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過,那你一定卑微過……
我叫趙冰琪,和大部分女生一樣,是自己心中的最美麗的女人,也有小自卑,也有小矜持,也會在看見帥哥的時候怦然心動。在很多時候,我會在校園安靜的角落靠牆坐下,翻閱著喜歡的書,也觀察著身旁偶爾走過的人,就這樣,大學的自由的時光就已經走進那個四分之三了。
本以為安靜平淡的大學生活,會這樣一直延續到畢業,讓我所有的夢與幻想都堆積在學校安靜的角落裡,像平靜的湖面中的漣漪,此起彼伏中漸漸失去蹤影。然而,就在我再一次靠牆走在校園安靜的角落時,一個好看的男生闖進了我的世界,用哭泣引起了我的好奇,讓我走進了他的世界。在他的世界裡,鋪滿了青春激情卻也傷感的故事,而我剛好喜歡上這些故事拼成的屬於他的世界。
我微笑著翻開了故事的第一頁,一個冬天的愛情故事。
冰情萬勿化!須等伊,溫情解。獨享寂幽寒。
陷入暗淡的天氣,被涼風包裹著沉浸在孤獨之中。青春的感傷總是在不經意間彌漫毫無準備的柔弱心間。
昏黃路燈下,霜晨和小雪默默地走著,一前一後。
「我快要到家了。」小雪走在前面,漫不經心地說著。
霜晨看著她的背影,在冰涼的黑夜裡單薄如霧。
「我來照顧你吧。」霜晨感受到聲音有點顫抖,心也跟著顫抖了。
「你認為我需要你照顧嗎?」
「不需要。」霜晨聽到她平靜的聲音後的本能反應,可是馬上又後悔了。
小雪輕輕地笑了一下:「傻瓜。」
「對啊,我本來就是個傻瓜嘛。」
「你昨晚接電話時好像哭了。」霜晨室友大慶關心地問道。
「恩。」
「男人就應該默默地承受,在球場上加倍發洩出來。呵呵,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去打籃球。」
對於體格強壯的大慶來說,沒有什麼比運動更重要的了,如果說有,那也是吃飯,因為運動需要體力。
籃球場上,一群群少年在揮灑著青春的汗水,樂此不疲地跑來跑去。霜晨坐在籃球架下無精打采,幾次險些被籃球砸到。
身壯如牛的大慶氣喘吁吁地坐到我旁邊,大口大口喝著水。
「霜兒,你看那裡是不是小雪啊?」
霜晨順著他手指著的地方望去,小雪正在看著別人打籃球。
「恩。」
「叫她過來吧,你小子不是在追她嗎?」
「算了,她愛看誰就看誰,我們玩自己的。」
「問題是我快累死了,你還沒有出一滴汗,小子你要不要打球啊?」
「哦,你快累死了啊,那我們就回去吧。」
說完,霜晨轉身就離開了,只剩下大慶站在原地咆哮。
回到寢室,霜晨發短信給了小雪:「我在籃球場看到你了。」一會兒,便收到了回信。「哦,我在看男朋友打球。」
男生的寢室總是彰顯出淩亂的審美角度,大慶在堆滿雜物的桌子上找出西施露噴在腋下,誇張地做出了一個享受的表情。
「霜兒,下午的交誼舞教學你去不去?」
「不去了,沒空。」
「是沒心情吧。」
「恩。」
「你跟小雪怎麼了,耶誕節兩人不是還好好的嗎?」
「可是耶誕節都過去好幾天了。」
「也是,那我去了,晚上一起吃飯。」
「恩。」
一個人的寢室很安靜,霜晨靠著衣櫥發呆。透過窗戶看著路上來往的人群,心裡亂糟糟的,悶得慌。「小雪啊小雪,你有喜歡的人,為什麼還要拿我消遣?」
手機熟悉的鈴聲響起,霜晨看著螢幕上熟悉卻很想逃避的名字,我猶豫了一會,但還是接通了。
「喂!」
興奮的聲音從手機傳出,霜晨深深呼吸,裝出高興的語氣問:「有什麼事嗎?」
「討厭,沒有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嗎?人家想你了。」
「哦,秀秀想我啦,我剛才也在想你,我們是心有靈犀啊。」
「那可不,呵呵,我在你學校門口,快出來接我。」
「好的,我馬上來。」看著鏡子裡哭笑不得的神情,感覺自己真好笑。
秀秀是霜晨的前女朋友,是她提出分手的,可是分手不久後,她又要求複合,原因是她後悔了。不知道該如何拒絕的霜晨,好像給了她一個錯覺——她還是霜晨的女朋友。
有太陽的冬天,校園的草坪上總能吸引很多情侶。霜晨和秀秀坐在湖邊的草地上,一邊說話,一邊拔草,還一邊欣賞其它情侶的親密。
「霜兒,你以前總會抱著我說話的。」秀秀有點不高興地說。
「我戒了。」霜晨笑著看著她。
「你是不是喜歡別人了?」
「沒有,別瞎猜啦。」看著秀秀懷疑的眼神,霜晨顯然很心虛。
「暫時相信你,咯,這個給你。」
接過秀秀手上的禮品盒,霜晨生出了一絲愧疚。
「馬上是你生日了,你生日那天我沒有時間,所以趁著今天天氣好,又是週末,就給你送過來了。」秀秀輕快地說著,露出她甜美的笑容。
「喲,霜兒哪來的水晶音樂盒啊?」大慶粗魯地拿起我桌上的水晶音樂盒,好奇地上下搖動,看著裡面翻飛的雪花。其實按下開關就能看到。
「秀秀送的。」
「不會吧,你前女友有必要嘛,難道她不知道你在追小雪。」
「不知道,我沒有告訴過她。」
「小子,如果小雪答應做你的女朋友,你會跟秀秀說嗎?」
「不知道。」
「要是我的話,現在就跟秀秀說,讓她死心。男人嘛,就得對自己狠一點。」
「對,就你是男人,膀大腰圓的,果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哼,算了,懶得跟你說。對了,小雪今天在交誼舞教學上扭到腳了,霜兒是不是要去關心一下呢?」
霜晨看著大慶跟我擠眉弄眼的樣子,像一頭發情的公牛。
「她有男朋友,我沒有必要。」霜晨沒好氣地說。
「問題是她男朋友不一定知道啊。」
「我想她一定會告訴男朋友的。」
「霜兒,男人就應該勇敢地去追求。今晚我有事,就不陪你了。」
「去吧。」
空蕩蕩的寢室內充斥著蒼白的光,霜晨看著桌上的手機,內心不停地掙扎著,「我是否要打電話給她呢?也許發短信更好吧,也許她正在與男朋友打電話吧。」霜晨想到這裡,心裡酸酸的,又忽然感覺自己可笑,一個局外人,吃那門子醋啊。這時,手機響了,是小雪的。霜晨迅速地接通了。
「豬,這次反應很快嘛。」
「是呀,我對你總是這麼的積極。」
「也是,現在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對你我永遠有空。」
「越來越會甜言蜜語了嘛,只是對我不適合。」
「我知道,只是本能的反應沒辦法克制罷了,我馬上來你樓下。」
曖昧的對話,在霜晨和她之間,早已經習慣了,或許,只有霜晨一人習慣了。
溫馨浪漫的咖啡廳內,響著悠長動聽的輕音樂。霜晨看著小雪,彼此沉默了很久。
「怎麼不說話?平時不是很喜歡說的嗎?」小雪低著頭,玩弄著咖啡杯子。
「你還記得昨晚電話中說過的話嗎?」
「你說了那麼多,我怎麼記得住啊。」
「我是說最後一句。」
「記得啊,晚安,對吧?」
「你真幽默。」
「你總是這樣,不敢在我面前表露生氣的樣子。」
「因為我特別在意你。」
「在意就是偽裝自己嗎?」
「偽裝不好的自己。」
「偽裝到我看不清你。」
「看不清是因為你不想看。」
「是嘛。」小雪低著頭,繼續玩弄著咖啡杯子,「你知道為什麼我沒有跟男朋友說腳扭到了嗎?」
「不知道。」霜晨好奇地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我男朋友阿南並不在乎我,我也看得出他經常敷衍我。我想過分手,可是畢竟是我追他的。」
「你是說不想得到他的憐憫。」
「算是吧。如果他在乎我,應該會知道的。」
「你以為男人是神啊。」
「你又在偽裝了,為什麼要幫他說話呢?其實是我不想太卑微地追求自己的喜歡。」
霜晨安靜地看著她,可是心裡亂極了,小雪到底在想什麼呢?難道她想跟男朋友分手?
「霜兒,你昨晚說,在我再也堅持不下去時,打電話給你。」
「是啊,我一直都認為堅持去討好你男朋友來博得他的歡喜很愚蠢,很卑微。」
霜晨興奮地看著她,使勁地點了點頭,以為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小雪淺淺地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可是我還在堅持,我想我還會一直堅持下去,但我覺得應該打電話給你,因為我也在乎你。」
「夠了,這些我不想聽。我只想問你,如果我先遇到你,你會接受我的喜歡嗎?」
「不知道。就像不知道我男朋友現在是否喜歡我一樣。」
「哦。」霜晨蒼白地笑了一下,「走吧,咖啡都涼了。」
「心呢?」小雪笑著看著霜晨。
「快了。」霜晨沒好氣地告訴她。
「你背我吧。」小雪撒嬌著說,並抬出她受傷的左腳示威。
「真拿你沒辦法。」霜晨走到她面前,背對她彎下腰,「上來吧。」
走在晚上幽寂的大街上,被涼風吹的瑟瑟發抖,呼出的空氣迅速被液化,隨即又被風吹散。
「該減肥了。瞧把我給累的。」
「該減肥的是你,我只不過是充當一下你的體育器材。豬,你看天上有星星了。」
「我現在只知道我眼前有好多星星。你太沉了。」
「呵呵。」
「小雪呀,你男朋友有沒有背過你啊?」
「沒有,你是第一個背我的男生。」
「原來我得到了你的初次啊,那我是不是要以身相許呢?」霜晨打趣道。
「算了吧,你是第一個送花給我的男生,是第一個收到我聖誕禮物的男生,是第一個陪我跨年打電話的男生,你要幾輩子才能以身相許完呢?」
「呵呵,我樂意。」
「可是豬啊,第一個我喜歡的人是我男朋友。」
兩人陷入了沉默,路顯得特別漫長。
「圍巾是誰送的?很好看,很溫軟。」小雪玩弄著霜晨身前的圍巾。
「是一個朋友送的。」霜晨有點心虛,因為這是秀秀去年為他織的。
「是女朋友吧。」
「是女性朋友。」霜晨急忙解釋。
「其實你們男生都挺壞的,女生越在乎你們,你們越不懂得珍惜。」
「是嘛?」
「就是,我男朋友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可我現在不是很在乎你嗎?」
「那是因為我裝著不在乎你的原因。」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彼此都無話可說了。
霜晨回到寢室,已經是晚上11點,寢室裡除了大慶奔放的呼嚕聲之外,只剩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了。坐在床頭,心情萬分糾結,小雪的話不停地縈繞在耳邊:「因為要得到我的在乎,所以假裝不在乎我。」霜晨猜想:「難道小雪喜歡我?應該是的,她說第一個喜歡的是她男朋友,那我應該是她第二個喜歡的男生吧,或者說是第三個,更或者是第四個……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
第二天清早,收到一條讓霜晨萬分驚訝的短信:「我是任小雪男朋友,下午兩點室內籃球場見。」
霜晨立刻找到大慶,要他做保鏢。
寒冷的冬天,打籃球的人少了很多,室內籃球場內只有幾個人,霜晨努力尋找著小雪男朋友的身影,畢竟我從為見過。霜晨看到一位帥氣的男生正在不停向他揮手,霜晨示意看到了之後,要大慶走在自己前面,安全第一嘛。
「找我有什麼事嗎?」霜晨客氣地說著,而大慶卻不管他的死活打籃球去了。
帥氣男生並不急著回答霜晨的問題,而是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看的霜晨很不自在。
「是你昨天晚上送小雪回家的吧?」
「是啊,我還送過很多次呢。」霜晨有一種發洩的快感。
「我知道,小雪跟我說過,她還說你是她要好的朋友之一。」男生故意將「之一」拖長了音。
「什麼叫要好的朋友之一?不會是你自己編的吧。」
「要編也是小雪自己編的。我只是想說,我膩了,要跟小雪分手,希望你把握好機會。」
「機會我一直把握著,不稀罕你的提醒。」霜晨很生氣地看著面前這個一直都在微笑的無恥男生,真想打他一頓。
「是嘛?你要知道,你只不過是之一罷了。對於我的提醒,你應該感謝才對啊。」
看著對面自以為是的男生霜晨笑了:「其實我們男生都挺壞的,女生越在乎我們,我們越不懂得珍惜。」
霜晨對著正在籃球場內叱吒風雲的大慶大喊:「走了,這裡不適合我們玩。」
幾天後,霜晨給秀秀打了電話。
「你織的圍巾還很溫軟,水晶音樂盒很好看,我很喜歡。」
「那是當然,我的眼光還會錯嗎?不要說圍巾、水晶音樂盒了,就連你,我也沒選錯。」
「錯了,就我錯了。」
「開什麼玩笑啊,霜兒,我聽不懂,聽不懂!」
「你必需聽懂,因為我喜歡別人了。」
「為什麼?」
「沒有原因。」
「你撒謊,上次前幾天你還說沒有的。」
「我上次是騙你的。」
「我是不是有的地方做錯了,你告訴我啊,我改還不成嗎?」
「你沒有錯,只是我們不適合。還有,你很好。對了,愛情沒有必要使自己卑微。」
霜晨掛斷了電話,有幾分失落,撿起一顆石頭狠狠地扔進湖裡。「愛情沒有必要使自己卑微,又有多少人在愛情裡不卑微呢?」
晚上,霜晨和小雪走在她回家的路上,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是第幾次送你回家呢?」
「不知道。」
「我也忘了,不過我知道有好幾天沒有送你回家了。」
「我有男朋友,你不需要送我回家。」
「對,小雪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知道就應該離我遠點。」
「我覺得今晚的月色好美啊!」
「神經病。」
「你怎麼走在我前面。」
「因為我快到家了。」
「讓我來照顧你吧。」
「你認為我需要你照顧嗎?」
「需要!」霜晨說完走到小雪身邊,緊緊地抱住她。
「傻瓜。」
「我本來就是個傻瓜嘛。」霜晨輕輕地吻住了小雪的額頭。
「霜兒,我明天就要和我男朋友同居了,也許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多了之後,他會更在乎我的,至少比現在在乎。」小雪輕輕地說道。
霜晨慢慢地鬆開抱緊小雪的手,有點不自然地笑著:「你為什麼要如此卑微地祈求他的喜歡,就因為他要跟你分手?」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小雪背對著霜晨,哭了。
「如果你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就打電話給我。」霜晨抱著她的肩膀,向她家走去,「就讓我最後一次送你回家吧,在你還是他女朋友時。」
「你為什麼還要在乎我,等我,你不覺的這樣很卑微嗎?」
「愛情裡誰不卑微呢。」
「傻瓜。」
「我們都是傻瓜。」
霜晨躺在寢室的床上,看著房頂掛著的白色風鈴發呆,風鈴上漂亮的新娘正在蕩著秋千。
「霜兒,我送你的聖誕禮物,喜歡嗎?」
「特別喜歡。」
「如果我是那秋千上的新娘,是不是也很漂亮?」
「你會比秋千上的新娘更漂亮。」
「你嘴巴真甜。」
「是嘛?別人都說我是苦瓜嘴。對了,為什麼新娘一個人坐在秋千上?」
「因為新郎在旁邊保護新娘啊,新郎怕新娘不小心摔下來。」
「那你坐秋千吧,我來保護你。」
「我坐秋千時,會叫他來保護我。」
霜晨眼前又閃現出平安夜時,和小雪牽著手走在她回家的路上的記憶,在風鈴上縈繞,小雪在說完最後一句話時,幸福地笑了,笑聲像風鈴一樣清脆。
拿過手機,看著螢幕上的未接電話,霜晨打了過去。
「秀秀,有事嗎?」
「有事,有很重要的事。我覺得我們兩年培養的感情不能被第三者輕易破壞。」
「然後呢?」
「然後我認為,我必須把你搶回來。」
「哦。」
「所以我要比以前更瞭解你,現在,你必須配合我,而且要實話實說。」
「恩。」
「首先,我想知道你會不會暈車,或者暈船,或者別的,因為以後和你去遊玩時,我能很好地安排路線。」
「我暈秋千。」
「什麼?」
「暈秋千。」霜晨加大了音量,「因為這樣,就可以不坐秋千,站在秋千旁看著別人坐了,保護別人了。」
說完,霜晨笑了,開心地笑了。
「你笑什麼?」秀秀很迷惑。
「笑我們是卑微的愛情傻瓜。」
好看的男生淡淡地敘述著,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初秋的風,帶著夏末的餘熱,吹起成熟沉澱後的微塵。
我認真地聽著男生冬天如雪一般純潔的故事,感覺眼前的他是一個明晰的雕塑,菱角分明,卻又像籠罩在霧中,始終看不清。
我問:「後來,你們怎麼樣了?」
男生苦笑著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還能怎樣呢?我也很想知道。」
「那我能聽更多的故事嗎?」
男生看著眼前的綠竹,輕輕地說:「又一個夏天過去了。」
夏,在花落的時候來臨。這時綠色的葉鬱鬱蔥蔥,遮擋著一個個在尋找愛情時卑微的傻瓜。
「大慶,你一大早的收拾床鋪幹什麼?」霜晨沒好氣地說著,隨便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明顯沒有睡好而浮腫的臉,心情變的更糟了。
「安承要回來住了。」大慶繼續忙個不停:「自從安承搬出去住之後,他的床位一直被我們用來放那些不願整理的包裝袋之類的物品。」
心情依然很糟的霜晨,走到洗漱池狠狠將臉埋進臉盆,然後如觸電般將頭抬起,冷水順著下巴流下。
「大慶,你說安承要回來了?」
「對啊,昨天晚上他發短信給我,要我今天上午幫他收拾床鋪,中午就到。」
「不應該啊,他跟女朋友出去同居,怎麼突然要回來,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看著霜晨詢問的目光,大慶聳了聳肩,繼續收拾床鋪。
生活一如既往地平凡,毫無新意,仿佛空氣中彌漫的是腐爛的味道,令人作嘔。路上的行人只是行屍走肉,沒有靈魂的軀殼只是生活的玩偶。
安承好像是下定決心要住回寢室了,因為他幾乎將能帶過來的東西都帶過來了,甚至冬天的棉被。當然辛苦的還是霜晨和大慶,安承將他們叫下公寓樓後說自己不舒服就回寢室了,留下霜晨大慶兩人站下烈陽下默默地流汗。中午的烈陽毒辣,而在烈陽中搬運笨重的行旅箱簡直就是曲線自殺。可是強壯的大慶卻很樂此不疲地「自殺」著。
當霜晨和大慶將所有東西搬完後,正在驚訝為什麼自己還活著時,那麵包車司機一句話將他們兩直接送到地獄。
「同學,你的車費還沒有付呢。」司機笑呵呵的樣子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霜晨和大慶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達成了男人無言的共識:「安承,你死定了!」
拖著疲乏的身體回到寢室的兩人,用陰森的眼神盯著緩緩開啟的門及門後準備受淩遲之痛的安承。兩人踏著堅定的步伐一起邁進了熟悉的寢室,然而,兩人在看到安承之後愣住了。安承靠著牆坐在地上埋頭哭泣,身體不停地抽動著。
一向好強的安承坐在地上哭泣,這種場景讓氣氛變得相當詭異。霜晨和大慶之間男人無言的共識被完全攪碎了,心裡突然變得很亂,不知道該怎麼辦。自從安承搬出去後,三人就很少在一起了,相互瞭解的很少很少,以至於現在不知道如何辦。
霜晨將紙巾送到安承面前,靜靜地坐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不知說什麼好。不知道過了多久,安承停止了哭泣,靠在牆上睡著了。看著他淚跡斑斑的臉,霜晨的心情變的很沉重。到底是什麼擊垮了好勝堅強的安承呢?
夏天的夜來得特別的晚,而不懂狀況的大慶在天黑後才回寢室,滿身汗液的他告訴霜晨今天看到李芊了,還偷偷告訴霜晨,李芊跟一個男生手牽手走在天一湖的垂柳下,很親密。而李芊正是與安承同居的女朋友。
城市的夜空是暗黃的,很難看到星星,就像塞滿怨念的內心看不到活力。安承坐在窗口看著天空,無言的寢室很尷尬,卻又無人打破這份安靜。當然還是有人會打破的,比如大慶。
大慶用力狠狠地將門推開,氣喘吁吁地喊道:「霜,快跟我走,小雪不好了。」
寢室是個死神的家,裡面是和睦的靜,卻沒有了生機的氣息。每個人的內心都隱藏著一份邪惡,這份邪惡是用來對付自己的高傲,讓自己生活在卑微的視角,仍而受害的人往往是身邊最愛自己的人。
霜晨跟著大慶一路跑到天一湖旁邊,那裡已經圍滿了學生,裡面還時不時爆發出幾聲謾駡。好不容易在大慶強壯的身體掩護下擠進人群中心,看到眼前的畫面又努力地要擠出去,但是被大慶死死地拉著,最終沒有成功逃離。
小雪現在正依靠在她男朋友阿南懷裡哭泣著,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委屈,而阿南在小雪的耳邊細語,輕輕地撫摸著小雪細長的絲發。多麼讓人受傷的畫面,霜晨在心裡詛咒大慶N遍不止了,就差沒有用銀針紮草人。
「人家有男朋友,你叫我來幹什麼?」霜晨不耐煩地白了大慶一眼,感覺面前站的就是一頭笨熊。
「你吃醋就對了,說明你還喜歡小雪,現在的重點是讓小雪受委屈的人——安承的同居女友。」
聽到大慶的話後,霜晨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李芊的身影,卻發現李芊也同樣地在一個男人的懷裡,不過李芊正在跟那男的有說有笑。霜晨有點氣憤,也為安承感到憤怒,曾今安承怎麼就被這個小妖精給勾引了呢。
霜晨盯著李芊走了過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漸漸硬了起來,不過頭腦還是保持著一份冷靜。
「李芊,你算著什麼東西,安承當初真實瞎了眼了,看上個你這樣的妖精。」霜晨微笑著說,眼中卻充滿了憤怒,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女人扔進湖裡去。
「喲,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說起話來還真是俗不可耐啊。小孩子,感情的事,你不懂。」李芊的心情明顯被霜晨影響了,儘管語氣上沒有表現出來,可神情顯然萎靡了不少。
「小子,說話注意點,你以為你是誰啊。」李芊旁邊的男人大聲地吼著,將李芊抱的更緊了。
「媽的,你吼什麼,不要以為你現在抱著這個女人就以為得到了她,說不定,她明天就在別人懷裡呢,不知死活的傢伙。」霜晨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這時大慶也走到了霜晨身後。
「小子,你找死!」說完,男生將李芊擋在了身後,準備動手。
「果然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笨蛋。」聲音在我身後傳出,低沉沙啞,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不過可以理解,因為這是安承哭啞了嗓子。
眼前高大強壯的男生顯然沒有反應過來聲音是哪裡傳出的,但是他馬上知道是誰說的了。安承快速跑到他面前,照面便是一拳,直打鼻樑,結果可想而知,場面是一片混亂啊,當然在混亂中,大慶也沒有閑著,不知道踢了無知男生多少腳。
回到寢室,三人抱在一起笑了,然後開懷地躺在床上。漸漸地,寢室又恢復了平靜,平靜中讓人局促不安。
最終還是大慶按捺不住。
「說實在的,我還真的好奇,你跟李芊的事情。」
聽到大慶不加掩飾的問題,霜晨的心有點緊張,生怕安承又情緒失控。不過,結果沒有霜晨想像的那樣糟糕,甚至讓霜晨對大慶產生了濃厚的感激之情,因為安承把事情的原委都說出來了。
一開始,安承是在上公共課的時候認識李芊的,後來李芊就經常跟安承聯繫,主動邀請安承去KTV,去逛街。慢慢地,安承的心裡就有了一絲觸動,感覺喜歡上李芊,然後安承向李芊表白了,李芊也答應了。不過,在李芊的進一步接觸中,安承發現李芊心裡有個人,李芊的前任男友,而且李芊經常拿前任男友來與安承做比較,這點讓安承漸漸地感到自己離李芊還是很遠的,覺得兩人不適合。
安承也提出過分手,但李芊不同意,說兩人同居後,關係會像以前一樣好,然後安承與李芊就同居了。可是,即使兩人同居了,關係也日益緊張。李芊還是有很多心裡話不願跟安承講,而是打電話跟她朋友聯繫,而這個朋友就是她的前任男友。安承經常因為這是感到十分生氣,但還是選擇了原諒,因為他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好,才導致李芊不願跟自己講心裡話。
但是,有一件事讓安承徹底放棄了努力,搬回了寢室——于揚是李芊的好友,但是于揚並不知道跟李芊同居的是安承。其實大家都知道,於揚很喜歡安承,但安承從未給她機會。其實安承跟李芊談戀愛是很隱蔽,隱蔽到只有我和大慶知道,于揚根本就不知道,因為李芊從未告訴她。
突然有一天,安承又跟李芊吵架了,而且吵得特別厲害。然後,李芊說出了傷害安承最深的一句話:「安承,我從未喜歡過你,跟你在一起只是跟於揚賭氣,現在我厭倦你了,請你快點從我的生活裡滾開。」
這就是安承與李芊的故事,讓人糾結的受傷者安承,其實只是個局外人,卻在不知緣由得情況下,捲入愛情的遊戲。儘管霜晨不知道安承在這份愛情中是否卑微過,但我相信安承的心一定卑微過,因為安承在失去這份感情時,深深地哭泣了。
有人說時間是治癒心靈創傷的最好良藥,可是又有多少人願意接受,這良藥會改變一個人對世界的看法,就像安承現在,沒有了往日的爭強好勝,多得是一份頹廢,一份對生活的悲觀。寢室的氛圍日漸變得詭異,讓人逃之不及。
「就這樣,和大慶漸漸地開始選擇逃離寢室生活,除了睡覺之外,很少回寢室。」男生看著天空說道,似乎在回想寢室往日的和諧美好。
「雖然故事的主角不是你,但我發現你們男生在感情中,和女生一樣,都會哭泣。」
「當然,用心的感情都是難於割捨的。」男生說完開朗地笑了。
「你笑的樣子比哭,可好看多了。」我打趣道:「那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故事中有你喜歡的人哦。」
晴朗的一天,小雪和她的閨蜜天天走在校園的綠色走廊,感受微風催動劉海的愜意。
「你那位怎麼樣了?」天天隨意地問著。
「不怎麼樣……」小雪淡淡地回答,「就這樣唄。」
「我知道你跟阿南已經分了,我是問霜晨跟你怎麼樣了。」
小雪看著天天歎了口氣,又微微笑開了,我們坐坐吧,便拉著天天的手去了「地下鐵」茶飲店。
「其實我覺得霜晨挺不錯的,很體貼人,做事認真負責,當初幹嘛不跟她好呢?」
「有些事很難說清楚,就像選擇題,不是什麼時候我們都能選擇正確的,因為我們還不知道答案。」
「可至少霜晨比阿南要好的多。」
「我知道。」
「可是……你知道自己喜歡的是阿南,所以結局就是現在了。」
「是啊,我們又沒有時光機,現在就這樣了。」
「你倒是想的開。總記得霜晨以前總是對著你喊‘我喜歡你,我要跟你玩’」
「對啊,還笨笨地問我,說我幹嘛不理他。」
「想想他其實挺單純的,還經常抱怨你不在意他的感受,想來當初你也對他沒多少印象吧。」
「就是啊,對於沒有多大印象的他,怎麼會在意,而且我還有在意的人,不是嘛。」
「可是他就是這樣可愛地覺得,你一定會在意。」
「在意總會有一點的。」
「記得他經常約你去玩,但你從未答應。」
「又不知道這個主動的笨小子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怎麼會去啊。」
「可是你有次還是答應了。」
「是啊,可是他後來卻說自己找不到有意思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還真是讓人奇怪。」
「他是在意你的感受,怕約你出來時,你感到無聊。後來他不是還約過你幾次嗎?好像你都答應了。」
「最後不還是沒有約成。」
「好意思說,哪次不是你讓霜晨傷心了,不是不接他的電話,就是直接掛了,還不給個回音。」
「不就是想讓他多打幾個嘛,怪他自己笨不知道。」
「如果阿南這樣對你,你有什麼感受?」
「心裡會很空,空的很痛很痛,情緒很低落。阿南經常這樣做。」小雪的聲音越來越小,天天感覺到了一絲傷感的氣息在校園內的各個角落遊蕩。
「都過去了,不提了。」天天喝著奶茶,卻品不出其中的甜,「小雪,有件事想告訴你,霜晨有女朋友了,好像叫林穎,你認識。」
「哦,笨小子終於有女友了啊,林穎還不錯。」
「你就不覺得,我是說,稍微覺得難受點。」
「怎麼會呢,一個苦苦追了我一年半的傻瓜,我卻時不時地傷害他,從未覺得愧疚。現在他有女友了,不是更好嗎?」
「一年半的追求,怎麼會不在意呢?我知道你是喜歡他的,只是你不願接受這份感情,因為你覺得你不配。」天天眼睛有點濕潤了,視線開始朦朧。
「嗯,是不配啊,我如此卑微地追尋自己的喜歡,又怎麼配得上他的情感呢。」小雪擦了擦天天眼角的淚,「別哭了,我知道你喜歡他。」
「不會吧,你認識她們?還是自己瞎編的?」男生很驚訝:「不對,如果是你編的,怎麼會知道天天呢?」
我對於男生的懷疑早就能夠猜到:「其實,你不必追究太多。只是曾經有個美麗的女孩也來過這裡,跟我將了很多故事。」
「是小雪嗎?」男生猜測性地問道。
「是誰不都一樣嘛,只要能聽到故事,還在乎什麼呢,故事畢竟只是過去了事情。」
「故事畢竟只是過去了事情……」男生低著頭,有樹枝在地上隨意地畫著:「那我也像那個女孩一樣,講很多很多故事吧。」
暑假了,在學校的偽裝外套,遇到家庭永恆不變的華麗但溫馨的宴會,在進門的那一刻被寄存,只剩下光鮮亮麗的晚禮服,以及包裹在晚禮服中完全的疲憊。無論你如何掩蓋虛榮與現實的殘酷迷霧,這兩個魔鬼都會纏繞一起飄忽在你最不想看到的地方,比如大慶的愛情。
大慶是行走著的大衛雕塑,結實的胸膛在他黝黑的皮膚下更加璀璨奪目,尤其是對於生活在欲望都市中的女性來說。無數的媚眼與勾引在大慶的世界裡穿插,而唯獨有一個女人的主動贏得了大慶那如胸膛般結實的心。這個女人出現的很突然,突然到我剛知道她存在的第二天,就成為了大慶的女朋友,而生活如新聞播報般的大慶卻意外地隱瞞了下來。
在南方的城市,炎日滲透在每個慵懶人的細胞裡,滋生出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拒絕外出,然後待在電腦前,看著各種社交網站上的各種炫耀與無病呻吟。而霜晨很樂在其中,享受著這份「恰到好處」的頹廢。
打開人人網,很自然地流覽著,在無趣的語句中,尋找著有趣。
「她想要的,我給不了,我們結束了……」
大慶的心情日誌狠狠地撞進了霜晨的心臟,一種陰暗的感覺正在侵蝕霜晨的思維,那個突然的她,讓大慶的心情也變得突然了,而霜晨也突然地覺得,這所有的突然,只要尋到一條邏輯主線,就會的變的自然起來。
霜晨本想打個電話,問清事情的緣由,而後還是習慣性地進行了評論:「去旅遊吧,你決定!」
收到的回復:「桂林。」
安承在暑假期間申請了留校,炎日讓他選擇了安靜的西餐廳避暑。
「你跟李芊的事,我聽說過。」安承對面的女生小心地說著。
「……」
「其實也沒什麼,對吧?」
「都過去65天了,早忘了。」安承淡淡地回答,冰冷的聲音。
女生看著冷漠的安承:「忘了就不會把時間算的那麼仔細。你媽媽說打不通你電話,要我轉告你,暑假生活費自理,也可以選擇回家。」
女生拿起包,起身向門口走去。
「天天,轉告我母親,別指望我回去。」
安承的聲音在天天身後傳來,天天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這個暑假前,發生了很多事情。大慶有了突然的女友,而霜晨再一次失戀,與林穎分手;安承一直單身,但家庭矛盾愈發激烈;小雪因為感情中的糾葛轉學了,天天與霜晨成了陌生人。每個故事的主角都在為下一場劇碼努力排練,而面對他們的現實可能並不是心中想要的光明,也許連曙光都會吝嗇出現在他們的接下來的世界裡。當然,黑暗中的妖魔正在躍躍欲試,向每一個空虛的故事中添加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