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盡,長街延展,整個幻界都沉浸在喜悅之中,我的父王,南天幻境中最高統治者,幻界之王冷天,將要迎娶側室,一個名叫青蓮的風族女子。
那年我還小,當父親挽著她的手走過那撒滿櫻花的紅地毯,站在幻玄臺上昭告群臣時,我看到了我的母親,是那麼的孤獨與無助,我明白,所以我恨,恨父親更恨那女子,是她奪走了我的父王,奪走了我母親的幸福和快樂!
然而事情並未到此止步,青蓮的到來打亂了幻界王宮的一切,父王徹底冷落了與他朝夕相處的母后,獨寵青蓮,甚至還要廢黜兄長冷傲的太子之位,立青蓮那剛出生的兒子冷偌為新的儲君。與此同時,水族與魔宮這兩大部落聯合攻打幻界,逼著父王讓出南天幻境的統治權。
看著整個南天幻境戰火紛飛,一片腥風血雨。我憤怒了,借著年少輕狂的傲氣,我沖進了青蓮的寢宮,用盡全力,將青蓮擊殺。望著地上已死的青蓮,我笑了。而就在此時,父王出現了……
當我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大家都在,唯獨沒有父王。回想昨晚,我殺了青蓮之後,父王來了,全身散發著紫光,那是一種殺氣。之後我便失去了知覺。
為了躲避父王的懲罰,兄長把我送出了幻界,我躲過了一場劫難,也成了一個有家難回的浪子。就連母親,也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痛苦。
事情終將會過去,為了抵禦外敵,父王傾盡了幻界所有的兵力,終將水魔兩部落打的落荒而逃,臣服與幻界之下。從此父王的威望也越來越高,而我卻為了能夠更好的生存下去,在南天幻境東躲西藏,苦苦修煉著各個部落的幻術與魔法。等我走出南天幻境之時,我已不再是曾經那個無知的小孩,此時的我,已是一個風塵僕僕的少年,一個擁有無邊靈力的幻者。
為了遠離幻界,我來到了塵世,這個我從未接觸過的國度,讓我滿是新奇,在這裡,我卻見到了青蓮的兒子冷偌。我恨青蓮,但我卻找不出理由去恨她的兒子,他始終是父王的兒子。就這樣,我們擦肩而過.
在塵世的日子,我始終沒有忘記過修煉,在南天幻境遊蕩的歲月裡,我學會了所有部落的法術,甚至是令眾人所厭惡的黑魔法和瀲水咒,這些個魔宮與水族的邪惡法術。我不想就此向命運低頭,我必須提升自己,保全自己,甚至是統一南天幻境。
我逐漸開始適應塵世的生活,雖然平凡,雖然簡單,但在這裡,我可以讓自己的身心放鬆,我喜歡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我還是回到了幻界,兄長給我下了最後通令。父王終究還是老了,經過那一戰,父王的身體已不復當年,現在一病不起。當我見到父王時,他已不再像當初那樣地意氣風發,此時的他,沒有一絲的精神,軟綿綿地躺在床上。這就是我那父王嗎?淚水已奪眶而出,我哭了,當初對父王的仇恨早已不復純在,有的,只是對父王的愧疚。
「父王,兒臣回來了」。我跪倒在父王的塌前,滿腹辛酸。
「是,是佚兒麼,是佚兒回來了麼」?父王的雙手摸索著,我立馬將自己的手伸過去抓住父王那瘦巴巴的手:「父王,是,是兒臣回來了」。
「佚兒,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父王渾濁的眼睛流出了淚水,此刻,我終於感受到了父王的關愛。
「佚兒,父王,咳咳,父王對不起你啊,咳咳咳咳」。
「父王,您不用說了,兒臣都知道,您好好休息」。
「不,我要說,我一定要說」。父王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佚兒,你受苦了,這都是父王的錯,父王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不,父王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父王搖了搖頭道:「你不用安慰我,生死在天,沒什麼大不了,只是,只是父王放心不下你母后和你們兄弟,放心不下幻界」。
「父王,兒臣一定竭力輔佐王兄穩固幻界,並好好照顧母后。」
「好,好,父王相信你」。說完,轉向王兄道:「傲兒,以後幻界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打理幻界,善待幻界上下每一個民眾,施以仁政」.
「兒臣領命,兒臣定不負父王的忠告」。王兄跪地領命。
「有你們,為父便放心了」。說罷,便垂下了雙手。
我和兄長用盡了一切辦法卻依然沒法留住父王,看著父王遠去的英靈,幻界上下一片哀悼。
父王仙逝之後,兄長終於登上了幻界之王的位置,在幻玄臺上號令著群臣。幻界終將逐鹿南天幻境問鼎天下。從此,我對兄長盡心盡力,盡忠盡責。他是王,更是我的哥哥,所以我選擇了臣服,成了兄長的臂膀,領著幻界的雄師們南征北戰,征服了周邊各個小部落,矛頭直指以南的魔宮和以北的水族。從此,冷佚這個名字響徹了整個南天幻境。
然功高蓋主未必是一件好事,很顯然,兄長對我產生了顧慮,為了消除他心中的這種顧慮,我選擇了離開,唯有如此,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才能保全我們的兄弟之情。於是,在我的接風儀式上,我向兄長提出了請辭。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兄長並未同意,反而給了我調動幻界百萬雄師的玄冰令。對於兄長的這一反常舉動,我愣住了,遲遲不敢接著權杖。
「吾弟還在顧慮什麼?」兄長問道:「是否不願再與孤家一起打拼天下,去壯大幻界麼?」
「不,不,臣弟不敢!」我有些慌張,面對兄長,我發現他變了,變得處心積慮,變得高深莫測!
「那就接權杖吧!」王兄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我無奈的接過兄長手中的權杖。終於體會到那伴君如伴虎的可怕,令人毛骨悚然。
「佚兒,你也不小了,也該納妃了。」兄長坐在玄幻椅上說。
「多謝王兄關心,臣弟還未有這打算。」
「王兄知道,你為了幻界,常年征戰在外,無心關心此事,現下正好有一女子,乃王后的妹妹,名叫雨兮,與你正好!」說罷遞過來一張畫,我忙接之,只見畫中的女子傾國傾城,冷漠之中透露著一種憂鬱,如琉璃般深不可測。
「佚兒,意下如何?」
「很美。」
「那就好,這事就這麼定了,走,告訴母親去,讓她也高興高興,她老人家就等你了呢?兄長笑著走下幻玄台。
「臣弟多謝王兄。」
「咱們是兄弟,何必見外。」說罷便拉著我朝母親的寢宮走去。
這場婚事來到太突然,我清楚,這只是兄長為了穩固我的一個招數而已,而雨兮,也只是王兄的一顆棋子,所以在眾人為了這場婚事忙碌的時候,我卻一個人躲在物竹山上修煉幻術,我無心理會這種被人限制的婚姻。可我卻必須接受這一事實,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命運。
時間如梭,轉眼就到了婚期。在我成婚這天,幻界上下一片歡樂,或是經歷了太多災難,難得有一次喜事,這也難怪。
在喧鬧的禮樂聲中,迎親的隊伍來到了殿外,我上前掀開轎簾,望著裡面的女子,比畫中更要美上幾倍。一襲紅袍勾勒出那纖細是身姿,頭上戴著鳳冠,前面九串琉璃珠垂直下來,使得她的面容變得若隱若現,給人一種遠觀不可褻玩的感覺。明亮的眼睛,猶如一壇湖水,波瀾不驚。
我伸手握住雨兮纖細的嬌手,牽著她走出喜轎,在鮮花和掌聲中步入了大殿,所有人的臉上洋溢著喜慶,唯獨王后,只見她眼中盡是殺氣,頓時,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便全身……
「刺客,保護王。」
我猛然轉身,卻見冷偌站在了我的身後,一襲的白衣,與全身通紅的我顯得格格不入。
「你來了?」雖然這件事來的突然,但我還是很冷靜,我知道,就憑冷偌的功力,怎麼也奈何不了我。
「很意外麼,我會回來?」冷偌全身殺氣,冷冷的說道。
「很好,不過就憑你,似乎根本對我構不成威脅」。我冷笑道。
「就算死,我也會用你的鮮血來祭奠我的母親。」
「那就要看你有多少能耐了。」我抬起右手,一股淡淡的紫氣在我的掌心升起。
沒有華麗的招式,也沒有繁瑣的動作,只是默默的出手,冷冷的收回,冷諾已經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你,不是我的對手,走吧,我不想殺你。」
「小心」……猛然回頭,一股淡藍色的血液染上我的衣服,只見雨兮向下倒去,我縱身抱住她,讓她倒在自己的懷中,前面的王后,眼睛裡沖滿了殺氣,卻又透著迷茫,她是在迷茫雨兮的突然變卦擋下了這一暗殺麼,還是迷茫自己失敗後的下場。
我抱起雨兮,轉身向門口走去,轉身的刹那,我用了瀲水咒,我要用最狠毒的方法對狠毒的人,我要用水刺穿他們的身體,反噬他們的精氣,讓他們痛苦的死去。
在青蓮姨母辭世之後,我便知道了在幻界,有一個叫做冷佚的王子,他比我大,那個時候,他成了整個風族的仇人,每個族人都想著去將他嗜血吃肉,因為他殺了風族最美,最高貴的公主。而此時的幻界,如日中天,在風族,幻界王便是權威的所在,沒有人敢去觸犯這一神威,直到後來佚逃離了幻界,遊蕩于南天幻境。
就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了他,那個模樣俊秀卻有著一雙憂鬱眼神的男子,隨意的長髮隨風飄曳,修長的手指,操練起幻術是那麼的讓人癡迷,在那一刻,我愛上了這個殺我姨母的仇人。
風族的人一直在尋找著佚,為了不讓族人發現他,我用自己的風靈術隱藏了他的氣息,每次在他修煉的時候,我都偷偷的躲在他的附近靜靜的看著他,他的苦,他的笑,他的成功和失敗,我都記在心裡。對於他,我不敢抱有任何的幻想,能夠這樣近距離的看著他,對我而言,已經做夠了。
後來,佚離開了南天幻境,我也失去了他的音訊,因為我只是一個卑微的風族公主,對於幻界而言,風族只是一個小族,隨時都可以被滅去的部落。所以我沒有這個力量可以取得王的旨令,從此,我只能每時每刻的想著他,思念著他。多少次,我在半夜驚醒,只因夢到他被一把利劍穿透了心臟而死去。每當如此,我的心便會一陣糾結,我常常哭著問蒼天,我何時才能重新見到佚。
幻界和水魔兩族開戰了,王傾盡了他一生的心血,終於打敗了那兩個邪惡的種族。可王也終究不復往日的雄風,自從那一戰之後,王便漸漸衰老,最終駕鶴西去。大王子冷傲登上了王位,而我一直期盼的佚,也被召回了幻界。
佚回來後,征戰四方,戰功赫赫,我好不高興,更令我開心的事,王把我許配給了佚,為了這,我開心了好久,我一直不敢去想卻又萬分期望的事情,居然真的出現了,我終於可以嫁給我心愛的男人。而姐姐的到來,卻打破了我那成真的美夢。
姐姐帶回來了一個比我小的男孩,原來他就是青蓮姨母的兒子——冷諾。他和姐姐告訴我,在我們的婚禮上行刺佚,為死去的姨母報仇。我不肯,姐姐大怒,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姐姐對我發火,我很害怕。在姐姐的軟硬兼施下,我渾渾噩噩的答應了姐姐,並向死去的姨母發了毒誓,我無可奈何。
終於等到了成婚的日子,當佚牽著我的手走進大殿的時候,我的心很難受,猶如萬千隻螞蟻在吞噬著我的心臟。一個是我心愛的人,還有一個是從小到大對我萬千寵愛的姐姐,我到底該這麼做,我到底該如何。最後,我想到了死,我希望用我的死,可以挽回這一切,可我知道,這一切,只是徒勞,但我依然決定用這種辦法去就佚,救這個讓我等待了多年的男子。
當姐姐在佚的背後偷襲的刹那,我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姐姐的兵刃,看著佚著急的樣子,我笑了,佚,今生做不成你的新娘,我希望來世可以,來世,來世我一定要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