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鬧離婚的妻子求複合。
推開門,看見她和一個男人糾纏擁吻。
那個男人穿著我的睡衣。
而且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是我大學時資助的貧困生。
一個月前同學聚會,他突然向我舉杯道謝。
因為有我的幫助,他終於功成名就,喜歡的女人也終於答應和他在一起,還要和他結婚。
當時我還傻乎乎的恭喜他終於撥開雲霧。
卻怎麼都沒想到,他心愛之人,會是和我鬧離婚的妻子宋夏。
她還真是,無縫銜接。
……
深夜,宋夏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新動態:「想吃草莓蛋糕了。」
我知道,這是宋夏願意和我溝通的臺階。
以前的每一次吵架,宋夏總會發一條朋友圈,我看到了以後,就會帶上她想要的東西,然後順理成章的和好。
這一次也不例外。
提著蛋糕來到家門口。
房門沒有關,留著一條小縫。
我推開門,剛想對宋夏說:「我來給你送蛋糕了。」
話還沒說出口。
卻看到宋夏抱著一個男人痴纏擁吻。
聽見推門聲,兩個人如同彈簧一般彈開,神色有些慌張。
見到是我,宋夏微微松了一口氣,隨後有些惱怒:「你來幹嘛。」
我來給你送蛋糕。
這一句話停在我嘴邊,遲遲說不出口。
昏暗的室內,我一眼就看到茶几上的草莓蛋糕,和我手中的蛋糕一樣。
這是宋夏在朋友圈說想要吃的。
我捏著手中的蛋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原來宋夏朋友圈說想要吃的蛋糕,並不是給我看的,而是給其他人看的。
我看向男人——看清男人的長相後,我腦子轟然炸開。
這個穿著我睡衣的男人,哪怕化成灰,我都認識!
他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大學時資助的貧困生。
趙天。
我張了張嘴,想質問宋夏,想問趙天為什麼在這裡。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我忽然想起一個月前的同學聚會,趙天找到我,向我道謝。
他說,幸好有我的幫助,才讓他出人頭地,功成名就,喜歡的女人也終於答應和他在一起,還要和他結婚。
那時候我為他開心。
祝賀他終於撥開雲霧。
可那一份由衷的開心,在這一刻,成為迴旋鏢,將我刺得鮮血淋漓。
我看向趙天,他漫不經心的拎著宋夏的內衣,細細的肩帶纏繞在他手指上。
看向我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容。
隱晦,又得意。
腦子裡似乎有一根弦蹦斷了,我捏緊拳頭朝趙天撲過去,狠狠的在他臉上砸了一拳。
宋夏尖叫一聲,將我推開。
揚起手狠狠的給了我一個耳光:「晏崢,你在發什麼瘋!」
「無緣無故的打什麼人!」
我指著趙天,這個我曾經資助過的貧困生,這個和我曾是要好朋友的人。
我問宋夏:「那你在幹嘛?宋夏,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宋夏心疼的摸著趙天的臉,聽到我的話,不耐煩的白了我一眼。
「我們都要離婚了,你還管我這些幹什麼?」
我自嘲的笑了笑。
宋夏對趙天一直很好,以前我以為,她是愛屋及烏,也是心疼趙天,所以處處關懷趙天。
是我太天真了。
我一直篤定我和宋夏青梅竹馬二十多年的感情無懈可擊。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早就搖搖欲墜。
我指著趙天:「為什麼?」
宋夏愣了愣,二十多年的相處,她瞬間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聳了聳肩膀,無所謂的說:「不為什麼,不愛了而已。」
「你還有事嗎?」
對上宋夏平靜的目光,我忽然明白,她說的是真的,她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我忽然想起以前,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宋夏和趙天關係變好了起來。
他們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去吃飯,一起去旅遊,一起分享彼此之間的秘密。
那時候我還不高興,宋夏卻跟我發火,質問我到底想怎麼著做。
為了我,她和趙天和解了。
我這時候卻不自在了。
宋夏逼問我:「是不是我身邊沒有一個異性朋友,你才開心?」
當時我怎麼回答的。
我也已經忘了。
我絕望的閉上眼,不再和她鬧,也不再大吵大鬧。
哪怕我因為趙天和宋夏爭吵過無數次,可是我從心底,一直將趙天當成我的朋友,我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在一起。
我眼前陣陣發黑,等我回過神,我已經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看著熟悉的窗口,我只覺得心口發冷。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宋夏是青梅竹馬,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宋夏會喜歡上別人。
我想知道為什麼宋夏會這麼對我。
可我又能問誰呢?
我和宋夏要離婚的消息,如同一場海嘯,將兩家的平靜撕得粉碎。
我父母和宋夏的父母連夜趕回來,坐在沙發對面,皺著眉頭看著我。
父親聲音冷硬:「小夏,是不是我們阿崢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所以你想要離婚。」
母親也在一旁附和。
我低下頭,忍著滿心的酸澀。
也難怪他們會詫異。
我和宋夏,一直都是外人眼中的模範情侶,恩愛夫妻。
宋夏從小就很乖,所以也難怪父母會認為是我做錯了事。
宋夏的父母雖然沒有問誰對誰錯,只是拉著宋夏的手,勸道:「你們小兩口的事情,爸媽管不了,但是婚姻是大事,不能一吵架就離婚。」
「我看阿崢很在乎你,你不要任性,有什麼就和他好好談談。」
宋夏看了我一眼:「這是我們的事,你為什麼要和長輩說,簽個名不就好了。」
我剛想解釋,宋夏便站起來,向所有人宣佈:「晏崢沒有做錯什麼事,也沒有對不起我。」
「只是我發現,我不是喜歡晏崢,對他也只有親人,兄妹之間的感情。」
「我喜歡上別人了,所以我要離婚。」
爸媽的臉色一沉。
而宋夏的父母臉色訕訕,宋母扯了宋夏一把:「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氣氛陷入僵局。
宋夏的父親沉默許久,打破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沉默:「宋夏,你和阿崢,我們看到大的,他是最合適你的人,也是最愛你的人……」
宋父的話還沒說完。
宋夏便打斷他的話。
她語氣有些激動:「從小到大,你們總是說晏崢多好,多優秀,讓我好好和晏崢相處!」
「可是你有想過嗎?我不想去A市,我不想去A大讀書,所有人都羨慕我有個狀元男友,都羨慕我能夠在他的帶動下輕易的進A大,所有人都拿我當做晏崢的附屬!」
「我是活生生的人,我不是誰的女朋友,我不是誰的附屬品!」
「我就是不喜歡晏崢,我討厭他,我噁心他,我好不容易發現我喜歡誰,為什麼要這麼攔著我?」
宋夏臉色漲紅,眼淚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
我難過的看著她。
她已經把婚戒拿下來,手上帶著一個素圈戒指。
和趙天是一對。
最終,我還是嘆了一口氣。
「那就離婚吧。」
聽到我的話,宋夏松了一口氣,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轉身離開。
我知道,她是想去和趙天分享這個好消息。
宋夏走了之後,看著臉色難看,卻對無比愧疚的宋父宋母,我努力的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鬆:「叔叔,阿姨,這樣也挺好的。」
「感情的事情,不能強求。」
說出這兩句話後,我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我怕我一張嘴,便是哭腔。
宋夏的父母也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離開了。
我累極了,不想和任何人溝通,便上了樓。
看著這個精心準備的婚房,空氣中還殘留著宋夏的香水味,眼淚後知後覺的掉了下來。
我捂著臉,無聲哭泣。
我一夜沒睡。
天矇矇亮時,我爬起來,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面容憔悴,也疲憊的看著我。
我擦了一把臉,冷水讓我混沌的腦子有些清醒。
我將文件收拾好,叫了一輛車,前往酒店。
今天還要見一個客戶。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面對著酒店的窗戶,露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李總已經在酒店的會客廳等著我,看到我的時候,有些擔心:「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沒休息好嗎?」
「我和你爸爸認識多年,也不急於這一時談項目,身體要緊。」
我笑了笑,將手頭的文件遞給他:「李伯伯,我昨晚重新修改了一下文件,熬了一會夜,不礙事。」
李總笑了笑,看著手中的文件,有些感慨:「年輕真好。」
會客廳的大門忽然打開了,門後面露出宋夏和趙天的臉。
宋夏挽著趙天,靠近李總,撒嬌道:「李伯伯,好久不見了。」
李總有些詫異,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小夏越來越漂亮了。」
「上次見面,還是你和阿崢的婚禮。」
宋夏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
幾個呼吸的時間,她又露出笑意,將李總手中的文件抽走,隨手丟進垃圾桶裡。
又從趙天手中拿出一份文件,交到李總手中:「李伯伯,我和晏崢已經離婚了。」
「這是我一個朋友,也有意向和您談談這個項目,希望您能給他一個機會。」
聞言,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而李總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無奈的笑了笑:「原本我是屬意給阿崢,但我和你爸媽也是多年好友,那就看誰的方案更出彩了,伯伯還有事,先走了。」
臨走前,他將垃圾桶裡的文件拿出來,小心的拿在手上。
李總走了後,我捏著發疼的眉心:「宋夏,你這是在鬧什麼?」
宋夏輕哼了一聲:「我沒有鬧,你把這個項目讓給趙天吧。」
理直氣壯的口吻。
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我心口疼得發酸,看著宋夏,只覺得荒謬:「為什麼?你明明知道,我多麼看重這個項目。」
宋夏不耐煩的看著我:「晏崢,你從小在象牙塔裡成長,錦衣玉食的,什麼都不缺,這個項目給你,給晏家,不過是錦上添花!」
「你不差這點錢,晏家也不差這點錢,可是趙天差!他一個小公司,如果能談到這個項目,那是雪中送炭!」
「況且,如果趙天能夠拿到這個項目,他公司就會更好,我爸媽也會同意我們的事。」
我捂著胸口,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的拉扯,疼得我渾身顫抖。
看著宋夏和趙天十指相扣的手,我忽然平靜下來:「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宋夏沒有說話,只是拉著趙天離開。
離開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離婚協議書我會讓人送過來,你記得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