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慢的升起來,微薄的陽光透過密密的樹枝,在這偏僻的高牆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使得這片安寧的空間瞬間有種支離破碎的映射,
枯黃的柳葉被瑟瑟秋風吹著,一片一片的再空中盤旋著許久,但最終還是離去,萬葉千聲皆是恨。朱紅色的宮牆經過歲月的打磨以看不出原有的色澤,但卻依然著顯著皇家威嚴的氣勢。這裡不能說是一座宮殿,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僻靜的院落,因為這是名副其實的冷宮——宮中禁室。
院落裡,一個身穿紫色宮裝的婦人在低著頭打掃庭中的落葉,歲月在她臉上似乎沒有留下多少的痕跡,一頭秀髮簡單梳著,略微散落的髮絲中卻隱約的瞧見幾根銀絲。一晃十餘年,其中又有多少的寂寞與疲憊,無人欲知。不知以後在九泉之下若能相見,是否還能相認。是啊,什麼都敵不過時間。
沙沙的腳步聲踩著落葉而來,只見兩個身穿宮裝的少女在婦人前停了下來,微微的福身,紫衣婦人立即收起落寞的心情,繼續低著頭,說道:‘去替公主更衣吧’。兩位少女略微點頭隨即離開,往屋內走去。
室內陳設及其簡單,只有幾樣必備的,在這諾大的宮殿裡顯得越發的冷清。白色的床幃裡,只見一個小女孩躺在床上,大而空洞的雙眼呆呆的望著屋頂,又是一天了嗎?
這時那兩個少女捧著一疊衣服與銅盆走到床邊,小女孩立即起身,待潔面後,青衣少女抖開一件白色的衣裙罩在她身上,原本就有點寬鬆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顯得空蕩蕩的,穿好衣服來到梳妝鏡前,任由宮女熟練的妝扮,鏡中那尖尖的小臉蒼白的膚色模糊不清,因長年不見陽光甚是白皙,眉宇之間凝聚著悲苦,秀眉緊緊鎖在一起,唇已成了病態的蒼白色,唯一顯眼的就似乎是那雙如星星般清澈耀眼的眼眸,如一汪清泉寧靜淡定,似乎望不到邊,又如冰雪般凜冽倔強,讓人生寒.
待一切收拾完畢後,清冷的女音脆催的想起:「青姑姑呢?」
宮女指向了院落,女孩點了點頭,隨即出去。
落葉已被堆積在角落裡,陽光徹底的揮灑在庭院中,盡情的釋放著溫暖,仿佛秋天好像還未到來。
「姑姑,可以開始了。」女孩來到紫衣婦人前輕輕的說道。
「今日可又起晚了,明日再早起半個時辰吧。」
「是」
「那走吧,月夜、月影你們留下打點這裡。」
那兩名宮女各自離去,女孩與紫衣婦人朝著庭院的後方走入。
朝堂上
在朝堂的臺階上擺放著一把龍椅,九龍互相環繞的造型、金色的裝飾都極盡華麗顯示著皇家的威嚴與尊貴。它代表了權利和欲望的巔峰,它是那麼的遙不可及,卻有多少人夢寐以求。也許人們已經忘了昇國的覆滅也才短短的十餘年,而這龍椅卻換了兩次主人。
是呀,每個人都想坐在這裡看著匍匐在自己腳底下的臣民,想到這裡,坐在龍椅上的他笑了,看來還極不安穩呢。在寶座背後放置較大的帶座屏風,兩邊放有香筒、香爐等器物,而縷縷青煙讓底下的每個人的臉都顯得格外的不真實,他討厭這種的感覺,如不能掌握他們的內心想法。突然地,他打斷了底下某位大臣的話語,只得匆匆的說道:還有其他事嗎,朕今日不舒服。
那位大臣說了一些皇上保重龍體的話後退下,朝堂裡頓時一片安靜,此時一聲又尖又細的聲音傳來,該退朝了,大殿上方年輕俊朗的天子已剩下了一個背影而去,眾人這才離開。
人群中一個人卻朝著內堂走去,此人便是禮安王,當今太后產有兩男一女,而他與當今皇上乃一母所生,他們曾經經歷了種種的困難與險境,因此兄弟感情非常的深厚。
果不其然,皇兄在禦書房,在太監的通傳下,他進去便看見皇兄靠在椅後,眼睛輕輕的闔著,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注:上官鈺,聖帝之胞弟,昇月濯十六年,娶妻莊家次女莊幽,齊元帝二年,誕子景陌,齊聖帝一年,賜封鈺王,聖帝六年,其子賜封為清陌王,朝中譁然。
「你來了,坐吧。上茶」皇帝睜開眼淡淡的道。
待宮女退下後,禮安王問道:「皇兄,有什麼事嗎?」
「朕不是說過了嗎,若沒人時,還是叫我大哥吧,你難道猜不到這些事嗎」
「是,大哥。莫非是——?」禮安王看了眼皇兄,想從那裡證實自己的猜測。
「據暗衛探知前朝餘孽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在民間建立一些教派團體壯大力量,雖然只是一幫烏合之眾,不成大氣候……」
禮安王心跳了跳,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的顫動,皇兄竟然讓暗衛出動調查,看來事情並不簡單啊,稍微的斂了斂思緒,說道:「是些什麼人?」
「延和的舊部落,要為昇討公道呵。」帝王略帶嘲諷的說道。「朕已經派人了,量他們也沒多大能耐。只不過朕擔心的是朝中有人位高權重了,心也跟著變了。」
「是他們,唉,父皇終是走錯了一步棋。放了太多啊。」
「是呀,人心總是無止境。你要多防範點,現在他們也不敢亂來。最近陌兒怎麼樣了?」
禮安王低笑著道:「這小子,天天纏著舅舅帶他出去遊歷,我當然不肯,真是拿他沒辦法。」
「真像我們小時候啊,朕可真是越看越喜歡。」
「是啊,那時候哥和我也每天都想著的。」房中的兩人陷入了沉思。
聖帝手指輕輕的擊打著桌面,突然問道:「莊逸回來了,娶妻了嗎?」
禮安王望著皇兄俊朗又不失英挺的臉,有著淡淡的憂傷。
「前不久回來的,不曾娶妻,過段時間便要走。」
「想不到,他竟如此執著於她。」
禮安王苦笑的搖搖頭,心裡默道,世上又何止他一人啊。
此時門口傳來了聲音,「皇上,太后派人傳話了,望您和禮安王去趟安陽宮。」
禦書房內的兩人對視了一眼,便起身。
安陽宮
皇帝與齊王進去便看見母后在貴妃塌上斜倚著,年至半老,色漸淡,但情意更深遠,約略梳妝,偏多雅韻如醇酒,如霜後橘,如名將提兵,調度自如。兩人向其行完禮後落座,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前來請安,此人便是太后的親弟弟公孫國舅,劍眉底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卻透出算計的味道。
而之後便有兩女上前來,稍前的便是當今的皇后燕後,黃色繡著鳳凰的碧霞羅,逶迤拖地粉紅煙紗裙,手挽屺羅翠軟紗,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有種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的味道。
而稍後的便是太后的侄女、公孫國舅的女兒公孫宛晴—宛貴妃,著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豔三分。
皇帝示意大家坐下後,太后笑道:「今日國舅來探望哀家,正巧聽聞鈺兒也來了,所以大家就聚聚,陪哀家用膳,綠竹傳膳吧。」
注:燕後,曾為燕翎郡主,先皇弟成王爺嫡女聖帝之後。聖元一年,賜住後宮清華宮。其女賜封為靜宸長公主,聖元二年,誕下三皇子—景略,聖元四年,誕皇三五子—景暮。
孫宛晴,太后之弟女,聖元一年賜封宛貴妃。
文中對人物描寫有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