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廳一角,一個穿着黑色連衣裙的女人冷淡開口:「我們分手吧。」
女人膚色雪白,容貌豔麗,隻是此刻一雙漂亮的星眸過於涼薄。
「什…什麼?」燕明遠難以置信的看着她。
顧明珠嗤笑着看了他一眼,帶着幾分嘲諷:「本來就是玩玩,你還當真了不成?」
燕明遠喉結微動,像是有許多話想說。
最終,他隻是哽咽道:「我不信……」
顧明珠移開視線,不耐道:「信不信隨你。總之,我玩膩了,咱們好聚好散,你也不要再糾纏我。」
燕明遠的眼圈泛紅,緊緊抓住要走的女人:「是不是顧家又逼你做什麼了?」
顧明珠擰着眉心將手抽了出來,漂亮的眸子直視着他:「燕明遠,你是真蠢還是假傻?我和你在一起圖的就是燕家的權勢,既然燕家不同意你娶我,我也沒必要繼續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聽着她的話,燕明遠怔怔的看着她。
看着他受傷的神情,顧明珠以為自己會很難過。
可這樣的事做多了,便顯得輕車駕熟了。
說白了,是麻木了。
顧明珠覺得自己幹了這麼多豬狗不如的事,也許遲早會遭報應。
她收回視線,頭也不回的離開。
可沒走出幾步,便‘砰’的撞到一個男人身上,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清冽,夾雜着煙草的氣息,幹淨好聞。
「抱歉」。
顧明珠擡頭看去,正撞進一雙狹長的鳳眼,幽深莫測。
男人膚色冷白,脣瓣很薄,此刻,他冷冷的盯着她,鳳眸裡像是淬了寒冰:「既是好聚好散,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對上男人的黑眸,顧明珠莫名的從腳底生出一抹寒意。
她嗤笑出聲:「這位先生管的是不是太寬了?」
男人扯了扯脣角,目光陰鷙又危險:「你大可試試。」
赤裸又直白的警告,讓人心口發窒。
直到燕明遠的聲音再度響起:「小叔!」
他的稱呼,讓顧明珠認出面前的男人,手腳都涼了幾分。
燕明遠的小叔,燕家三房最小的兒子,傳聞中最心狠手辣的燕家四少——燕璟城。
燕璟城沒看燕明遠,冷冷的睨着顧明珠,薄脣輕啟:「滾。」
顧明珠眼底閃過一抹自嘲,看來她這次得罪的不僅是燕明遠,還有這個在西江隻手遮天的男人。
見她離開,燕明遠急匆匆的要去追。
燕璟城伸手將他攔下,目光淡淡:「去哪兒?」
燕明遠的眼圈泛紅:「小叔,我要和她結婚……」
燕璟城冷笑出聲:「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
燕明遠情緒激動,堅持要去追,這次燕璟城沒攔他。
看着他的背影,燕璟城眯着眼點了支煙,目光暗沉:「阿照,去幫他清醒清醒。」
「是。」一道低沉的聲音應下,隨即暗處的一個男人退出宴廳。
*
當夜,臨近零點,華宸酒店的一間套房內。
顧明珠皺着眉頭在牀上縮成一團,在酒精的刺激下,胃裡是火燒火燎的疼。
她喝了不少的酒,隻是依舊睡得不大安穩。
隱約間傳來的水聲,更是吵的她心煩。
沒多久,她身側一沉,多了一個男人。
顧明珠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上便傳來一陣劇痛,緊接着,她被毫不憐惜的扯到了地上,摔的她生疼。
下一秒,低沉的男聲在房間內響起:「你膽子不小!」
混沌中,顧明珠隻知道有人闖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低頭對着他抓着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下去:「死變態!臭流氓!」
可這男人好像根本不知道疼,她下口狠,嘴裡都溢出了一片血腥,他卻連眼都沒眨。
燕璟城冷笑出聲,掐着她的下巴掰開她的牙:「玩什麼欲擒故縱!」
顧明珠隻覺得這男人怕是有臆想症:「擒你大爺!變態!」
掙紮間,她朝着他身上抓去,指甲在他脖頸上抓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燕璟城的目光陰沉下來,將她從地上拎起來扔回牀上,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一會是不是還這麼野。」
說罷,燕璟城將她的一隻手摁在耳畔,擎制住她。
顧明珠力氣不及他,掙脫不開。
她索性扯住他的頭發,而後手指去戳他的眼睛,趁着他反應不及,翻身騎到了他的腰上。
「王八蛋!」顧明珠聲音沙啞,低聲罵了起來。
燕璟城捏住她的腕子,沉聲道:「下去!」
拉扯間,睡裙的肩帶滑落,一片冰肌玉骨。
周身到處繚繞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氣,一時間兩人貼合的極近,隻隔着薄薄的衣衫。
顧明珠不甚清醒的亢奮着,俯身脣瓣湊到了他耳邊,有幾分得意的笑着:「你求我,你叫聲爸爸我就下去……」
燕璟城氣笑了,目光暗沉。
燕璟城掐着她的下巴道:「老子這輩子還沒求過人,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我不敢了…我知道錯了……」
他喉結微動,目光暗沉:「晚了!」
……
翌日,正午。
喉嚨火燒火燎,渾身發疼,顧明珠緩緩睜開發腫的眼睛,難受的像是要散了架子。
她掃了眼空無一人的房間,垂眸遮住眼底的苦澀。
也好,一夜荒唐,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
隻是不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就這麼稀裡糊塗的丟了,家裡的老太太會不會氣到七竅生煙。
想到這,顧明珠又生出一抹報複般的痛快。
顧明珠爬起來準備沖個澡,可腳才踩到地面,沒走出幾步,她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顧明珠氣紅了眼圈,忍不住低罵出聲:「禽獸!」
洗完澡,顧明珠擦着頭發走到客廳,卻發現沙發上坐着一個男人。
男人穿着款式簡潔低調的白色襯衫,滿身矜貴、氣勢深沉,無形中給人一種快要窒息的壓迫感。
此刻,他靠在沙發上,指間夾着支抽了一半的煙。
聽見動靜,他吸了口煙,擡頭看了過來。
對上那雙眸子,顧明珠險些後退了兩步。
男人的鳳眼狹長幽深,像是淬了寒冰,帶着些許殘忍,從骨子裡透着一股狠勁,異常涼薄。
顧明珠恍惚了片刻,卻也認出了他來。
燕璟城?
她緩緩開口,聲音還有幾分溫存後的沙啞:「你怎麼在這?」
燕璟城滿眼譏諷,沉聲道:「裝什麼?前腳甩了我侄子,後腳就敢上我的牀。顧明珠,你膽子不小!」
顧明珠愣了幾秒,才發現他那張俊臉上有兩道抓痕,結了淡淡的血痂,格外刺目。
她回過神來,隻覺得可笑。
呵,這世界還真有意思,合着昨晚就是這個狗男人?
顧明珠冷笑道:「燕叔叔要是眼睛不好就去看眼科,要是腦子壞了就去找大夫,不要幹了豬狗不如的事以後還這麼厚顔無恥、倒打一耙!」
燕璟城瞳孔漆黑,帶着幾分痞氣:「叫了爸爸叫叔叔,你挺會玩?」
她看向燕璟城,嗆聲道:「我當四少是什麼正人君子,原來也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禽獸!不知道若是燕明遠知道他的小叔強行睡了他的前女友,會是什麼感受?」
燕璟城笑了,狹長的眸子陰沉冷冽:「你在威脅我?」
對上那雙眼,顧明珠隻覺得從腳底升起一抹寒意,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強撐着彎起脣角,笑道:「我隻是想,如果有一天我和燕明遠和好了,是叫你什麼呢?」
燕璟城哼笑出聲,將手裡的煙蒂摁在煙灰缸裡,起身逼近顧明珠。
他狠狠捏起她的下巴,薄脣輕啟:「若有那麼一天,我就一碗藥給你灌了,把你扔到男人堆裡!」
溫熱的氣息散落在耳畔,他聲音很淡,倒像是在說什麼情話。
隻是那字字句句卻卻有着說不出的殘忍,讓顧明珠心頭輕顫。
她一把將他推開,冷笑着看着他:「四少別的不行,也就欺負女人有些本事。」
燕璟城重新坐回沙發,笑的有些渾:「你昨晚哭着求我的時候,可不這麼說。」
「你!!」顧明珠氣的小臉緋紅,一雙杏眸像是含了春水。
燕璟城的視線在她臉上掠過,目光暗了幾分。
不可否認,這女人美的驚人,像是最濃墨重彩的畫,又像是最嬌貴豔麗、色澤明媚的花,一副沒什麼不敢玩的冷淡模樣,偏又身教體軟的惑人,又純又欲,對於那些尋求刺激的富家子弟來說,像一記極具刺激的猛藥。
顧明珠自覺在他手上討不到半點便宜,氣的轉身回臥室換了衣服就要走。
臨走前,眼見這狗男人還在,便忍不住刺上兩句:「四少不走,難不成是等着我付小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