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傻子也配做二房的夫人?看我不嗆死你!」
耳邊傳來諷刺的聲音,洛含嫣猛然睜開眼睛。
冰冷的井水浸入眼睛和口鼻,痛苦的感覺幾乎將她吞沒!
「放開我!」
洛含嫣掙扎著推開,按著她的頭往水缸裡溺的人,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水漬,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映入眼簾的的,是個丫鬟打扮的人,見她反抗,這人臉上露出譏諷之色。
「你這傻子居然還敢反抗,討打不成?」
傻子?
洛含嫣懵了一下,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後腦便傳來一陣刺痛,彷彿有人將鋼釘嵌入她腦子裡。
陌生的記憶湧入,洛含嫣目光呆滯。
她……竟然穿越了……
原主與她同名同姓,三個月前和家中庶出的妹妹一起嫁給了寧安侯府二公子,楚明志。
婚事是父親主張,皇上首肯,出嫁時原主還以為是門當戶對的良緣。
結果沒想到成婚當晚,楚明志便獨寵她的庶妹,對她這個正妻拳腳相加。
原主不堪欺辱,想要回去找父親主持公道,結果卻被楚明志和庶妹洛依柔下了藥,變成了痴傻。
三個月來,她在府上受盡屈辱,連丫鬟翠桃都對她非打即罵。
梳理清楚記憶,洛含嫣火冒三丈。
她定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為原主出一口惡氣!
「哎呦喂,你這傻子還敢板著臭臉!看我不抽死你!」
長著滿臉麻子的丫鬟翠桃擼起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洛含嫣身子往後一傾,抓住掛在架子上的擀杖,對著翠桃手上的關節狠狠地砸了一下。
「哎呦!」
翠桃慘叫一聲,手像是沒了骨頭一樣耷拉下來,哇哇在地上打滾。
洛含嫣面冷如霜,提著擀麵杖在她四肢關節輪流敲打,讓她失去反抗的能力。
麻子臉的翠桃嚇得臉都白了,大聲嚷嚷道:「救命啊!傻子要殺人了!」
洛含嫣丟掉擀杖,拽著她的後領子將她的腦袋往水裡按。
她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些記仇。
別人打她一巴掌,她就要還回去三巴掌!
翠桃頭埋在水裡,閉住呼吸掙扎,可洛含嫣是個中西醫雙休的醫學博士,對人體的研究爐火純青,只是在她脖頸上用力一戳,這翠桃便瞬間破了氣,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涼水。
就在此時,廚房外腳步聲接踵而至!
「讓你溺死她!沒讓你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今日侯爺要回府,讓他知道……」
房門被人推開,穿的團花錦簇的洛依柔邁步進來,嘴裡一迭聲的抱怨。
可看清楚是洛含嫣在折磨翠桃之後,洛依柔臉色一變。
「你!你怎麼……」
洛含嫣將翠桃摔在地上,清秀的眉眼凝視著她,她記憶裡清楚,眼前這個女人就是洛依柔,折磨她的罪魁禍首。
洛依柔被她寒意森森的眼神看的頭皮發麻,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可隨後她愣了一下,自己怕一個傻子做甚!
「蠢如豬狗臭傻子,你還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洛含嫣看著這個面目可憎的女人,目光幽幽一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既然她一口一個傻子的叫,自己若是不做出點傻子行徑來,如何對得起她?
「好呀!好呀!」
洛含嫣露出痴痴傻傻的笑臉,兩手拍的啪啪響。
「我們來挖眼珠吧!我最喜歡挖眼珠了!」
洛依柔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洛含嫣一記手刀砍在動脈上,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洛依柔覺得胸口喘不過來氣。
她睜開眼睛一看,嚇得渾身直冒寒氣。
廚房的院子裡,她被捆在一根木樁子上,而洛含嫣就跨坐在不遠處的長條凳上,兩手賣力的磨著剔骨尖刀。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洛依柔心中充滿了恐懼。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洛含嫣抬起彎彎如月牙的眸子,露出一口小白牙。
「妹妹不是要跟我玩挖眼珠的遊戲嗎?等我磨好了刀先挖你的,等我挖完了你再挖我的~」
洛依柔氣的差點昏過去,用力掙扎道:「你快放開我!你今天若是敢動我一根汗毛,夫君定會用馬鞭活活抽死你!」
「妹妹你在胡說什麼呢?」
洛含嫣笑盈盈的擺了擺手,「我要你汗毛做什麼,我就要你的眼睛。」
洛依柔看著她笑眯眯的眼睛,渾身打了個寒顫,這絕對是她看到過的,最瘮人的笑容。
她此刻膽戰心驚,怎麼也沒想明白之前任她拿捏的傻子,今日怎麼突然這般兇殘!
「傻子!瘋子!我不跟你玩了!快放開我!」
「不玩了?」
洛含嫣眨巴眨巴眼睛,將剛磨好的刀子往地上一扔。
「看來妹妹不喜歡挖眼睛的遊戲。」
見她丟了尖刀,洛依柔露出劫後餘生的笑意,連忙點頭說道:「對對對,不玩了,你快把繩子解開。」
「我明白了,妹妹是想玩抽鞭子的遊戲!」
洛含嫣歡呼一聲,手舞足蹈的從腰間抽出一根馬鞭,然後毫無徵兆的,狠狠抽了她一鞭子。
人突然遭受劇痛,體內會分泌腎上腺素緩解疼痛,防止身體因為承受不住,瞬間陷入昏厥。
一,二,三。
洛含嫣嘴角噙著笑,默數三聲,被抽的皮開肉綻的洛依柔發出殺豬一樣的尖叫!
「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洛依柔疼的臉皮抽搐,鼻涕眼淚一起流。
洛含嫣心裡還覺得不解氣,又狠狠抽了幾鞭子。
院子的門忽然被人踹開,楚明志看見院子裡的狀況後臉黑成鍋底。
「賤人!你在幹什麼!」
洛含嫣眉毛一挑,看著那張人模狗樣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這下好了,狗男女到齊了,正好一起收點利息。
「啊!豬豬你怎麼化成人形了?你快變成豬,不然會被當做妖怪抓住的?」
楚明志原本火冒三丈,聽見這話之後腦子都要燒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是問你……」
話未落音,他的眼神驚恐起來。
只見洛含嫣從門後面提出來一桶泔水,風風火火潑了過來!
「豬豬,吃飯了~」
「你!」
楚明志剛要破口大罵,就被泔水淋了一頭。
又酸又餿的味道鋪面而來,讓他差點昏厥過去。
「嘔!」
楚明志扶著門框,不斷乾嘔,肚子裡的酸水都吐了出來。
洛含嫣將泔水桶丟在一邊,拍了拍手。
「怎麼樣,味道好不好,不夠吃裡面還有。」
楚明志臉色黑成鍋底,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賤人!今天我定要殺了你!」
鏘的一聲,他從腰間抽出佩劍,氣勢洶洶朝著她走了過去。
洛含嫣不為所動,露出譏諷之色。
楚明志明面上雖然是寧安候府二公子,但實際上不過是侯府老夫人的養子罷了,在入侯府之前,他也就是街頭的地痞流氓。
不過幾年的功夫,穿的人模狗樣,還學別人佩劍。
可不管怎麼偽裝,他那爛到骨子裡的人渣味依舊臭不可聞。
洛含嫣緩緩抬手,擺出一個架勢。
身為中西醫雙修的醫學界大佬,她也是學過太極拳和五禽戲之類的功夫。
真要動起手來,楚明志提著劍也未必打的過她。
「給我死!」
楚明志舉起劍,毫無章法,洛含嫣瞄準他的下盤正要動手,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喝。
「住手!」
楚明志聽見這聲音,眼中明顯露出懼意,慌忙將劍收了回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回劍鞘。
洛含嫣眉頭微微皺起,看向門外。
來人眉宇如畫,威儀如山,深邃的眸子如炬如電,對上一眼便覺得膽戰心驚。
他邁步進了門,背光而站,寬肩蜂腰的身材堪稱完美。
洛含嫣成婚之日見過他,這就是寧安侯,楚君堯!
「你們這是在胡鬧什麼。」
楚君堯在兩人之間暫定,含著幽光的眸子一掃,身上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在心裡弱了他一頭。
楚明志眼神飄忽,可不敢讓洛含嫣變成痴傻的事情讓他知道。
「大哥,洛含嫣無理取鬧將依柔綁起來鞭打,我剛剛跟她理論,她還拿泔水潑我!」
話音一落,楚明志轉頭看向門外的侍衛說道:「你們還不趕緊過來將這個潑婦帶走關起來!我大哥剛剛凱旋而歸,哪裡能沾染這種晦氣!」
聽到大哥這個稱呼,楚君堯皺了皺眉頭。
院子外侍衛聞聲而動,朝著洛含嫣走了過來。
洛含嫣見楚明志緊張的手都在抖,頓時明白了他的顧慮,他這是不想讓楚君堯知道,她變成痴傻了。
畢竟她爹是戶部尚書,朝廷裡從二品的大員。
若是追究計較起來,他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不等侍衛走到近處,洛含嫣兩臂展開,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我是小蝴蝶,抓不到~」
她一邊傻笑,一變流口水,兩隻眼睛不斷往內眼角移,看起來要多瘋癲就有多瘋癲。
見此情形,楚君堯臉色一變。
「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明志表情像是吃了死蒼蠅一樣,眼神飄忽不定。
「大哥……」
見事情已經瞞不住了,他含糊說道:「這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隱疾,剛過門就犯了瘋病,這事情實在是有些晦氣,所以本來不想讓大哥知道。」
楚君堯面沉如水,冷哼一聲。
「婚禮當天本侯還見過她,好端端嫁給你,怎麼說瘋就瘋了?而且剛剛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那一劍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
他的眼睛閃過疑色,步步緊逼,「此事你要給本侯一個交代。」
楚明志連連後退,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溼。
「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還能是我害的她不成?洛含嫣跟依柔可是姐妹,我若是害她姐姐,她不得回娘家告狀?」
說著,楚明志連忙給洛依柔使了個眼色。
洛依柔慌忙點頭,「侯爺,我能做證,我姐姐就是自己莫名其妙瘋的,而且還把我打成這樣……你看看,我流了好多的血。」
楚君堯側目看向被抽的皮開肉綻的洛依柔,眉頭擰在一起。
片刻後,他冷冷開口。
「此事本侯會仔細調查,你先把她帶回去療傷。」
「是……是……」
楚明志低頭走向洛依柔,眼角的餘光狠狠地剜了一眼洛含嫣,心裡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洛含嫣嘴角劃過一閃而逝的笑意,視線落在楚君堯身上。
她對此人瞭解不多,原本以為會是跟楚明志一樣蛇鼠一窩,但現在看來是個明事理的人……
一念至此,她心中暗暗思忖。
今日楚君堯凱旋而歸,楚明志和洛依柔為了遮掩將她藥傻的惡行,打算讓翠桃將她溺死,然後製造意外死亡的假象。
而且原主也確確實實死了,不然她如何借屍重生?
此等奪命之仇,這對狗男女定是要拿命來還的。
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得除掉這兩人,又不惹上人命官司,恐怕是要花一番心思的……
在此之前,若是想在寧安候府好好活下去,少不了需要這位侯爺的庇護!
洛含嫣眨巴著無辜的眼睛,碎步走到楚君堯跟前。
她用手抓著他的衣袖,撒嬌似的晃起來,「你生的好好看,該不會是天上的謫仙吧?剛剛那個豬妖想打我,仙人你會保護我嗎?」
扶著洛依柔走出門口的楚明志,聽見這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眼睛裡的怨恨更加深了!
賤人!必須趕緊把她處理掉!
楚君堯目光動了動,低頭看著她,她眼神無邪,語態幼稚,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視線往下,她的衣服溼了到胸口,髮絲沾粘,手臂上還有擦傷,腳下的水漬一直蔓延到水缸附近。
他心中微沉,今日之事,絕不會是像楚明志說的那麼簡單。
扯回自己的衣袖,楚君堯眸子裡露出一絲同情。
「來人,送她沐浴洗漱。」
洛含嫣敏銳的捕捉到他目光裡一閃而逝的憐憫,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心理學她也學過一點,瞧得出他是個面冷心軟之人。
丫鬟帶著洛含嫣離開後院,在浴房裡燒了熱水,伺候她沐浴洗漱。
房間外面,洛依柔招來一個隨從,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浴池裡花瓣幾朵,水霧升騰。
洛含嫣閉著眼睛享受,身形舒展,沒有什麼事是比洗個熱水澡更舒服的了。
伺候洗浴的丫鬟,在熱水里加了些牛奶,見洛含嫣閉著眼睛,又偷偷從袖子裡取出一包藥,瞧瞧倒進浴池裡。
洛含嫣正閉目養神,鼻尖忽然聞到一股異香。
她自幼與藥材為伍,自然聞得出這是‘蛇淫草’的氣味,有催情的作用。
猛地睜開眼睛,洛含嫣瞧見丫鬟慌慌張張將藥紙收進袖子裡,然後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居然在浴池裡下春藥!肯定是楚明志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