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仙妃

煙花三月，初春時節的揚州，最是醉人繾綣。而此時的揚州女子也最是靈秀動人，繁鬧的街市佈滿玲琅滿目的貨物，似乎在無聲的訴說此地是多麼富饒。此刻你最該看的倒並不是這些令人花眼的商品，而是在這些流連在街巷的女孩，不經意的撇一眼就會覺得這春在她們的眸中又來了一回。

天氣晴朗，暖陽裹身，現在正是踏春的最好時候。王侯將相，富家子弟，攜友出行，無非也就是賞賞美景，吃幾盅春酒，做幾段子酸詩。這其中經歷的最驚異的那就是揚州首富的女兒柯在惜了。在惜的父親是揚州首富柯敬先，說是揚州的首富，其實這個首富稱號也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一來是他的財富數量無人能敵，說他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二來由於祖上三代都是大官，所以地位很高，爺爺輩是開國大將軍，戰功顯赫，為皇室的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父親則是當年的三甲頭名狀元郎，後來位極人臣還做了駙馬。整個皇室都很敬重柯家追封他爺爺為鎮國公，封他父親為文孝侯。照常理說到了柯敬先應該也是一位棟樑，可偏偏不是。文孝侯娶的是當年禮皇帝的掌上明珠碧華公主，

公主只生了這一個兒子，故而嬌慣無度，駙馬又無法多管，當然也不能納妾，柯敬先可以說是寵愛無加。而柯敬先又恰恰不愛武功不愛八股，詩詞歌賦倒是很有靈氣，也很貪玩，少年時便遊歷了名山大川，縱情於山水很是自在。碧華公主染病去世後，他父親晚年便回揚州老家養老，柯敬先也一併隨行，自覺已是該獨當一面的時候應該做番事業，於是就開始經商。柯敬先這個人，雖是貪玩，年少時不務正業，但天資聰穎再加上也見識的多本錢也足，很快便賺的盆滿缽滿。

柯敬先人也極好富了之後從不吝嗇，常日裡樂善好施，每逢災年便向朝廷捐獻大量財物糧食以濟黎民，朝廷早想封他個像什麼織造，鹽道使什麼的這種又不勞神又不勾心鬥角的官做做，他都婉言謝絕了，只是襲了他父親的候位別的什麼官也沒做。雖是無品無介可一般的三品以上的大官見他也都要敬讓三分。柯敬先不但宅心仁厚，還很重情意，自愛妻生下在柯在惜後難產而死，便再也沒有婚娶，在當地成為一段佳話。柯敬先自己年少時便是紈絝的公子哥，最不愛什麼三綱五常八股經綸，也很是煩要女人什麼三從四德，所以對自己的女兒也從不以什麼禮法，規矩來教導，只是順其自然，偶爾教導。所以柯在惜可以大大方方的在街市「招搖過市」毫無女兒家的忸怩之態，由於柯家勢力大也沒人敢指指點點。人們經常可以在揚州街頭看到這幅景象，一位面貌姣好的水鄉女子和一個武藝高強的丫鬟一起逛逛這看看那，偶爾也在飾品胭脂店看看，但她們最常去的還是古玩店，字畫店。以前小的時候她是很愛去書店逛逛的，可是十三歲上下就把揚州街面上的書店的書買個差不多，也讀完了，沒什麼新奇的了。也受其父影響，最討厭八股，婦德，平時常讀些史記，漢書，老莊，詩詞什麼的。

那日天朗氣清，柯在惜帶著丫鬟去郊外踏春。郊外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黃燦燦的油菜花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頭。

「采兒，快看那團灰的是什麼東西？」在惜指著花叢中一個灰色的毛團叫起來。

「小姐這是只正在睡覺的狐狸。」丫鬟看了一眼。「上次葛大叔去北邊販貨不還給你捎來十張狐狸皮讓你做袍子的麼，我們這南方天穿不著那個，後來好像撂閣樓上去了。」」哦，我記起來了，那些毛皮真的很好摸，要是有只活的就好了。」小姐若有所思的笑著。

采兒跟隨小姐多年，立刻感到不妙。「小姐，你不會是要 」

「是」

柯在惜伸手便要去抱那只灰色的毛團，采兒慌忙攔住，「慢，我先把它的嘴捆上，免得傷了小姐。」采兒，解開發帶，就要捆狐狸的嘴。可剛一碰到狐狸，它就醒了，上去一口就咬住了采兒的手。自幼習武的采兒，反映也很快，馬上轉圈想輪開手上的狐狸，可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不自覺的就昏了過去。

正當在惜看著這一切很不解時，她也感到一陣眩暈，昏了過去。

柯在惜迷迷糊糊的聽到有兩個人在吵架。一個聲音清脆的青年說：「你抓她來幹什麼？」

柯在惜迷迷糊糊的聽到有兩個人在吵架。一個聲音清脆的青年說：「你抓她來幹什麼？」

一聲音稍低沉的青年說：「我看你為這事天天坐立難安的，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為她做事她也總要配合一下吧，不然你還得泡湯。」

「說的也是，我也早有見她一面的意思，只是我還沒準備好。」清脆男好像很猶豫。

「你準備個什麼呀？你準備好小雞燉蘑菇都涼了。」

「那，那你也不要把她弄暈了呀。」

「你就不要憐香惜玉了，今兒個是她自己送上門的，省得我去抓了，我不弄暈，她能跟我走嗎？」

在惜聽來聽去，覺得他們不是什麼壞人，決定不裝睡了，睜眼一看，原來自己在一個山洞裡。

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環顧一周，人呢？剛才說話的人呢？

於是她大聲喊道，「敢問兩位兄台在哪，請小女子到此處，所為何事？」

從腳邊傳來了個聲音，「我們在這呢。」

柯低頭一看，差點又暈過去，兩隻狐狸，一隻灰色的就是剛才咬采兒的那只，一隻猩紅色的，毛色光澤。

「是你們在說話？」柯在惜不由的伸手要去摸那只灰狐狸。那只灰狐一下子跳開了，立馬化成了穿著灰色長衫的人形。容貌很是平常，眼睛不大，個頭不高看上去還有點呆呆的感覺。

這時那只猩紅色狐狸也化成人形，穿著紅色紗質長衫，身材瘦削高挑，樣貌清秀脫俗，氣質淡雅，看起來文質彬彬，在惜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好看的人。

這位帥哥向柯在惜作了一揖道，「正是在下，唐突了小姐，還請小姐海涵。」原來清脆男是他，不過想也知道。

「呃，沒關係。」柯是見過場面的人，雖然這次她嚇個不輕，由於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還是故作鎮定。

看得出帥的那個挺尷尬，半天也沒一句話，後來實在憋不出話來，就沖那個灰的道；「早叫你快變人形，你老說你的麻醉唾沫厲害不會那麼快醒，你看嚇到了吧。」

灰的反倒覺得他好笑，「你不也沒變嗎，早晚都要知道你的事，你就不要變美男燒包啦。」

帥男好似更尷尬了說:「你渴不渴，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飯。」

「喂，你就快說吧，急得人肝疼。」為表不耐煩，灰的那個乾脆又變回狐狸，趴在個平坦舒服的石頭上。

「柯小姐，有件事要和你講，這事說來話長，可否容肖··小狐，慢慢道來。」

「洗耳恭聽。」

「在下名叫瑾言，已在這山洞中修行了五百多年也是這個山中的狐王，那位是子墨是在我修行一百年時遇到的小狐狸，我們一起修行了四百年，成了很好的兄弟。」

子墨蜷在石頭上打起了哈欠，懶懶的樣子。

「我們的事要從你我二人的前世說起。」瑾言眼裡泛著些淚光，模模糊糊的。

「我的前世是天庭的火神，持信仙君，你是汐水的水仙。」

在惜大不解，「水仙？那是花呀，叫水神不是更好，不是有洛神麼？」

瑾言慈愛的笑了，「水神位界很高的，是我在天庭的同僚，持善仙君，這麼多年不見不知他是不是還在自感家門不興生著你的氣。」

「有一次，我例行公事，你掌管的汐水附近的巫林便起火，那是註定的劫數。後來火勢越來越大，燒到的附近的村落，而你則擅自利用職權，自行抬高

水位，逆著風向地形，灌進村子，你澆滅了我的火，也破了一場劫數。」說到此處，瑾言望著在惜露出贊許之情，回想起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一時感懷忘了接著說下去。

「那後來呢？上頭是不是懲罰了我？」

瑾言莞爾一笑，充滿憐愛，「嗯，是有小小的懲戒，罰你抄了一百遍的天條，然後到天庭來念一百遍給眾仙聽，當時大部分的神仙都施了個元魂脫殼的法術

回府睡去了。而我沒有。」

「罰得好輕啊。」在惜不由感歎，不過她也好似忽略了些什麼。

「罰得好輕啊。」在惜不由感歎，不過她也好似忽略了些什麼。

「仙道本來就是不拘泥，自然道，順萬物之意，你這一鬧也可謂是，必經的歷數。再說你做的又不是壞事，犯天條當然不應推崇但也不該重罰你。」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變成現在的樣子？」

一層紅暈染上他白皙的臉頰，微微的低著頭柔聲說；「當時，你要在天庭反省九九八十一日，每日在南天門外念天條各路神仙可以去觀摩，當然誰都不去聽，每當路過南天門的時候都能聽到你在念天條，到後來大家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每到南天門的時候都繞著過。而我天天去看你，每天讀完了的時候，我還常邀你去府上喝茶，聊天。」回憶到此時，瑾言眼睛潮濕，無限嚮往。

「然後，我們就暗生情愫，神仙不能有感情於是我又一次犯了天條是嗎？」柯在惜是很聰明的。

「嗯，是犯了天條沒錯，可如果我們是和別人生情的話便不會受此重罰，玉帝不也娶了王母嘛，天庭裡感情這事並非人世間傳得那麼嚴苛，只是也要有個章法，你我本是水火兩仙，你的危害倒不是致命的，可我是統管天下之火的火神，這樣一來就亂了自然法則，水火失調，天下大亂，自是誰也救不了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們真是對苦命鴛鴦。」在惜歎了起來。

「是啊，於是我就被投生做了狐妖，而你則要曆九世情劫，九世過後，我們一起去天庭覆命，玉帝會看我們的醒悟程度在做定奪。」

「嗯，這麼說，我這輩子也要曆情劫了，我這是第幾世了？」

「你這已經是第九世了，可不幸的是，你前八世好像沒怎麼曆過有品質的情劫，第一世的時候你托生為公主，遠嫁他鄉，成日裡想家鬱鬱寡歡直到老死，第二世是個書香門第的小姐，可只知道讀書不出門，錯過了很多姻緣，第三世，遭逢動亂，本該是一段亂世離情，可姻緣來之前你就剃了頭做尼姑去了。第四世，出來點意外，你吃花生時卡到喉嚨嗆死了。還有第五世，你托生為個窮婦受盡官府壓榨，到最後你糾結一幫鄉親揭竿而起，後來被抓到處以極刑。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沒有一次真正有頓悟的，眼看九世的期限就要到了，這一世再沒有個像樣的經歷的話，真是不好交差呀。」

「嗨，真是糾結呀，我要怎麼辦呢？」

這時那個看起來睡著了的子墨伸了個懶腰開口了，「只要你配合些就好了，瑾言為了你上求月老，下求閻羅，今生好不容易給你整出個大陣勢，你不要不領情就好。」

在惜好奇的問到，「什麼陣勢啊？」

子墨舔舔他的灰毛又團做一個圈，說：「這當然天機不可洩漏了。」說到最後一個字，似乎已經睡著了。

在惜明白了狀況，隨即向瑾言道，「我會好好配合的，但我也有個請求。」

「什麼事？」

「我要那只灰毛狐狸。」

子墨騰的一下跳起來豎起耳朵，一改平時懶洋洋的做派大喊；「喂，我是狐仙啊，我可不給人做寵物！」

瑾言看起來很為難，面露窘色，可再一看眼巴巴的在惜又不忍拒絕，這是五百年來他們第一次會面，憐惜之情油然而生。他又深情的望一眼快要爆炸了的

子墨。

「喂，你難道真讓我跟她走，我們四百年的兄弟，喂，不會吧，我不去，要去你去。」子墨的調子越來越高。

「好兄弟，我們本來就是犯了動凡心才遭此劫的，再說人家是要你，你成日裡總在這山裡晃蕩，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啊。」

「我不去。」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狐王，去不去！」

「你等著，你個重色輕友的貨！」

在惜抱著灰色的毛團和采兒一起回了柯府，采兒問了一路自己是怎麼昏過去的，在惜說她是剛巧中暑了，她抱著狐狸一直在旁邊等她醒來。

采兒也很鬱悶才春天就中暑了，我這個習武之身也太弱了，以後天熱了還是少出門為好。

「爹，你看女兒捉到了個什麼？」在惜抱著又在打盹的子墨興沖沖的跑進來。其實在惜早想抱抱毛團的，可子墨就是不肯，說什麼把他當寵物是對

他這個狐妖的莫大侮辱。進來的時候還是在惜騙他說，如果你自己進我們柯府的話，家丁就會把他亂棒打死，人們很討厭狐狸的。

「惜兒，春遊回來了，讓爹看看，你捉的什麼」柯敬先笑呵呵的看著女兒抱的東西。

「嗯，是只野貓。」

子墨最忌諱有人喊他貓，這就相當於把一個人喊成猴子是一個性質。他兩腿一登就要從在惜懷裡掙脫。在惜慌忙按住他順了順毛說，「乖，別動。」

「爹，他是只狐狸，我捉的，我要養著他。」

「好啊，惜兒高興就好，以後它就當你的寵物吧。」

「謝謝爹爹，還有他叫子墨。」此時在惜懷中有狐狸磨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