壬清流手裡的資料夾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看著人事部經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腦袋轟然一聲,碎的嘩啦嘩啦。
20XX年某月某日,我壬清流被炒魷魚了。其實也沒什麼,收拾好東西頂著眾人的目光笑的連空氣都嘲笑我裝逼。走出公司大門,我恨恨的咬牙,毅然跑去買了張福利彩票。有句話怎麼說,職場失意,票場得意。就沖著這句話,買了張回家等開獎!
事實證明我壬清流是牛逼的!炒魷魚又耐我如何?!看著手裡那張薄薄的紙、電視裡在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努力放聲大笑!五百萬!這可是五百萬!一開始只是賭氣、沒想到老天爺真開眼呀!越想越開心,越開心笑的越他媽燦爛!結果就是老子不小心嗆到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暈過去了。
壬清流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可是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十五米外一大群身穿古裝的人正對著她指指點點,還有莫名覺得全身發疼,低頭一看,媽媽的,怎麼穿成這麼破爛?到處是傷疤,還皮開肉綻的真嚇人啊啊。清流突然覺得人生真不是一般的艱難,因為得罪上司的情婦助理被炒魷魚,剛中了五百萬笑暈過去醒過來就被綁著,人生如此多艱!如此多艱!
清流歎了口氣,打量著周圍,這是劇組麼?為嘛把她抓過來當犯人啊!懷著無數疑問,清流看向臺上那神情淡定的監斬官,拼命地使自己的眼睛看起來足夠無辜。
「大人,時間已到,可以行刑了。」監斬官旁邊的公公提醒到。
只見那監斬官無視了清流的眼神,對著那公公點點頭。公公便拿出聖旨,操著那尖銳的破嗓子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神女壬清流不好好守著皇族帝業,謀權篡位,圖謀不軌,勾引國師,攪亂朝綱,罪無可赦,是以國家律法嚴懲不貸,命蘇仲穎大人監斬,把人頭掛在城牆,以敬傚尤。欽此~」
監斬官連忙跪下接旨,台下圍觀的群眾這一下便是炸開了鍋,代代神女都忠貞不二,怎麼出了這般醜事,真是丟盡朝廷的臉面呵。
這下清流算是反應過來了,這這這,絕對不是劇組!
再一次打量周圍,清流抬頭無語凝噎了。
老子穿了!穿了!穿了!穿了!重點不是穿了,而是現在是什麼情況?砍頭?壬清流有點覺得脖子涼嗖嗖的。「時辰到,開始行刑。」監斬官下令的聲音傳到壬清流耳朵裡就是冰天雪地!媽的還真砍頭啊!好不容易穿了怎麼就穿死囚身上?!還是什麼神女!還玩謀權篡位勾引國師?囧死!清流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是做壞事了,不由得哭喪著臉。正當儈子手準備下手時,卻悶聲倒地,壬清流突然覺得綁得死緊的繩子悄然鬆開,一個雪白的人影飛向自己,攔腰一勾,夾在臂彎飛出了法場。周圍開始混亂,那監斬官嚇得叫開來,「不好啦,劫法場啦!快!快去稟告皇上!」
清流向來恐高,懸在高空中飛速前進,嚇得嘴巴都哆嗦。「你,你是誰?幹嘛救我?」白衣男子沒哼聲,只是不停地加快速度,清流耳邊刮著呼呼的風,嚇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拜,拜託,慢,慢點。我,我恐高啊啊啊啊~」抱著自己的身體明顯一頓,只聽見「撕拉~」一聲,清流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蒙上了眼睛,那人也換了種抱法,直接貼身抱,清流的頭枕在那人肩上,心,微微的漏了幾拍。他身上是好聞的淺淺茶香,讓清流覺得莫名地安心。「喂!我們認識麼?」男子的肩膀頓了頓,速度慢了下來。「你不記得了?」男子聲音清潤,卻帶著一分莫名的傷感。「我我失憶了。」清流差點沒囧死,原來是這個身體的熟人,難怪會冒險劫法場,自己真是腦殘!見男子沒再哼聲,清流也識時務的閉上了嘴巴。有句話說的好,說得多錯的多,靜觀其變才真。
靠著他的肩膀,嗅著鼻尖的溫暖茶香,清流覺得困倦,便沉沉睡去。
待清流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起身時發現身上的髒囚服換成了乾淨的衣服,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紅繩,系著三個小小的鈴鐺,輕輕一動,鈴鐺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清流心下一愣,這囚服,他幫她換的。這般一想,清流覺得有些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從小到大,除了小時候被老媽換過衣服,從來就沒被人
只是對那個男子,她卻有莫名的信任感,自己身上多處傷痕,不換衣服也沒辦法療傷吧。搖搖頭,清流起身,桌上是倒好的茶,清流這才覺得嗓子幹得厲害,急急地灌了下去,然後用袖子抹抹嘴巴,心下滿足,這茶還是溫熱的,好香。舒服的抬起頭,愕然發現那男子正站在門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額,呵呵呵呵」不知為何,清流又想起他幫自己換衣服,然而自己卻拿衣服袖子擦嘴巴,艾瑪,囧死了囧死了。清流尷尬的手腳都不自在,只見他把粥放下,再一個打橫,把她抱回床上坐著,清流緊張的滿臉通紅,望著男子那張放大的臉徹底說不出話。眉目清俊,尤其是那嘴角,總是噙著一抹溫暖的弧度,讓她總會不由自主的陷下去。
只見他輕輕地勺起一勺粥,吹了吹,薄薄的唇碰了碰那粥,試了試溫度,這才將勺子抵到清流嘴邊,清流傻眼了,卻也乖乖張開嘴,一口一口吃著,男子拿起帕子幫她把嘴角的粥漬輕柔地拭去,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反復。清流對眼前這個溫暖細心的男子很是好奇跟疑惑,他是誰?跟這個身體的主人是什麼關係?思索間,一碗粥已見底,他起身給她倒了杯茶,清流這才發現這茶跟他身上的茶香是一樣的,想來他定然是很愛茶罷。
「睡吧。」他輕輕地托著她的頭放在枕頭上,然後拉起被子幫她蓋好。
清流覺得心裡某一塊悄無聲息的轟塌下去,見他轉身,不自覺的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別別走。」只見他頓了頓,回身坐在了床邊,「好,不走。」清流這才放下心,不知為何,看到他轉身就很害怕他突然消失,她眷戀他賜予的溫暖跟安心,她不想他離她太遠。
清流望著那男子,心下也是一番混亂,莫名的穿來這個時代,什麼都是稀裡糊塗,眼前的男子眼睛清澈的反而讓人看不懂,那感覺就像,沒有什麼能瞞得住他。垂下眼簾,清流硬著頭皮問道,「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可以告訴我失憶前發生的事情麼。」
房裡突然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清流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頭,卻不欺然的對上他的眼睛,那般的清澈卻反而什麼都看不出,未免有些矛盾和不安。躊躇間,他移開了目光,清潤的聲音像泉溪般,悄然流進她心裡。
「如今是金央國壬辰第178年,帝王是楚拓,你是壬氏第178代的神女,也是唯一一個」說到這裡,那清潤的聲音突然不知如何說下去。清流心裡一陣微微的酸脹,銳利的開口,「也是唯一一個膽大包天的勾引國師,謀權篡位,不知廉恥被砍頭的神女。」那雙清澈的眼睛再一次對上清流,彼此沉默。清流勾了勾嘴角,垂下了眼簾,遮住了眼裡的悵然若失。
她又怎會察覺不到,他跟這個身體的主人是什麼關係,他待她的溫暖細緻,不過是因為,她是他愛的神女。只是多麼有趣,他愛的神女靈魂離體,如今佔據這個軀殼的,是來自未來的世界的她。這個莫須有的朝代,如今看來,不是神女這個身份困住了自己,而是,她對他萌生的依賴。從他把她救下那一刻,她知道這是一個淪陷的開始,儘管如此,她還是那樣貪戀他身上的溫暖,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萬劫不復。
「我是誰,你又是誰。」清流像是自問卻又似呢喃的開口。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一個人失憶,竟會連性子都變得這麼徹底麼?「壬清流,鏡出塵。」潛意識裡,他並不願意告訴她,他是當朝國師,因為,這已經不重要了,她忘了。
他也希望她忘了,跟楚拓鬥,簡直就是引火自焚,當初勸她勸不動,反而被發現兩人的感情,楚拓原本就想找個罪名殺了她報仇,如今,她送上門,楚拓自然也就斬。如今她被救,楚拓自然不傻,然,這京城是呆不下去了,以後的路除了逃亡便是慢慢天涯的疲倦。清流阿清流,你這是讓我如何是好,金央的江山不能沒有我,如今他四國虎視眈眈,萬一聯盟,金央必滅,到那時,天下大亂,百姓苦不堪言,處處是血腥處處是殺戮。然,如今已有兩國蠢蠢欲動,我如何如何拋下金央,隨你浪跡,隨你逃亡。清流,如果當初你不堅持扳倒楚拓,我兩如今也不用如此,一個落魄一個兩難。一步錯,便是步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