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我睜開眼。再次環視屋裡的擺設:昂貴而又骯髒。當然,這骯髒是在我自己看來的,並非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感覺。
看完這一切以後,我從床上坐起,開始慢慢的穿衣服。床上的另一個人此刻也迷迷糊糊的坐起來,伸手摟住我的腰,含糊不清的說:「寶貝兒,這麼早起床,今天有課?」說完以後,手又開始去解我剛扣上的扣子。我低頭注視著他,並沒有拿開他的手。我記得上個月的今天他剛過完他的三十歲生日。
他叫安洋,是市內有名的年輕企業家。照理說,我們這樣的人是不會有任何交集的。但是命運卻常常不遵守遊戲規則。
在我去酒吧搜尋寂寞而又多金的男人的第四個禮拜,無意間在洗手間遇到了他。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才知道原來這間市內最大酒吧的老闆就是他。
但他當時並不是我看上的獵物。
我那個時候看上的是一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或許應該這麼說:我所看中的是他包裡的卡,辦公室裡的支票。
不錯,我在靠自己的身體賺錢,靠它現有的新鮮感賺取對於那些有錢人所不屑一顧的金錢。
安洋的手把我白色襯衣上的扣子全部解開,動作溫柔卻又有些許的粗暴,我看到他眼中的欲望,卻沒有想要阻止他。我知道這是所有正常人都會有的生理需求,我也不例外。更何況,他面對的是我年輕赤裸的身體。但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的精力會這麼好,我記得他昨晚很賣力的。
可是,在最後的關鍵時刻他卻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只是輕手抱住我,說:「許薔,今天我要去簽一份很重要的合同,你也去。」
「我上午有課,沒時間,你和於薇薇一起去吧。」我繼續扣著那些木質扣子。此刻卻是很討厭為什麼這件襯衣上會有這麼多的扣子。然後又說了一句讓我後悔的想抽自己的話。「你不是最喜歡那些純情小處女嗎,聽人家於薇薇的名字就知道。帶她去,簽好合同後再和客戶去吃個飯,順便把她灌醉,騙到你床上。」說完以後扣上最後一個扣子走出了他的臥室。
那天我在酒吧也是被人灌酒灌多了。為了能打持久戰找藉口去了洗手間。卻在迷糊中錯走進了男洗手間。恰好被進洗手間的安洋看到。於是他「順手」把我撈進了他在酒吧的VIP房間。然後我就知道衣冠禽獸和親手的區別在於衣服了。
從那以後,那間VIP房間就變成了我的專屬房間,只是安洋反復提醒我不許往那裡帶任何一個男人,他除外。
我就一直不知道他是怎麼看上我的。
「合同是下午三點簽,和你上午的課無關。衣服我準備好了,就在隔壁客房,你去試穿一下,下午兩點半我去接你。」我轉過身來從門口打量他。英俊多金的人不多見,比如安洋:帥氣的臉。認真的表情,真是讓女人著迷的外表。而且他的身材確實也很棒,倒三角的體形,肌肉健壯,渾身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我堅決相信,只要是女人就決不會逃過他的手心和他的床。當然,這裡面的原因不會和金錢無關,就像是,我。
我和他之間,在我看來,只是因為金錢。因為在我許薔的眼裡金錢是萬能的。至於在他眼裡我算什麼,我不在乎,也沒興趣在乎。
對於從小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的我來說,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已經沒有了。沒有親情只有金錢最重要了,不會再有其他。或許將來會有,但不是現在,絕對不是。
第一次來安洋家裡就碰到了他的貼身小助理于薇薇。與微微看到安洋左手圈著我的腰右手開房門的第一個動作是臉紅。大概一分鐘以後,她把一份檔放在大廳跑了出去。
打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她喜歡安洋,她的頂頭上司。可惜的是,她沒有認清對手。本來我是想幫她的。
可是,這廝居然在安洋的公寓門口指著鼻子罵我。
「現在的大學生就是這樣的素質嗎?披著人皮的雞。哼,安洋玩厭你了你就繼續照舊去酒吧拉生意吧。」尖酸刻薄的話,當時我都不敢相信這是從一個喜歡臉紅的人嘴裡說出來的。真是和她的高級助理的身份沒有一丁半點的相符。
我立馬就回了她一句:「安洋就是我在酒吧釣到手的,怎麼,你羡慕。推薦你也去試試。」說完我把安洋剛才給我的一張卡放進包裡,打車回學校去了。
對於于薇薇這個女人,我沒什麼想法了。儘管她罵過我,我對她也沒什麼感覺。畢竟她說的都是實話,這些我都承認。
隨便從冰箱裡那了些吃的吃了以後沒管安洋自己就去上課了。今天上午有工商管理。老教授特別古板不近人情,不能遲到,更不能蹺課。否則,期末等待你的一定是不及格,然後補考。
我們一個宿舍的女生都已經習慣了我每週五天的夜不歸宿,她們也知道我在外面幹什麼。雖說現在的大學生做這行的很多,但還是很被人看不起,很被人鄙視。她們三個也是儘量避免和我有過多的接觸。
認識安洋以後,我就從原來的每週五天的夜不歸宿發展成天天夜不歸宿。只要安洋在,基本上我就是在他家。有時候也會去賺賺其他男人的錢,白天沒課的時候就在酒吧的VIP房間睡覺。可是那些男人的錢似乎都沒有安洋的好賺。每次安洋都會往我卡裡一萬一萬的打錢,於是,我成了富婆。剛開始的時候還真的讓我受寵若驚,我依然記得剛讀大學的時候第一次做這種事到手的只有五百。現在才知道,原來並不是所有的有親人都是這麼大方的,原來安洋是不拿錢當錢的。
於是,在酒吧只要不是我主動,我都會巧笑倩兮的告訴對方,若是你沒有錢或者你沒有掌握家裡的財政大權那你最好還是別來找我,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當男人的玩物的。有些人聽到我這樣的話以後會笑著搖頭,然後我就會走開。因為她就是那種無權的男人,財政大權。
說真的,對於釣到安洋,我還是很高興的,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他就是無期限的提款機。只不過,換取無限提款的這個機會靠的是我年輕的身體。
但是,我不在乎。還會有什麼比沒錢被人欺負更難以忍受嗎?
上午的課上,我一直在認真的聽講認真的做筆記,一絲不苟的精神,很是讓安洋笑話。他說,我在床上的精神和上課時有著天上地下的差別。正是因為這份認真,我每次考試都是系裡的前三名,很欠揍的成績。但是獎學金不少,有6000多。用我們班女生的原話說是:「這種人,做雞的,也能考前三,我嫩這些人算是白活了,丟人丟到家了。」
對於這些,我沒話說,我學習成績好,我也沒辦法,有本事你們去考前三。至於你們是不是白活,我想她們說的是對的。你們連做雞的都不如,真他媽的是白活了。
11點整下課。我拿著課本和筆記走出教室,想去宿舍拿一些衣服。安洋買的太貴,我有些捨不得穿。還是習慣穿自己買的打折的李寧運動裝。可是,宿舍居然鎖門了。突然記起早晨我來學校的時候把包忘在安洋家了,而鑰匙似乎就是在包裡。
拿出手機給安洋打電話。我在想我是打他辦公室電話氣氣於薇薇還是直接打他手機。最後決定我還是不適合做惡人,打他手機算了。」喂,我是安洋,請問你找誰?"每次聽到這句話我都會懷疑他手機上到死有沒有存我的手機號碼。「我把包丟在你家了,裡面有我在學校的宿舍鑰匙。」
「許薔。去學校宿舍有事?」
「拿幾件衣服穿,沒別的事。」
「家裡沒你的衣服麼?還拿那些幹什麼?」聲音聽起來有些慍怒。
「我這個人就是適合穿便宜衣服,你不知道麼?人賤穿的衣服也賤。」說完我掛了電話。
準備站在門口等其他人來。45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人回來。就在我要放棄繼續等下去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一輛白色的轎車開進宿舍區,白的晃眼,白的熟悉。正詫異學校什麼時候可以開車進來的時候,安洋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邊上,沖我招手,揚揚手裡的手機。果然,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安洋。我接起電話,聽到安洋說:
「你下來。」然後不等他把話說完我就把手機往兜裡一塞,從四樓開始向下跑。
「我先帶你去吃飯,然後休息,2:30去公司。」我跑到樓下,安洋不緊不慢的說著。
我笑了一下,重複道:「休息?你確定僅僅是休息麼?」打開車門,我又說了句:「也好,我今天晚上還有事。」
「怎麼,你的錢還不夠花?」安洋也坐進車裡,邊開車邊扭過頭來問我。
「錢這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的。我想你也知道,我就這麼幾年的時間賺錢。等再過幾年,人老珠黃的時候,我可不想沒錢餓死。」我很平靜的回答。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我還怕沒錢的感覺,怕了21年,現在仍就怕。
安洋許久沒有說什麼,直到把車開進他家的停車場才說了一句;「其實,許薔,你還年輕,不需要這麼糟踐你自己的。而且,你現在跟著我,你也不會缺錢。」
「糟踐?呵,糟踐。我糟踐的那也是我自己,你別跟我講大道理。我們教授和我睡的時候都沒有那麼多的道理講。再說了,指不定哪天我綁架勒索你,在一走了之,你自己小心吧。」我站在旁邊,心裡齷齪的想:如果把你的車拿去賣掉應該會有不少的錢吧。
「走吧,別打我車的主意,我花大價錢從義大利買來的,你最好把這想法從腦子裡趕跑。」奇怪,難道我把這些想法寫在臉上了?
安洋公寓的要是一共有三套。他和於薇薇一人一套,另一套,早我手裡。我一直懷疑,會不會有一天於薇薇閑著無聊栽贓嫁禍我偷東西。其實,我對自己的職業操守還是很放心的:只上床,其他不做。當然,要是給錢的話,也許可以考慮。
在酒吧VIP房間過了一周後,安洋說:「這裡不方便,以後去我家。」扔給我鑰匙,然後走人,留給我一個特瀟灑的背影。當時我就想:「你他媽說的輕巧,只給鑰匙我能知道你家在哪麼?」緊接著我轉鑰匙玩的時候就在另一面看到了地址。
於是,我就多了於薇薇這個「情敵」。
其實,自從來安洋家以後,我經常會不定期的見到各色各樣的年輕女人,有清純的,有豔麗的,應該是各種都有吧。他們也都是和我一樣,只是安洋的床伴。
不過,握我比她們多一套鑰匙。僅是一套鑰匙。
安洋從來不交女友,他說麻煩。有一點他和我一樣,所有能用錢算清的,就不動用那可憐的感情。單母音有些不同:他是因為有錢,而我是因為,感情這東西很少在我身上有所體現,基本上相當於沒有。借用曾經一個姐姐的話是:許薔,你是只上床,不談情。必要的時候談談情也未嘗不可。她叫沈伊倩,很好聽的名字。
想想,我在安洋那裡似乎還見到過這姐姐幾面。她看到我後,笑著拍我的肩膀,說:「許薔,不錯啊。」我還來不及說什麼,她就繞過我走了,出門前扔下一句:「姐姐周日請你吃飯,記得來啊,老地方。」
這個老地方就是當初我賺那五百塊的地方,我不太喜歡那裡。
剛走進大廳,我手機又響了:「喂,我是許薔。:接著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噁心的聲音。媽的忙著男人,明明都五十多了,還整天裝的好像自己才三十歲一樣。」寶貝兒,今晚有空嗎?我訂好房間了,去接你。「」今晚?我有事,明天可以嗎?」我今晚確實有事,今晚的男人出手還算大方,我不打算放過即將到手的錢。
「明天嗎?那好,明天白天去接你,我更喜歡白天,感覺不錯,寶貝兒。」聽著這個噁心到讓我胃痛的聲音,我就想抽他幾巴掌。
「好,明天沒課。老地方見。」我很奇怪,那麼多人的老地方我居然都記得在哪裡。
那個周日,吃了一個小時的飯,我只記得她說的一句話:「許薔,你記住,只上床,別談情。」我看著她臉上淡淡的妝,點點頭,說:「放心,姐姐,我和你不一樣。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說完以後就開始奇怪,怎麼最近幾次見她,她的妝便清淡了?
安洋在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去廚房了。我清楚他沒有給別人準備東西的習慣。我走過去,倒出一杯牛奶喝了,「我去試衣服。」
卻看到了三套嶄新的衣服。
「你選一件,另外的兩件還有別人穿。」
「別的女人?你簽一份合同帶那麼多人?那我去的話,記得忘我卡裡多打個錢。」我找了一件布料少的可憐的套在身上,說:「於薇薇訂的衣服吧,還真適合我。」我走到廚房,站在他面前「你這個小助理人真不錯,你應該和她上床的。」
「你吃好了?」
「不餓。」
「去等我。」抬頭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另外換一件,這件是給於薇薇穿的。」我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奸詐動人,簡直無與倫比。
「你終於要上她了。嗯,她一定符合你的口味。看起來好像還是處女呢。」
「不是我,是客戶。而且,她不是。」
「哦。我今天不想做,明天吧。」第一次拒絕。「明天你不是有人嗎?怎麼還明天,就現在。我吃好了。」
「飯後激烈運動對身體不好。我明晚有時間。」不等我說完,他走過來扯掉我身上那件少得可憐的衣服,「你還是在床上的時候感覺最好。現在,話太多。晚上哪也別去,酒店訂好房了,錢也打到你卡上了,五萬。」
我算了算,五萬,不少。「行,今晚陪你。」
「去等我,我打電話。」我拿起餐桌上的衣服走回房間。五萬塊,我和錢沒仇,不至於和錢過不去。
趁安洋打電話的時候我決定去洗澡。現在不是萬惡的舊社會,我也不是那些被剝削的青樓妓女。這是新社會,21世紀。男女平等,憑什麼讓我等他?
洗澡的時間我始終盤算著等會兒在床上要不要小小的迷惑他一下,五萬塊雖然不少,但我一直堅信一個理念,那就是四個字:多多益善。相信沒有一個腦子正常的人會反感自己的錢多。
溫熱的水從花灑流下來,淋在身體上,感覺很舒服,這是一種不同於做-愛時的舒適感。我從來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髒,儘管我和那麼多男人上床。唯一讓我感到骯髒的東西就是有錢人用在他們眼裡多餘的錢買來裝飾房子的奢侈品。這些東西不論其價值如何,只要它們從商場被買走,以後的用途就只剩下裝飾和讓平常的小白領們羡慕了。而我,連白領都不是。在有些人眼裡,這真是一件可卑的事情。
走出浴室,大廳裡看不到安洋的身影。
臥室。他正躺在床上,頭枕著雙手,眼睛直直的看著我,就好象我身上裹著的不是一件浴巾而是透明的睡衣一樣。
「怎麼,看了這麼多日子,還沒有看夠。」我笑著走到床邊,對於給錢的主,向來是來者不拒,笑臉相迎的。但是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是,此人必須是身體健康,沒有什麼病的。
沒聽到他的回答,我又說:「現在是12:25.你抓緊時間。否則一會兒我困了的話,你的錢就白花了。」說完,我抓住浴巾的一角輕扯,讓它慢慢的滑下來。
當浴巾全部掉在地板上,我全身赤裸的站在安洋面前的時候,他伸出一隻手,攔腰把我帶到他身上。這個姿勢,嗯,很好。朝他曖昧的笑笑,「開始了嗎?」
「剛才打電話,於薇薇好像還沒有搞定那個客戶。」安洋皺著眉說。「下午她再去就沒有什麼意思了。」手在我身上不安分的摸著。「許薔,你在床上的表現和平時很不一樣,平時有些嗆人。但在床上,寶貝兒,你很棒。」
「如果想要我去陪那個客戶的話,條件你應該清楚。」我盯著他的上身,舔舔舌頭,突然感覺有點餓。「你也是,和你做,感覺很好,我喜歡。」
「你自己出去賺錢,我沒有攔你的必要,但是我安洋是不會把自己手裡的東西主動推給別人的。所以,你放心,客戶不用你陪。我還有一張牌。」安陽說這話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固執的孩子,那一瞬間,我有一絲心疼溢出胸口。
由於這絲心疼作祟,我竟然乖巧的趴在他的胸口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就好象我們兩個是熱戀中的情侶一樣,給了我很大的錯覺,以至於差點讓我忘記了我的職業操守。
記得剛升大學那會兒,沈伊倩大我兩屆,說我:「許薔,你這個人只有一點好,就是對陌生人自來熟。」我承認,如果不是自來熟,我怎麼掙錢。而沒有錢,我怎麼生活。當然,自來熟也是需要資本的。如果一個人長得跟ET似的那就算脫光了我想也沒有男人會有欲望。用一句經典的話來說就是:即使吃藥也提不起性趣。
我這個人沒什麼特別的追求,唯一喜歡的想要的就是人民幣這東西。不過,對於金銀珠寶我會更加喜歡的。
「你那個倩姐怎麼樣?」安洋突然問我。
「倩姐?她?你指的是哪一方面?」我想他應該知道我在問什麼。
「哪一方面?都說說吧。她今年大四,在外面實習,我看她的工作能力還算可以,有意把她調來公司。你對她瞭解的不少,說說吧。」
「這不是你知道的不少嗎,幹嗎還問我,我知道的和你說的差不多。再說了,我以為你在問她在床上的表現呢,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我的性取向很正常的。」我翻翻白眼,慢悠悠的說,然後就看見安洋的表情和臉色變了,倒不是變得難看,而是一種類似無奈的樣子,可是他怎麼會有這種表情?但願我沒有看錯。
「你,許薔」
「嗯,那我想想,想到在告訴你好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