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別墅主臥,兩條身影正在抵死纏綿。
隨着男人一聲低吼,兩人同時軟倒在雪白的牀上。
男人在江晚額頭上吻了吻,起身走向浴室。
癱軟的江晚睜開眼,一雙染着情欲的美眸追隨着男人。
今天的厲爵臣跟要不夠似得,從沙發折騰到浴室再到牀上。
想到兩人的契合,江晚紅潤的臉上浮現出嬌羞。
「叮——」
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江晚微微蹙眉,伸出胳膊,拿過手機,解鎖,點開彩信。
照片中,一對男女正共進晚餐。
可當江晚看清照片裏的人時,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照片中的男人正是她丈夫,厲爵臣!
而那個女人……
手機又響了一聲,是剛剛號碼發來的短信。
【江晚,霸佔了爵臣三年,該把他還給我了吧?】
江晚的手不可抑制的抖了起來。
三年了,她終究還是回來了。
看着照片裏舉止親密的兩人,江晚的心似在發抖。明明是六月天,卻感覺到刺骨的冷,冷入骨髓。
是了,剛剛發短信的人,才是厲爵臣最愛的女人,也是他曾經的未婚妻,楚恬兒。
而她跟厲爵臣的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三年前,養母得了原發性心髒病,急需一筆錢做手術。江晚在醫院附近救了厲奶奶,與之結緣。
在厲奶奶的幫助下,母親成功手術。她也因此嫁給車禍重度昏迷、即便醒來也有可能癱瘓的厲爵臣。
但好在上天眷顧,近三年的悉心照顧,厲爵臣終於恢復健康。
而她也在這朝夕相處中,深深愛上了這個男人。
至於楚恬兒這個所謂的未婚妻,卻是在厲爵臣最需要她的時候,丟下了他,選擇出國發展。
她本以爲,厲爵臣跟楚恬兒再無可能。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楚恬兒剛回國,厲爵臣就跟那女人吃上飯了。
就那麼迫不及待嗎?
看着那張照片,江晚感覺心口發涼。
這三年裏,她總是能從旁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女人的名字,聽到厲爵臣有多愛她。
以前還能自欺欺人,可現在……
呵,三年婚姻,終究還是抵不過他心頭的白月光。
浴室內的流水聲停了,厲爵臣穿着浴袍走了出來,朝着坐在牀邊的江晚走去。
「在想什麼呢?」
江晚連忙關掉手機,朝厲爵臣搖搖頭。
厲爵臣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裏,他腦袋貼過來,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原本氣氛曖昧正好,可想到那張照片,江暖只覺得惡心。
她故作無事的推開厲爵臣,強裝鎮定的問,「厲爵臣,你覺得夫妻之間,如果有一方心有所屬,這樣的婚姻會幸福嗎?」
厲爵臣臉上的情欲瞬息消殆。
他狹長的眼微眯着,眸中神色不定,盯着江晚看了好一會,才沉聲道:「你什麼意思?」
有一方心有所屬……她心有所屬,所以覺得婚姻不幸福?
江晚深吸一口氣,冷棕色的眸子裏映着厲爵臣情緒不明的臉。
「你跟楚恬兒見面了吧?」
厲爵臣面色一怔,深邃的黑眸浮現復雜之色。
緩了好一會,他突然開口,「嗯。她回來了,我們離婚吧。」
江晚呼吸一滯。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可聽到他親口說出來,那強烈的酸澀、委屈還有痛苦幾乎壓制不住。
深吸一口氣,江晚果斷回答,「好。」
她這樣的態度,讓厲爵臣的心裏一陣窩火。
江晚就這麼輕易的答應了?
是因爲那個男人吧?
想到這裏,厲爵臣的手指迅速收攏成拳。
他開口,聲音跟他的人一樣涼薄,「江晚,你有沒有在意過這段婚姻?」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用嗎?」沉浸在痛苦中的江晚,沒發現厲爵臣眸中的異樣,只是苦笑着反問。
厲爵臣愛的那個人回來了,他要離婚,要跟他的白月光雙宿雙飛,她在意又有什麼用呢?
江晚壓下鼻尖的酸楚,忍下淚水,沉默的穿好衣服,走到一旁開始收拾行李。
冷睨着收拾行李的江晚,厲爵臣面色晦暗不定,「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去找她的那個情哥哥,雙宿雙飛?
江晚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是真想把手機甩厲爵臣臉上,讓他好好看看楚恬兒發來的照片,可她還是忍住了。
回頭看向厲爵臣,她毫不客氣嘲諷回去,「彼此彼此。」
語畢,她提着行李箱,壓抑着滿心的不甘屈辱走出了臥室。
剛到門口,只聽到厲爵臣突然問,「江晚,傅澤川對你就那麼重要?」
時隔三年,再次聽到那個名字,江晚心髒猛的一縮。
那段江晚不願意再想起的痛苦記憶,此刻宛如蝕骨之蟻覆滿周身。
他救她一命,卻從此失蹤,生死未卜。她怎能放得下。
江晚難過得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
厲爵臣見她不說話,以爲她默認了。心中自嘲一笑,開口道,「江晚,你自由了。」
江晚看着他,這句話應該她對他說才是。
霸佔了厲爵臣三年,如今離婚,他終於能跟他心愛的女人雙宿雙飛了。
強忍着痛苦,江晚哽咽開口,「你也是。」
說完,江晚轉身離開。
厲爵臣凝視着江晚的背影,放在身側攥緊成拳的手緊了又緊。
他眼睛眯了眯,鬆開手,轉身去了書房。
江晚下樓後,腳步一頓,不禁回頭看了眼。
看着空空如也的樓道口,她心中失望無限擴大。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笑,她又在期待什麼呢!
江晚捏緊行李箱杆,正要離開,卻聽到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晚,你要走?」
江晚看向來人。
是厲爵臣的母親,她的婆婆,胡鳳嬌。
胡鳳嬌嗤笑了一聲:「也對,楚恬兒回來了,你拿什麼跟她爭?」
「恬兒在爵臣的心裏有多重要,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胡鳳嬌幸災樂禍掃了眼江晚,挑了挑眉,趾高氣揚的嘲諷,「恬兒回來了,你就必須得乖乖的騰地兒。」
江晚沉默着站在原地,緊盯着自己的婆婆,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不覺緊了幾分。
胡鳳嬌的那一句句高昂的聲音,深深的刺痛着江晚的心。
不見江晚回答,胡鳳嬌變本加厲。
「我家爵臣是什麼身價?你不過是小門小戶出身,你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怎麼配得上爵臣?」
江晚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她眼底的失落,她垂下眼瞼,一言不發,拉着行李箱從胡鳳嬌的身邊經過。
江晚這種不理不睬的態度,令胡鳳嬌氣急敗壞。
她伸手拽住江晚的手臂,譏笑一聲,說道:「恬兒家世也比你好上千倍百倍,你就靠個退了休,還多病的養母,跟她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江晚聞言,眸色瞬間冷了下去。
養母就是她的底線,她不容許任何人拿養母說事。
江晚甩開胡鳳嬌拉着她手臂的手,冷聲說道:「建議你有空去看看眼科吧,你當楚恬兒是塊寶,可你別忘了,她在你兒子最困難的那幾年,丟下你兒子跑路了!」
「你——」這話頓時讓胡鳳嬌勃然大怒。
這小賤蹄子分明是在諷刺她眼瞎!
胡鳳嬌飛快的揚起手,一個巴掌就要朝着江晚的臉上甩去。
江晚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抓住了胡鳳嬌的手腕,她不卑不亢,一字一頓的說道:「請你搞清楚,我是厲家明媒正娶的媳婦,不是你的出氣筒。」
語畢,江晚甩開胡鳳嬌的手。
由於慣性,胡鳳嬌直接摔在一旁的沙發上。
她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怒目橫眉道:「江晚!你反了天了!敢對我動手?」
江晚並沒有理會身後胡鳳嬌的咒罵,拉着行李箱頭也不回的離開厲家別墅。
胡鳳嬌氣得臉色發青,罵罵咧咧去了書房。
她抹着眼淚,走向正處理公司文件的厲爵臣,誇大其詞的跟厲爵臣告狀。
厲爵臣漫不經心的掃着書桌上的文件,有一句沒一句地聽着。當聽到胡鳳嬌說到江晚離開了,他的手微微一頓,那不變的面色下,心中震驚。
江晚竟然真的離開了。
三年婚姻,竟也抵不過她魂牽夢繞的那個男人。
厲爵臣曾經在半夜,聽到江晚的夢囈,她在呼喚傅澤川這個名字。
聲聲殷切,充滿了痛苦和牽掛。
那應該是她心心念念的人,是對她非常重要的人。
厲爵臣也知道,江晚這些年來,一直在尋找傅澤川,至今都沒有放棄。
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沉,文件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
江晚家裏。
江晚的養母羅雁雲見江晚拉着行李箱回來,心中十分疑惑。
「怎麼突然回家了?」羅雁雲擔心詢問。
江晚不想養母擔心,模棱兩可的應了句,「回家住幾天。」
見江晚一臉疲憊的模樣,養母沒好多問。
江晚與養母打完招呼後,便直接回房間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晨,江晚照常醒來,想到今天自己休假,便又昏昏沉沉的閉着眼睛去補覺。
可是,剛睡沒多久,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江晚翻了個身,慵懶的擡手,睡眼惺忪的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看見是公司主管打來的電話,她連忙接通。
「江晚,這裏有個大客戶指名要你來做造型!」主管不耐煩的催促着,「現在馬上來公司!」
江晚的心底有些惱火。但主管催得非常急,以至於她早飯也沒來得及吃,直接就去了公司。
可江晚在公司等到了大中午,也不見主管口中說的大客戶。
她幾次想要出門買個早餐再回來,可主管卻讓她不準離開造型室,因爲這位大客戶隨時都有可能過來。
江晚認命的靠在造型室的椅子上昏昏欲睡,忽然聽見一邊的幾個同事正在談論八卦。
「你看新聞了嗎?厲氏娛樂昨天籤下了楚恬兒。」
「是那個剛回國發展的女明星嗎?」
「是啊……」
同事們談論八卦的聲音漸行漸遠,江晚微微皺眉,神情落寞。
她昨天剛提的離婚,正巧也就是在昨天,厲氏娛樂就籤下了楚恬兒。
江晚苦笑着,仿佛有一道聲音在一遍遍的提醒她,楚恬兒在厲爵臣的心裏有多重要。
江晚眼巴巴的在造型室裏等到下午兩點,還是沒人來。
「叮——」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江晚連忙打開,正是主管發過來的。
【江晚,客戶的造型已經做好了,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江晚感覺到自己被人戲耍了,鐵青着一張臉來到主管所在的造型室,想要個說法。
一開門,江晚看見主管正在殷勤的接待一個樣貌嬌美的女人——楚恬兒!
原來是楚恬兒。
那麼這一切就都說得過去了。
先把她叫到這裏,然後又放她的鴿子……
楚恬兒是在給她下馬威呢!
江晚雙手緊握成拳,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與楚恬兒見面。
「你好,你就是江晚吧?」楚恬兒笑着開口,和善的跟江晚打招呼。
她的聲音溫柔清麗,似乎是在和一個熟人打招呼似的。
江晚收起眼底的震驚,壓下先前被戲耍的氣憤,神態自若道:「原來是楚小姐。」
任玫一臉狐疑的掃着楚恬兒和江晚,疑惑道:「咦?你們認識嗎?」
楚恬兒聞言,揚脣輕笑:「我和江小姐確實有些淵源,正好發型還沒做呢,就麻煩江小姐來幫我了,你們都先出去吧,謝謝啦!」
聞言,任玫不敢再說什麼,屋內其他人也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造型室內,楚恬兒嬌軟甜膩的聲音響起。
「真是對不起呀,江小姐,我今晚的宴會真的很重要,所以才臨時變卦,決定讓公司的金牌造型師做造型,讓你等了這麼久,真的很抱歉。」
衆人還未走出房門,就聽見楚恬兒態度誠懇的向江晚道歉,不由得感嘆,楚恬兒身爲明星卻沒有架子。
江晚哪裏聽不出楚恬兒的茶言茶語,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不多時,屋內便只剩下江晚和楚恬兒兩個人了,楚恬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她冷臉打量着江晚,走到梳妝鏡前坐下,冷冰冰道,「還愣着做什麼?還不過來給我卷一下頭發?」
江晚白了楚恬兒一眼,拿起一邊的卷發棒,上前給楚恬兒卷頭發。
「這三年裏,爵臣的心裏一直在記掛着我。」楚恬兒忽然開口,得意洋洋地從鏡中望着江晚,眼神中全是炫耀跟挑釁。
江晚拿着卷發棒的手一頓。
「你只不過是我的替代品,照顧爵臣臥病在牀的保姆而已。」楚恬兒再一次開口諷刺。
江晚長舒一口氣,平靜的說道:「是嗎?那你呢?在厲爵臣最難的時候選擇跑路,這樣的你又算什麼?」
這話說得楚恬兒臉色一僵,她的淡定瞬間不復存在,她雙眼猩紅,怒視着江晚。
但很快,她臉上的憤怒轉爲算計的笑。
「我要讓你知道,究竟是誰在爵臣的心裏更重要。」
江晚皺眉,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時,楚恬兒突然將額頭靠近她手中的卷發棒。
「啊——」楚恬兒慘叫一聲,猛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一把推開了江晚。
江晚手中的卷發棒一個沒拿穩,直接從手中滑落,燙到了她的手腕內側。
她倒抽一口冷氣,緊閉雙眼,強忍着手腕上傳來的疼痛感。
就在她準備查看燙傷時,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江晚聞聲看過去。
只見一身黑色西裝的厲爵臣,正冷冷看着屋內。
看到江晚時,厲爵臣眸中閃過意外。
沒想到居然在厲氏集團旗下的娛樂公司見到江晚,看樣子她還是個造型師。
江晚是什麼時候來這兒上班的,他怎麼都不知道?
「爵臣,我好疼……」
一見到厲爵臣,楚恬兒淚眼汪汪的撲進他的懷裏。那梨花帶雨的小模樣,萬分惹人心疼。
厲爵臣眸色一頓,只是伸手扶住了她,沒讓她往自己的懷裏撲。
「江小姐,我只不過是換了個造型師而已,並沒有質疑你的能力,你又何必報復我呢!」楚恬兒捂着自己的額頭的燙傷,一臉委屈的控訴。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江晚壓下滿腔怒火,「我沒有。」
「你說你沒有,那請問我額頭上的燙傷怎麼說?你做了兩三年的造型師,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小失誤?」
楚恬兒說着,哭得更傷心了。
她盯着江晚哽咽道,「江小姐,你的心思怎麼能這麼歹毒呢……」
聚在門口看熱鬧的人,這會兒對江晚更是指指點點。
江晚無助的站在那,她強忍着手腕上的痛意,看向厲爵臣。
厲爵臣聽着那些對江晚不善的評價,俊眉微微皺起,他動了動嘴巴,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被楚恬兒給打斷了。
「爵臣,我真的好疼啊,疼……」
厲爵臣聞言,把目光放到楚恬兒的額頭上,那白皙的額頭上,因爲高溫,燙紅了一小塊。
楚恬兒從小嬌生慣養,哪裏受過這樣的傷。
厲爵臣看着,不禁皺起眉頭,關心的問了句,「很疼?」
「疼死了。」楚恬兒眼淚如珍珠般滾落。
站在一旁的江晚看見這一幕,一顆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果然,厲爵臣的心裏,永遠只有楚恬兒!
江晚苦笑一聲,她想要盡快離開這裏,她不想看見厲爵臣和楚恬兒卿卿我我!
可剛一舉步,江晚便感覺一口氣提不上來。
她早飯沒吃,午飯也沒吃,這時候腦袋發暈,腳步虛浮,踉蹌着就要摔倒。
注意到江晚的異常,厲爵臣鬆開扶住楚恬兒的手,正準備朝着江晚走去。
「啊,疼,爵臣,我好疼……」
楚恬兒見勢頭不對,更加賣力的賣慘,裝可憐,朝着厲爵臣直接摔了過去。
厲爵臣皺着眉頭,不得不扶住了楚恬兒,往外走去。
江晚揉了揉太陽穴,望着轉身離開的厲爵臣,還是忍不住開口叫喊道,「厲爵臣……」
「我先送恬兒去醫院。」厲爵臣說完,頭也不回的扶着楚恬兒離開了。
江晚站在原地,望着厲爵臣和楚恬兒離開的身影,等他們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拿開捂着手腕的手,低頭看着手腕上的那一塊通紅的燙傷。
其實,她也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