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紅酒綠、音樂震耳。魅城,是整個S城最大的酒吧,
夜色降臨之後的「魅城」地如其名,在夜幕中散發著魅色傾城的誘惑力。白日裡再斯文禮貌的男女到了這裡都會褪去偽裝,跟隨自己的心放縱慾望。
而此時,與裡面打扮豔麗時尚的人不同的一個女人站在門口,手裡還搬著一大箱不知道什麼東西進門。她穿著樸素,一點兒也不像會出入這種場所的人,正在耍帥的酒保見到她卻分外熟悉的打了聲招呼。
「翹翹,你來啦?」
「我要是不來,你們這兒還不知道會弄出多少條人命呢!」
帶著幾分促狹,幾分俏皮,酒保也不由勾起了唇角。喬翹說的不錯,她做的,可是「救人性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大事——賣避孕套。
深夜來到酒吧裡的男男女女為的是什麼可是再清楚不過,男歡女愛、天經地義。不過,若是一時情急、沒有tt可就不好了,她喬翹的存在就是為了拯救每一個尷尬時刻,成全這些有情人的。
「在你這買套兒……那你總得讓我試試啊!」
這一臉橫肉的男人顯然不是誠心要買東西的,他身邊的哥們兒也都一起笑得分外猥瑣,看樣子就是衝著調戲喬翹來的。
不過,喬翹在這混久了,什麼樣的架勢沒見過。這種人,就是色厲內荏,眼睛軲轆轆的轉了一圈兒,便心生一計。
「你真的想和我一起試試嗎?」
「自從我得了HIV之後,就再沒人願意和我在一起了.要不是因為這個病,我也不會淪落到來賣避孕套!」
喬翹的話讓那個大漢一臉懵,他隱約覺得她說的那個什麼病好像很可怕。不過那個英文他又沒聽懂,還是身邊一個朋友顫巍巍的對他說道。
「艾滋,大哥,她得的是艾滋病啊!」
聽見這話,那大漢的綠豆眼都快瞪成杏核眼了,方才的那點兒猥瑣心思全數變成了驚嚇。
「那什麼,我還有事兒!」
看著喬翹身邊的那只大箱子,眼睛又瞥見喬翹開始往他身上湊近。那大漢立刻揮手讓身邊的人搬走,然後把錢夾裡的現金都拿出來給了她。
「這一箱我都要了,給,三千塊錢,你回家等我消息啊!」
看著轉眼間就已經跑到門口的人,喬翹大方的送了他個飛吻。
「謝謝達令,記得要來找我哦!」
喬翹臉上的笑容得意極了,將紅彤彤的一沓毛爺爺揣進兜裡,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早已被二樓的一個男人盡收眼底。
今天可真是好運氣,才剛來不一會兒就賣光了一箱,喬翹正在猶豫是要繼續做生意還是直接回家,眼前就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姐您好,我們少爺想請你過去談一筆生意。」
喬翹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人和剛才那地痞流氓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看樣子他的主人應該會是個大客戶!到了嘴邊的鴨子喬翹怎麼可能任由它飛走,於是立刻狗腿的跟著人家上了二樓包間。
這包間裡的燈光有些昏暗,喬翹並沒有看清那唯一一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具體的樣貌,只覺得他身上有種冰冷駭人的氣息。
「顧客,不是我吹,我的貨可是魅城裡最全最好的,各種款式、各種口味應有盡有。你看,這個超薄裸感,這個浮點螺紋,還有超級狼牙棒……」
喬翹介紹的花樣百出、舌燦蓮花,連她自己都快被打動了,可面前的這個男人卻連手指尖都沒動過一下。雖然他的身形隱沒在一片黑暗當中,可喬翹卻敏銳的感覺到有目光一直定定的望著她,帶著深深的探究。
這種客戶雖然龜毛而且難搞,可卻是能夠一擲千金的大客戶,如果能完成這樣一筆交易,那喬翹可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偶爾被這裡的人調戲一下,喬翹都已經習慣,這位大客戶不過是多看了她兩眼,她怎麼著也不會翻臉。畢竟有一句話說得好,顧客就是上帝,面對上帝的時候,個人情緒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喬翹的嘴都說得幹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這個所謂的少爺,而他沉默半晌後卻只吐出一個字。
「嗯。」
嗯?
這個回答實在是太高冷了,不過應該算得上是肯定吧!有錢人都是這樣,不裝出一副特別有個性的樣子好像就很丟臉似的。
「那這位顧客,你的size……?」
就在喬翹開口詢問的時候,樓下的節目便開始了,一束燈光恰好透過二樓包間,照到那個男人的臉上,他望著一臉訝異的喬翹邪魅一笑。
「我的尺寸,你不是最清楚?」
這種言語上的調戲,喬翹見得多了,剛想和平時一樣四兩撥千斤的玩笑過去,可抬頭間卻看到男人在燈光映照下那張似笑非笑的俊臉,登時有一種從頭涼到腳的觸電感覺。
這男人分明長得好看到令人髮指,可他那雙眼睛卻帶著迫人的寒意,喬翹站在他面前就好像沒穿衣服似的,從裡到外都被看得透透的。
就在此時,包間裡不知道從哪兒放出了一段音頻。
「啊,太大了,你,你出去……」
熟悉無比的聲音讓喬翹立時如置冰窖,思緒彷彿在一瞬間回到了三年前那個噩夢一樣的夜晚。這個音頻當中的女孩兒,就是當年才剛滿二十歲的喬翹。
三年前的事分明已經被喬家壓了下來,除了她以外,再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更別提是音頻這樣細節性的東西。
喬翹努力的剋制住發抖的身子,再次抬眼看向面前的這個男人,雖然年月久遠,她已經有些記不清當年那個人的臉孔了。可她卻奇蹟般的肯定,坐在她面前這個拽的二五八萬的男人,就是三年前把她騙上床的那個人。
意識到了陸知年的身份,喬翹立刻將手中捧著的一大箱避孕套丟到空中,裡面花花綠綠、各式各樣的套子瞬間紛紛洋洋的撒向眾人,而趁著這混亂的場面,喬翹果斷推門而出、拔腿就跑。
陸知年皺緊眉頭看著像條小魚一樣溜走的喬翹,立刻指揮手下人出去抓住她,數名彪形大漢追著出去,而他則坐在沙發上看著這滿地狼藉,目光晦暗不明。
喬翹在魅城做生意可是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對這裡的各種設施和逃生路線都瞭如指掌。現下一樓正是眾人扭擺跳舞的時候,她趁著這個時候在舞池當中穿梭,成功的拉開和身後追來的那群人之間的距離。
喬翹在舞動的人群當中靈巧穿梭,在昏暗的燈光幫助之下躥到酒吧的後門,從那裡逃難似的飛奔離開。
在幾百人擁簇的舞池當中尋找一個嬌小女子實在是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陸知年出現在這裡的事情並不能大張旗鼓,所以那些保鏢們很快就無功而返,重新回到了二樓的包間裡。
陸知年對於他們沒能抓住喬翹倒是並不感到詫異,畢竟這個女人已經逃了整整三年,若是沒有些小聰明和手段也說不過去。不過,既然她已經出現了,陸知年就絕不可能讓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次消失。
三年的時間,陸知年已經等得夠久了,這一次,他不會再放過她了。
「去查她的住處。」
……
平日裡最注意省錢的喬翹這次卻是毫不猶豫的攔了出租車回家,一進門就開始翻出行李箱來收拾東西。這個男人都找上魅城來了,這個住所是肯定不能再繼續呆了,她一定要連夜買票離開這座城市才能安心。
喬翹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囫圇的往箱子裡一塞,可沒想到,自己拎著箱子才剛走到門口,家裡的防盜門就砰的一聲被從外面踹開,一群看起來好像黑社會的彪形大漢立刻上前制住她的手腳。喬翹還沒來得及開口喊叫,就被一塊溼漉漉的手帕矇住了口鼻,不一會兒,她就意識全無、陷入昏迷。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喬翹發覺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的捆在了一把椅子上,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對於未知的恐懼緩緩襲上心頭,她的腦海中閃現的全部都是電視劇裡人質被綁架撕票的場面。
「各位英雄好漢,我家裡可是窮得叮噹響,你們一定是綁錯人了!」
喬翹的聲音空曠的迴響陣陣,卻沒有一個人給她回應,她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平日裡安分守己的,怎麼會突然有人那麼明目張膽的綁架她?
就在喬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她的所在之處突然燈光大亮,她下意識的皺緊眉頭閉上眼睛,直到出現眼前出現了一片陰影,喬翹才重新睜開雙眼。
只見剛剛才有過一面之緣的陸知年就站在她的面前,俊逸絕倫的那張臉在燈光的映照之下帥的簡直慘絕人寰,可他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卻盛著彷彿能凍死人的視線。
陸知年伸出手來抬起喬翹的下巴,讓她和他四目相對,微抿的薄唇輕輕開啟,問出了一個足以炸飛喬翹所有理智的問題。
「說,我的孩子在哪兒?」
陸知年的這個問題可是問得喬翹一臉懵,她莫名其妙的被綁到這裡,又莫名其妙的被質問.著實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她現在連人身自由都受到限制,再怎麼憤怒也只能好說好商量。
「親,我可是從來都沒生過孩子的,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呀?」
面對喬翹這種拒不配合的態度,陸知年也不和她廢話.直接把一張照片甩到她的面前,這張照片拍的清晰無比,相信只要不瞎,都能認出來裡面的那個笑得燦爛的女人是喬翹,而她懷中還抱著一個臉上肉嘟嘟的小豆丁。
「我只問你一次,照片裡的孩子是誰?如果你不肯說,等我找到這個孩子,你就等著一輩子都見不到他吧。」
陸知年的聲音冷漠而坦然,分明是一副言出必行的樣子。而喬翹從看見照片的一瞬間就慌了手腳,強撐著的堅強頃刻之間分崩離析。
「這孩子跟你沒有關係,不要傷害他!」
陸知年已經給過喬翹機會了,可她顯然沒有好好的利用。他也不多費唇舌,而是立刻轉身吩咐助理。
「去找到這個孩子。」
助理聽了話就出去房門,喬翹立時心急如焚。洛洛可是她的命,如果他出了什麼差池的話,她也就活不下去了。
被逼到這份兒上,喬翹也不能再裝作是陸知年認錯了人,為了洛洛,她只能認了當年那件事。
「我承認,三年前的那個女孩是我。可我事後立刻就吃了避孕藥,我和你素不相識,怎麼可能生下你的孩子?」
本以為自己的坦率會招來諒解,可誰成想喬翹越是這樣著急解釋。陸知年就越覺得她居心不良,他早就知道她油嘴滑舌,沒一句真話,所以事先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陸知年朝在一旁等候已久的私人醫生遞了一個眼神,她就立刻會意的走上前來,動作輕柔的解開捆著喬翹的繩子。
喬翹一邊揉著被捆得已經麻了的手腕,一邊皺著眉頭想剛才還那麼強硬的陸知年怎麼會這麼好心的放了她。可下一秒,這個陌生女人的手就伸過來掀開了她的衣服下襬。
這樣的舉動簡直像是在耍流氓,就算喬翹和她同為女人。可這屋子裡還有陸知年在,她怎麼也不能任由別人把自己扒光啊!
不過這醫生早就已經想到了喬翹會不情願,手中明光一閃,鋒利的小刀就把她的衣服劃開了,原本好好的T恤立刻就成了一塊破布。
喬翹也沒想到這女的竟然會有這麼一手,她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這一幕讓一旁的陸知年眼中劃過一絲暗芒,可他很快就將目光轉向那名私人醫生的臉上。
面對這帶著詢問的目光,私人醫生立刻簡介明了的對陸知年彙報,聲音彷彿機器一樣平靜坦然。
「少爺,喬小姐的小腹沒有明顯的懷孕生產痕跡,但也不排除是順產,要判斷具體有沒有生產過,還是需要做一個檢查。」
這醫生的話讓喬翹徹底明白了自己所遭受的待遇是為了什麼,陸知年是真的瘋了!為了證明她給他生過孩子,竟然不惜找來醫生為她查驗。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喬翹這下也顧不得了,她掃了一眼四下的環境,看起來高級無比的酒店房間裡正好擺著名貴的花瓶,她拿起手邊的花瓶掄起來就砸。
「你給我滾開,不許碰我!」
喬翹捏著一塊最大的碎瓷片朝著那醫生比劃,眼裡還真有幾分唬人的殺氣。這女人到底只是個婦科醫生,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立刻就慫了,只是看向一旁作壁上觀的陸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