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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亂紅顏

君心亂紅顏

作者:: 上官清則
分類: 古代言情
「皇上有旨,賜娘娘三尺白綾,還望娘娘自行上路,不要令我們……為難。」仿若強咬著牙才勉強說出這句。 連素未蒙面的宮女都心有不忍,你卻當真如此無情。 這局布得太真,而我太傻,還曾信誓旦旦:「君若赴死,妾必與共!」 紛繁亂世 帝君謀 宮妃亂 《君心亂紅顏》期待親們的關注!!!

第一卷 美人淚 楔子 驀然回首萬事空

他優雅的站在一顆桃花樹下,粉紅的花瓣翩翩而落,俏皮的散在他烏黑的發上,為他添了別樣風流。

春日溫暖的風像慈母的手,輕輕撫慰著女子雅致的眸子,她白皙的臉孔透著淡淡紅暈,他看著她,輕聲說道,「人面桃花相映紅。」

她的腦中居然還能閃過這麼美好的畫面,她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清麗絕塵,亦苦澀滿溢。她佈滿血絲的眼眸沒有了往日的純淨清亮,卻多了嗜血的妖嬈。

寒冷的夜風吹來,春寒料峭,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何這樣說了。風似乎穿透了她單薄的身子,她多想將單薄的衣衫拉緊,無奈稍微動動手腕都會疼痛難忍。

忽然出現的火把把城門耀的亮如白晝,兵士的腳步聲密密傳來,暗夜中多了生命的悸動亦或是死亡的訊息。

一個一身血漬的女子被吊在城門之上,她的雙手被繩索死死的捆住,細膩的皮膚早就不堪肆虐,鮮紅的血液浸染了粗糙的繩索和她潔白的衣袖。

她低垂著頭,一頭及腰的長髮淩亂的披散在身前,看不清她的樣子,亦不知她是否還活著,斑駁的血跡已經被冷風吹幹,她就像稻草人一樣在城門上飄蕩。

「來人,快將她放下來。」一個身量高大的男子在發現城樓上的女子之後,眸子瞬間變得血紅,仿佛是被火光染上了顏色一般,他急急的對城樓上的士兵下著命令,自己也提起內力向城樓飛去。

一把飛刀閃著寒光,帶著淩厲之氣,從遠方飛來,一個兵士差點就拉住了那個女子纖細瑩白的手,可是飛刀已經斷了她手上的繩索,她的身子像是柳絮般向城樓下飛去。

她忽然抬起頭,天邊的孤月,遠處的山色和那抹白色的身影,可是她什麼都沒看到。一把羽箭穿透了她瘦弱的胸膛,她清晰的聽到了羽箭穿過身體的撕扯聲,也聽見了自己的心碎聲。

那個飛起的身影還來不及到近前,她便已經墜落在了地上,揚起了飛塵陣陣。

松漠城城門高十丈,摔下去必死無疑,可是你還是怕我死不了,還要再補射一箭,真是心思縝密,君心似鐵,小女子佩服。

她唇邊的笑早就冷凝,一雙眸子無神的看向夜空,疏落的星子怎能敵得過月亮的光芒?

在身體墜地的時候,她安然的閉上眼,如蝶翅般的睫毛輕輕合上,沒有了生命就再也不會有心痛了。

「攻城,」一聲令下,一個一身鎧甲的將軍憤怒的爆喝,聲音裡滿滿的戰慄,她到底怎樣了?

一切都隨著夜風散去了,她再也不用糾纏於凡塵俗世。

他說:

「我從來不和女人一般見識,不過你說要報答我,如何報答?」

「那就以身相許吧,如何?」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有你相伴真好。」

「你早就在我不知不覺間在這裡了。」

「我對天發誓,真心待你,此生不離不棄。」

……

18年前

風有些大,紛飛的落葉如折翼的蝶打著旋飄走,不知去處。雲層厚重,天色竟如同暮色降臨般壓抑沉重,一場大雨就要來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個年輕的女子斜倚著走廊長凳邊的朱紅柱子,面色蒼白,眼神空洞的望著天際,低低的沙啞的聲音從毫無血色的嘴唇中溢出,唇邊還似有若無的留著一絲笑,妖嬈卻帶著化不開的苦澀。

這是報應,報應,自己當初頂替了妹妹,可是哪裡有所謂的幸福呢?

「夫人,您怎麼坐在風裡,您剛生了小姐,本來身子就弱,再這樣不照顧自己,身子會更差的。」一個侍女模樣的年輕女子焦急的呼喚著坐在長凳上的絕美女子。

女子回眸,一雙水眸早已失了神韻,墨色的眼珠此刻已如同枯井般死寂。「玲瓏,我沒事,別擔心。」

我還有什麼好擔憂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生的女兒早就夭折了嗎?天下哪個當娘的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玲瓏走上前,扶起那個身體孱弱的少婦,兩個纖瘦的背影慢慢走進了荒蕪破敗的園中唯一的小屋,一抹昏黃的燈光亮起,兩個玲瓏人影映在窗上。

夜正濃,風聲緊,雨水如瓢潑般打在院內枯敗的長廊、亭台、野草、枯樹上,雷聲滾滾。夜如同噩夢一樣折磨著苦命人。

玲瓏安排好夫人躺在床上,把一個小女嬰輕輕放在她身側,那個小女嬰就像一團粉肉,可愛的緊,可是那美婦人卻瞧也不瞧,翻身面向了牆面。

沒過多久,玲瓏便聽見了她們均勻的呼吸聲,想是入睡了。玲瓏歎了口氣,夫人這又何必呢?

小孩子是無辜的,就算是和她不喜歡的人生的,也不至於冷落成這樣,何況小女孩兒這麼可愛。

什麼都不能說,她轉身收拾屋子去了。收拾停當後,正準備入睡,忽然聽到了小女嬰的哭聲,小姐是餓了嗎?

玲瓏走近大床,發現年輕的夫人面色清冷,胸口原本微弱的起伏現在已經消失,竟連氣若遊絲對她都是奢望,都是珍貴。

「夫人,夫人,您醒醒,夫人,別嚇玲瓏啊,您怎麼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傳來,卻被風殘忍的吹散,雨聲中隱約伴有有嬰兒的啼哭,可是夜色中又有誰能聽清?

玲瓏探了探絕美女子的氣息,她早就斷了呼吸,也再無脈象可循。此時她面容平靜,臉色蒼白到透明,仿佛琉璃般會隨著風碎了、散了。「夫人,您這是何苦,留下小姐怎麼辦啊?」

床上的小女嬰仿佛知曉了母親的離開,哭聲一聲比一聲淒厲,玲瓏輕輕抱起小女嬰,一滴滴淚水落在小女嬰皺皺的小臉上,和她的淚匯在一起。

可憐的小姐啊,你的命真苦,沒有得到過母親的疼愛,父親甚至不知曉你的存在,如今娘親又去了,我要怎麼辦?

翌日清晨,陽光竟如此明媚,仿若昨晚並未落雨,地面的濕痕卻透露了昨晚的一切。

玲瓏唇邊掛著淺淺的笑,「夫人,您走好,我會照顧好小姐的,拼了命也會保護好小姐的。」淚水滑落,被玲瓏迅速抹掉。玲瓏為絕美女子穿好衣服,打扮好,如同她只是沉睡。

第一卷 美人淚 第一章 林花謝了春紅

時間是所有事物最好的掩飾,被時間裝扮過,曾經的淒苦也會幻化成滿目的琳琅;抑或時間是最好的助長劑,所有的美好經過時間的消磨都變成沉痛。

「小姐,該起床了。」一聲輕柔的呼喚,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搖了搖床榻上還在熟睡的女孩兒。

女孩兒皺了皺小小的眉,睜開了一雙大眼睛,如玉的眸子定定的看著眼前雖有些蒼老卻依舊嬌俏的人兒。

「玲瓏姨娘,什麼時辰了?」夜鶯般的聲音從嬌嫩的小嘴裡流出,好比冰玉落盡一湖春水,泠泠有聲。

少卻了十歲孩童的撒嬌與耍賴,雲杳杳輕輕坐起身,一邊用手拂順濃黑如緞的發,一邊自行穿衣服。

「小姐,卯時剛過。」玲瓏邊答話,邊準備洗臉水,輕輕回身,臉上有一抹看著自己女兒般的淡淡的笑。

「今日要隨老爺進宮,所以得好好梳洗打扮。」慈愛的手扶上雲杳杳的烏髮,眼神中卻流露了一絲心痛。

雲杳杳坐在梳妝鏡前,鏡中映出了怎樣一張臉。略微清瘦的臉龐稚氣未消,兩條黛眉若鴻雁飛過湖面,一雙烏黑的眸子如琉璃般通透,只是目光略顯清冷,嬌俏的鼻子,嫣紅的櫻桃口,應是一張美人臉。

然,白皙的臉龐此時卻猶如冰玉般斂了一層寒意,透明得如同隨時可以幻化成虛無的影。一雙小手扶上右側臉頰上一道醜陋的長長的疤痕,所有的風華絕代都已被如此醜陋的疤消磨殆盡。

記憶如潮水般湧了來,決堤的傷痛撕扯著鏡前的兩個相依為命的人。

雲杳杳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和玲瓏生活在略顯荒敗的煙院中,在雲杳杳全部的記憶中一直只有玲瓏姨娘在身邊。

晚上有玲瓏姨娘的故事陪伴入睡,白天有玲瓏姨娘的小曲,有各種蟲蝶和姨娘教過的詩詞。

雲杳杳甚至不曾想過煙院外是否還有自己所不知的世界,更不知煙院外是否還有和自己有著瓜葛的人。

小小的她每天活在煙院藍藍的天空下,即使粗茶淡飯卻自在快活。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杳杳被玲瓏搖醒,「小姐,小姐,醒醒。」輕柔的聲音喚到。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兒睜開了一雙明淨的眼。

「小姐,你已經五歲了,我昨天去求過老爺,讓你去府裡的私塾讀書。老爺爽快的答應了,所以你今日要去讀書,快些洗漱。」玲瓏姨娘面上帶著笑意,好似陽光一般。

雲杳杳對於煙院外的人都感到陌生,甚至都沒意識到玲瓏姨娘口裡的老爺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杳杳第一次獨自一人邁出了煙院的門,走出了這個她一直以為就是她的全部生活的地方。

原來煙院外還有這麼大的一個園子,有如此青翠的樹,有如此嫩綠的草,有繁若星辰的花,有輕柔的風,有醉人的香。原來世界不似煙院中那樣都是破敗的。

她按著記憶中玲瓏姨娘教過的路線來到私塾的時候,發現裡邊已經坐了兩個年紀比自己大一些的男孩兒、女孩兒和一個比自己小一些的男孩兒,屋裡還有他們的書童、婢女,小小的屋子竟已經顯得滿滿的。

雲杳杳輕輕走進去,沒有看誰,仿佛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人,不去想他們是自己的什麼人。

可是,其他的人卻都回過頭來看她。

「逸哥哥,快看,是那個克死了自己親娘的不祥之人,爹爹不是不讓她踏出煙院嗎?」一個女孩兒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鄙視和厭惡,聲音不鹹不淡的飄進了杳杳的耳中。

「逸哥哥,聽說她娘是一個妓子,爹爹被其一時迷惑才娶進了府,誕下了她,我們的娘親才會曾經日日以淚洗面。」男孩兒的話也飄進了杳杳的耳中。

杳杳皺了皺繡眉,忽然抬起眼注視著眼前這一群衣著光鮮的孩子。

對上了一雙安靜的眸子,那個年紀最大的男孩兒穿著玄色褂子,七八歲的年紀,儒雅俊逸的臉上沒什麼波動,也並未言語。

「看什麼看,克人精。」小女孩兒撅起粉嘟嘟的小嘴,一張粉臉此時更是厭惡的表情。

杳杳低下頭,就當沒聽見吧,反正這些年自己早就遺忘了這些所謂的親人,也並未去深想為何娘親會年紀輕輕病死在一個荒院,為何自己連爹爹都沒見過,為何自己和玲瓏姨娘一直都過著無人問津的生活。

或許並不是不去想,只是用遺忘來消散心中的傷。

先生踏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了穿著一身碎花布衣的雲杳杳,她穿著寒酸,但是周身散發著靜默的韻致。

朗朗的讀書聲透出折窗,散在陽春三月裡。

走在夕陽裡,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杳杳雖有些疲憊,但覺得很開心,心裡被新學的詩詞填的滿滿的。「芝蓋不來雲杳杳,仙舟何處水潺潺?」清泠如玉的聲音蕩在林蔭道上。

突然,一顆飛來的石頭打中了雲杳杳的頭,她本就瘦弱,被石頭砸的頭暈暈的,一下子就摔倒了。

等眩暈散去,她抬起頭,啪的一聲,右臉頰上挨了一鞭子,疼痛的感覺讓杳杳的頭更加嗡嗡作響,一股腥鹹的液體流進了嘴裡,伸出右手,發現此時右臉頰已經血肉模糊,不知多猙獰。

「克人精,今天在課堂上表現的不錯嘛。會背詩了不起嗎?本小姐還會武功呢,怎樣,鞭子耍的不錯吧?」那個叫雲戀卿的女孩兒此時一臉刁縱。

旁邊站著雲端,那個小一點的男孩兒,他此時也用冷漠的眸子看著眼前被鞭子毀了容的女孩兒。

「賤女人的賤種,以為讀書識字就能去掉你身上的妖媚氣嗎?」雲戀卿不依不撓的繼續罵著。

「就是你娘用她狐媚子般的臉害的爹爹對我娘不理不睬,現在就讓你來還,臉毀了才不會再蠱惑人。」

從她的字裡行間中可以聽出她們娘親曾經的癡、怨、恨,可是自己的娘親都死了,難道都不能化開上輩子的事嗎?

雲杳杳抬起頭,用冷冰冰的眼神和她們對視,「不許你們說我娘,我娘親是冰清玉潔的。」雲杳杳咬牙忍痛說道。

「哼,冰清玉潔?真是笑話,看來還得再教訓教訓你才行。讓你領略領略我們雲家的絕技——裂雲鞭。」說罷小手中的鞭子啪的先抽在地面上,夕陽的映照下,地面揚起細細的沙。

殘陽如血,映照得雲杳杳的臉更加猙獰,鮮血滾著疼痛的汗水一起流下,傷口火辣辣的疼。

本來以為卑微的活著可以換來永久的安寧,原來別人卻不肯輕易放過你;本來以為不出頭、忍氣吞聲就可以換來別人的無視,原來越卑微就會被看得越低賤;本來以為自己不追究過去的點點滴滴,就可以忘卻,原來這些都是癡人說夢。

「你們做什麼?」如風一般清朗的聲音,杳杳痛的根本沒聽出這聲音是誰的。

雲逸用手抓住差點就又一次抽在杳杳臉上的鞭子,「你沒事吧?我帶你去找爹。」雲逸走到她身邊,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說完就把她背起來,她就這樣靠在一個小小的肩膀上。

她就這樣第一次見到了她身為將軍的爹爹,他是那樣的英姿颯爽,仿佛一把出鞘的劍,帶著淩厲之氣。

他冷冷的掃過杳杳的臉頰,吩咐著去請大夫。她也終於支持不住,昏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是玲瓏姨娘在照顧自己,姨娘哭紅了眼,杳杳知道自己現在一定很醜。

自此杳杳如玉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醜陋的疤痕,或許因為她變醜了,或許因為雲震天發過話,此後杳杳沒再受過如此重的傷。

不過捉弄、冷嘲熱諷、冷眼相待卻從未間斷。

雲杳杳也再未退縮,任何時候都用清澈如水、冰冷如玉的眼眸和他們對視。無論是被推下枯井還是被拌倒在泥灘,無論被彈弓射中還是冬天被關在柴房,她都再未退縮。

她每日都認真讀書,除了熟記課上先生教過的知識,每日還必去藏書閣涉獵,最愛兵法和古籍。

每日回到煙院,無事時就練字練畫,除了晚上睡覺很少休息。

玲瓏發現曾經快樂的小女孩兒如今變得內斂,她依舊懂事,但卻少去了孩童該有的稚氣,有的只是安靜,是清泠。

杳杳每年在過年的時候都會見到父親和大娘,不過他們於她都是遙遠陌生的,她從未在意過他們的冷漠無情,因為他們的冷漠早就冷了她的心。

雲杳杳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原來不知不覺間,五年的時光已逝,自己已經十歲了,這道疤痕隨了自己五年,這些記憶也伴隨自己過了五年。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時光就這樣如溪流般奔湧向前。雲震天已從當年的將軍變成今日重權在握的上將軍。今年雲震天在邊關打了勝仗,立了戰功,所以得以入宮過年。

第一卷 美人淚 第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雲杳杳回頭淡淡一笑,「玲瓏姨娘,我該去了。」這句話打斷了玲瓏紛亂的思緒。「照顧好自己。」淡淡的笑溢滿眼底。

她穿了一身淺紅的宮裝,緋紅的水袖及領口處有白色絨絨的邊,裙上淺淺的刺了一枝寒梅,襯得她晶瑩剔透。走出煙院,深吸了一口氣,靜靜走向等在前邊的馬車。

挑開厚厚的簾子,一屢晨曦的光照亮了稍顯昏暗的馬車,左邊軟座上坐著一身水粉色的雲戀卿和一身藏青色的雲端,兩個如細瓷般粉雕玉飾的人兒。

杳杳移開視線,對上一雙溫潤如玉的眸子,是雲逸,他依舊儒雅,一身白衣。

她對他心存感激,但是並未和他多說過一句話,因為他是雲逸,是雲戀卿和雲端的哥哥。微微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低下頭坐在了雲逸身邊。

馬車走在天朝正中央的長街上,平穩的路面上傳來馬蹄的噠噠聲和滾滾的車輪聲,馬車內卻靜的落針可聞。

「為什麼我們非得帶著這個醜八怪、克人精啊?」一道嬌媚的聲音打破了原本的平衡,杳杳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便恢復了清冷。

雲端也冷嘲熱諷,「是啊,這模樣入宮恐怕會嚇壞宮裡人的,不知道怎麼會讓這個怪物出門。」雲杳杳的臉色蒼白了些,目光卻一如既往淡淡的。

雲逸用眼神告訴對面的弟弟妹妹適可而止,雲戀卿怨恨的瞪著雲杳杳,咬著下唇,未再說一句,馬車又變得靜默,靜默得有些許壓抑。

已經在減速,應該到宮門了吧,杳杳淡淡的看著一切。

雲逸第一個下了馬車,在清晨的陽光中,他被陽光鍍了一層金,彷如金童般帶著俊秀、飄逸,他溫潤的伸出手,唇邊溢著一絲若有如無的笑。

杳杳不習慣別人的碰觸,所以自己扶著車沿下了車,輕巧的落地,如同一隻錦鴿。

一路前行,她微低著頭,並不是因為自己的樣子而自卑,而是想避開別人探究的目光。

宮廷如此大,雕樑畫棟,水榭樓臺,五步一樓,十步一閣,還有淡淡的寒梅香氣。

皇城處在比較溫暖的地帶,環境溫和也正是天朝富庶的原因之一。寒冬季節,雖未下雪,呼出的氣卻也是白色的,杳杳單薄的身子在走了一會兒之後有點耐不住寒冷。

走了約半個時辰,一行人來到一處亭子。亭中已經有些人了,是其他官宦人家的子弟亦或是皇子公主?

他們一行人也走進亭子,雲逸先拱了拱手,「參見三皇子,七皇子,十皇子和心藍公主。」

雲杳杳跟在最後邊,此時心中了然,這些都是高貴的不能再高貴的主子,雲逸經常伴在父親左右,所以自然是認得的。

「逸哥哥。」一聲嬌柔的呼喚,心藍的小臉略紅,羞澀的看著雲逸,雲逸溫潤的眸子中笑意盈盈,「心藍公主。」

恍然大悟般,杳杳發現雲逸的溫潤是對所有人的,他或許真的是個好哥哥。

幾個人圍坐在一張石桌邊,丫鬟們端來些糕點、瓜果,他們開始聊天。雲杳杳默默的坐在角落,並未抬頭,也並未怎麼聽他們在談些什麼,直到所有人都盯著她看。

「雲杳杳,十皇子在問你這個醜八怪是誰呢。」刁縱的雲戀卿何時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樣子。

「我是雲杳杳,雲震天的小女兒。」她並未表現出任何慌亂,簡短的回答了一句,並未贅言。

其他人很快就不再看她了,畢竟她的面容是有些猙獰的。

她清泠的目光掃過這群金童玉女,發現了一雙深深的眸子,他墨玉般的眸子似有一層霧氣,可以把人吸進無底的幽潭中。

她第一次盯住一個人看,他是那樣的絕代風華,周身散發著高貴的氣質,仿佛還透著絲絲疏離,面如冠玉都不及描述他的一棱一角。十四五歲的年紀,穩重緘默,有著水墨般的眉眼,一雙眸子黑的如同暗夜,寧靜深沉。

直到他向她投來探尋的目光時,雲杳杳才尷尬的低下頭。

雲杳杳沒發現自己看十皇子時雲戀卿一直怨恨的盯著自己,即使發現又能如何?

幾個人站了起來,陸續走出亭子,繼續向前走去。她第一次入宮,不辨方向,只得靜靜跟在雲逸後邊,又不敢跟太近,所以和大家都保持了一段距離。

走上一道設計獨特的七拱橋,她站在橋頂,發現可以看見遠處的宮殿、長廊,皇宮真的很美。

不知是什麼撞了她,還沒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失了重心,直直的跌向橋下的河中。

河水好冰冷,嗆了好幾口水,冰冷的感覺使她都喊不出聲。

她拼命的撲騰,會有人發現她不見的,她心裡想到。竭盡所能的不讓自己下沉,可是冬日的水愈發刺骨,過了一段時間,她發現自己已經筋疲力盡了,手腳也已經僵住,泡了水的衣服越來越沉重。

這時,心底有個聲音對她低低的說到:別再掙扎了,卑微如你,沒人會發現你落水的,不如沉入河底吧,那裡多純淨、多美。

意識漸漸弱,小臉蒼白的如同白紙,唇角卻帶了一絲笑,慢慢的,她的臉孔沒入水中,河面上只能看到水紅色的影子和一頭如同海藻般的青絲。

慢慢的沉入水底,再也不能呼吸,冰冷的水流入鼻子和口裡,仿佛心都冷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飄然出現在橋上,迅速的跳進水裡,猛的沉下,奮力的向河底遊去,尋找那淺紅的影子。

他快速的遊去,拉起沉在水底的她,此時的她已經沒了意識,靜靜的躺在河底的軟泥上,如同一朵睡蓮。他一手托起她,一手奮力的劃水,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終於上了岸。

「你怎樣?快醒醒。」清泠的聲音微微抖著,他冷的上下牙直打顫。

她卻雙目緊閉,臉色泛青,鼻子裡有水流出來。他開始按壓她的胸口,久久的,有力的手終於帶動了她的心跳,她的口裡有水溢出,咳嗽起來。

仿佛有了些意識,好想呼吸,卻沒有力氣,在她憋氣憋的十分痛苦的時候,一股清涼的空氣進入她的口裡,她貪婪的吮吸著,慢慢睜開了燦若星辰的眸子,看見了眼前他蒼白的臉,唇上軟軟的、涼涼的是他的唇。

他感到了她的悸動,離開她的唇瓣,看見柔弱的她已經睜開了眼,她的眸子那麼清澈,蒼白的肌膚賽雪,顫抖的樣子似弱柳扶風。

「謝謝你,」她虛弱的一笑,便再次閉上了琉璃似的的眸子,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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