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在兩百年前的南夏國天下大亂之時,皇帝之長子聖王與二子勤王為招兵買馬而廣征天下能人志士。而此時早已名聲大造的鑄劍師夫妻早已被盯上。聖王為爭奪此二人,竟不惜暗中奪走了他們唯一的孩子馬安雲。勤王得知消息後,實在不忍心繼續為達自己目的而傷及無辜的黎明百姓,便要求聖王釋放那孩子,代價便是自己隱世,再也不入世涉世。聖王自是欣喜,便立即答應下來,不過也只是表面答應。聖王心機深沉,暗中依舊派人暗殺於他。勤王幾千條人命在遷走的路途中被滅口,只有勤王與小王子在侍衛的保護下逃離。而聖王依舊沒有放過鑄劍師一家,帶著人馬浩浩蕩蕩的前往著那山莊。鑄劍師一早便得到了勤王侍衛給的消息,也準備著逃離,不過不是一家,而是讓自己的孩子離開。他自然知曉聖王的本事,也就知道這一家子是沒辦法一同離開了,便想著一定要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活著。這鑄劍師的妻子安氏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便不願自己一人獨活,又捨不得自己的孩子。於是兩人便商議著讓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或者離開這裡。而他們二人,為了孩子的安危,便願意做上一切。此時大軍逼近,兩人也慌張的叫來了自己的孩子。
「雲兒,你要記住,你是尊貴的賀家後人,你有你的使命。這是清月和渾霞,爹現在將他們轉給你,這兩把劍是及了所有傳人的靈血,每代傳人都必須傾入自己的靈血方能使用,這樣便也就注入了時代先人靈血,我們的靈血何其珍貴,你該知曉。」馬奎將兩把劍交給那女孩,語氣甚是沉重。說完便轉身不再看她。
「是啊雲兒,爹娘如今不能再保護你了,你可以按照這個圖紙上的位址去找個叫安陽的人,那位叔叔會代替爹娘好好照顧你的,這位安陽叔叔會很多五行之術,上面娘親已經替你一一做了破解之法,你去便是,見到他時,記得告訴他,娘親這輩子對不起他們,下輩子娘親再來贖罪了。」安心撫了撫她的發,便也不再說什麼了。
「爹娘,你們不走,女兒也不走。倘若那壞人再來,勤叔叔會派王叔叔把他們打跑的。」小女孩無知的說著,她實在不願意與自己爹娘分開,女孩雖小,卻是個懂事的,自然知道今日之事是何意圖。
「雲兒,聖王想我們歸順於他,不止因為我們的手藝,還因為這兩把劍,所以,你是我們的希望,帶著他們離開,離的遠遠的,他聖王不配擁有這兩把劍,知道嗎?!」馬奎有些憤怒的說,便推開了她。轉身擦拭了自己即將留下的眼淚。
「乖,我們雲兒聽話,娘這就送你離開。記住,通過這暗道便是郊外,你便趕緊按照圖紙去找安陽叔叔,明白嗎?!」安心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房間床板,那裡便見到一條漆黑的通道,又塞給了女孩一個火摺子,嘴裡一直在嘀咕「女兒不走女兒不走」的馬曉雲推進暗道,便關上床板。那床便又恢復了原樣。
「心兒,你確定不走嗎?」馬奎有些內疚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不了,奎哥,這個時候我想有些事我該告訴你了。」邊說著邊撕下臉上那張面具,一張絕美容顏呈現出來。馬奎雖是見過世面之人,卻也有著些許愣神。
「其實我一早便知道你的事情,你經常出神的想事情,有時會苦笑,有時會歎氣,我便暗中派人調查了,但是你的事似乎太過隱秘,什麼也調查不出,我便猜測是否是那個家族,只是沒想到我的妻竟如此絕美,為父愧之。」說著撫了撫那張面容。
「心兒當年是太過年輕氣盛,便未聽師父之言,一心想出山看看,沒想到這一看便遇到了你。也是緣分。後師父來尋,見我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多說,心灰而去,如今只願他會念及當年情誼照顧我們的雲兒,我也死而無憾了。」說完看著那遠方,似乎是那地方的方向,閉上眼,不願意多想。
「也罷,我自覺得雲兒自有她的福氣,我們賀族一項是被老天爺眷顧的。當年若非我貪圖權威,取走寶劍私逃,我也不會遇見你,老天爺待我不薄啊!我們也毋須太過擔心雲兒,眼下,心兒,你可願此生與我同離,下一世我們再續。」
「奎哥,還需如此問心兒嗎?心兒的心意還不夠明瞭嗎?此生未絕,來生再續!」說罷,相視一笑。
馬奎便將右手取出準備好的火摺子便扔向火油處。
此時外面大部隊已來,勤王為首。兩人自是知道他們的到來的,馬奎便對外大喊著:
「南穆聖,今日你的所作所為天即不容,我馬奎血誓,此去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聲音嘶吼的似乎整個城中回蕩。
「我安心詛咒你南穆聖永生永世子孫暗鬥不止,世代得不到心愛之人,南氏帝王永生不得安寧!啊!」說完這些便再無聲響。除了滋滋的火生淹及一片。
勤王眼神中除了憤怒便是憤怒。
「滅火!掛城牆鞭屍三日!!!」沒有任何語氣,卻讓人不得不寒顫了起來。
卻在那第二日晚,城門一陣疾風,城門的守衛便慌張的跑向了內室的領班那,不一會領班也極度慌張的跑向了皇城。
南穆聖新君登基,正在批閱奏摺,不想宮人稟報說守城侍衛有急事來報。那侍衛一進門便跪了下來,只說道:「屍首消失了!」新皇震怒,命人徹查,所有守衛卻都說不清楚來龍去脈,只知當時一陣疾風,便什麼也看不見了,再等看清時,屍首已經不見了。新皇認為此事是守衛職責,便都受了刑責,諸人被殺,家人充軍。卻又不知怎的,所有充軍的家人都在路上被劫,與其說被劫,不如說被救,那押解的官員都不見了。京城中頓時謠言四起,難以掩之。
兩百年後,葵穀之中,男子撫琴,女子起舞,萬花遜色。即使天下再如何動盪,此處依舊可以安樂,這便是世人想找都找不到的極樂地。也是他們族人世代生活的地方。
此處是葵谷,葵穀外是大漠林,大漠林中有著讓人近乎絕望的大霧,還有滿地隨時會讓人深陷而不覺的黃沙。但若是谷中人便是能知曉其破解方式的。進了大漠林便是葵谷,穀中大片向日葵一望無際,但確實製造讓人生出各種念想的根本,你在意什麼便會暴漏什麼,今天是個大晴天,所以葵穀的花格外炫目。過了葵穀才到他們生活的地方萬物林,叢林之中,各種稀少植物藥材,卻也有著各種毒蟲野獸。其中有種叫做赤蛇的蛇種最多,赤蛇是既有靈性的蛇,極會認人,所以林中之人,它都不會攻擊,而林外人,便要吃了藥物才可保命。林中四間竹屋,便是四人居住的地方。這裡有一新人到來,師父便要為其蓋建一件竹屋。而有一人離世,徒弟便要為其拆了竹屋,與屍首一起焚燒,便能換來來世的重新洗脫。而破了族規之人是沒有資格這般洗禮的,最多也只能葬在葵谷之中,安煙兒的外婆便是這樣一人。這樣一群隱秘之人,他們便是世人只能謠傳,卻未能一見的莫族。此族甚為隱秘,人也是極少的,每代傳人僅有四人,不可與外界通婚,出生便在穀中者,女子十六歲與男子十八歲時若穀中無愛慕之人便可出穀去尋一位自己的傳人進谷。而選傳人也必須是十歲以內的孩子,這樣才可從小浸泡藥泉,以達到百毒不侵。而後入族中者便是二十五歲時方可出谷去尋傳人。此時穀中只有五人,安煙兒是自小便在穀中生長,便有資格在十六歲時出谷去尋傳人。而比她大一歲的佟爍因是五歲那年帶進穀中的,便沒有這樣的權利。雖安煙兒比他小,因為從小練就和培養的關係,而且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傳人,功力自然比佟爍要高出許多,特別在毒物方面,更是強項。佟爍雖也是高手,卻是不及於她。
「煙兒,明日你便要出穀去尋你的傳人了,可一切都要小心了!師父這次竟不要我跟著,我實在不放心。」男子按了按琴身,看著她,眼中盡是憐惜。
「爍哥哥,不必如此,我的武功你該放心的,不是嗎?」女子淡淡的說,不帶太多情感。
「罷了,你自小如此。其實你本可不必出穀的…」
「爍哥哥不用說了,煙兒自知情愛強扭不得,我與爍哥哥只有兄妹之情,望哥哥成全。」
「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如何。只望你早些歸來吧!」佟爍搖了搖頭便收起了琴。
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安煙兒依舊是這樣的態度,不是不喜佟爍,只是她太早便知情愛是毒,自己娘親告訴自己,自己的外婆十六歲為去尋傳人而認識自己外公,卻不想生下自己母親後因身子不好便糟了嫌棄,回到穀中後,外婆的師父便堅決不讓她回萬物林生活,將娘親交于自己的師父,便生活于了葵穀,最終也死在了葵穀。娘親從小便被師父帶大,不讓她想去觸碰外面的世界,便與自己的師兄成親生了自己。那年娘親在她師父臨死之際才知道自己母親原來就葬于葵穀,便每年帶著她來祭拜,也與她說了許多事,每次說時,眼中盡是遺憾。更何況兩世為人的她,上一世那些痛苦經歷都歷歷在目,這便讓她一早便沒有情愛之欲。
而且自小,自己的父母便對自己也是冷冷的,雖然也有關心,卻總不覺的那是父母該給的愛意,只是為了關心而關心。這次自己到了出穀之日,兩人也未曾有太多的關切之意,只是淡淡的告訴了自己出谷自己保重,兩人便先自己一步去雲遊去了。不過自己也未曾對此太過上心,畢竟自己還有著前一世的記憶,還不想忘記自己那些家人,覺得這樣也好。只是不知老天這樣安排是何用意。安煙兒是個很信命的人,一直都覺得所有事情老天都自有安排,也早已註定,自己也不想扭轉什麼,也知道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便有著隨遇而安的心態過著每一天,也盡可以的充實著自己。學習著一切自己想要學習的事物,她自然覺得這一切都是有用的,也是自己喜歡的。
夕陽西下,這穀中有一處山峰叫樂峰,在這裡吹奏唱曲,整個穀中都能聽見,在葵谷之邊,也是穀中最高之處。安煙兒站于此,一張書桌在前,上面一副即將完成的葵海日落。看著那片葵海,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也許一覺醒來,自己還在家中。想到此,不覺的笑了笑,又或者自己本就是這裡的人,在那一生才是夢呢?也再無人能夠告知於她。
「人走望情留,落葉方知秋。」望著飄向桌面的一片落葉,安煙兒有些哀傷。有些人總是這樣,在時不知道有多重要,離開了卻想挽留了,已是來不及了。搖了搖頭,甩開這樣悲傷的情緒,再次看向那片葵海。
這裡看夕陽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若有相機,一定把它拍的美美的,也不至於現在要用畫的了。即將日落,安煙兒也已經完工。待墨蹟已幹,便收卷了畫紙,離開了那山峰之巔。
見安煙兒離開,竟有兩個人影從樹上隱現,也看向那片落葉,一人卻是拾起了它,又看向安煙兒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師兄別太擔憂了,她自然會走對自己最好的那條路的,百年規矩也是人定的,為了我們煙兒,我願意做任何事。」女子說道,盡是真心。
「我又何嘗不是,這丫頭從小我便知道沒這麼簡單,這些年我們一直對她冷淡便是讓她能夠知道這世間沒那麼多真情,不知我們這樣是否錯了。如今讓她離開穀中,也是讓她自己選擇,但願她能選到最好的!」男子說著沒什麼底氣,也是愛女心切。
「罷了,隨她去吧!我們該相信她的!」說著一笑,兩人便也離開了那山峰。
皇室之中,正如安心當年的詛咒靈驗一般,內鬥不斷。如今皇帝雖正值旺年,太子未立,皇子們已然開始籌謀。朝堂之上,男子雖而立已過卻仍是一副好的容貌,沒有多少皺紋,沒有虛胖的贅肉,卻是一副威嚴震怒,讓人不得不害怕。將那手中的奏摺扔向堂下,怒視被奏摺砸到的那男子。
「南思哲,這就是你給寡人送的生辰賀禮?可真是讓寡人驚喜啊!真是寡人的好兒子啊!」男子罵於此,便不再多言,卻是死死盯著那人,等著他的解釋,畢竟是自己一手培養的兒子,不想如此便瞭解了他。
「皇父請聽兒臣解釋啊!此事定是有人栽贓誣陷,這奏摺上說明的幾人兒子從未有過交涉,何來有與他們勾結,意圖刺傷蕭老將軍之事啊!在說蕭老將軍是開國功臣,兒臣怎會如此糊塗了啊!」眉清目秀的臉有些凝重卻沒有慌張。
「如若沒有此事,為何蕭將軍今日會上奏此事,如今受傷在府都無法上朝,你可知道蕭將軍不是這等隨意誑語之輩!」皇帝的臉色比原先的稍好了些,卻是依舊有些憤怒在臉上。
「皇父,兒臣也認為三皇兄不會如此胡來,兒子願意替皇兄查明此事,還皇兄一個清白!」四皇子南思慶鄭重的說,有些稚氣的臉上浮現了一層原本年紀不該有的,而皇家必須有的嚴謹。
「慶兒你確定要為你皇兄查明此事?」皇帝疑惑的看著他。將「查明」二子咬的很重。
「是皇父!」又一次的確定讓人更加知道了他的決心。
「也罷,那寡人限你五日時間,若是五日之後還未能查清,寡人定不饒恕!」皇帝又恢復了當時的怒氣,甩袖而離。
「退朝!」那宮人極長的拖著後音,結束了這場早朝。每個人都擺著一張不同表情的臉離開了,有高興,有著急,有茫然,有幸災樂禍,有看戲,等等。
將軍府門口的牌匾一看便知這裡的氣派,一匹快馬駛來,門童似乎也懂些功夫,極其輕易的便將馬匹牽制住了,那人未等馬匹止步,便跳馬下來,快步走了進府。
「將軍,這是三皇子給你的信,三皇子說若是您不著急的話可以繼續裝病。」那手下說著便遞上一封信。上寫蕭將軍親啟。
「下去吧!」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便收下了信件。
「是!」那侍衛頭也不抬的退了下去。
蕭青已過六十,卻沒有絲毫老去的意思,久經沙場的他讓人不敢直視他那雙鷹一般的眼睛。只有那幾束白髮告訴著別人,他已是個老人。
拆開信件清秀的字跡寫著一句話「外公身子不適,孫兒心疼,五日後特來拜訪,望外公在孫兒拜訪前能身子康復!」
「這個小兔崽子!」說完便將那信件觸及桌上的燭火,不過一會,便燒成灰燼。想起這個外孫兒便是嘴角一絲餘笑,言語滿是寵愛。
「將軍看來身子已然大好了啊!」一句沒有夾雜任何感情的話將他拉回現實。
「誰?!」雖有人如此叨擾,他卻沒有驚動侍衛,便也想看看來人。
一身黑衣從房梁上翻下,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與那皇帝竟有幾分相識,卻更多的是冷冽。
「你怎麼又來了!本將軍是看在你為勤王后人不忍殺之,你幾次三番挑釁,本將軍都容忍下來,是不是一定要讓本將軍殺了你才好?!!」說話至此便知道此人已不是第一次來了這裡。
「在下此次前來只為與將軍比試,如今勤王已是歷史,在下自然知曉。無奈身不由己,在下背負著世代使命,望將軍成全!」說完便抽出劍來對準蕭青刺了過去。蕭青側身一躲便輕鬆躲過,躲過之際,將手指夾住那人的劍鋒,那人不甘示弱,抽出劍來旋身後退了三步之遠,便再次對準於他。
兩人齊出招,蕭青腳踢書桌飛身牆邊抽出牆壁上的佩劍,也向他刺去。兩人快交鋒時,那人迅速將下腰向他刺去,蕭青便只能躲閃側身,不想那劍氣太盛,蕭青手臂被劍氣所傷到。那人見已傷到蕭青,再次攻擊於他,如此來回數十招,蕭青轉守為攻,速度極快的用手彈開他的劍氣,飛身踢向他肩膀,速度極快,那人未能避讓,被踢飛於牆角,待他抬頭,蕭青的劍鋒已經指向了自己。
「你今日受了傷,想必上次受的傷還未痊癒吧!蕭某實在不願殺你,你走吧!別再來了!」蕭青無奈的說,也收了劍氣。
「將軍明知這江山本就是我勤王的天下,為何還要助紂為虐呢!當年您的女兒是如何進宮的難道您忘了嗎?!如此君主怎能留於世間啊!」男子憤憤的說,卻因受傷未愈而有些心力不足。
「蕭某只知道效忠於這天下,這天下是誰的,蕭某便效忠於誰。至於涵兒,他們終是無緣,若繼續強求,也無所用,怪只怪天不由人。」說到此,蕭青閉上眼睛不願多想。那人似乎也意識到他的痛苦,便也不再多言。
「若如此,在下也無話可說了,將軍只記得若有一日天下回歸了我勤王子孫,望將軍不忘今日之言,在下告辭!」那人說完便破窗而出。
看著那窗戶,蕭青無奈的搖搖頭,歎了口氣。這小子的功力比上次又深了許多,每次來找麻煩都能功力大增些,還記得他初次來時還是個幾歲的孩童,不免也為他感到悲哀,大好年華,卻被仇恨蒙住了雙眼,看不清該走的道路。許是有高師指點了吧!要不今日他即使功力再增,受傷了也是傷不到自己的。自己明明說是為天下人,可自己的女兒當年都保護不了,如今所作所為又是如何能為了天下?罷了,不願再多做想法。想著也許這天下終是要大亂了,自己又能阻止的了多少災難呢?只為那蒼生哀歎,又要悲離了多少無辜,方能得了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