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走出車站大門的時候,夜已是深了。
借著月色,那頎長的身影竟略顯幾分蕭索模樣,站外頗為清冷,零星有著幾名前來接站的人。
隨意的掏出一根香煙叼在嘴上,ZIPPO火機獨有的那種金屬聲響起,火苗輕輕在香煙上跳動了兩下後瞬間消失,只留下冒著煙霧的點點火星。
「晚點三小時。尼瑪敢不敢再晚一點?」
一道跟目前氣氛十分不協調的咒駡聲從劉宇口中傳出。
十二月的氣候,已經十分冷了。
只是這個的長得十分俊俏,卻一臉玩世不恭外加流裡流氣的傢伙好像並不在乎這樣的溫度,一件單薄的外套,裡面也只是一件白色的T恤。穿著雖然普通,不過在這個青年修長的體型,以及那張能夠忽悠無數無知少女的臉蛋的襯托下,看上去卻有著十分獨特的味道。
「姐夫,快上車。」
一輛白色梅甘娜CC突然停在劉宇面前。車裡面,一個長相十分精緻的女孩笑眯眯的打開窗戶,對著劉宇開口道。
「嘖嘖,可欣長大了啊。」劉宇毫不客氣的坐進副駕駛的位置後,不經意的瞟了一眼不知道是女孩後,調笑道。
「哼,你這德性還是一點都沒變?信不信我告訴姐姐去。」
鄙夷地瞟了劉宇一眼,叫可欣的女孩佯怒道,同時也重新發動汽車緩緩的離開車站。
一路上,劉宇沒有再說話,可欣也並沒有再開口打擾這一刻的寧靜。只是偶爾眼角會有些心疼的看一眼這個正在打量窗外夜景的男子。
「四年了,夢都的變化還是沒怎麼變啊。」
劉宇微微有些感歎道,同時順手掏出一根香煙點上。
可欣只是微微皺了下眉,下一刻又釋然開並沒有多說什麼。片刻後才接過劉宇的話道:「四年,其實可以改變很多的。不管是物,還是人。姐夫你……」
語多難寄反無言,可欣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時間,是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但是有的時候,卻不管多長時間都無法改變。比如,這裡。」
劉宇輕笑著自顧自的說著,最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只是說完那句話後,車內就陷入了一種十分淒涼的沉靜。可欣沒有打算打破這種少有的沉靜,而劉宇卻像是在回憶什麼一樣,時而看著窗外不知道是天空還是高樓,時而嘴角勾起一絲帶著濃濃回憶韻味的笑容。
「歡迎光臨,嘿嘿。姐夫,這段時間你可就得跟我住了喲。」
打開房門,可欣俏皮的拍了拍劉宇的肩膀開口。
「噗噗,不錯不錯。看來這幾年可欣賺了不少嘛。」
走進屋子,葉小天略微的打量著這一套裝修得十分精緻的公寓,半響才磕巴著嘴開口。
「那是,我現在可是電視臺的當家主持了。」
聽到劉宇的讚賞,可欣立馬就露出一臉的驕傲。只是說完之後,卻是立馬掏出一台贊新的筆記本遞給劉宇。
「看來還是可欣懂我,知道我需要這個東西。」
接過筆記本,劉宇立馬就露出一臉的滿足。到不是這東西有多貴重,而是可欣這一份心意讓他心裡一陣的發暖。
「那行,時候不早了,姐夫你早點休息。明早台裡面有個節目要錄,早上你自己看著辦。中午我來接你,咱去吃頓好的。」
見到劉宇一臉的笑容,可欣一雙眼睛立馬就樂得如同月牙一般。只是說完之後,卻是一溜煙朝另外一間屋子跑去。
輕笑著搖了搖頭,劉宇關上房門後。沒多大會功夫,劉宇就已經用那台新筆記型電腦開始上網。
「老鬼,給我弄一份夢都這邊同行的詳細資料。還有就是上次我讓你查的東西,查到沒有?」
劉宇點開裡面一個線上用戶的私人對話方塊後輸入這一段文字。
沒多長時間,劉宇就收到了一封郵件。看了看附件的大小,劉宇滿意的點了點頭。對於文字裡面那個老鬼,他是十分的欣賞。一個沒有多少手上功夫的人,能夠在那個地方混到如此程度,也可以算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存在了。
仔細看完下載下來的資料內容後,劉宇起身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微微有些光亮的天空,不由得伸了一下懶腰。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身上的懶散早已不見了蹤影,而取代的,卻是一種如同死神一般傲然的氣勢。
天空逐漸明亮起來,而劉宇臉上的輕浮早已消失不見,被無盡的憂傷所取代。
劉宇換上一身黑色的修身西服出現在這個社區的大門口。很多老年人在社區的綠化區鍛煉身體。而這個樣貌俊俏,身體修長而且在這個季節只簡單的穿了一身修身西裝的青年人瞬間吸引了好多老年人的好奇。
「喲,這誰家的孩子啊?小摸樣挺俊的。」
「嗯,不錯不錯。只是會不會太瘦了?你看那小身板,現在社會壓力那麼大,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
「哎喲,你家閨女不是還沒有男朋友麼?我看這小夥子是從A1棟出來的,要不一會去居委會那邊打聽一下?」
一群老年人都在打著各自的小心思,當然,都沒有什麼惡意。歸根結底,無非就是為自家的子女擔心而已。同時,也免不得抱怨如今年輕人要面對的強大社會壓力。
夢都市公墓園裡面,一身黑色修身西服的修長身影出現在那裡,依舊是那張俊俏的臉蛋,依舊是那道修長的身影。只是原本的玩世不恭卻變得有些沉靜,一種無法偽裝的沉靜。
本來平時就沒有多少人的公墓園,在這個清晨顯得格外的寧靜。似乎這樣的氛圍才能襯托長眠在這裡的靈魂。
一塊不算顯眼的墓碑前,劉宇停下了腳步。這道原本就算是颶風暴雨都無法撼動的身影,這一刻卻顫抖地有些厲害。
修長的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觸碰到墓碑上的相片,那張跟可欣有六七分神識的相片顯得有些許的孤獨。
「小靜,我,回來了。」
劉宇聲音有些嘶啞的低聲念叨著。站在墓碑前許久都不曾離去。
……
「姐夫,你。去見過姐姐了吧?」中午的時候,可欣開車接到劉宇後,有些傷感的開口道。
「早上去過了。」正在擺弄著手機的劉宇突然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悲傷後開口道。
只是說完,又低頭擺弄著手機。只是不知道他的心思是不是真的在手機上面。
可欣沒有繼續說話,車裡又變得沉靜起來。自己身邊這個男人,四年前,帶著滿腔的思念和悲傷消失了。而四年後,回來了又給自己帶來了回憶跟傷感。
「或許,這個男人真的是值得你愛的。只是,你看到他現在的樣子,肯定會心疼得流淚吧,姐?」
一絲難言的傷感悄然爬上了可欣的臉蛋,眼底處,已是微微有些紅潤。
這一對戀人,讓旁人看了都那樣的淒涼。四年前,你若不離不棄,我便生死相依。四年後,他依舊不離不棄,但卻已經陰陽兩隔。
「你姐現在很開心呢,見到你過得這麼好,見到我依舊活著。早上我替你答應你姐了,以後要開心活著。我也承諾了要代替她,照顧你。」
當車子在一處臨時停車位停下的時候,劉宇卻冷不丁的說出這麼一句。話語中帶著失落,帶著悲傷。
原本時常出現在臉上的調皮笑意被一縷憂愁所取代。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討厭,要是真想替姐姐照顧我,以後就不准把人家弄哭,嗚嗚嗚。」好半響後,可欣才憤憤的對著劉宇道。
只是說完,可欣猛的撲到劉宇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四年了,自己好像都沒有這麼哭過。四年裡,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痛過。只是今天,這許久的壓抑,瞬間爆發出來。讓一旁眼中帶著淡淡憂傷的劉宇都有些措手不及。
有人說,美女都是化妝品堆出來的。雖然有些歧義,不過卻真的沒錯。就算再美的美女,經過化妝品的裝扮後都會添上幾分豔麗。淡然,如果是那種劣質品的話,還不如不用。原本就十分漂亮的可欣,在補了一個淡妝後,顯得更加的靚麗起來。
一家會員制餐廳裡面,可欣跟劉宇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只是兩人好像都十分默契的不再去提及之前的對話,劉宇梗是又恢復了一臉的輕浮,
「哎呀,你幫人家把牛排切了啊。不然你讓人家怎麼吃?」
不過在看到牛排擺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可欣卻是露出一絲壞笑膩聲膩氣的對著劉宇開口,說完還把面前的一份牛排推到正在埋頭苦吃的劉宇面前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那,吃吧吃吧。吃飯你都不消停。」劉宇三下五除二的把可欣的牛排切好之後推倒她的面前開口道。
咣當!
餐廳裡無數男人心碎的聲音響起,劉宇突然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尼瑪,這丫頭是在坑哥啊。看到周圍一群雄性牲口用一種恨不得把自己碎屍萬段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劉宇終於明白了可欣之前為什麼要這樣。
這頓飯,估計是劉宇一生以來吃的最蛋碎的一頓。那種在眾多雄性牲口虎視眈眈的眼神下吃飯的感覺,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了的。也就是劉宇練就了一副厚臉皮,走出餐廳的時候都覺得後背哇涼哇涼的。
「哈哈,哈哈哈。姐,姐夫。你,原來,原來你也有臉紅的時候啊。」
走出餐廳,可欣再也忍不住,對著劉宇哈哈大笑起來。等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笑得一臉的通紅。
「哎,我說妹紙,你能不能注意一點美女形象?」劉宇一臉黑線的看著旁邊絲毫不顧忌形象的可欣道。
「周小姐這樣的美人兒,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是最美麗的。」
正在這時候,一道略微低沉的聲音響起。
聞言,劉宇眼角餘光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冰冷,這個人的樣貌,昨天在老鬼給自己的資料裡面記錄得十分清楚。
陳家,沒想到,我沒來找你們,你到是送上門了。劉宇心裡暗暗道。但多年在那種環境下生存的他,卻並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這種異樣。
原本正樂著的可欣聽到這道聲音,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冰冷起來。只是看到劉宇一臉淡然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心理面立刻湧出一股安全感。
「周小姐,我可是天天都期待著跟你進餐你都推脫,今天怎麼有空跟別人來這裡呢?」
那道身影再次低沉著開口道。
「陳輝,我跟誰一起。好像用不著你來過問吧?還有,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再糾纏我。」
只是可欣卻已經挽住劉宇的胳膊,神情冷漠的看著面前這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開口回應。
「周小姐既然這樣說,那陳某人就不好再多說什麼了。只是最近夢都治安不好,你出門可得小心啊。哦,還有你這個朋友也是。當然,這只是我善意的提醒。」
被可欣叫做陳先生的青年一臉輕笑著開口,不過說話的時候,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陰毒。
「可欣,這傻逼是誰?」
不過劉宇卻跟沒有察覺到一樣,有些慵懶的摟住可欣的肩膀一臉淡笑的詢問。
瞬間,可欣連上就露出一絲訝異。她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會摟住自己,更沒想到這傢伙會說出那樣的話。
陳輝,這兩個字再夢都,近乎是沒人願意去招惹。
即便自己因為省台當家主持人的身份,讓自己躋身擠入夢都上流社會。但是可欣卻很清楚,如果這個陳輝鐵了心要對付自己,以及劉宇的話。他們沒有絲毫反抗。
只是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卻捕捉到劉宇遞給自己的一個安心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她不那麼擔心了。
「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向我挑釁麼?」
而陳輝眼中閃過一道陰毒之色,只是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副謙和之色對著劉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