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黎明

龍嘯天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但隨後就被憤怒和絕望無情地代替了。

龍氏看見夫君顯現出的表情，眼中同樣閃現了一絲詫異，她小碎步向自己夫君身旁走去。當她看到那

繡著鮮紅的「生」字的錦帕時，她微紅的臉頰瞬間慘白，卻沒有說什麼。和丈夫一樣，愣在那兒，凝視著

眼前的這塊雪白的錦帕，亦或是凝視那鮮紅如血的「生」字。

龍小成很詫異父母的表情，歪著腦袋觀察著那塊錦帕，可是就是沒看出什麼特別的東西。於是他壯著

膽子，很小心地問了自己的父親：「爹，這塊手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為什麼你和娘的臉色都那麼差啊？」

龍嘯天仿佛從某種魔咒中脫身，眼中的憤怒和絕望一掃而空，回復了平日的威嚴與莊重。望瞭望眼前

的龍小成，但是思緒又好像已不在現在，仿佛看穿了小成的未來。

小成被看得很不習慣，以為父親要為自己今天的淘氣而責罰自己了。於是習慣性地把雙手放在身後，

不安分地揉搓著雙手，更實際的說應該是將雙手連在一起，這是他害怕父親懲罰他的一個小動作，因為以

前自己犯什麼錯父親總會拿出一塊黝黑黝黑的尺子打自己的手十下。不管犯什麼樣的錯都是十下，雖然說

不是很疼，但是對於一名兒童來說還是很恐懼的。正當他扭捏著雙手是，右手的那封信不小心滑了下來。

龍嘯天的注意力突然被掉在地上信件吸引了過去，一個箭步繞過小成撿起了那個黃色信封。神色凝重

地望著信封上的四個大字「龍嘯天收」。可能是那塊錦帕的刺激太大了，或者是龍嘯天已經做好了某種准

備，這一次他的神色依然沒有顯現什麼驚訝。

龍小成看著父親的表情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當是他看到父親見到錦帕時那麼大的反應，他怕惹父親不

開心而是自己的小手掌受苦，於是沒有馬上拿出那封信件。現在看來這封信件應該沒什麼。於是他不安分

著的小手終於算是停了下來，他望著父親。

此時的龍嘯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開了那封信件，但是動作卻很緩慢很慎重。仿佛是打開了一扇修

羅之門。

他輕輕地大開信紙，當看到紙上簡單的幾行字時，他又一次顯現出了絕望的神色，臉色越來越白。這

時，一直凝視著丈夫的龍氏輕輕地走上前，看了信紙上的幾行字。把手搭在了丈夫的肩上，龍嘯天回過神

，緩緩地握著自己妻子的手。如果龍小成此時像往常一樣撒嬌似的玩弄父親的大手時，他會感覺仿佛在撫

摸一塊嚴寒中的冰塊。龍嘯天此時慈祥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意味深長地說道：「小成啊，爹平時教育你怎

麼做人的啊？」

龍小成偷瞄了一眼父親，感覺父親的態度很溫和，不像是要責怪自己的樣子，心想：這次可以逃過懲

罰了!於是笑盈盈地說：「爹教育孩兒凡事不能半途而廢，要事有小成！」

「嗯。以後你要謹記，做人做事要一心一意！不可半途而廢！」

「孩兒謹記爹爹教誨！」

「嗯。你去把爺爺叫來。」

「好！」於是飛也似地奔進了內室。

對於龍小成來說，最高興的事莫過於去老榆樹旁玩耍和聽爺爺講述大俠的故事。那些飛簷走壁，行俠

仗義的大俠一直是龍小成心中的神，他多希望自己能和爺爺故事中的那些大俠一樣劫富濟貧。曾經他搶了

隔壁王二的一塊餅給了因為犯錯而被父母懲罰不吃午飯的葉大子。然後在葉大子面前拍著胸脯道：「本大

俠劫富濟貧從不留名！我走也！」葉大子很高興地在後面道謝，那個瞬間，他真的有做大俠的成就感。可

是，第二天，他就被王二的父親拎回了家，到龍嘯天面前告狀說欺負自己的兒子。龍嘯天瞭解完了情況就

拿出那黝黑黝黑的尺子，當著王二他爹的面狠狠地打了小成十下手心，然後請王二全家人到自己家吃飯賠

罪。在晚飯時要小成當著大家的面給王二道歉，可他怎麼會同意，吵著說：「本大俠是劫富濟貧！」於是

，結果可想而知，當著所有人的面又挨了十下尺子……不過，他心裡還是認為自己是劫富濟貧。

「爺爺！爹叫你過去一下。」

「小成啊！幫爺爺把這些東西放進盒子裡。」

「嗯！」

於是老人慢慢踱出了自己的房間。

這份美差他可是求之不得，因為每次都能把玩著爺爺收藏的小玩意好一會兒。雖說是讓他收拾，但是

每次都是龍小成把東西越玩越亂，總是老爺子自己將東西收拾好，然後龍氏把雙手捏著玉佩之類的東西而

熟睡的小成抱回房中休息。對於小成，老人是十分疼愛的，但是卻不溺愛，小成犯錯了估計還要挨上老人

的幾尺子。

小成利索地爬上爺爺的竹制太師椅，拿起一塊暗紫色的圓形玉佩把玩著，看著上面刻著的兩條龍以及

幾個古怪的文字，更確切的來說應該是文字。玉佩上的兩條龍仿佛真龍一般，盯著看久了，好像就能看見

兩條龍飛出玉佩，交纏著飛舞著，像是在夥伴嬉戲，又像是死敵糾纏著惡鬥。小成入神地看著，越看越著

迷，越看越是好奇，真是百看不厭。雖說老人的收藏品比較稀奇，但是幾乎每件都被龍小成研究了不止上

萬次，唯獨這塊玉佩讓他愛不釋手。但是老人卻總是不送給自己可愛的孫子，每次都要放在一個黑色的小

木箱中。但是，這也不會令小成有什麼遺憾的，因為他白天要和夥伴們玩，傍晚回家一邊聽爺爺講故事，

一邊玩著爺爺的收藏品，這樣的日子他已經很滿足了。

小成依舊拿著爺爺的收藏品欣賞著，玩耍著。仿佛剛才在廳堂裡什麼都都沒發生。對他這個調皮的孩

子來說，沒有被打就是萬事大吉了。

可是他不知道，在廳堂裡的三人此次是何種心情。

「看來還是躲不了的。」小成的爺爺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沒想到我們在此普通的小村莊隱居多年，他們竟然會找上門來。」龍嘯天面朝大門，凝視著遠方。

好像看到了過去。

「嘯天，我們該怎麼辦啊？」龍氏在一旁焦急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為今之計看來只能與對方正面交鋒了。既然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家，那他們顯然已經盯上了這兒。我們有什麼逃跑的跡象對方不可能察覺不到。」龍嘯天轉過身，用堅毅的眼神安慰自己的妻子。

「那小成怎麼辦？他年紀尚小，又不會武功……」龍氏說著有停了，眼中充滿了痛苦。

「當初我不傳授小成武功就是不希望他再走上我們家族的復仇之路。我只希望他簡單幸福地過完他的

一生，我們家族的仇恨也就到此為止了。」龍嘯天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懊悔與悲傷。

「那只能動用黑鱗牢了。」

這是一個名為小村的平凡的村莊．一個普通的夏天的午後，一切依然是那麼的平靜．偶爾的微風吹動懶

散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突然一陣嬉笑聲打破了小村寧靜的氣氛．

＂哈哈哈＂

＂哈哈！你想當大俠？哈哈＂

＂哈！別別逗了我.我笑得都快喘不上氣了．哈哈＂

＂哈！小成，不是我說你，我們這些農家孩子還是幹幹本行，種種田吧！先把這一畝三分地種好了吧！打消當大俠這種傻念頭了吧！哈哈！＂

＂是啊，小成，你還是聽聽王二的話吧！哈哈＂

「哈哈~對啊對啊……」

這時，一位衣著簡樸的男孩扔下了手中的割草鐮刀邁著大步埋著頭沖出了人群向遠處的碧綠的田野奔

去，傳來了一句「我就要當大俠！」，身後依然是那群孩子們爽朗的笑聲．

這位少年叫做龍小成，表面上是一位平凡的少年．然而卻有著一個每個孩子都曾擁有的夢想：當一名

大俠．

這時，在一旁不吭聲的一位小黑胖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胖乎乎的臉頰上不時流淌著滴滴汗珠，一雙

眼睛看著遠去的少年充滿了同情。顯然是看到龍姓少年被欺負了而有所不平。「不過，王二，你不想當大

俠嘛？」

「我也想，不過不像那個小子天天掛在嘴邊，他說的不累我們還嫌煩呢！」一名站在孩子中的少年撅

了撅嘴抱怨道。他個頭比周圍的孩子高出幾寸，下巴微尖，撅著小嘴，眼睛半眯著，一件土黃色的短衫套

在他瘦瘦的身子上，樣子甚是好笑。

「他隨便說說我覺得也沒什麼啊？你以前也不一直嚷著的嘛？嚷得比小成還厲害呢！」小胖墩義正言

辭地說道，氣勢上絲毫不下於對方。

這時，那名撅著嘴的叫做王二的少年不認輸地為自己辯解道：「我比他好多了！每次玩好人抓強盜的

時候他都要扮大俠！我們都當不了！我當然要說幾句啦」說話的同時，他那瘦瘦的臉龐因尷尬露出了一絲

落日紅，更添了一份滑稽。

「是啊是啊……」周圍的孩童們發出了陣陣帶著抱怨的附和聲。

似乎怕對方再反駁什麼，少年王二又補充道：「要不是看在他爹曾經幫我爹治過傷，我才不給他扮大

俠呢！大子，你怎麼一直幫著小成啊？」

「我……我看他被你們一群人欺負。你們太以多欺少了！龍大伯幫過我們多少啊！我們不能這麼欺

負小成。」這位叫做葉大子的少年理直氣壯地說道，黝黑的臉上顯現出的是一絲真誠與認真。

周圍的兒童聽到了「龍大伯」幾個字好像聽到了一句魔咒，原本驕傲的臉上寫滿了歉意。都在竊竊私

語。

王二也被問得一陣臉紅。

小成的父親，龍嘯天在小村的名聲很好。因為懂一點醫術，村裡有什麼傷風感冒跌打損傷的都來是龍

嘯天給免費醫治的，在大人的教育下，村裡的孩子都很尊敬地稱呼「龍大伯」。當年王二他爹去田裡農作

被毒蛇咬傷，整個人癱倒在地，是同去農作的村裡人抬回來的送到龍大伯家的，當時還在田裡鋤草的龍大

伯聽到消息就奔了回來，親自為王二他爹吸去毒血的。事後才知道不是什麼特別的毒蛇，只是本地的一種

小蛇，被咬的人只會一兩天全身酸軟而已。那日王二他爹也只是多日勞累中暑而已，但王家還是很尊重龍

大伯。龍大伯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出了對自己兒子要求嚴格，對其他孩子都很寬容。去年王二玩火不小

心燒了龍大伯家的一個草垛子，龍大伯沒有責怪他，反而是勸他不要害怕，只要人沒事就好。事後王二的

爹要送銅錢賠償龍大伯家，龍大伯硬是沒收下。所以，平時村裡的孩子們都是很給小成面子的，玩遊戲時

都是讓他扮好人的。這次也是王二這個「孩子王」實在是無法忍受自己多年當「強盜」的恥辱了，每次都

是小成把自己「打倒」。才大肆抵抗小成「大俠」的行動。

不知是哪位孩子提出來的：「那以後我們輪著當大俠，讓小成多當幾次好了。」

「好啊好啊……」周圍有響起了一陣應和聲。

王二和葉大子這次也沒有說什麼，仿佛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向著小成跑的方向看去，一片綠油油的稻田，在夏天的驕陽下散漫地垂下了驕傲的額頭。一棵大榆樹

仿佛生根的綠色雲朵一般矗立在廣闊的稻田間的一片空地上．樹陰下的土地上鋪著碧綠色的小草，其間更

是夾雜了一株株自豪又謙虛地低下頭的狗尾巴草．草叢間零星地鑲嵌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紅色的像瑪瑙

的，白色似翡翠的，紫色如寶石的正在隨著微風舞動著啊娜的身軀，似乎向著周圍的萬物炫耀著自

己美麗的身軀與高貴的花朵．再向遠處望去，碧綠碧綠的田野與蔚藍的天空相銜接，一朵厚厚的純白純白

的閑雲漫漫悠悠地飄了過來，沒有烏雲的沉悶，沒有雲霧的飄渺，有的是那種厚實和純潔。不知是上天眷

顧這片小小的小村，賜予純樸的村民這麼美麗的景色。

又一陣微風吹來，引起了稻田的一片共鳴，遠處一個小黑點已經向大榆樹所在的空地奔來，黑影慢慢

靠近了，才看清原來是剛才那個被嘲笑的少年，龍小成．他大步向這奔來，將頭低下，恨不得將自己的頭

埋在胸前，一腳踩在稻田清澈的水中，濺起了一陣水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仿佛一顆顆飽滿的珍珠灑落

在空氣中．

一會兒，小成奔到了大榆樹下，他低著頭，一手靠在榆樹粗糙的樹身上，喘著粗氣．汗水夾雜著淚水

一併在他紅通通的臉頰上滾動，匯合一條條纖細的汗流抑或是說淚流，最後化成透明的液滴從他的臉頰上

掉落，落在樹陰下的這片草地上．小成身後的草地上還留有幾個褐色的腳印，他跑過的稻田中水已渾濁．

渾濁的水不知方向地流動著，沿著小成踩過的腳印化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就像此刻榆樹下的這位少年的

心情，複雜。

喘息聲漸漸緩了，小成抽泣著，近似呐喊道：＂為什麼？＂他又喘了一口氣說道：＂為什麼大家都認

為我不能做到為什麼．＂＂我認為我可以的做做一個行俠仗義的大俠．我錯了

嗎？＂小成抬起頭，注視著榆樹佈滿皺紋的樹皮，自言自語道：＂你認為我可以嗎？＂

大榆樹依然矗立在空地上．微風吹過，樹葉被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碧綠的水稻也被

風吹動，沉甸甸的稻穗向前傾去，又由於稻杆本身的彈力向後仰．好像點頭般．形成一波波的稻浪．仿佛

處在一片碧綠如翡翠般的海洋中，讓人陶醉其中．看著這番景色，小成似乎得到了答案，漸漸地停止了哭

泣，用手擦去了掛在臉頰上的兩顆明晃晃的淚珠，微笑著自言道：＂爺爺說過，大俠是不能流淚的啊！＂

小成又想起了爺爺給他講的那個故事：

從前，有一位英勇的大俠，他鋤強扶弱，為民除害。哪裡的老百姓有了困難，他就會出現在哪裡，幫

助人們解決困難。所以，在民間都流傳著關於這位大俠的動人事蹟。

一天，這位大俠在深山修行。看見前面山腳下的山村火光沖天，於是就禦劍下山看看發生了什麼。當

大俠到達村莊時，發現一條紅色的巨龍盤在村子中央，口中噴著一道道赤紅色的火焰飛向村莊的各處，村

名們有的已經逃出村外，有的被嚇得魂飛魄散在村子裡亂竄，躲避著火焰的攻擊，還有的卻已經倒在火焰

中慢慢地化為灰燼。眼看村莊就要變成一片火海。大俠箭步向紅色巨龍沖了上去，一劍刺中巨龍的龍尾，

然後縱身一跳。巨龍一陣咆哮，龍尾用力地拍打著地面，口中的火焰變成火球狂噴，向著四面八方飛射。

大俠禦劍飛起，靈巧地躲避著火球，在巨龍頭上盤旋。然後看準時機，一劍刺向兩個龍角之間，口中念著

什麼。然後巨龍仿佛著了魔一般，愣在原地。不一會兒，龍身劇烈抽搐，龍尾瘋狂地拍打著四周，一陣大

風揚起，吹動周圍房屋上的火焰，可是巨龍卻不見了，只留下大俠一人執劍站在原地。

之後，這位大俠雲遊四方，四處幫助人們。

又一陣涼爽的微風吹來，吹拂過小成的臉頰，仿佛母親溫暖的手撫摸著受傷的孩子的臉蛋．小成坐在

樹陰下，背靠著大榆樹．抬頭看了看大榆樹濃密的樹葉。微微擺動的樹葉間洩露下來的小塊陽光照在小成

的臉蛋上，仿佛驅散了之前的淚霧。看著眼前的一切．雲兒依然不緊不慢地在廣闊的天空漂浮．原先稻田

中渾濁的水也已澄清．漸漸地，在這麼悠閒的景色之下，小成閉上了眼，在一片綠色之中漸漸入睡．

＂小施主，小施主．＂

小成睡眼惺忪地醒來了，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後用好奇的眼光注視著眼前的這位僧侶打扮的人．

只見那人是位僧侶打扮的老者，滿臉都是皺紋，兩邊眼角處更是有三條深深的皺紋，眯著眼睛說道：＂

小施主，你終於醒了．＂＂你是誰啊？＂小成摸了摸腦袋說道：＂你是本村人嗎？我怎麼沒見過你啊？＂

那老僧笑了笑，眼角的三處皺紋更加明顯了，雙手在胸前合十說道＂老衲不是此村之人，只是一位過

客而已．＂說著，他左手反貼在後腰，右手拿著一串碧綠如翡翠般的念珠，在手中捏弄，眺望著遠方說道

：＂老衲乃是原梵千寺僧人，法號心笑，今日有事要處理，路徑此地而已．＂

小成有摸了摸腦袋，低下頭，若有所思的樣子．突然一排巴掌道：＂哦！＂

那老僧顯然很吃驚，問道：＂莫非小施主聽說過老衲的名號？＂

小成笑著對心笑大師說道：＂哦！原來我果然是不認識！＂

心笑突然收斂了笑容，用嚴肅的眼神打量著這位少年．忽然大笑＂哈哈哈！真是一名頑劣兒童啊！＂

＂那閒話到此結束．小施主，你可知道此處有一戶姓龍的人家．＂心笑和尚緊緊盯著小成，臉上卻是

依舊的祥和。

小成突然很高興地說道：＂哈哈！那我就告訴你．這方圓五裡就一家姓龍的人家．＂

心笑右手突然緊握著念珠，急切地問道：＂在哪裡？＂

小成調皮地笑了笑，驕傲地豎起大拇指說道：＂就是我家啦！＂

心笑突然收斂了笑容，頓時臉上嚴肅了許多．背後的左手已然握拳．然後轉身向著遠方大笑道：＂哈！哈！＂突然又轉過身子微笑向著小成說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他捏緊著的右手握得更緊了．

＂小成！小成！＂一聲呼喚從遠處傳來．

循著這聲，只見一位與小成年紀相仿的男孩向這邊跑來．身影一晃一晃甚是可愛。

小成揮了揮手，向著那人大喊道：＂我在這兒，大葉子．找我龍大俠有什麼事嗎？＂

那男孩跑來，喘著氣，氣憤地對著小成說：＂我說過多少遍了．我叫葉大子．別叫我大葉子．＂此時

，心笑鬆開了原本握緊的左手．同樣雙手合十看著眼前的孩子，眼神中充滿了慈祥。

葉大子好奇地輕聲問道：「小成，這個和尚你認識嗎？」

小成捏了捏鼻子，雙手交叉在胸前道：「當然，這位得道高僧乃是我龍大俠的朋友。乃是我的八拜之

交。」小成身後的老和尚微微一笑，喊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小成也學著喊了一聲「阿彌陀佛！大師，想當年我亡命天涯，遭江湖上的仇家追殺。多虧得大師出手

相救，從此我倆便一見投緣，相見恨晚。從此便結為八拜之交，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心笑和尚呵呵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大葉子卻是笑駡起來，「你這就是說書那兒聽來的。」

小成卻是不服氣，轉向身後的大和尚道：「大師，話說我們當年是不是追擊江湖四大惡人，苦戰三天

三夜，最後把四人都打敗了？」頓了頓，小成卻是還沉浸在幻想中道：「那一戰……」葉大子隨

便應了一聲，滿臉卻是不相信。

「大師，你說是吧？」小成眼睛朝著大和尚眨了又眨。

老和尚卻是不買帳，呵呵一笑，雙手合十鞠躬道：「小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實在是愛莫能助

啊！阿彌陀佛。」

而看看葉大子，更是滿臉的「信你才怪」的表情。

小成卻是一怒，狠狠地踹了一腳身旁的幾朵小花。心笑和尚急忙念起佛號：「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小施主，請高抬貴腳。這一草一木皆為生命，如此扼殺生命，實乃罪過。阿彌陀佛！」老和尚一手豎在胸

前，一收撥弄佛珠，口中念念有詞。

小成見狀，不解地看了看地上的幾棵折斷的小花，聳了聳肩道：「大師，這些花草都是不動的，哪裡

來的生命啊？」

「阿彌陀佛，小施主此言差矣。‘一草一木皆有靈，一寸一方皆淨土’世間萬物其實都是有生命的，

只是有些生命旺盛，有些緩慢而已。同樣的，世間萬物皆於我佛法有緣，皆受佛祖的庇佑。如一心皈依我

佛，誠心向善，那麼，這世間定當太平。」說罷，雙手合十喊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小成摸了摸頭道：「雖然沒聽懂是什麼意思，不過你是說只要我們不傷害這些花草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嗎？」

「阿彌陀佛！正是，世間萬物皆有靈性。今日你有恩於他，他日便將報答於你。今日你若有仇於他，

那他日，他的子孫便當來找你報仇。萬物有靈，是善是惡？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小成卻是一臉茫然地看著大葉子，大葉子也是撓了撓腦袋，一副不懂的樣子。

小成卻是道：「阿彌陀佛，大師說的我們都不懂。」心笑和尚呵呵一笑，沒有說什麼。

小成調皮地笑了笑，問道：＂大子，找我有事嗎？＂

葉大子喘了一口氣，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回去啊！你你爹他都來找你了．估計你回去

又要慘了。我猜你估計會在這兒就找了過來。＂

＂啊！我爹啊！那這下回家我又要挨駡了．＂

＂快走吧！＂

＂恩．＂

心笑突然出聲：＂小施主，可否將這封書信和這塊錦帕交于你的父親．＂

小成痛快地答應了，他接過書信和錦帕，好奇地看著這塊看似普通的白色錦帕，它全為白色除了中間

繡著一個大大的＂生＂字．便和這位僧人告別．

心笑目送著兩位少年的離去，獨自站在大榆樹下．古怪地笑著，說道：＂龍嘯天啊！龍嘯天！這就是

命啊！哈哈哈哈＂突然，他將臉皮撕下，一張年輕的臉龐顯現了出來。

小成回到家，父親已經坐在一張樸素的木制椅子上，盯著小成．呵斥道：＂怎麼今天回來得這麼晚啊！又上哪玩了？＂

小成低下了頭，看見了自己手中的書信和錦帕．靈機一動，把書信和錦帕一併拿給了父親，說道：＂

爹，有人叫我把這東西給你．＂

小成的父親看到那繡有＂生＂字的錦帕時，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