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白如蓮藕的手臂纏上了男人勁瘦的腰,雙手顫抖的輕輕探入男人黑色的襯衣之中,熟悉的幽香,撩動著黑夜最原始的慾望,呼吸糾纏間,室內溫度逐漸攀升。
童話得到回應,苦等多時的心,瞬間被幸福溢滿,身體越發嬌軟的纏了上去。
今天是她跟紀斯爵結婚三週年紀念日,她準備了燭光晚餐,一直等到十一點,男人也沒有回來。
她心中又苦又冷,還以為對方忘了,沒想到他會主動來自己的房間。
這是不是說明,紀念日,他也記得!
感受著懷中女人的熱情,紀斯爵的呼吸越發粗重,大手毫不客氣的扣在女人不贏一握的小腰上,狠狠的往懷裡揉去。
炙熱的呼吸擦過女人粉潤的唇瓣,落在她揚起的脖頸處,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戰慄。
慾望一觸即發。
「紀……紀斯爵,我們要個孩子吧!」
難以遏制的情慾呻吟中,童話將心中藏匿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感覺到身上的男人動作猛然挺住,她忐忑不安的張開雙眼,蒙著水霧的星眸瀲灩動人,如妖如魅,卻偏偏帶著最純淨最濃烈的情意,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沉淪。
紀斯爵將手中的避孕套丟回桌上,這一舉動讓童話欣喜若狂。
他願意給她一個孩子,是不是她可以理解,其實在他心裡,也有那麼一點點喜歡她,願意跟她好好經營這場婚姻。
她嬌羞的抱住男人的脖子,主動將自己的唇瓣送了上去,下一刻,卻被人反剪了雙手粗魯的壓回床上。
冷香侵襲,男人俊美的臉隱在光影之外,薄唇勾動,神情看不真切,聲音卻又異常清晰。
「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給我生孩子?你不配!」
冰冷沙啞的聲線,明明裹著滾燙的欲,卻又寒的徹骨。
童話心中鈍疼撕磨,明知道男人的說一不二,卻依舊不願死心。
「為什麼?我們是夫妻!」
「而且爺爺一直希望我們可以要個孩子……」
紀斯爵冰冷的聲音陡然凌厲。
「別拿爺爺壓我,當年我肯娶你,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這個女人,慣會用主動勾引的方式達到自己齷齪陰暗的目的。
三年前如此,現在亦如此。
他剛剛竟然還會因為她的主動而輕易動情,簡直可笑至極!
童話知道他還在惱恨當年前的事情,可那時,她也是受害者。
童話自小不知爸媽是誰,在孤兒院長大。
直到三年前,紀爺爺才找到她將她帶回紀家,她那時才知道她的爺爺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為了救紀爺爺而死。
紀爺爺為報恩,想讓自己的孫子紀斯爵娶童話為妻,當時以事業為重的紀斯爵拒絕了婚約。
可就在童話住進紀家的第一個周,兩個人就稀裡糊塗滾了床單。
童話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紀斯爵卻認定是她給他用了藥,用下作的手段逼迫他。
兩個人雖然結了婚,可這三年,紀斯爵除了有生理需要的時候來找她,其他的時候,連她房間都不肯進。
「紀斯爵,當年的事情……」
童話急切的想要解釋,卻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紀斯爵立刻將她鬆開,起身接聽。
「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迅速整理衣服,一隻小手卻在這時拉住了他的袖口。
童話軟聲哀求,「紀斯爵,你能……不走嗎?」
今天是他們結婚三週年的日子,她想任性一次。
女人身上性感的吊帶睡裙凌亂的半掛在腰間,襯著她瑩白如玉的肌膚越發的晶瑩剔透,胸前露著若隱若現的風情。
一張絕美的小臉上也盈滿了期盼。
紀斯爵喉結滾動,燥熱感洶湧而來,這個女人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歡愉他很清楚,可他厭惡這種被輕易撩撥拿捏的感覺。
男人猛然將手抽回,冰冷的神情帶著不耐和冷諷。
「收起你那些手段,不要心存妄想!」
他說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房門被砰的一聲砸上,滿室曖昧漣漪頃刻冰凍。
童話撐著身體,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委屈又酸楚。
身上還帶著情動的黏膩,她默默起身去了浴室,沖洗乾淨之後,重新躺回床上。
男人的氣息還在,彷彿還在用力的抱著她,讓她不至於覺得長夜孤冷。
她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不多時,手機如感應到她心中所想一般,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特別關注的微信好友發佈了新的動態。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淚水再次滑落。
紀斯爵怨恨娶她,紀家的人更覺得她不配。
可沒有人知道,她愛這個男人愛了很久。
卑微的暗戀成為了現實,卻又不敢宣之於口,她甚至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噓寒問暖,為了那可笑的心思,她將另一個女人微信偷偷設置成了特別關注。
果然,紀斯爵的每一次離開,都跟楚羽晴有關。
沉默良久,她還是將手機拿了過來。
楚羽晴新發佈的消息,小手緊握著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
「謝謝你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陪著我,幸好寶寶無恙!」
後面是一串愛心符號。
幸福足矣溢滿屏幕。
童話盯著那只大手看,激情纏綿的時候,紀斯爵很喜歡握她的手,薄薄的汗珠會從他線條性感的手臂滑落下來,流淌過手腕處那顆很小的痣,落在骨節溝壑之間。
她一遍一遍確認,直至眼淚模糊了視線。
紀斯爵和楚羽晴是青梅竹馬,因為楚家破產,紀斯爵對她一直關愛有加。
可如今,童話發現一直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沒想到,這種關愛早就突破了道德底線。
紀斯爵竟然讓楚羽晴懷了他的孩子。
童話心如刀割,死死的蜷縮著身體,張口狠狠的咬在手背上。
她以為只要她足夠愛,那個男人總有一天會釋懷,會正視這段婚姻。
會給她……一個孩子!
可她不被愛,所以不配!
即便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抵不過愛情熱烈的衝動。
能讓紀斯爵衝動的人,從來也不是她!
那他們夜夜的纏綿又算什麼?
那她又算什麼?
童話的心,絕望之後,冷如寒冰。
在眼淚和痛苦中,她沉沉睡去。
清晨六點半,紀斯爵黑色西裝裹著潮冷的霧氣從外面走了進來。
深邃的五官因為疲憊更顯冷寂,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冰冷煩躁,他一邊進門一邊扯開了領帶,客廳內瀰漫的淡淡幽香,帶著令人安心的熟悉,撫平了他眼中稍許寒意。
他剛準備上樓洗澡換衣服,忽然聽到了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在二樓空寂的樓梯口響起。
他脊背下意識繃緊。
童話從不穿高跟鞋,樓上進了別人?
他的心尖猛然顫動,本能的想衝上樓查看,卻在抬頭的瞬間被眼前的女人驚豔住。
平常習慣挽起的長髮,此刻呈現大波浪隨意披散在纖細的肩頭,一身黑色半魚尾裙將腰線收到完美,露出的半截白嫩小腿,將黑與白的衝擊演繹到極致。
那張過分精緻的小臉罕見的化了妝,純淨之外增添了性感嫵媚,星眸漠然凌厲,帶著陌生的疏離和牴觸。
「早!」
童話停在最後第四節臺階上,身高與紀斯爵平齊。
男人身上沾染了女人的香水味,不刺鼻,卻讓一顆痛到麻木的心再次狠狠墜落。
領帶鬆弛,敞開了兩顆釦子,除了在床上,童話還從未見過如此不修邊幅的紀斯爵。
看來昨晚戰況激烈。
她為自己痛哭的慘烈感到異常可悲。
紀斯爵有些看不懂這樣的童話,卻又被她陌生的氣場牽引,薄唇微張,下意識想回一句早,下一刻又被女人平淡的聲線打斷。
「紀斯爵,我們離婚吧!」
氣氛瞬間凝滯,紀斯爵的瞳孔陡然收縮,帶著難以置信的不悅。
「你在胡鬧什麼?」
就因為他昨晚離開?
還是因為他沒有吃她準備的週年晚餐?
又或者,她想用這種方式逼他給一個孩子?
不悅在心間擴大,他本就冷峻的眉眼之間跟著染上了森然的威壓。
他很篤定,只要他發火,這個女人都會妥協。
可此刻的童話,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紅唇勾動,眉眼間充滿魅惑,可那雙眸子裡的冷,又多了幾分諷刺。
「紀斯爵,你不是一直不想娶我嗎?我現在放你離開,成人之美,你在氣什麼?」
情緒再次被輕易拿捏捕捉,本就沒有休息好的紀斯爵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童話,我警告過你,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更厭惡……」
他話沒說完,童話已經轉身上樓,姿態撩人。
紀斯爵盯著她的小腿只覺口乾舌燥,正以為童話像往常乖巧聽話時,她卻提著一個小行李箱徑直到了客廳。
童話這一次連理都沒理他,將一份簽好字的文件扔在了桌上,「簽了吧!」
紀斯爵一頭霧水,在看清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什麼意思?
他抬眸狠狠的瞪了過去,童話心頭難以遏制的狂顫卻不肯讓自己再低頭。
她可以接受紀斯爵心裡有別人,可以接受他不喜歡她,可她無法接受這種道德上的背叛。
「既然紀先生也覺厭煩,那就儘快約時間把離婚證拿了吧!」
她態度堅定,紀斯爵氣的腦仁突突直跳。
什麼叫「也覺厭煩?」
這個女人是說厭煩他嗎?
那昨晚勾著他的脖子求歡又算什麼?
當他是人形按摩棒嗎?
拿離婚嚇唬他是吧?好啊,離就離。
離開了紀家,她一個孤女,還能去哪,到時候一樣會求他收留。
「簽字可以,但你必須淨身出戶。我絕不會讓你用這種手段分割紀家的家產!」
他滿心勢在必得。
等著童話驚慌失措主動妥協。
可他並不知道,他的這句話讓童話對這場婚姻最後一點幻想也徹底熄滅。
原來從始至終,這個男人都不曾看見過她的真心,依舊認定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紀家的家產。
「紀先生想多了,我只想跟你離婚,其他的,我什麼都不會要!」
她說完將筆直接丟在了離婚協議上,砸落的位置,清晰的標註著,不接受任何饋贈補償。
可顯然,紀斯爵連看都沒有看。
又或者在她提離婚的那一瞬間,這個男人想的就是家產分割的事情。
童話難掩失望,轉身瀟灑離開。
看著她決然的背影,紀斯爵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挖開,特別是童話最後看向他的眸光,再無昔日的璀璨明亮。
他沒看出多少悲痛傷心,卻偏偏如一擊重錘狠狠的將挖開的心口,全部敲碎,一瞬間,空落荒蕪的起了漫天黃沙。
他的腳步下意識的追了出去。
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了什麼。
可當紀斯爵追出客廳,卻看到童話彎腰上了一輛私人訂製的勞斯萊斯,一個背影挺拔的男人殷勤的為她打開了車門,手扶在了那截小腰上。
紀斯爵的怒火毫無徵兆的洶湧燃起,壓都壓不住。
該死的女人,打扮成那個樣子,還敢上別的男人的車。
真當他是死的嗎?
他感覺到自己腦袋上已經綠草茵茵,一心只想將女人拉回來摁在床上狠狠的懲罰,哪裡還記得躺在客廳桌子上已經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這時兜裡的電話忽然響起,是私人偵探打來的,紀斯爵的腳步瞬間停住,晃神間,門口的車子已經絕塵而去。
「喂,紀總,您一直找的那個神醫在昨晚凌晨三點半接單了!」
私人偵探的聲音透著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