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傍晚。大雨滂沱,莫名襯得人心浮氣躁。
一間高級公寓裏。
整個屋子裏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
客廳,一對三十出頭的中年夫妻,倒在血泊中。
「啊……」男主人不知道第幾次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次,是他的手筋被挑斷了。
此時他身上,臉上,手上都沾滿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而女主人已然倒在地上,不知是失血過多昏過去還是已經一命嗚呼。
「喬博士,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嗎?」
一道冷酷低沉的聲音從上頭傳來。
他一身高級定制的西裝,大約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兩鬢已經微微發白。但不怒自威的氣勢卻絲毫不減。
看着地上兩個人瀕死的生命,他眼眸裏毫無波瀾,只有冷漠的鄙夷和眉宇間的不耐煩,昭示着他即將告罄的耐心。
「我……我不知……不知道。」被稱爲喬博士的中年男人虛弱的說着。
只聽那人又冷笑一聲:「很好,喬博士寧願死,也不肯說出那個祕密,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了,就算沒有你,我厲家同樣能找到配方。」
隨後他給站在一旁的助理一個眼神。
助理手上拿着一把鋒利的匕首,刀尖還在滴血。
「送喬博士夫婦上路。」
話音剛落,就聽到噗的一聲,匕首沒入身體的聲音,這次是要害部位,連一旁躺着的女主人也又捅了幾刀。直到確定死透了助理才站起來。
他臉上毫無波瀾,仿佛一個無情的殺人機器。
「厲總,已經解決。」助理匯報道。
厲總旁邊還真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這張臉,只要看過一眼就絕對不會忘記。
「景之,你要記住,對這種不識好歹的人,不需要留情。」
年輕人點點頭,臉上並未有半分憐憫:「我知道了,爸。」
正對着他們的櫃子裏,九歲的喬以漫將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兩個男人的臉。深深的刻進她的腦海裏。
她不能被發現。
她緊緊的咬着手,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嘴裏已經充斥着血腥味,她渾身發抖,整個人被恐懼包圍。
「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厲總又發號施令。
那無情的殺人機器四處尋找,忽然,他向喬以漫藏身的櫃子走來。
巨大的恐懼,再次侵襲喬以漫。
一個個腳步聲都仿佛來自地獄的索命聲。
她不能被發現!
她要活下來!
她要報仇!
那男人好像要把櫃門打開,喬以漫驚呼一聲,猛然睜開眼睛!
額頭的汗一滴滴滑落,後背也一片潮溼。
她雙手捂住臉,埋進膝蓋裏。
是夢。
房間裏一片漆黑,只有如同劫後餘生的急促呼吸聲。
或許是外面聽到動靜,門吱呀的被推開。
啪嗒,原本黑暗的房間瞬間敞亮起來。
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映入喬以漫的眼簾。
她努力的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扯出一個笑容,喊道:「奶奶。」
奶奶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做噩夢了?」
喬以漫垂眸,不想讓奶奶看到自己的狼狽。
「哎,都過了十年,怎麼還總是做噩夢?」奶奶低聲的嘆息,心疼的摸着她的頭發。
「奶奶,我沒事,習慣了。」喬以漫佯裝不以爲然的說道。
奶奶正想再安慰兩句,此時房間門口又傳來一道略顯暴躁的男聲。
「媽,您到底還在猶豫什麼?這丫頭能嫁進厲家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您當初把她撿回來,撫養長大,現在是她報恩的時候了!」
奶奶被他說得有點煩躁:「你滾出去,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嫁!讓你女兒自己嫁!」
「媽,您怎麼這麼糊塗呢?!」
而喬以漫聽到兩個她此生都不能忘記的兩個字:厲家。
是那個厲家嗎?
「奶奶,發生了什麼事?剛才叔叔說的……厲家是怎麼回事?」喬以漫心中狐疑。
但提到厲家,她不免多生兩個心眼。
門口的吳志勇聽到喬以漫問,他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小喬,你出來,我們聊聊,叔叔不會坑你的。」吳志勇嘴角噙着狡黠的笑容。
不會坑你?
喬以漫聽到這話,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誚。
客廳裏,吳志勇把情況大致跟喬以漫說了一遍。
原來是京城厲家奶奶要給長孫厲景之選個孫媳婦兒衝喜,看中了吳志勇的女兒吳佳琪,讓她嫁過去。
但現在吳志勇的理由是吳佳琪才剛滿十八歲,年紀太小,不懂事,還是個孩子呢,怕給家裏惹事。
喬以漫扯了扯嘴角,她也才十九歲。
他說完,奶奶又開始訓斥他:「誰不知道那厲景之疾病纏身,命不久矣,爲人更是乖戾暴虐,心狠手辣,你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就想推以漫進火坑?!」
「媽,您有所不知啊,厲家跟我說了,這次嫁過去,不會對外公開,知道的人屈指可數,以後即使厲少有什麼事,誰也不知道她曾經嫁過去啊?還會有巨額的撫養費,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而且您應該知道他的本事吧?才二十九歲,取得的成就地位,別人一輩子都望塵莫及!求着嫁給他的女人如同過江之鯽。現在這種好事落在小喬身上,她確實應該感恩。」
「混蛋玩意兒,你……」
奶奶話還沒有說完,喬以漫的聲音已經響起,清脆而堅定。
「奶奶,我嫁。」
吳志勇聽到這話,頓時兩眼放光。
「小喬,我聽到了,你可不能反悔。」
喬以漫笑了笑,笑意卻不及眼底:「我知道,我不會反悔的。」
奶奶卻不放心:「以漫,你……」
「奶奶,沒關系的,您養我那麼大,我確實應該報恩。」
「您看,小喬多懂事啊?!媽您就別說了。」
吳奶奶直嘆氣,她很了解喬以漫的脾氣,只要她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什麼時候嫁?」喬以漫又問。
「明天。」吳志勇笑着告訴她。
明天?
「這麼着急?」奶奶蹙眉。
喬以漫垂眸,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她不覺得着急,她一直在等着一天。
該來的,始終會來。
與此同時,厲家老宅。
二樓的主臥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藥味。
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佇立在窗前。
此時,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景赫,你是不是還在生奶奶的氣?擅作主張,給你定下這門婚事。」
「沒有。」男人聲音低沉冷酷。
說是沒有,卻沒多少感情。
厲奶奶輕聲嘆氣:「奶奶真的沒有辦法了,你的身體越來越差,你說奶奶迷信也好,自欺欺人也罷,只要有一線希望,奶奶都不想放棄!奶奶就你這麼一個孫子了。」
她苦口婆心的說着,只希望孫兒能理解她。
「我知道,我同意。只是,希望您也明白,我不可能喜歡她。」男人語氣非常果斷,不容商量的口吻。
奶奶扯了扯嘴角,不可能喜歡嗎?
「景赫,她雖然是奶奶找來給你衝喜的,但你爲什麼不願意嘗試一下呢?說不定……」
男人轉過身來。蒼白的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犀利果決的眼神,無聲的將奶奶的話堵在嘴邊。
他大約一米八六的身高,劍眉星目,鼻子高挺,嘴脣微薄,五官拼湊在一起,無疑是一張令萬千女生男生爲之瘋狂的臉,絕對是上帝的寵兒。
只是他的臉色卻是異於常人的白,眉宇間纏着一絲揮之不去的病氣。
他的眼神犀利,冷若寒潭,身上有一股強大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
他便是如今厲家的家主,厲氏集團掌舵人厲景赫,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奶奶,我能答應您的,只有這門婚事,其他的,您不必說了。」
厲奶奶知道,自己再勸也沒用,這些年也不知道勸了多少次。怕再說,他會反感。
現在他能答應這門婚事,已經是一個巨大的讓步。
「那好吧,明天下午四點是吉時,到時候那姑娘接到家裏來。你明天……」
沒等奶奶說完,厲景赫已經接過她的話:「我會提前半個小時回來。」
奶奶簡直無可奈何,孫兒願意配合就很好了,其他的……慢慢來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奶奶先出去了。」
奶奶走後,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厲景赫一個人。
他輕輕捏了捏眉心,又是一種力不從心的疲憊感。
只希望這什麼衝喜的鬧劇快點過去。
這天晚上,喬以漫簡單的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
之前吳志勇說什麼都不用帶,厲家都會給她準備新的。
但,怎麼可能不帶?
奶奶給她送了一盤水果進來,臉上的歉意那麼明顯。
「以漫,這次是奶奶對不住你,要你嫁給一個那樣的人,以後有什麼事要跟奶奶說,不要讓自己受委屈!」奶奶語重心長的叮囑。
「我知道,奶奶您不用這麼說,能嫁進厲家,是我的福分。」喬以漫臉上帶着溫婉甜美的笑容。努力不讓奶奶看出她的異樣。
「哎,你不用安慰我,你應該也知道那個厲景赫的名聲不好。也不知道還有幾天可活,我真舍不得讓你嫁過去受苦。」
喬以漫立即發現不對勁:「奶奶,他……不是叫厲景之麼?您說的……」
奶奶見她有些茫然,立即給她解惑。
「他之前確實叫厲景之,但八年前改名了,現在叫厲景赫,其實也不奇怪,那種豪門的人非常迷信。說什麼改名能改命,圖一個心安罷了。」
「還有這次的衝喜,簡直離譜。」
喬以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之後她反過來安慰了奶奶幾句,打消老人的顧慮。
等奶奶離開房間,她的臉才冷下來。
她坐在梳妝鏡前,看着鏡中面容姣好的自己,眼神裏卻盈滿了仇恨。
既然老天爺給她這個機會,她一定要讓他們厲家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這條路一定很危險,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就能達成,但她不會放棄!
忽然她放在梳妝臺上的手機忽然嗡嗡的響了兩聲,是信息進來的聲音。
將她從思緒中收回來。
她看到發微信的人,原本仇恨的眼神忽然暗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傷感。
「賀老師,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翌日下午四點,吉時已到,喬以漫被送到厲家,然而此刻的新郎卻還沒有回來。
厲奶奶壓着心中的不悅,跟喬以漫訓話。
喬以漫畢竟年輕,剛來到陌生的環境。一直做出低眉順眼的樣子。
「嫁進厲家以後,希望你能安守本分,好好照顧景赫,他還沒有回來,你先回房間等着吧。」
喬以漫應下來。
於是喬以漫這麼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點。
並且她也很清楚,自己所在的房間也不是主臥,這樣更好。
門,吱呀的被推開,喬以漫下意識看過去,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時隔十年,再看到這張臉,喬以漫依舊深刻。
她放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她深呼吸,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喬以漫垂眸,沒有繼續看他,怕自己會失控。
厲景赫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喬以漫?」他低沉而略顯沙啞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喬以漫擡頭,臉上已經綻放她溫柔甜美的笑容。
「我是。」
她的聲音很溫柔,婉轉悅耳,還很清澈。
厲景赫有片刻的停滯,稍縱即逝。
「雖然奶奶選了你,但有些事,希望你能清楚。」他說話時,自帶威嚴,冷酷低沉,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一般人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太犀利,讓人不禁毛骨悚然,瑟瑟發抖。
但喬以漫似乎並不怕他,始終看着他,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
「您說。」
「在外面,不許透露你的身份。」
「什麼身份?」喬以漫一臉懵懂的樣子。
厲景赫劍眉微蹙。
明知故問。
他眉梢染上一抹不悅。
「不要跟我裝傻。」語氣已經冷了幾度。
喬以漫立即露出一抹無辜和委屈。眼巴巴的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標準的杏眸,瞳孔黑白分明,很亮。睫毛很長。膚白如雪,鼻子高挺,嘴脣微薄。左眼下面,有一顆小小的痣,爲她的顏值又加了幾分。
不可否認,喬以漫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我真的不知道,您跟我說說嘛。」她的聲音只要一軟,聽上去就平添幾分撒嬌的意味,卻不是讓人厭煩的撒嬌。
「不準說我們的關系。」
「不準擅自去公司找我。」
厲景赫正如同沒有感情的冷漠殺手的說着他的約法三章,
但說着說着,他發現喬以漫的狀態不對勁。
這丫頭癡癡的看着他,似乎在走神。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還沒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走神。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
喬以漫猛然回神的樣子:「啊,您說什麼?抱歉,您長得太帥了,簡直是女媧畢設作品,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一時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這話音剛落,就遭到厲景赫的呵斥。
「花言巧語。以爲這樣,我就會對你另眼相看?」
喬以漫眸光盈盈的看着他,頓時更加委屈:「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您確實貌比潘安,世界上……」
這次她還沒說完,就被厲景赫打斷了:「夠了!」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喬以漫無辜又弱小的問道:「您剛才說什麼了?拜託可不可以再說一遍?」
厲景赫以爲自己聽錯了,再說一遍?
從來沒有人敢要求他厲景赫把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他犀利的眼眸牢牢的鎖在她臉上,這小丫頭,膽子不小!
得不到他的回應,喬以漫試圖去抓他的手,結果被厲景赫躲開了。
像這種討好他,想爬上他的牀,引起他的注意的女人不計其數。
但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她是第一個。
厲景赫微微躬了躬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頜,他的手也很好看,簡直是藝術品。
但此刻不是欣賞的時候。
他忽然的靠近,喬以漫硬撐着不退,跟他形成一種無聲的對峙,周身立即縈繞着他強大的男性氣息。
「我不管你答應這門婚事有什麼目的,但我警告你,不要妄想我會喜歡你。」
厲景赫一字一句的咬出來,威脅的意味顯而易見。
喬以漫委屈的看着他,眸光盈盈,溼漉漉的,跟小鹿的眼睛似的。
無聲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厲景赫放開她,轉身決絕的離開
「厲景赫!」身後忽然傳來喬以漫清脆悅耳的聲音。
厲景赫站住,不知道已經有多久沒人這麼連名帶姓的叫他。
這小丫頭膽子很大。
他微微轉過身來。
喬以漫站起來,但因爲坐的時間太久,她腿麻了,站起來以後站不穩,直接往前摔進厲景赫的懷裏,她的手猶如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抱住他的腰。
厲景赫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
喬以漫擡頭,跟他對視。
「這麼急着投懷送抱,嗯?」厲景赫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是呢,因爲是你,我很期待。」喬以漫也不否認。
她非常直接。
「我勸你不要癡心妄想!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厲景赫直接把她從懷裏拎出來。
「奶奶讓我好好照顧你。」
厲景赫這次腳步都不停,充耳不聞,砰的一聲,關門的聲音,那人也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喬以漫才默默的鬆了一口氣。
感覺渾身軟下來。
她重新跌坐回牀上,手心有些冒汗。今天才第一次正面交鋒,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從房間裏出來的厲景赫習慣性的捏了捏他的眉心。
腦海裏一直閃着喬以漫那張臉,那雙眼睛。
他微微甩頭,不讓自己多想。
這天晚上,喬以漫在這個陌生的房間,失眠到了後半夜。
厲景赫的房間裏,他也睡得不好,一直在咳嗽,心口疼。
這樣的狀態幾乎每天晚上都在重復。
他已經失眠太久了。
翌日清晨,吃早飯的時候,他們又聚在一張桌子。
奶奶見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孫子一直都是這樣的臉色,已經見怪不怪了。
「小喬昨晚沒睡好?是不是還不習慣?」
喬以漫臉上依舊帶着甜美的笑容:「不是的奶奶,我是想到嫁給厲少,太高興太激動,所以有些失眠。」
對面安靜吃早餐的厲景赫聽到這話,擡頭瞥了喬以漫一眼,這丫頭太浮誇,睜眼說瞎話。
喬以漫乖巧謙遜的樣子,其實很討老人家的喜歡。尤其是她也是跟奶奶長大的,習慣了這個年紀的長輩相處。
厲奶奶果然滿意的點頭。
「你待會兒就跟景赫回他的住處吧,以後兩個人好好生活,不要忘記我昨天跟你說的話。」奶奶語重心長的說道。
語落,她又看向厲景赫:「景赫,奶奶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最後的願望就是你能好好的成家。別讓奶奶走得不安心,你應該不會拒絕奶奶吧?」說着還淚目了,眼含期盼的看着他。
厲景赫聞言,都沒來得及反駁她,立即脫口而出:「奶奶,您別這麼說。」
「景赫,你應該不會有意見的對吧?兩個人在一起才能慢慢培養感情。」
沒等厲景赫回答,喬以漫竟然膽大包天的接過奶奶的話:「奶奶您放心,景赫那麼孝順,一定會答應的,我也會謹記您的話,好好照顧他。」
她溫柔悅耳的聲音聽着,竟讓人不忍心反駁。
但厲景赫卻依舊冷冷的看着她。剛剛還厲少,第二次就景赫,得寸進尺可是一把好手。
「好,那奶奶就放心了。」
早餐之後,喬以漫就跟着厲景赫上車。
厲景赫一開鎖,話還沒說,她就先上車了,主動得不行。
厲景赫就一直蹙眉看着她,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丫頭不但膽子大,臉皮厚,還會自說自話。
他車子的副駕還沒有哪個女人坐過。
他冷着臉上車。直接把喬以漫當成透明人。眉宇間依舊蘊藏着一抹不耐煩。
「景赫,你的住處在哪裏?只有你一個人住嗎?」喬以漫十分認真的問道。
厲景赫握着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景赫?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的?」
警告的口吻。
喬以漫又委屈的看着他:「那……我應該叫您什麼?寶貝?親愛的?原來您喜歡這種風格嗎?」
厲景赫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竟然還會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信不信現在讓你滾下去?」
喬以漫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副可怕的樣子,然後弱弱的應了一句:「信。」
但別以爲厲景赫看不出來,她眼裏根本就沒有害怕。
沒等他說話,這話嘮又開始。
「那我叫您什麼?只要您說,我一定會滿足您的願望。」
厲景赫斜睨她一眼,再次警告:「叫厲先生,還有,閉嘴。再說一個字,就把你的嘴巴縫起來。」
喬以漫下意識雙手捂住她的嘴,睜着一雙漂亮的溼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厲景赫,仿佛他對她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厲景赫心情莫名煩躁,直接踩了油門,只想快點到地方。
之後,喬以漫果然沒有再說話。
她懂得見好就收。
半個小時之後,厲景赫的車子駛進了京城最高檔的別墅區:御景藍灣。
厲景赫一個人住。他在這別墅區有三個房子。
他把喬以漫帶到他不經常住的一個房子。
厲景赫把門鎖的密碼告訴她,扔下一句話:「以後你就住在這裏,之前說的話最好給我記住,不然後果自負。」
語落,不等喬以漫回應,他徑自離開,背影果斷而決絕。
喬以漫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垂在身側的手,也緊緊的握成拳頭。
她後背也冒出很多冷汗,
把她的衣服都弄溼了。
喬以漫垂眸,輕輕的呢喃着:「終於開始了……」
話音剛落,她包裏的手機響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