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陽,你個混蛋!」
「昨晚你還當着我爸的面說不回農村,今天你就反悔!出爾反爾,你還是不是男人!」
木訥的王朝陽悶悶的坐在出租屋牀上,聽着女朋友夏若彤的一通責罵。
「你當你是誰啊,六七十年代的下鄉先驅?廣大的貧困農村等着你去拯救?現在我國還有一億多貧困農村人口,你倒是去救啊!就當我瞎了眼,看上你!」
王朝陽在室友情聖的愛情祕典裏看過一句話:當你的女朋友發脾氣的時候,千萬不要說話,因爲不管說什麼你都是錯。
但王朝陽覺得應該和夏若彤解釋一下,相處兩年,夏若彤還是很懂他的,不能拿她和別的女孩子相比。
「若彤,你聽我解釋,臨走時,夏叔叔和我說,作爲新一代大學生,讀書不應該是爲了擺脫家鄉的貧困,而是爲了讓家鄉擺脫貧困,我覺得夏叔叔說得很有道理。」
「再說了,現在咱們國家不是提出振興鄉村嘛,我相信,用我在學校學到的知識,一定能讓我的家鄉走出貧困,讓家鄉的人民過上幸福的生活。」
回家鄉發展。
這是王朝陽高考結束填報志願那天就立下的志願,所以他放棄了未來高薪專業,而是填報農業大學農林專業。
而且,這個志願他從來沒有改變過。
很多人說他傻,那是因爲沒有人經歷過他成長的苦。
一直到遇到夏若彤,這個俏皮可愛卻知書達理的女朋友曾經讓他一度動搖心中的信念。
直到見到夏若彤的父親,那位慈祥卻威嚴的農業大學夏教授,用他的人生至理名言將他點醒。
「若彤,你應該懂我的。」王朝陽本就不善言談,在夏若彤面前更甚。
「懂你?是,我是懂你,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回家鄉發展,想要帶領你的家鄉脫貧致富——可是,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讓我怎麼辦?跟你回農村?養豬還是養雞?喝玉米羹還是吃土啊!」
「好,就算是養豬養雞吃土我都認,你考慮過以後的生活嗎?你難道想讓我們的孩子也在農村生活,沒有醫療資源,得不到好的教育,你考慮過嗎?」
「我——」王朝陽無法開口,他有想過,他想把這個可愛的女朋友娶回家,然後生一個胖小子,帶着他玩兒那些城市孩子無法體會到的鄉村快樂。
可是,他沒有想過夏若彤的感受,沒有想過下一代的成長教育。
或許,他真的不配擁有一個漂亮的城市女孩兒做女朋友?
「王朝陽,我們分手吧!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夏若彤走到出租屋門口,正巧瞧見放在門口桌子上的一個畫軸,那是她和王朝陽一起去古玩市場買的一幅江山社稷圖。
這玩意兒,自然不是真品,只是看着有些古舊,銅質的,得有四五斤重,她爸喜歡研究這種古銅質的東西。
可惜,現在用不上了!
「還有,我爸不稀罕你這破畫兒!」
夏若彤抓起畫軸,恨恨地砸向王朝陽,頭也不回,甩門而去。
砰!
王朝陽還沒得及挽留,畫軸就正中砸在他腦門上,手一摸竟全是血,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他暈睡的這段時間,仿佛做了一個怪誕的夢,夢裏出現一幅荒蕪的畫卷,畫卷中,山河破碎,河流幹枯,小草枯萎,古樹枯倒,唯有亂石之中存留着一捧清泉,如是哭訴山河破碎之殤。
拯救它!
只要靈泉還在,就能將這片山河重新喚醒,重新煥發生機!
王朝陽腦海中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就像他一生的使命,鐫刻在靈魂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王朝陽睜開雙眼,眼前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牀單。
「害,你小子可算醒了,我說你也真是的,失戀也不能玩兒自殺啊,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說話的是王朝陽室友高小飛,號稱情聖,立志靠一張嘴吃飯的有志青年。
王朝陽白了他一眼:「幫我叫下護士。」
「喲,這麼快就醒悟了啊,果然我輩中人,我跟你說啊,這個病房的護士小姐姐賊漂亮,我已經幫你打聽好了,年方二八,單身——」
說起美女,高小飛瞬間來勁兒。
「你不去,我自己去。」王朝陽無語,就要翻身下牀。
「去,去,我這就去,你別亂動,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高小飛急急跑出病房。
趁着高小飛不在,王朝陽伸手拿起病牀櫃上的水杯,心念一動,居然再次進入那殘破山河畫卷中,用水杯從那靈泉中裝了一些水源。
當他從畫卷中出來時,發現水杯中赫然裝着一些靈泉。
果然和猜測一樣,這殘破山河畫卷中的東西可以帶出來,也可以把外界的東西放進去。
「就是不知道這靈泉喝了會不會有事?」
王朝陽盯着水杯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咕嚕咕嚕一口喝完。
雖然很不科學,但玄而又玄的感覺讓他覺得這靈泉是能喝的。
護士小姐姐似乎是被高小飛嚇着了,過來檢查的是位男醫生:「嗯?傷勢居然恢復的這麼快?再觀察一個小時,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王朝陽欣喜,看來靈泉確實對身體有益!
讓高小飛去喊護士,一來是想試驗一下靈泉效果。
二來嘛,就是想問問能不能出院,這住院費可不便宜。
「對了,你怎麼跑我那兒去了?」
「蹭飯啊!敲半天門沒人應,電話也不接,我可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你那門踹開的,看你滿臉是血,趕緊給你叫了120。」
王朝陽頓時臉色大變,「什麼!你把門給踹了!完了,完了,這下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高小飛臉色一黑,自己這兄弟啥都好,就是太摳,也不知道夏教授家的白富美咋就看上這麼個葛朗臺,像我這樣人帥多金的帥哥不香?
「我賠行不!對了,要不要給你家那位打電話,知道你那倔脾氣,我可是忍了又忍,一直沒敢打。」
高小飛垂頭喪氣,自己一人見人愛的花花大少,咋就交了這麼個悶頭驢好友。
「算了吧,既然已經分手,又何必再去打擾。」王朝陽悶聲說道。
「哎,你說你傻不傻,放着水靈靈的大白菜不拱,非要往農村跑。」
「但是,作爲好兄弟,我還是要支持你的,好好幹,好好加油,爭取做出名堂來。
說不定你家那位會等你功成名就那一天,這女人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聽到這,王朝陽心裏酸酸的。
她真的會等嗎?
爛泥田村口。
顛簸的土公路邊上,王朝陽剛從摩託車上卸下行李箱,一個中年男人從路邊的山坡上跑下來,身旁還跟着一條大黃狗。
「我估摸着你也是這個時候到。」
「爸,你怎麼來了?」
王朝陽鼻子發酸,眼前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父親王建軍,四十幾歲的年紀,卻有着五六十的蒼老臉龐。
「山裏路不好走,天也要黑了,箱子給我,咱們趕緊回家。」
沒等王朝陽說話,王建軍已經搶過行李箱走在前面。
王朝陽不善言談,一輩子窩在山裏的王建軍更甚。
一路沉默無語,唯有大黃狗歡快的搖着尾巴,來來回回奔跑,偶爾還用嘴叼着王朝陽的褲腿,催促他走快一點。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好在畢業季是夏天,天黑得比較晚,村裏很多人家都才剛從地裏收活回家,一路上招呼不斷,叔叔嬸子大爺喊得王朝陽嗓子冒煙兒。
王朝陽的母親叫劉翠蘭,一看兒子回來,就拉着問東問西,「女朋友呢,你電話裏不是說交了一個女朋友嘛,怎麼沒帶回來。」
「媽,人家是城裏人,這鄉下哪住得習慣啊。」王朝陽敷衍說道。
「行啦行啦,朝陽說得對,人家那是城裏人,咋可能來鄉下住,飯做好了沒,開飯,開飯,這打了半天谷子,肚子有些餓了。」王建軍催促着開飯。
「好啦,好啦,就跟個餓死鬼似的,朝陽啊,媽今天去場上買了新鮮肉,給你炒的回鍋肉,一會兒多吃點啊,你看你,這都瘦了。」
劉翠蘭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揭開鍋蓋,端出來一大盤回鍋肉,還有兩個小菜。
兒子回來也就一葷兩素一個白水湯,也不知道平日裏兩人吃得多節約。
隨後,劉翠蘭又去倒了兩杯泡酒出來,「今天陪你爸喝一杯,對了,這次回來準備耍幾天?要我說,你也沒必要回來,我和你爸在家裏都好得很,畢業了,趕緊工作才是要緊事。」
王朝陽和老爸碰了一下酒杯,喝了一口酒之後才說:「爸,媽,我這次回來,不準備出去找工作了,我準備在我們村搞點種植業,養殖業什麼的。」
砰!
王建軍還沒來得及喝酒,直接把酒杯放下,「你說啥?不找工作?不找工作你幹啥!」
「對呀,不工作你幹啥?我聽他們打工的回來說,現在本科畢業能掙四五千一個月呢。」劉翠蘭也沒心情吃飯了。
「我不是說了嘛,在我們村搞種植業,養殖業,就是種蔬菜水果,養豬養雞。」王朝陽補充說道,生怕父母不明白,還舉例說明。
砰!
王建軍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賬!我和你媽,還有村裏的叔伯長輩拿錢供你上大學,是希望你走出去,不要待在這村子裏,你現在給我說你想回來!」
「還養豬養雞,種田種水果?我們村祖祖輩輩都養豬養雞,種田種菜,需要你來幹這事兒?」
「對呀,兒子,你給媽說說,是不是在外面遇到困難了?你說說,缺錢的話,媽馬上去找你大伯說。」劉翠蘭愛子心切的說道。
對於父母的怒斥和指責,王朝陽沒有反駁,也不敢反駁。
「爸,媽,你們聽我說,我知道,不管是你們,還是村裏的叔伯都希望我在外面出人頭地,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每天坐在辦公室裏吹空調,每月領着固定的工資。」
「可是,你們想過嗎,在大城市裏,像我這樣的本科生,絕大部分人,一個月撐死也就幾千塊工資,房租,水電,生活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家拿什麼錢來還村裏墊付的學費?」
「再說了,我雖然出去了,在外面看着風風光光,可是,你們呢,村裏其他人呢,還是一輩子待在村裏,過着節衣縮食的生活?生病了沒錢去醫院,小孩沒錢上學,等到外出打工的年輕人年紀大了回來,依舊過着同樣的日子?」
「這不是我上大學的初衷,我上大學,是想讓我們全村人都富裕起來,家家都能住上小洋房,開上小汽車,我的大學教授在畢業的時候給我說過一句話,讀書不是爲了擺脫貧困的家鄉,而是讓家鄉擺脫貧困。」
「而且,現在國家正在實行振興鄉村戰略,有很多農惠政策,只要我們找到一條適合我們村的發展路子,那我們村就肯定能發展起來。」
「你......」本就不善言談的王建軍一時間啞口無言,「我讀書少,說不過你,你明天去找你大伯說去。」
劉翠蘭也聽得發懵,最後問了句:「那你女朋友怎麼辦?她同意?」
「媽......我和她已經分了。」王朝陽心裏一陣苦澀。
「啊?哦,分了就分了吧,趕緊吃飯,吃完飯去睡覺,在家裏耍幾天就去找工作吧,男子漢大丈夫,何患娶不到媳婦兒。」劉翠蘭心裏認定兒子肯定是失戀才回來的,回家散散心也好。
一頓晚飯,沉默結束。
女朋友不支持,父母不支持,估摸着村裏的叔伯們也不會支持。
但王朝陽不會放棄的。
回到屋裏,將行李箱的衣物放進衣櫃,又從山河社稷圖裏取出一些物品。
這些東西都是他從夏教授,也就是夏若彤他爸那裏申請帶回來的。
新型黃瓜種子,西紅柿種子,還有兩捆葡萄和桑葚育苗。
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其中一捆葡萄苗圃扎帶斷了,有一根葡萄苗掉進了靈泉裏,已經生根發芽,竄出了一米多長的嫩藤條。
「一天時間,就能長這麼快?」
王朝陽蹲在旁邊細細觀察許久,葡萄苗除了長得足夠快以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狀況。
最終確認,這可能是因爲靈泉的原因,昨天在醫院喝下靈泉後,王朝陽能夠明顯感覺到身體的恢復,沒想到這靈泉用在植物上,還能起到催長作用。
「也不知道這靈泉澆灌結出的葡萄怎麼樣?如果能夠提升品質的話,那村裏以後可就有出路了,只要有足夠多的靈泉,完全可以打造出一個高品質的葡萄生產基地。」
想到這裏,王朝陽決定試一試。
靈泉旁邊的葡萄苗已經扎根靈泉邊緣,王朝陽自然不可能挖出來移栽。
趁着老爸老媽躲在房間裏討論他的事情,王朝陽扛着鋤頭將幾株葡萄和桑葚種在壩子邊的空地上。
山河社稷圖裏的靈泉實在是有點少,幾株苗圃澆灌下來,靈泉已經快要見底,王朝陽自然不敢多用。
忙完一切,王朝陽才回屋躺在牀上,想着怎麼應對明天的三堂會審,怎麼說服父母和村裏的叔伯。
鄉野田間。
雞鳴狗吠。
王朝陽是被大黃溼漉漉的舌頭舔醒的。
起牀推開窗戶,深吸一口氣,夾雜着泥土與草木清香得空氣進入肺裏,仿若洗去包裹在全身得塵埃,整個人精神抖擻,神清氣爽。
還沒洗臉刷牙,王朝陽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壩子邊查看昨晚種下的葡萄和桑樹苗。
毫無意外,那葡萄和桑樹苗已經發出三寸長的嫩條,翠綠色的葉子已經舒展開來,葉尖上還掛着一滴晶瑩剔透的晨露。
這可是流火的七月,基本上是種啥啥死的季節,葡萄和桑樹苗居然活了,而且生長旺盛。
王朝陽不得的再次提高對靈泉的認識。
對了,還有山河社稷圖裏面的那顆葡萄。
王朝陽心念一動,山河社稷圖憑空出現在眼前,山河依然破碎,大地龜裂,草木幹枯,但是,就在這麼一副荒蕪的圖裏,卻點綴着一點春綠。
翠綠的葡萄藤在荒蕪的亂石上攀爬,一汪天藍色的小水窪蕩漾着春波,給山河社稷圖帶來了無限生機。
走近靈泉,王朝陽才發現,昨天已經快要見底的靈泉又恢復了原貌。
靈泉,是能夠恢復的!
王朝陽極爲開心,接下來就看種出來的葡萄長啥樣了。
然而,扎根靈泉的葡萄藤如今一樁三枝,分別往三個方向趴在地上延伸,這可不利於葡萄藤生長和掛果。
王朝陽尋摸半天,拎着柴刀去房屋背後砍了些細小的竹子回來,給山河社稷圖裏的葡萄藤搭了一個一人高的棚架。
正巧王建軍從外面打草回來,看着兒子折騰一地的竹葉,「你這大清早的,幹啥呢?」
「從學校帶了些葡萄苗回來,搭個架子。」
「你上大學就學這些?你不是說學的什麼農業經濟發展?」王建軍那叫一個氣,辛辛苦苦供你讀大學,就學個栽果樹搭棚子?
「爸,我學的就是農業經濟發展啊,主要就是研究農村經濟作物種植,研發新型農作物,提高產量和品質,平時基本上都是和老師一起在實驗田管理蔬菜水果。」王朝陽說道。
這不就是種地?
以前他也問過兒子大學學的都是些啥,被兒子一頓農業經濟發展給忽悠了,還說那些坐在農業局辦公室的大爺學的就是這種專業。
可把王建軍兩口子高興壞了,心想兒子畢業後就能像那些當官的一樣坐在辦公室上班,結果啷個曉得,上了四年大學,回來還是個種地的。
這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王建軍很想一鐮刀送兒子投胎重新來過。
「一會兒把那些竹葉抱牛棚去喂牛,吃過早飯,跟我去你大伯家。」
看到老爸憤恨而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王朝陽心裏多少有些不好受。
可憐天下父母心。
不過,爲了理想抱負,爲了父母,爲了村裏曾經資助他上學的親人,王朝陽咬着牙繼續搭葡萄棚架。
或許,在得到山河社稷圖之前,王朝陽有些信心不足。
現在的王朝陽可是信心百倍。
你們看着吧,這個貧困的小山村,一定能夠名揚世界。
......
大伯的名字叫王建國,擁有初中文化的他是爛泥田村的村長,膝下有一女兒,出嫁在鎮上,重男輕女的大伯一直就比較喜歡王朝陽,王朝陽能夠順利完成大學學業,大伯那是出錢有出力,比自己親兒子還親。
王建國吧嗒抽完最後兩口旱煙,又在桌子邊上敲了敲,把煙嘴裏剩餘的煙灰抖在地上,這才沉聲說道:「朝陽啊,你說種葡萄,種桑葚,你有多大把握?」
「大哥,你別聽這臭小子胡扯,他能有多大把握,以爲在學校學了幾天就能種地了,咱們種了一輩子地,也沒見掙錢的,再說了,大哥你以前不也種過葡萄嘛,那玩意兒都是酸的,誰買啊。」王建軍搶着說。
啪!啪!啪!
煙杆又在桌子上敲得炸響,「我問朝陽,沒問你,你懂個球。」
王建軍吃癟住嘴,小心翼翼坐在旁邊。
王朝陽偷着樂,爺爺年紀大了退下來養老,王建國作爲長兄,權威自然是無疑的。
「大伯,我這次帶回來的葡萄是我們學校教授新研究出來的高產葡萄,只要我們能夠管理好,肯定能掙錢。」王朝陽拍着胸口保證。
「你這個說的太籠統,說服不了村裏其他人,也說服不了鎮上的領導。」王建國沉思片刻後說。
「這個好辦啊,最遲一個月,等我那葡萄掛果,賣了錢,他們就一定相信,種植葡萄能掙錢。」王朝陽說道。
「你懂個球啊,就你昨晚栽的那葡萄,能不能活還是個問題,就算是能活,那葡萄能栽下去一個月就結果?」王建軍氣得想錘兒子一頓,不過大哥在面前,不敢下手。
「爸,都說了,我那是新品種,生長周期和成熟周期都很短,現在外面還有大棚反季節蔬菜水果呢,咱們這個都不用大棚,比那些大棚的好多了。」
王朝陽胡謅說道,反正大伯和老爸也不懂這些,一口咬定是新型產品就行了。
再說了,這個時節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拿出去賣也不會有人懷疑。
「其他的呢,還有你說的什麼黃瓜西紅柿呢?」王建國又問。
「我準備先弄一塊實驗田,種植西紅柿,現在正好趕上西紅柿夏播時節,見效快的話,也是最多一個月就能採收,到時候送到鎮上或者縣裏出售。」
「現在外面的西紅柿也不便宜,好一點的好幾塊錢一斤呢,一畝地一般能產六七千斤呢。」
「大伯,你就放一萬個心,我這次回來可是專門諮詢過我們學校的教授,他們都是研究這些蔬菜水果的專家,肯定不會錯的。」
最後,王朝陽幹脆直接把學校教授搬出來,給大伯和老爸吃一顆定心丸。
果不其然,王建國沉吟三分鍾後,沉聲說,「好,就按你說的辦,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時間要是沒有幹成你說的那樣,那你就滾回城裏找工作去。」
「建軍,家裏騰一塊空地出來給朝陽做那啥實啥田?」
「大伯,是實驗田。」王朝陽提醒道。
「對,實驗田,要是弄好了,也不枉大家對你的信任,我這老家夥親自去村裏和鎮上給你說項去。」
王建國一錘定音,王建軍苦着臉,「大哥,你能這麼慣着孩子啊,哪有上完大學回來種地的啊。」
王建國拿着煙杆輕輕敲在王建軍腦門上。
「小時候讓你多讀書,你小子跑去掏鳥窩摸泥鰍,啥子求不懂,老子就覺得朝陽的想法不錯,不忘本,是個好孩子。」
王建軍那叫一個鬱悶。
那是我兒子,我兒子啊。
沒見這麼寵侄子的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