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新蕾雙語幼兒園。
雨聲淅瀝瀝的小了,門口那顆油光葉子的木蘭樹此刻愈發顯得蔥蘢,一羣小孩子歡呼着奔向自己的校車。
許榮榮站在高大的木蘭樹下撐着傘淡然微笑,朝着自己的學生揮手告別。
雖是眉眼間有微暖的親切,可是許榮榮知道自己的心,早就跑到十萬八千裏外去了。
今天是相戀四年的男朋友顧彥澤的生日,許榮榮好幾天前就準備了禮物打算今天下課就送過去,可惜天公不作美,竟然在快放學的時候下起小雨來。
送走最後一批小朋友,許榮榮連忙拿了禮物就往顧彥澤家裏跑去。
新林苑的高級公寓,許榮榮輕車熟路的上了18層,準備按門鈴的時候卻發現門只是虛掩着,並沒有關嚴實。
怎麼這麼不小心?顧彥澤平時總是說她粗心大意,自己還不是一樣。
不過這樣也好,她可以悄悄進去,給顧彥澤個驚喜!
許榮榮的嘴角已經浮上笑容了,她抱着精挑細選的禮物躡手躡腳的走進去……
她包裝精美的盒子裏面,裝的是象徵愛情的粉水晶沙漏,裏面還鑲嵌有兩人的照片呢。
進門後,她看見客廳裏還沒拆的蛋糕,菜也沒有上來,估計是在等自己吧?
許榮榮心裏泛起甜蜜,朝着臥室走去,然而,最終腳步她的腳步停止在臥室門口,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了原地——
臥室內,她的男朋友顧彥澤,和她最好的朋友沈雅婷,正糾纏在一起……
那畫面,惡心齷蹉至極,不堪入目。
顧彥澤也注意到了許榮榮,連忙圍起被子,上前哄到:「榮榮,你聽我說……」
「我看得很清楚!」許榮榮一把推開他想要擁抱自己的手,眼眶一紅,就要落下淚來。
「榮榮……」
顧彥澤說着又拉住許榮榮抱在懷裏,卻不料許榮榮掙脫不得抱住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啊——」顧彥澤觸電一樣甩開許榮榮,許榮榮始料不及,穩不住自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手中的水晶沙漏砰的一聲摔碎了。
說來也巧,鑲嵌在水晶裏那張她們的合照,竟然從他們的中間裂開了……
「許榮榮,你瘋了!」沈雅婷見狀,匆忙的掩住身子就上前拉着顧彥澤,查看傷勢,同時一副同歸於盡的樣子衝許榮榮喊道,「你真是個瘋子!」
顧彥澤看着沈雅婷關切的樣子,狠下心來,按了按沈雅婷的手示意她放心,又對許榮榮說道:「榮榮,既然你今天發現了,那我也就坦白了。「
顧彥澤臉上的凝重讓許榮榮心裏一沉。
顧氏集團的二公子平時裏總是嘻嘻哈哈,這樣的凝重是許榮榮相處四年第二次見到。
第一次,是他向自己表白的時候。
真是諷刺啊。
「榮榮,我也不瞞你,我跟婷婷已經好上一個月了,我一直沒告訴你,是怕你傷心……」
顧彥澤話說到一半,見許榮榮梨花帶淚的看着她,明亮的雙眸裏滿是失望和控訴,讓他覺得他好像是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他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彥澤……」沈雅婷見狀,連忙拉了一下顧彥澤,擋在他身前,居高臨下的看着許榮榮,「許榮榮,我簡直是受夠了你這個樣子,裝什麼可憐,裝什麼委屈!」
這個,就是自己最好的同事嗎?
和自己的男朋友勾上,還反過來對着自己一頓辱罵?
「你總是這樣賣萌裝無辜,撒嬌,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你還守着你的貞潔牌坊過一輩子嗎,彥澤和你在一起四年了,四年了,你給他最大的恩賜是親吻拉手!」
恩賜這個詞猛烈的激了顧彥澤,本來是踏出一步準備拉起許榮榮的腳步也生生的收了回來。
「許榮榮,你看看你自己,你除了會賣萌撒嬌裝清純之外,你有什麼資格陪在彥澤的身邊?」沈雅婷讓開步子,拉過顧彥澤的胳膊,指着微微發紫的牙印和一片指甲撓的新傷舊傷,「你看看你是怎麼對他的!」
男友的背叛,沈雅婷的嘲諷,許榮榮只覺耳中尖刺的響聲不斷的回響。
才一個月,一個月!
四年的感情比不上一個月的獻身,一個月他們就勾搭上了,勾搭上了也就算了,憑什麼指責自己?
自己守身如玉怎麼了?這叫自愛。
此刻,她終於看清了顧彥澤渣男的本質,該慶幸她的自愛不是嗎?
「夠了!」
許榮榮從地上爬起來,個子嬌小的她和沈雅婷相比矮了一個頭,此刻眼裏迸發的蕭肅和暴怒,氣勢絲毫不輸沈雅婷半分。
「怎麼?你還想幹什麼,搶走他?你不過就是一個要臉沒臉,要胸沒胸的醜女人罷了,你……」
啪--
清脆的一聲,沈雅婷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下去,捂住半邊已經紅腫的臉,沈雅婷驚詫的看着像頭發怒的小豹子一樣的許榮榮。
「你幹什麼!」顧彥澤連忙抱住沈雅婷,同時大手狠狠的推開了許榮榮,眼裏的厭惡和憤怒很明顯。
許榮榮踉蹌的扶住桌子站住了,穿着平底涼鞋的腳卻踢到了碎了的水晶沙漏,小腳幾處血絲,陣陣的刺痛。
「做了小三還這麼囂張!這一巴掌,是替天下所有的原配打的。」許榮榮強忍着腳痛站直了身子,「你放心,別人用過的,我是不會稀罕的,我嫌髒!你們兩一樣髒,倒是挺般配!」
許榮榮說完,高揚起下巴驕傲而自信的轉身就走,瘦弱的肩膀堅挺,大步的從地上的一片碎片中走過。
這一切,都像碎了的水晶一樣,再也修補不好。
如果沒有了愛,就高傲的離開吧。
你不能在他們面前軟弱,不能讓他們看不起!
出了門,還能聽見這才反應過來的沈雅婷高聲叫罵:「你算什麼原配,你憑什麼算原配!」
快步的進了電梯,門緩緩的關上那一剎那,許榮榮終於沒出息的哭出聲。
以前看見朋友們一次次失戀哭的慘不忍睹,她還說朋友傻,勸她們不必爲了渣男掉眼淚來着,可是現在真的到了自己頭上,她才知道這種時候眼淚是不受控制的。
叮!
正在許榮榮大哭的時候,卻聽見電梯響了,許榮榮花容失色,慌亂無措地擡起頭來……
她的視線和一個英俊挺拔的男人對上了,那男人雙手插兜站在外面,看着他的目光很深,似乎是在探究,她想,大概是因爲她哭成這樣,把人家弄得莫名其妙了吧。
許榮榮囧了囧,下一秒,捂着臉從男人身側溜出了電梯。
太丟臉了!竟然忘記會有人乘電梯!
回到家,已經又滿血原地復活的許榮榮打起精神,握拳宣誓道:「一個顧彥澤有什麼了不起,看我一定能找一個比你強一百倍一千倍的人!」
在家窩了半個月之後,許榮榮突地對廚房的老媽吼了一嗓子,「媽,給我安排相親!」
沒有理由讓她許榮榮偷偷摸摸抹眼淚,她老媽生了她,不是爲了給這種男人流淚的。
這已經是許榮榮開始相親的第二周。
這天,許榮榮依舊坐在咖啡廳裏扮淑女,對面瘦的像猴一樣的男人借着喝咖啡,像打量貨物一樣上下檢查着她。
「那個,我想……我們不合適。」許榮榮剛想起身離開,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榮榮嘛。」溫婉而又甜美的聲音,不用看,許榮榮都知道是誰。
沈雅婷!
許榮榮立馬做出一副鎮靜的樣子,沈雅婷卻因爲上次吃了虧,扭着水蛇腰走了過來,而那精瘦的男人,竟然真的就被沈雅婷的嫵媚樣給吸引的目不轉睛!
「我說榮榮你就算失戀了,也不用這麼急着把自己推銷出去吧,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嫁不出去呢。」
「榮榮不如我幫你找幾個吧,你這眼光也太……」顧彥澤正巧買完單,把沈雅婷摟在懷裏,眉眼裏滿是得意。
還有什麼能比看到前任找了個不如自己的男人,更高興的事呢?
走到哪裏都有他們,簡直陰魂不散,而且還在自己眼皮底下秀恩愛,不怕天打雷劈嗎?
許榮榮慢悠悠在包裏抽出一百塊,拍在桌子上,「讓一下。」
「狗男女。」許榮榮路過他們的時候,飄忽忽的說了一句。
「你!」沈雅婷頓時一臉的豬肝色,她緊緊拉着顧彥澤的手,許榮榮我們走着瞧!
……
……
清晨的陽光灑在軍區一片挺拔的白楊樹上,斑駁的樹影在窗前搖晃。
「這是什麼?」 戰熠陽從卷宗裏擡起頭,看着面前的戰士遞上來的紅色請柬,沉着臉問道。
「這,這是請柬。」戰士被戰熠陽強大的氣場和嚴肅的表情嚇的有些心慌,說起話來也有些結結巴巴。
「什麼請柬?」 戰熠陽微蹙着眉頭,那股不悅和無形卻壓迫人的氣場同時流露出來,「把話說清楚,別吞吞吐吐。」
戰士被戰熠陽的氣勢震懾住了,昂首挺胸,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報告少將,首長說我們軍區裏的大齡剩男比較多,所以爲了解決軍區裏的大齡剩男問題 ,決定在軍區裏搞一次軍民相親,向全市的未婚女性和軍區單身軍官發出邀請函。
「首長說了,少將您必須要準時參加,如果不參加就是違抗軍令,要軍法處置,所有請少將您務必出席。報告完畢!」戰士看到戰熠陽的臉色越來越沉,心裏越來越害怕,話也越說越快,說完立刻走出了戰熠陽的辦公室。
其實戰士沒敢老實的說這場相親會是首長特意爲戰熠陽舉辦的。
戰熠陽堂堂一個少將,戰功累累,是個不可多得軍事人才,可惜三十歲了卻一點要結婚跡象都沒有,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軍中領導開始爲戰熠陽煩心了,總不能因爲部隊裏面的事就耽誤這麼一個優秀人才的人生大事啊,所以軍中領導才想出了這麼一個相親會。
戰熠陽看着戰士留下來的紅色請柬,興致缺缺。
雖然已經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紀,可是戰熠陽一直以軍人的使命爲自己的責任,從未談過戀愛,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談戀愛上,認爲到時娶個妻子生個孩子就可以了。
所以這次軍民相親戰熠陽礙於首長的命令會出席,可是能不能找到適合的女人,戰熠陽就不敢保證了。
戰熠陽隨手把請柬往旁邊的抽屜裏一扔,繼續看着眼前的軍事報告。對相親的事只當成一個不是很重要的任務而已。
與此同時,許榮榮正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
「這是什麼?」許榮榮看着手裏的紅色請柬好奇的問着老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