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巨大的肉球,光頭波瀾不驚的心境此時也不免出現了些微的波動,亦如周邊那被微風掀起的波濤。
「終於要出生了!」光頭罕見的忐忑了起來不知道會不會如同預期的那樣。
肉球生長在一朵巨大的血色花朵上面,血花之大足有數十人之高,但這樣的血花在這裡卻是隨處可見。
這是一片汪洋的大海,可組成它的卻是猩紅的鮮血,血花便生長在其中,以鮮血為養分。空無日月的上方不見蔚藍的天空卻有幾片血紅的雲彩漂浮。
‘轟隆隆’一聲巨響,血雲相撞隨後灑下無邊的血雨點點滴滴落下,落回到血海之中,
形成了獨屬於他們的輪回。
巨大的肉球隨著搖曳的血花輕輕的擺動任由雨打風吹,血雨滴在上面劃出一絲觸目驚心的軌跡落在同樣血紅的血花上面隱匿了身形,裡面的生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微微的蠕動致使肉球開始微不可查的凸凹起來。
「他要出來了!」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聲音的波動瞬息間如同颶風驟起無數的血花
連同肉球一起劇烈的晃動了起來,便是血雨也不得不另謀他就無法靠近過來。
傳出聲音的卻不是光頭而是一個無頭巨人,平坦的肩部似乎從來就不曾有過腦袋這種東西,巨大的身軀讓血花在他的面前如同玩具一般,卻不知道那聲音是從哪裡傳出的。
眼睛依舊盯著肉球,光頭道「是啊!他要出來了,你覺得他還會不會記得那些事情。」
片刻的沉默後巨人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猶豫了。你覺得他出生後會不會變成我們期望的樣子?」
光頭失笑道「那你是期望他成為還是不成為呢?」
額,巨人再次被問住了,最後無奈的道「算了,這些本就是你和他的主意,我也只是不放心才過來看看,一切你自己看著辦吧。」
光頭自信的道「放心吧,‘他’未來的一切我都已經計畫好了,不會出現意外的,無論多麼艱難的事情我們都可以闖過去的,沒人可以控制我們,沒有!」
巨人道「你就這麼自信?不要忘了他是誰!」
光頭道「正是因為太過清楚了所以才這麼有把握,他未來的唯一變數都已經在我的手中了,又哪還會有意外呢!接下來就是計畫的執行了,我一定會讓那些東西大吃一驚的。」說著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的時空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巨人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卻也有著一絲解脫道「我們佈置了這麼多年,花費了如此大的代價真的值得嗎?如果失敗……」
「沒有失敗!」光頭雙眼暴睜堆起滿臉的橫肉道「我們一定會成功的,他也一定會達到我們的期望,上一次雖然失敗了但這次有了準備就不會失敗了。」
「那麼到時候……」
「到時候?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任何人都有他的價值和責任,等到責任盡到,也就再沒有了活下去的必要,死亡!也許才是最終的解脫。如果不這樣,我們才會真正的後悔,因為那時一切將再也無法預料。」光頭這時的眼中透出了令人驚悚的凶光,好像連同他自己在內都要一同吞噬掉一般。
「好吧!」巨人也不再猶豫道「那這裡的事情就全都交給你了,希望一切都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的一切努力也就都有了回報,只是,他恐怕要恨我們了!唉!」說完巨大的身影一陣模糊最後消失無蹤,不知道是走了還是這裡的本就是一個虛影。
無視巨人的離開,光頭右手中憑空出現一個杯子,手中傳出一陣無形的吸力,頓時周邊的血花都開始有了變化,血色開始變淡甚至消失而杯子中卻已經是滿滿的一杯血酒了。
一飲而盡,光頭的臉上一陣扭曲後終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忐忑,眼神複雜的望著肉球不知在想著什麼。
這時光頭背後的虛空之中一陣波紋蕩漾從中走來一人,血色的卷髮顯的有些雜亂無章,胖乎乎的臉上顯的很是憨厚,進來後呵呵笑道「老大!你找我?」
微微一笑,光頭對其招了招手道「羅塞馱你來了,他要出世了,所以把你找來。」
「真的嗎?」羅塞馱滿臉的高興道「太好了,我又多了一個兄弟了,謝謝老大了。」說完便開始盯著肉球像是看見自己的孩子一般,眼中充滿了期待。
看見他的樣子光頭目光複雜的搖了搖頭道「你們都有天生的致命缺陷,所以為了他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的天賦潛力都遠遠超過你們,待會兒可能會與往日不同,不過日後他便由你來教導了。」
「真的嗎?」羅塞馱像是小孩子一樣呵呵的笑道「太好了!我終於也可以教導別人了。」
「賤人!」羅隱左手捂著心口深深插入的匕首,一巴掌煽飛了手上還沾滿自己鮮血的女人,可隨後腦中一陣頭暈腳下一陣無力,搖晃了幾下後終於還是一個趔趄跌在泥水之中,灑下的雨水敲打著眼睛卻無法阻擋其噴火的視線。
心口的氣悶和腦中的缺氧眩暈掩蓋了身體的疼痛卻無法制止心中的撕心裂肺,羅隱想要掙扎著站起身來卻渾身一陣無力,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拽扯著靈魂,這是他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靈魂的存在。
女人看到他狼狽的樣子一陣近乎癲狂的瘋笑道「沒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我忍了這麼長時間終於還是殺了你,哈哈哈。」她的臉上還殘留著羅隱方才留下的鮮紅掌印,只是眼中的模糊不知是不是雨水的踐踏。
咳、咳咳,羅隱死死的捂著心口儘量阻止鮮血的湧出希望能夠多一些喘息的時間,目光有些渙散的盯著女人道「給我一個理由。」他要一個理由,否則他死也不甘心。
女人慘笑道「你還記得十年前的殷蓉嗎?」
羅隱眼中如同迴光返照般忽然明亮了起來,隨後一陣恍然繼而苦笑了起來似乎對女子的恨也減消了一點,慘然一笑道「所以這些年都是假的了?」
女子閉上眼睛僵硬的道「你覺得呢?」
羅隱一下子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眼睛再次變的暗淡無光,可隨後目光再次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眼中的恨意再次蜂湧了上來對著女子怒喝道「那你儘管來報復我就是了,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老三。」
那被叫成老三的人正雙膝跪地,雙眼生生的被人挖去,可是口中卻還在喃喃自語道「小心、小、小心……」
看見他的樣子羅隱心中的撕裂感一下子戰勝了身體的重傷竟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對女子吼道「為什麼,為什麼!當年還是他把你救了下來,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女子悲笑的看了一眼老三,她的嘴角已經咬出了鮮血隨同雨水一同滑落在雪白的脖頸上,接著對羅隱道「因為這樣可以讓你心痛,我知道沒有什麼比這樣更讓你心痛的了,不是嗎?」
老三如同沒有聽到二人的對話般依舊在另一邊呢喃著「小心、小心……」
「啊——」羅隱暴吼一聲,體內不知是哪裡湧出來的力量讓他一把將匕首拔了下來,瘋狂的沖向女子,腦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就是‘毀滅’,殺死眼前的人,殺死。
女子絲毫不躲反倒向他走來,似乎那把匕首才是她的歸宿,羅隱血紅的眼中忽然一黑如同闖進了一片黑暗的世界,但那股執念卻未曾熄滅半分,手中的鋒利依舊憑藉著感覺向前猛力的揮舞著。
黑暗被劃破,眼前一片血紅,無數的鮮血滴濺在身體上面卻無法澆滅他心中的怒火,依稀間面前好像有兩個小不點,什麼東西敢擋自己的路?
羅隱嫺熟的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揮舞著雙刃沖了過去就要踩扁對方卻渾然沒有發現自身的變化,當人陷入執念中時,理智已經沒有了作用!
羅隱雙腿一蹬彈在空中撲向對方,但馬上愕然的發現無數血色的光點聚集原來的小不點卻已然成為了與自己同等大小的存在。
那又怎樣?只剩下一股執念的羅隱依舊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雙爪探出卻瞬間被對方抓住,只感到一股大力傳來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飛了出去。
好痛啊!羅隱呻吟了一聲,好厲害的傢伙!不過強大的敵人和出師不利不但沒有讓他清醒過來反倒是引起了他的怒火,再次不顧一切的沖向對方,可手腳並用間轉眼再次被對方摔倒,再起來,再趴下,反復了不知道多少次後羅隱似乎終於耗盡了全身的力量趴在地上不動彈了。
巨人走了過來蹲下身開始凝視他,可就在這時依舊閉著雙眼的羅隱卻突然一爪子抓向對方,巨人趕緊躲避卻還是被其蓄勢待發的一擊掃到了臂膀。巨人似乎憤怒了,一隻大手瞬間抓住他的脖子而另一隻拳頭則奮力的砸向其腦袋。
「來吧!殺了我吧!」羅隱死死的盯著那只拳頭,他只想讓死亡快點來臨同時也帶走心中那無盡的痛苦。可是拳頭卻在即將砸中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求死不得的羅隱大怒之下竟直接趁著對方停下的霎那又是一隻爪子飛出在對方驚愕的眼神中刺中其腹部,深陷其中!
時間似乎一下子停住了腳步,羅隱吃力的看著自己的爪子,「我在幹什麼?」他感到一瞬間無數個念頭紛紛而來,而就在這時,一道飄忽不定的聲音傳來「人生如棋!」
人生如棋!羅隱聽到後再次陷入了記憶的漩渦之中。
人生如棋?老大!這是啥意思啊?高山之上一名看似柔弱的少年疑惑的問向身旁的人。
「人生如棋,就是說我們都只是一枚棋子,任人擺佈!」另一名略顯成熟的少年看著面前的石碑解釋道,那上面正是這四個大字,字體十分潦草卻讓人一下子就可以看出其內涵的意思。
柔弱少年天真的道「那怎麼樣才能擺脫呢,為什麼我們不能控制自己的人生?」
「我不知道!」成熟的少年無奈的歎道「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是儘量的成為棋手,那樣或許可以看到更高的層次,我們站的還是太低了!」
「好厲害哦!我聽說老大你從小就沒能念書,為啥懂得這麼多讓人聽不懂的東西?」
「呵呵,老二!我們被人叫做流氓,但就算是我們真的是流氓也要做一個有文化的流氓,我們可以不懂詩詞歌賦但卻至少要清楚我們到底想要什麼!」
柔弱少年似懂非懂的看著老大眼中卻似乎已經明悟了一點東西。
滿地的屍體,鮮血依舊流淌不停,腳步聲起,‘踏’‘踏’已經一腳邁入鬼門關的羅隱再次吃力的將雙眼睜開了一道縫隙,因為他發現這腳步聲很是熟悉,模糊的人影漸漸的清晰,老二?是你!
「當然是我了!」一身整潔西裝的男子臉上依舊帶著一絲柔弱道「老大!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吧?不過看起來你並沒有力氣了,那就讓我來直接回答你吧!」
羅隱身體微弱的抽搐著,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只是眼中卻罕見的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恐懼,好像並不想聽對方繼續說下去。
老二淡淡的掃了一眼死去的老三和躺在血泊當中的女子略帶一絲惋惜的道「以你的智慧應該猜的出來吧,我來這裡就是想讓你死個明白,畢竟我們兄弟多年。」
羅隱吃力的閉起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泥濘的地上蹭著,似乎在搖頭!血水與雨水交融竟已是完美的融合。
老二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道「還記得那個石碑嗎?人生如棋,人生如棋啊!你應該替我高興的,因為我現在已經成為了棋手,你也應該感到自豪,因為正是你讓我放棄了打打殺殺的日子選擇做一個有文化的流氓,種子!早在十年前便已經被你親手種下!只是有一點你卻從不知道,你!才是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的棋手啊!不殺你,我永遠都只是一枚棋子。」老二平靜的眼中首次出現了近乎瘋狂的嫉妒像是要活活的將羅隱吞噬。
「原來,你從未真正知道過棋子、棋手與棋盤的真面目啊!那麼,你終究還是一枚棋子啊!」這是羅隱腦中最後環繞的一句話,可惜他卻再也沒有力氣將其說出來。
羅隱的意識如同幽靈般遊蕩於無限幽暗的世界,沒有始點,沒有終點。沒有目標,沒有念頭。幽暗的世界中似乎並不空蕩只是對於一個死物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馬觀花的飄蕩了不知多久忽然一道無限期盼的心聲傳來「你會回來的,對吧!」「你會回來的,對吧!」一句話不斷的重複著,而在不知多少次後羅隱也終於有了一絲清醒。
一張模糊的臉龐緩緩的靠近卻在很遠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隔膜擋住,只是那眼中的期盼卻依舊透了過來射入他的心底,他想靠近卻無法越過雷池一步,想要集中精神,可剛一動這個念頭,那張臉龐就會被推的更遠,只有那句話依舊清晰的縈繞於心間。
回來?回到哪裡,她是誰?我又是誰?我在哪裡?一連串的問題出現在腦海中,終於一個名字出現了‘羅隱’我叫羅隱?沒錯似乎記起了一點東西,而幾乎在他記起的同時一道巨大的漩渦忽然出現將他帶出了那個幽暗的世界。
唔!睜開雙眼,頓時洶湧的血海和那些妖豔的血花映入眼簾,依稀間這些東西似乎都曾見過卻怎樣也想不起來,「這是地獄嗎?」
「地獄?那是什麼地方?」一道憨厚的聲音傳來,其中還夾雜著欣喜。
「你是誰?」羅隱看著眼前紅頭卷髮的傢伙好奇的問道,他總感覺見過對方,但不知為何那憨厚的樣子卻讓他不自覺的有了一絲好感。
「呵呵,我叫羅塞馱,老大已經說了,你以後的一切都是由我來教導」
「我們是不是見過?」羅隱聽的雲裡霧裡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當然見過了,臭小子!你那一爪子可是讓我疼了好一會兒呢,真沒想到你才出來就有這麼大的力氣,難怪老大說你天賦驚人,呵呵,看來用不了多久我族便會多出一名高手了」
爪子?等等,一些零散的記憶片段緩緩凝聚,羅隱吃驚的看著對方道「你就是那個巨人?」
「當然了!如果不動用法術又哪能輕易的壓制住你這個傢伙。」
「可、可是,為什麼你沒有殺我,還一點都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你是我的族人啊!」
羅隱一直以為自己的接受能力不錯,但卻依舊感到像是在做一場噩夢,他晃了晃腦袋難受的道「為什麼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我怎麼總感覺像是遺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呵呵,放心吧!你早晚會記起來的,畢竟那都是你的東西,你只是一時之間還難以適應罷了,不過你確實很特殊,我們出生的時候腦中便什麼都沒有。」
等等,羅隱說了半天才清醒過來愕然的看著自己然後茫然的看向羅塞馱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投錯胎了嗎?他不僅心中疑惑著。
「哦!你是說身體啊,那沒什麼關係,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老大可是說了,你的身體可以避免我族最大的缺陷,如果你覺得不好的話可以跟著我學啊,你的天賦驚人,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化形了。」
聽到還可以變換,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終究是個好消息,羅隱總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但又馬上困惑道「我的天賦很好為什麼你會這麼高興?」對面的羅塞馱每當提起他的天賦時都會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由衷的欣喜,他完全無法理解,對方沒有嫉妒的本能嗎?
「我為什麼不高興?」羅塞馱傻傻的問道「我們是同族啊!你是我的兄弟,你天賦好難道我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羅隱愣愣的看了他半天,眼前忽然湧現出一雙嫉妒無比的眼睛隨後再次變成了憨厚中帶著欣喜的眼睛,他的內心不自覺的開始瘋狂吸收那道目光如飲甘泉。
漸漸的,那已經乾涸的心田再次煥發了生機,他感到自己似乎這才真正的活了過來。目光柔和了起來,卻只是針對對方一個人。
二人的旁邊一陣波紋掀起,光頭再次走了進來,看見二人之間不錯的氣氛微微一笑,似乎很是滿意。
羅塞馱趕緊起身高興的道「老大!你來了,他已經醒了。」接著轉身對羅隱道「這是血海之主,我們都叫老大。」
老大?羅隱已經記不起多少年沒有這麼叫過別人了,這羅塞馱雖然人很好卻終究少了一些心機,絲毫沒有想過他羅隱是不是喜歡,不過他對自己的態度不也正是這樣理所當然嗎?還真是有得必有失啊!
光頭淡笑著看向他,似乎在等他說話,雖然一臉的橫肉但皮膚卻好的出奇配上那股從容竟頗有些文質彬彬的樣子。
羅隱的目光遊移在二人之間,陌生的地方讓他不敢鬆懈,這光頭顯然在這裡地位極高而且頗得人心,這一點隻看羅塞馱那崇拜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來,而就其現在的表現也是和藹可親,但人可是一種複雜的生物。
沉默了一會兒後羅隱緩緩道「我不……」剛說到這他馬上感到心神一顫,猛地抬頭與光頭對視竟隱焉察覺到了對方眼底閃過的凜冽殺機。
羅隱神色不變繼續緩緩道「我不明白這老大是什麼意思!」
「呵呵」羅塞馱笑著過來拍著他的肩膀道「我還以為你不想叫呢!至於這老大的意思其實就是一種尊稱,你只要跟著叫就好了。」
「是這樣啊!」羅隱不動聲色的道「那麼,我也叫你老大吧!」
「不錯」光頭堆起一臉的橫肉道「血海的人大多姓羅,你應該是這個姓,看起來你確實比他們的智慧強了很多,那麼你就自己起一個名字吧。」
「叫我羅隱吧」
「很好」光頭滿意的笑道「那麼,剩下的就由羅塞馱來叫你吧。」說完轉身一步邁出人已經消失不見。
看見光頭離開羅塞馱剛要說話卻被羅隱打斷道「為什麼我會說話?他去了哪裡?我好像和你們都不一樣可為什麼他好像並不在意?」
額,羅塞馱歪著腦袋想了想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老大曾說過你的天賦驚人,而且成功的避免了我族的缺陷,我想智慧也許也是天賦的一種吧!不過這很好啊,至少我現在不用教你說話啦。你是老大孕育出來的,他當然不會好奇這些了。」
是這樣嗎?羅隱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光頭離開的地方,看來要熟悉這裡需要一段時間啊,不過如今的自己似乎最不缺少的就是這個東西了。「對了,你說我族,我們是什麼族?」
呵呵,羅塞馱自豪的道「我們是修羅族,大名鼎鼎的修羅族,我們的天賦可是很多部族的羡慕物件呢!不過等到你成長後一定會讓古周的人更加吃驚的,老大去了另一個地方,我知道你很好奇,起初我也是一樣,不過以你的天賦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做到這些了」
哦?看來自己還真是‘幸運’呢!羅隱暗道「不管如何,還是先瞭解這裡再說吧,老大?哼!」
陌生的世界總需要足夠的時間來適應,就這樣,時光荏苒,無數年。
想到這裡還別有洞天,羅隱不僅在內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不知道這個所謂的修羅族是什麼樣子的,和羅塞馱一樣嗎?那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不就是集體把頭髮染成紅色嗎?只是自己如今這副樣子真的能出去見人嗎,對著血海照了照自己的樣子,唔,感覺還是在做夢。
在這裡呆著沒有了時間的概念,而且羅隱也暫時還沒有要熟悉這副新身體的打算,不知過了多久光頭再次在眼前憑空出現,嚇得羅隱「啊」的一聲大叫。
光頭不滿的道「這麼小的膽子,真是讓我失望,我聽羅塞馱說你想清楚了,是嗎?」
羅隱無奈的點了點頭道「是的。老大」聽到老大,光頭收起了兇神惡煞的樣子再次變得文質彬彬道「嗯,看來你還不是無可救藥,那麼就先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吧?為什麼我純真的小蚊子會變成你這副德行!」
「什麼叫我這幅德行」羅隱暗中狠狠的鄙視了光頭一下,怎奈人在矮簷下,只能低頭道「我不知道,一睜開眼睛便這個樣子了,我也很想知道啊」這句話說的倒是情真意切。
光頭盯著羅隱良久後終於確定他沒有說謊,最後也只能搖頭晃腦的道「生命果然是充滿了神奇,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血海的一份子了,鑒於你和普通的修羅族人不一樣,我就不讓你去修羅族那裡了,暫時便由羅塞馱教給你基本的東西」
和藹的拍了拍羅隱的肩膀光頭道「你可是我費了很大的精力才創造的,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哦」說完哈哈一笑轉身一步邁出人已消失無蹤,果然是跟空間有關。
沒過多久羅塞馱再次回來對羅隱道「好了,現在我開始教授你一些基本的東西了,其實你本就擁有強大的實力,比我們的天賦不知好了多少,也難怪老大一開始那麼生氣,其實我沒有太多的東西可以教你,等到你能夠使用自身的力量後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跟我一樣了,真是羡慕呢!」說著笑著看向羅隱,眼中有羡慕卻沒有任何的嫉妒。
那眼神讓羅隱很是楞了一下,然後感到心中久違的溫暖了起來。血海沒有碧藍的天空,也沒有日月星辰,羅隱生平第一次忘記了時間的存在開始跟著羅塞馱熟悉這個世界,尋找自己的位置。時間一晃,無數年。
血海中無風起浪,一個巨大的漩渦驟然出現,攪得整個血海都不得平靜,唯有那些彼岸花綻放依舊,興風作浪好一會兒後,漩渦忽然崩裂,一隻巨大的傢伙沖了出來,身上的血水迅速的滑落露出了真容,原來是一隻蚊子!只不過這體積卻是太大了一點兒。
身在空中,它長長的嘴巴忽然插入了一朵彼岸花中,用力的一吸下,血色盡退,變成了聖潔的白色,在血海中顯得格外醒目。
舒服的叫了一聲後蚊子一個盤旋卻已然變成了人形,及地的血色長髮,血色的長袍,和白皙的不見一絲血色的面孔,如今的羅隱已經看起來與血海更加的契合了。
躺在白色彼岸花上頭枕著雙手望著空無一物的上方,在羅塞馱教導了不久後羅隱便學會了化形,他對自己目前的樣子很滿意,因為他很符合現在自己的性子。
感受著彼岸花中血色帶來的刺激感覺,羅隱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愜意,難怪那個光頭總是這樣,這味道真是絕品,不過除了自己和那個光頭恐怕沒有其他人能夠消受吧。他還記得第一次學會變換人形的時候那種喜悅的心情,尤其是在擁有了強大的實力後更是心情無比的舒暢,可是沒過多久他的好日子便到頭了。
因為他無比失望的發現原來血海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大,而且外面還另有世界,這血海不過是一個封閉的空間罷了。可惜面前的這位老大卻發下了禁令,除了修羅王可以每次帶著固定的人手前往外面以外任何人不得離開。
這是血海無數年來從未變過的禁令,從羅隱沒有誕生的時候便開始存在了,然後當羅隱表示要跟隨修羅王一起出去的時候,對方只是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淡淡的道「老大不允許」而結果便是這些年來他從未踏出過血海一步,也從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只能聽著那些討厭的傢伙回來後在自己的面前炫耀。
在羅塞馱前一段時間開始閉關後他更是發現天地之間就只有他一個人一般,這種感覺讓他快要發瘋了,他要想辦法離開這裡。
他在這裡無數年卻沒有多少留戀的東西,除了亦師亦友的羅塞馱。
對這個在血海唯一的朋友,羅隱每當想起來便會心的一笑。可是每當想起那個光頭便氣不打一處來,他無數次的問他,為什麼自己不能離開這裡,而那個光頭都只會說一句話,你與他們不一樣。然後便是任由自己如何說都不再吱聲,他很多次都想拿這裡唯一的彼岸花來發洩,可是卻發現那些彼岸花看似軟弱卻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撼動的,跟那個光頭一樣讓人討厭,雖然裡面的血氣還是不錯的。
想起血氣和彼岸花,羅隱心中又是一痛,不過馬上被他壓了下來。試著想些其他的好事情,唔,聽說羅塞馱出關了。
羅隱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還好自己有這麼個兄弟,好久沒有見他了,不知道實力增強了多少,索性站起身來一步邁出人已離開了血海,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另一片天地了,沒錯,早在很久以前他便已經可以自由的穿梭於血海的三層空間了。
血海據他所知分為四層空間,最裡面的血海,往外依次是冥河界,黃泉界,清水界,可是他卻怎樣都無法進入冥河,那是一個禁地。
清水界是羅隱最喜歡待的地方,因為這裡據說與那個所謂的外界很像,而且也很接近羅隱熟悉的世界,雖然同樣沒有日月星辰,但是空中的神秘介質卻可以散發出類似的光線,整個空間亮如白晝,裡面很多透明的清修羅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除了血海的人,外人是看不見他們的,只是聽說到了外面就會失去這個優勢。
熟門熟路的來到天帝山,這裡是帝釋天的地盤,這個傢伙是修羅族的第二高手僅次於修羅王,而羅隱之所以跟他還算是熟悉完全是因為羅塞馱便是他手下的大將,只是羅塞馱很受老大的喜歡,所以身份並不比他差多少。
按照以往的慣例,羅塞馱出關後通常都會先來這裡的,然後便是去血海跟自己比試。這回羅隱是實在無聊了,於是提前出來透透氣。天帝山是清水界第二高的山峰,有多高,羅隱不知道怎麼算。按照這裡的來看應足有萬里之高嗎,幾乎可以說是頂天立地。
天帝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脈,帝釋天的手下大多在這裡,雖然羅隱從沒打算跟他們拉什麼交情,不過在羅塞馱的牽線之下還是熟悉了起來。
看見羅隱過來修羅們都當作沒有看見一樣,羅隱也沒有搭理他們,雖然出生較晚,但就像是羅塞馱說的那樣,他一出生便擁有著很強的實力,加上這些年來閑來無事都用來修煉了,所以實力一直是突飛猛進,在修羅族內已經沒有多少人是他的對手了。
這樣的表現自然讓大部分的人都嫉妒了起來,只是羅隱本人並不在意,空有一身本事卻只能呆在這個地方,有什麼好的,而且又總不能閑來無事便打修羅玩吧,他可不敢!
一路翻山越嶺,羅隱徑直走向羅塞馱的地盤,可是卻驚訝的發現羅塞馱不在家裡。
羅塞馱可不像自己一樣整天閑晃,這個時候不再家裡,那麼應該就是在帝釋天那裡了,唉!又要挨累了!望著看不見頂的天帝峰,羅隱心中不止一次的暗罵「你說你非要跑到那裡去住幹什麼」即便是以羅隱的實力要上去一趟也是一件頗為費力的事情。
奈何不知道為什麼羅隱就是忽然興起要看望老朋友的念頭,於是只能勉為其難,望著眼前的巨大宮殿,羅隱暗自鄙視著「在這種地方建造這麼一座堪稱氣勢磅礴的宮殿有意思嗎?所謂錦衣夜行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知道帝釋天喜的規矩,離著老遠羅隱便開始喊道「帝釋天,我來了,羅塞馱在這裡嗎?」
裡面傳出一道粗獷的聲音道「羅隱你怎麼跑到我這裡來了?」
羅隱走進來後隨意的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忽然一愣道「羅塞馱呢?他不在你這裡?」
空曠的大殿竟然只有帝釋天一個人在坐著。卷起的頭髮,粗獷的臉龐,讓人一下子就會想起一種動物——獅子,而他的身高也足有三丈,而羅隱則只有一丈,往那裡一坐便是不動聲色也可以給人以自然的壓迫感。
帝釋天冷笑道「你找羅塞馱嗎?那恐怕要等上一段時間了!」
羅隱把玩著自己長髮的手一頓看向帝釋天道「聽你的口氣好像是有事啊?」可是心中卻沒有擔心,羅塞馱在血海不但人緣不錯而且實力也很強,可是帝釋天的語氣確實有些異樣。
帝釋天隨手拿起足有羅隱高大的酒杯灌了幾口後,冷哼一聲道「前一段時間清水回來,可這個小子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要向清水討要一個叫妙蘭香的丫頭,可是卻被清水斷然拒絕,結果弄的不歡而散,後來聽說還與那個小丫頭通了信卻不知為何忽然起身離開了血海跟著修羅王出去找夜叉族的麻煩了。
羅隱聽的一愣,相處的時間長了,羅隱發現其實羅塞馱沒有表面那麼呆傻,不過性子中也確實有些偏向軟弱,嗯,還有些固執,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像是一塊木頭一樣。也只有和他們這些從血海誕生的修羅們還能聊上幾句,至於自己嘛,羅隱感覺對方是把自己看成了弟弟一樣,平時有些話也都和自己說,可是這次的事情未免有些太詭異了點。
他知道光頭對女色一直有一種偏執,說不清楚。清水是清水界的主人與黃泉界的黃泉、修羅王、自己對面的帝釋天一起是修羅族最高的統治著。當然他們都要聽從光頭的命令,而清水則身懷光頭的命令,每一段時間都會外出一趟,然後帶回大批的女人,這些女人一般情況下都是送給光頭的,而且幾乎沒有人可以活著離開!
羅隱卻細心的發現那個光頭並不是真的喜好女色,但不管怎麼說,在血海從來沒人敢打那些女人的主意,即便是自己也經常躲在血海海底來個眼不見心不煩,沒辦法!誰讓他在這個地方是有色心沒色膽呢,至於女性的修羅嘛?算了,自己已經因為這個事被修羅王那個婆娘揍了不知多少回了,帝釋天說其為了一個小丫頭而和清水弄的不歡而散,這可真是天下奇聞,不禁再次望向帝釋天道「你確定?我有些不相信」
帝釋天哼道「我起初也不相信,可是事實如此,那個小子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哦!對了。還管那個叫做一見鍾情,真是可笑,不知道老大要是知道會怎麼樣懲罰他呢?我看他出去恐怕就是為了避難的!」
這回羅隱倒是不太吃驚了,因為他知道對方沒有說謊,一見鍾情正是自己閑著無聊時和羅塞馱說過的,嘿嘿,沒想到這塊木頭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天,還真是出人意料啊,對於這個唯一的朋友第一次找到所謂的愛情,不管如何羅隱是從心裡打算要為其想辦法的,老大的女人,嘿嘿,那又如何,天王老子的女人只要羅塞馱看上了我都會給他要來。平日裡不打那些女人的注意是覺得不值,可是現在卻值得了。
心中打定了注意羅隱忽然佯作吃驚的樣子看向帝釋天道「不會吧!帝釋天,羅塞馱可是你的手下,你竟然不為他做主,反而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以後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說什麼你誰也不怕的話,我現在是明白了,為什麼你成不了修羅王了,就你這個樣子,哪個手下跟著你不心寒啊!一個清水就讓你害怕成這個樣子,聯手下都不顧了,唉!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我還是回血海吧」說著起身就要離開。
可是帝釋天卻大叫道「不行,羅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竟然如此侮辱我!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的拳頭可不是看著玩的」說著晃了晃跟羅隱腦袋差不多大小的鐵拳,對著羅隱怒目而視。
羅隱停下腳步回身道「你想要什麼解釋,我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你不僅害怕修羅王,更是害怕清水、顧忌黃泉,居然還整天的吹噓著自己有資格成為修羅王,真是可笑,就算是修羅王真的不幹了有清水他們在也輪不到你。
這帝釋天據說是在修羅王后不久誕生的第二個修羅,一身修為也達到了王級,聽說在外面的世界很是讓人敬畏,可是卻一直被修羅王壓制。他處處想要顯示自己不比其差,卻總是不得意,所以這一直是他的一個禁忌話題。
羅隱的話頓時讓其狂性大發,從沒人敢這麼說他,即便心中有可能這樣想。碰,一丈高的巨型酒杯被帝釋天右手一揮橫掃在地上,摔得粉碎,砰砰砰,三步邁出,帝釋天高大的身軀已經來到了羅隱的面前,一片陰影將其罩住,野性的氣息預示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即便是早有準備羅隱還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有了一種被雄獅盯著的感覺,帝釋天雙手握拳放在羅隱的腦袋旁邊,只要他再說錯一句話,羅隱絲毫不懷疑對方會真的出手。
帝釋天這個傢伙在這個話題上從來都是以暴力來解決問題的,不論物件是誰。
可是羅隱卻絲毫不懼,迎著帝釋天碩大如銅鈴般的眼睛冷笑道「還要我再說一遍嗎?你怕清水,所以羅塞馱去往外面,而你卻只敢呆在這個沒人的地方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