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國·逸幻城】
時至冬至的逸幻城和以往一樣下起了漫天飛舞的大雪,這場雪是每年的逸幻城所特有的禮物,就像時間,就像節氣一樣,每到這一天,雪花便會繽紛而至。
只是每場雪下的時間長短不同而已。雖說是在下雪,但在今年陽光卻依舊在東方迸射而出,就好像紅花下的綠葉,要刻意讓這銀裝的天下更加光豔。
在陽光的照射之下,整個逸幻城好像是整片聖統大陸的另一顆太陽一樣,光彩奪目。
這種天氣便被稱為白芒,百年難得一現。
白芒天,幽鬼現,時空轉,鮮血濺。
在這樣的天氣裡,逸幻城的所有居民都緊閉房門,不敢出去,因為沒有人的能承受得了這樣強光線的刺激,但是在今天,這千絲萬縷的陽光經過漫天雪花的折射,直直地照向了這條街上的唯一一個行人,並將他的倒影直直拉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不知道這是上天的刻意安排還是有什麼別的徵兆,身為店小二的舞淩,竟然可以在這片光之世界中睜開眼睛。身上裹著那件已經伴隨了他三年的破棉衣,在這極品光線的照射下也變得分外光彩。還有他戴著的那頂破舊的氊帽,勉強可以為他的眼睛遮擋一絲光線。
他推著那輛裝著滿滿酒缸的獨輪車急匆匆地往前趕。自從他十歲那年被現在客棧的店主收留以後,他就一直幹著這個費力不討好的工作,雖然店主對自己很刻薄,但想到如果不是店主在一片荒漠中將自己收留,恐怕自己早就成了乾屍了。
想到這,舞淩那顆有些悲涼的心,頓時也安靜了許多。這就是命啊。
「哎······」舞淩歎了口氣,推著滿載著好酒的獨輪車繼續往前走。
其實平常一般到了冬至這一天很少有進店的客人,但今天卻來了一大堆,並且每個都特別的難伺候,非得要自己去逸幻城的另一端的酒店去買他們的特色白酒,並且每人都特別能喝。更要命的是,那個酒館簡直是小的可憐,連個招牌都沒有,他轉了好大圈才找到。
而且賣酒的是一個老得要死的老婆婆,瘦的好像全身只有一層皮依附在全身的骨骼之上。
「小夥子,買酒啊!呵呵呵······」
「咦······」突然想到那個婆婆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那種陰森的口氣,好像是一個有著靈魂的乾屍發出的開餐曲,頓時舞淩咧著嘴透過
牙縫深吸了一口冷氣全身顫抖了一下,瞬間感覺一層雞皮疙瘩鋪滿全身。
還是快點走吧。舞淩不想再想下去,推起車又再次加快了步伐。
「一群混蛋,喝得這麼挑剔。不是說不讓自帶酒水的嘛,老闆這次還真大方,錢全別人賺去了······哼,不要扣我獎金才好,我還得娶媳婦兒呢!」
舞淩自言自語地說著,眉頭緊皺,似乎有些擔心。
「小兄弟,這酒是好酒嗎,先給我一壇。」
舞淩剛走到門口,一個身著高貴長袍周邊鑲嵌著金黃色騰龍花邊,腰間配著一把金黃色的躍龍寶劍的俊朗而穩重的中年男子說著,伸手就提起一壇最大的。
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間,中指上那個連結手腕的金色戒指發出了一聲快速而尖銳的聲響,瞬間,他的右手便佈滿了暗黃色的金色紋路.好似一條條暗黃色的長蛇,穿梭在他所有的血脈之間。頓時,那壇酒就好似裝滿了空氣一般被緩緩提起。
但就在這時,突然一個滿頭白髮身著白衣但卻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如同青煙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中年男子身邊,只見他將手輕輕抬起,如同古典舞蹈般輕盈,緩緩落在中年男子的右手之上.只聽"嘣"的一聲,緊接著一段刺耳而尖銳的聲響破雲般劃過,那壇酒竟穩穩得立在獨輪車上,紋絲不動。
「別忙,別忙,人家小兄弟剛到,還沒向老闆交差呢,你怎麼便可輕易去取人家的酒呢。你說是吧,鬼戒羅神!」接著那白衣男子微笑著看著那個男子就好像相互認識的兩個人在打招呼說話一樣平靜。
中年男子微微抬起頭,看著身旁的白衣男子,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就好像遇見了什麼似的,表情中充滿了驚喜.
「哦?知道我的名字?」
「大名鼎鼎的鬼戒誰人不知?恐怕整個神域國內的那些重大案件都是您的傑作吧!聽說您自踏入魂力界還沒有一個對手呢。」
「哈哈,這樣的語氣,看來你還有些實力呢。」然後他看了看大堂,望著大堂裡那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神秘男子,和許多的身穿銀色鎧甲的人說:「那今天是不是你會給我一些驚喜呢?」
「哼哼哼,一個雜種的魂術師,順著你說了幾句,竟然還當真起來了。」白衣男子微笑著但卻死死盯著羅神,在那微笑裡透漏出一陣陣讓人驚悚的味道。
鬼戒羅神看著他的微笑,不覺一陣涼氣從後背一直蔓延到全身,身體不禁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沒想到一個年輕男子竟可以散發出如此鬼魅的氣息。
但多年的經驗讓他很快便鎮定了下來,說:「哼,到時候可別讓我失望!」突然又是一陣刺耳的鳴叫聲劃破了這段緊張的空氣。
此時他的內心就像要爆炸了一樣滾燙,他感覺內心裡仿佛出現了無數的氣流在向肺部聚集,慢慢彙聚,慢慢膨脹,此時的他感覺受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侮辱,但他卻不能爆發,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在剛才的話中,他便清楚地知道這個白衣男子的可怕。
「等等!」
突然,白衣男子叫住了剛剛轉過身去的羅神,微笑著說:「呵呵,你害怕了?其實我只是好奇,你的戒指是哪來的!」
聽到這句話羅神感覺一陣巨大的壓抑就像一座快要崩裂的火山,冒著濃煙。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呵呵,你不明白嗎?這個戒指可不是你該擁有的東西!除非······」然後白衣男子頓了頓,接著說:「除非是有人給你!還有····」
白衣男子向鬼戒羅神身邊靠了靠接著說。
「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鬼戒羅神驚異地看著眼前這個人,緊緊地握緊了拳頭,他滿臉大汗,瞬間一聲聲的鳴叫好似一個個的孤魂,刺激著空氣折磨著神經。一條條暗黃色的紋路也頓時在他的背後快速地延伸,突起,一直延伸到脖頸。
「你到底是······」
瞬間羅神暴跳了起來,提起寶劍就要朝著白衣男子砍去,但還沒等他刺下去,他就被定格在了空氣之中,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尖銳的聲響劃過,鬼戒羅神脖頸的那些金色的紋路頓時膨脹了一倍,就像要炸開一樣。
「午時快到了,兄弟,反正下一個瞬間你也是死,讓我先送你一程.」
聲響過後,一聲厭惡卻不失妖豔的聲音從鬼戒羅神的後面傳來。
「算你好運,沒讓你的血液暴漲而出。因為我不喜歡髒兮兮的東西。」
隨著鬼戒羅神慢慢倒下,一個身穿古綠色長裙的妖媚女子緩緩出現在了舞淩的面前。
「媚閃,誰讓你多管閒事的,你不知道這個人是我的嗎?」
一旁的白衣男子已經緊緊握住了佩劍,狠狠地盯著媚閃.
「靈諦,我看沒有我上次那個【山鬼】或許送命的就是你。」媚閃一副不屑的表情,看都不看靈諦一眼,說。
「不是還是沒有捉到嗎!」靈諦也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又轉向了不遠處已經嚇傻了的舞淩。
「小兄弟,客人們都等不及了,快把酒送上吧。」
看了剛才的一幕,本來就老實本分的舞淩,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聽到靈諦的呼喊,馬上抬起車子進了客棧。而就在舞淩推車進去的同時,他發現本來倒在地上的羅神,竟然消失不見了。
進了客棧,還沒等舞淩停下卸酒,店主伸手便朝著舞淩的頭打了一巴掌。「死小子,怎麼現在才回來,是不是不想活了!」
舞淩可憐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麼,店主馬上又湊近了他的耳朵低聲說:「正午快到了,快點給大堂裡面的客官把酒送過去,不想死的話,送完馬上回你自己屋。」
「嗯?回我自己屋?這······」
「別問了,送完回你自己房間就是,麻利點。」店主瞪著舞淩,小聲補充道。然後急忙快步走進了客棧最裡面的一間房,並且緊緊地關上了房門。
舞淩走進大堂,大堂裡面各色各樣的人都有,個個都帶著不同的兵器,而且不少人還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甚是可怕。尤其是坐在最裡面的角落裡的一個一襲黑衣,頭戴黑色斗篷的人,好似幽冥一樣,最是慎人。
舞淩環視了下四周他不禁打了個寒戰,終於明白店主為什麼要那樣說了,於是他儘快按照店主的吩咐,將酒分發給這些人,自己也好溜之大吉。
舞淩一壇,一壇地搬過去,就像是在搬一個個的人頭,去給一個個的惡鬼幽魂一樣,兩腿直哆嗦,但是動作卻很麻利。
當他搬到地十二壇的時候,突然一個彪型大汗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惡狠狠地瞪著他說說:「你為什麼只發酒,不倒酒?難道讓爺自己倒嗎?」
舞淩的手腕被這彪漢握著就像是被鐵鉗鉗住一樣,痛得入骨,動彈不得。舞淩慌忙跪倒在地,直呼饒命。
此時屋內的光線,正像潺潺的流水,緩緩向著門外流去。
突然這時坐在不遠處的一位面貌清秀,手拿畫扇的小生站起對著那大漢說道:「午時快到了,如此難為這位夥計,您感覺很好玩嗎?」
大漢看了看那小生,拍案而起,「大爺做事,還輪不到一個小娃娃插嘴,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說著,只見那位大漢往上一伸手,一隻巨斧便瞬間出現在了手裡。
那大漢順勢便將巨斧朝著那小生的方向揮下。揮下的同時所激起的空氣,如同一陣風,在舞淩的面前劃過,刮得他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但就在這時,突然一道紅光劃過巨斧,之後只聽見一陣「碰」的聲音,碩大的斧頭竟被切成了兩節,而斷掉的那半,被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穩穩拿在半空之中,而這半面斧頭的斧尖正好碰到桌面,卻沒讓它有一絲損傷。
「午時快到了,不在這一時吧。」黑衣男子仰頭望著彪型大漢說。
此時那大漢如同剛才的舞淩一般,雙手舉著巨斧,驚恐地看著那黑衣男子一動不敢動,那陣聲響過後,整個大堂就好似被凝固了一般,一絲動靜都沒有,只有剛才黑衣男子的那句話,回蕩在房梁之上,攪動這即將凝固的空氣。
舞淩看到這,又被嚇傻了,他看了看黑衣男子,又看了看彪型大漢,然後頭竟然不知不覺地回頭看向了角落裡的,戴斗篷的男子。他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依舊品著自己的酒,背對著門窗。
此時的陽光,如同清晨的利劍,迅速而冷峻地抽掉了在大堂裡的最後一絲光線,但整個大廳卻沒有一絲暗淡,相反,似乎比剛剛更加明亮了。
「午時已到,噬鬼開始!」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只見,那戴著黑色斗篷的男子緩緩站了起來。接著舞淩看到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提起了兵器。
舞淩剛想跑,卻發現自己的腳如同被凍住了一般,動都不能動。隱約中,他看見所有人一瞬間都看上了他,每一雙眼睛就像是困獸發現了獵物一般,欣喜並透露著殺意。他仿佛看見無數的惡魔朝著他呼嘯而來,他的眼睛漸漸模糊,他的意識也越來越不清晰。
漸漸地突然他好似聽到了一聲呼喊,不知道是誰,但覺得好熟悉。然後緊接著,身體開始不由自主起來,肚子也迅速滾燙起來,就好似有一個巨大的火球要在那裡爆炸了一樣,難受得要死。
在一旁看笑話的靈諦看到這裡,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竟然是他啊!」之後便朝著舞淩沖了上去。
但是,就在靈諦沖上去的那一瞬間,舞淩突然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午時已到,整個逸幻城就好像一個通體發光仙境,又好似一個白色的冰太陽,光線足以刺穿人的身體,而溫度卻低得讓人無法承受。舞淩處在其中,此時他的表情已沒有平常時的溫和和痞子相,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
不知為何,整個大廳突然飄起了雪花,好像整個屋頂瞬間被掀塌了一般,這片片白色冰晶在將要靠近舞淩的時候,頓時便都化作一陣霧氣,然後又重新回歸天空。然而就在這霧氣飄過的地方,那雪花也瞬間被蒸發到了空氣之中。然後慢慢地凝聚在舞淩的身體周圍,集成一個大大的不斷膨脹的球體。
靈諦剛剛觸碰到球體的邊緣,就像瞬間受到了重擊一樣,被遠遠地彈到客棧的牆壁之上,但卻微笑著立馬化作一陣煙霧,散在空中。
媚閃就像在看戲一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靜靜地看著舞淩一點點的變化,看著靈諦重重地被反彈回來,看著滿大廳的人朝著舞淩奔襲而去,然後微微一笑,瞬間,消失在空氣之中。
就在她消失的那一刹那,舞淩周身的那團霧氣瞬間崩裂開來,就像一團來自宇宙的巨大隕石墜落地面而後又發生爆炸一樣,突如其來的巨大能量竟然將整個逸幻城都捲進了這個能量漩渦之中,這座在隕守大陸有「雪國」之稱的精緻城池,竟然瞬間被夷為平地。
但是在爆炸結束的瞬間舞淩的腳下突然裂開,一個巨大的如同穿山甲一樣的巨獸直直地將他托起,緊接著便是一聲怒吼,剛剛落下的無數石塊又重新被這聲波衝擊到空中,一齊向舞淩重重地砸去。
舞淩站在這巨大的穿山甲上,面容冷峻,氣勢恢宏,此時的他好像不是一個店小二,就好像一位久經沙場的戰神,冷漠地看著四周飛來的一塊塊巨石,然後一聲大喝,一擊重拳便落在了那穿山甲的背上,而就在舞淩重拳落下的瞬間,一條條黑色的脈絡在它厚厚的皮甲之下如同黑色的長蛇,快速地向著全身蔓延。接著穿山甲那巨大的尾巴向背上一掃,舞淩頓時整個被重重掃出很遠,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此時就在這穿山甲的不遠處,靈諦與媚閃正在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媚閃依舊帶著妖媚而鬼氣的微笑,看著遠方說:「我看這個【山鬼】也不怎麼樣啊。你看被那個東西一下子就甩到地上了呢。」
靈諦依舊看著舞淩的一舉一動,看都沒看媚閃一眼,冷冷地說:「剛才不過是他的熱身罷了。好戲才剛剛開始。」
「哈哈,還是這位【山鬼】老兄識貨啊。平常時就能承受得了這逸幻城這白芒之光,在你被【幻刺】收服之前你能做到嗎?」話音剛落,突然一個渾身黑衣頭戴黑色斗篷的人瞬間站在了媚閃的身旁。
媚閃輕輕瞟了他一眼,透過黑色斗篷,她看到了那張如同被冰刀雕琢的冷峻而霸氣滿布的精緻的男子的臉。在她的生命裡還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在如此近的距離裡逃得過她的雙眼,就算是在那能吞噬光線的黑洞下的幽靈也是一樣。
「想不到【地刺】您親自來了,這個【山鬼】可不和你們胃口吧。」
媚閃話音剛落,一隻纖細而蒼勁手已經徑直穿過了她的身體。「這個【山鬼】應該也不適合你們吧。」說完,另一隻利爪如同黑色閃電般又襲向了靈諦。而這只鬼魅的利爪剛剛觸碰到靈諦的白袍,靈諦便如清風般化作一陣白氣,飛散開來。
媚閃的身體被【地刺】的一隻手刺穿著,但她卻依舊妖氣而鬼魅地笑著,看著那男子一動不動。「墨火幽泉,你以為憑你,就能殺了我們?哼哼······」
「【面鏡冥像】。」
瞬間,媚閃的笑變得越來越扭曲,就好像痛苦與興奮一同交融在臉上,就好像空氣在旋轉,連同自己一同在這旋轉中掙扎反抗,然後再這扭曲中漸漸凝固下來,如同冰凍一樣,又如同凝固在鏡中。
突然只聽一聲清脆的破碎聲悄然落下,凝固的媚閃如同破碎的鏡面一樣,一塊塊閃碎在空氣之中。
隨著那一片片鏡面的消失,頓時無數個媚閃的鬼魅的笑聲充斥在墨火幽泉的周圍,瞬間,這無數個媚閃鬼魅般的身影圍繞著他旋轉旋轉,在這片白色的世界裡,她每個身影的光芒竟能使這個世界的光芒形同虛設。處於之中的墨火幽泉如同被禁錮了一般,氣流將他全身的長袍充斥,膨脹,而他本人卻在裡面一動不動。
「【沸地】!」
墨火幽泉那低沉的聲音在這個破碎的空氣中攪動了一下,頓時一聲恢宏的聲音充斥了整個天空,山崩地裂般從遙遠的天邊呼嘯而來。山脈在顫動,大地在顫動,整個世界都好似被淹沒在這聲巨浪之中,隨著它的起伏而起伏,低沉而低沉。此時的大地就好像大海中的一片漂泊的小船,而這聲波便是大海上沖天的波浪。
此時被媚閃包圍的墨火幽泉輕輕舉起了雙臂,他的那雙如同經過冰刀雕琢的精緻雙手慢慢在那片漆黑的袖口中顯露出來,隨著雙手的慢慢抬起無數塊巨石在他的周圍慢慢升起,隨著媚閃劃過的氣流快速移動。突然「砰」的一聲,一陣耀眼的金色光芒劃過,兩塊巨石在媚閃身影晃動的位置瞬間撞在了一起,爆裂的石屑如同暴雨般密集又如同飛箭般射向地面。
隨著這聲爆炸的響起,無數的巨石在媚閃閃動的每一處位置紛紛爆炸崩裂,這一瞬間就像一座發光的萬丈金山,金色的光芒充斥了整個空間。那些碎石屑如同宇宙中劃過的流星,狠狠地砸向地面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大地就好像擁有生命一樣,一陣怒吼聲從地底的最深處如同利劍般順著每一個夾縫迸射而出。隨著這聲波慢慢消失在蒼穹,突然一頭如同雪豹般的巨獸從地下慢慢站起,通體雪白的身軀在這個光亮的城池中,如同一盞明燈,它的光芒好似可以刺破蒼穹,洞穿地府。
墨火幽泉如同天堂中的幽冥筆直的站在這頭巨獸頭上格外顯眼,而就在他的身旁一身銀色鎧甲的武士正閃爍著柔美而精緻的光芒。
突然墨火幽泉再次伸出了他那雙如同冰雕般的蒼白的雙手,指著前方的一片空白,冰冷而平靜地說:「所謂的幻刺們,看來你們輸了。」
話音剛落,在他指的方向的半空之中突然一道綠色的光芒劃過,整個半空好似一張透明的布一般瞬間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這口子如同一張嘴
慢慢張開,形成一條似乎能夠通向鬼冥異界的黑暗通道,就連光線都能被吞噬。就在這黑暗通道深處,媚閃與靈諦邁著輕盈的步伐慢慢走出,就像走出一段黑暗的普通長廊,在裡面他們的光輝似乎更加耀眼。
媚閃走到甬道邊緣,滿臉默然地看著被那頭巨大的雪豹重重踩在腳下的舞淩,眉宇間竟閃過一絲的憤怒,但轉瞬之間她又揚起了她的那種特有的鬼魅的笑容,看著前方的墨火幽泉說:「為什麼還不殺了他?【噬鬼】,結束了!」
墨火幽泉笑了笑,說:「看來,你也已經看到了啊。很快【噬鬼】便會被他終結了,那個討厭的傢伙。」說著,他腳下的那頭巨型雪豹微微動了下,一腳將舞淩踢出到遠處的一座巨大的石塊上。
「看來,還得讓我幫他一把。」墨火幽泉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天空,縱身跳下雪豹,帶著詭異的微笑,朝著舞淩走去。
此時的舞淩視乎已經有了一絲意識,他躺在不遠處,恐懼地看著這裡的一切,恐懼地看著墨火幽泉的那張埋在黑暗之中的冰雕一般冷峻而精緻的臉。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墨火幽泉的雙眼,在他的眼睛裡,他似乎可以看到地獄的遊鬼,他似乎可以看到地獄的烈焰包圍著他的身體,他似乎可以聽到那一陣陣淒慘而熱烈的哀號。他的雙眼流著紅褐色的液體,不知是淚還是血,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容正被這紅褐色漸漸浸染,侵襲,然後便是軀幹,然後便是侵噬全身。
「不要過來······不要···不要過來······」
舞淩費力地喘著粗氣,雖然內心熱血沸騰,但身體卻沒有一絲力氣。慢慢的,他的雙眼變得模糊起來,無數混雜的光線如同波浪一般,起伏著,咆哮著順著他那雙濕潤的雙眼流淌進他的又開始餛飩的大腦之中。隱隱地,他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向他飛奔而來,在這個通體光明的世界中,那道黑影如同能夠吞噬光明的魔咒,揮舞著手臂,揮斬這光芒,氣勢洶洶地朝著他襲來。
舞淩此時已經沒有了一絲的力氣,但周身那段血紅的光暈讓他感覺很溫暖,他閉上眼睛,回想著剛才的一切,回想著那段地獄一般的經歷,他好像知道了一些什麼,好像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有剛才那樣的力量,似乎也明白了這些人為什麼會來殺他。他微笑著,蜷縮在這個光暈裡,一時間剛才的恐懼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竟然全部消失了,在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講著什麼,他聽不清,但卻很欣慰,面對著即將到來的黑暗,他竟然安心地昏睡了過去。
墨火幽泉的身影就好似一道黑色的閃電,在無數的碎石之間穿梭而過,氣流膨脹了他的整個身軀,突然在那被氣流充斥的長袍裡,一雙精美而犀利如若冰雕一般的手緩緩露了出來,朝著舞淩的身體狠狠地抓去。
瞬間,就在他抓去的地方頓時激起了一道巨大的衝擊波,漫天的碎石如同冰雹散落一樣,狠狠地砸向大地的每個角落,就在爆炸的同時,一陣白色的巨大煙霧將舞淩及其墨火幽泉團團包圍,讓人根本看不清楚裡邊的情況。
突然墨火幽泉從煙霧裡瞬間閃出,垂著一直手臂,一道鮮紅的血液在他那白皙得似乎透骨的手上顯得分外刺眼。
「哼,你終於出現了啊。」
墨火幽泉冷冷地笑著,冷冷地看著煙霧慢慢散去,冷冷地看著那個漸漸清晰的身影。
「為了引我出來,你還著實費了一番功夫呢。看來大家都到了呢。」
隨著煙霧的慢慢散去,一個身穿銀裝,背著一把斷掉的巨劍的俊朗青年男子出現在了舞淩的身旁。
「【天刺】,軒轅明日。你終於來了!」
白銀戴著銀色的面具站在神域國中心的那座【天刺神塔】之上,安靜地看著逸幻城的方向。雖然這裡距離逸幻城有近萬里路程,但是他依舊可以清楚地看到剛剛逸幻城所發生的一切。
他安靜地看著,盤算著心中的一切,然後又抬頭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往天空一劃,頓時那段空氣就好像斷開了一樣,突然憑空張開了一大道口子,就像是背包的拉鍊被拉開了一樣,又像是空中出現的一張大嘴。白銀又看了一眼逸幻城,接著便跳入了那道口子之中,而就在白銀跳入的一瞬間,那道口子也瞬間消失了,就像被重新縫合了一樣,但卻看不到任何痕跡。
【流亡之穀】
流亡之穀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圍困著成千上萬的亡靈和擁有極高魂術的魂術師。流亡之穀內就只有一條小路,而在路的兩邊便堆放著無數的骷髏和人形非人形的屍體。在屍體旁又會不斷出現不知名的野獸和靈獸,面目猙獰地爭搶著這些即將腐爛的食物。而腐爛的屍體發出的惡臭充滿了整個山谷,讓人根本喘不上氣來。
這山谷的上方佈滿了各種亡靈,他們在這裡飛來飛去,在這裡痛苦哀嚎,在這裡他們將不能再度輪回,也無法煙消雲散,只能在這裡痛苦地看著這裡的一切,痛苦地承受著一切,回顧這自己死前的種種過往,就像是受過詛咒一樣,他們只能回顧痛苦,只能記起磨難,並且會不自覺地無限放大,放大,直到承受不住,直到開始撕心裂肺地哀嚎,那痛苦的叫聲足以讓聽者撕裂心肺,口吐鮮血。
白銀獨自走在這條小路上,看著道路兩邊的令人作嘔的場景,不自覺地便加快了腳步。
突然不知道在何方穿出一道尖銳而刺耳的哀嚎,緊接著便是那些亡靈一齊的無窮無盡的哭泣與呼喊。此時白銀就好像是處在了一個聲音的國度之中,頓時他的腦子裡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只有那漫天的聲響和無盡的恐懼。
他停下了腳步,低著頭,渾身顫抖著,就像一個將要被處死的人一樣,沒有了一絲掙扎的氣質。
「都給我安靜!」
突然,白銀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無數的光芒瞬間如同利劍一般從它的體內迸射而出,一束束地直接飛向了那漫天的亡靈。此時的白銀就好像太陽一樣,將光線刺入了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光芒的漸漸消失,天空也瞬間安靜了下來,就連路邊的野獸們也不知瞬間死了多少。白銀高舉著雙臂,那閃著銀光精緻的面罩此時卻扭曲地像是惡魔一樣,豆大的汗珠在滲透出面具一顆顆地流淌下來。
「您還真的回來了。」一個黑衣男子緩緩來到白銀的跟前行了下簡單的禮說道。
「化魂,下次來我不希望我還能聽到那種可惡的聲音。攪得我的腦袋都要爆了。」
說著白銀用手撫了撫腦袋透過面罩惡狠狠地看了化魂一眼。
化魂好似沒看到那個眼神似地,依舊笑眯眯地說道:「剛才您那一下,我不知道還有哪個亡靈可以逃脫得掉。」
「我說的是下次!」
然後白銀整理了一下衣服,對化魂說:「我那我跟你說的事,你怎麼樣了?」
「都查到了,但是......您還是過來看看吧!」
說完,化魂便一下子消失在了那條小路之中,白銀看著化魂消失的地方,無奈而又氣憤地歎了口氣,「混蛋,走這麼快,連個徵兆都沒有,哼,臭毛病還是改不了。」
說完,白銀也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流亡之谷·安魂澗】
安魂澗是位於流亡之穀中央的一個流水的山洞,據說這裡便是整個山谷力量的源泉,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力量的究竟來自於何方。
而白銀讓化魂查的便是這個。他要弄清楚真正支持這整個流亡之穀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因為這個山谷和外界沒有任何聯繫,就像是不屬於隕守大陸的另一個世界,一般外界人根本不知道會有這麼個地方,但這裡的東西又和外界相互關聯,這裡的一切,無論是亡靈,山地,困獸還是邪惡的魂術師,都是在隕守大陸之中被殺死或是被某種力量或者說是被某個人強行丟棄到這裡來的,但是這些東西雖被丟棄到這裡但力量卻沒有絲毫的減弱,相反似乎可以將他們輕易地發揮到極致。
但是縱使這樣,卻沒有一個人可以在這裡逃脫得掉,這裡就像被一股力量緊緊包圍著,就像是一個結界,沒有人可以找到它的邊緣,甚至沒有人知道這力量到底有多大。
除了白銀。
白銀和化魂一前一後分別落在了一塊巨大的石柱旁,石柱的旁邊圍繞著三塊巨大的石塊,這三塊巨石相互連接成一個小水池。
似乎這整個山洞是被這巨大的石柱支撐起來的,在石柱的頂端不斷的有水流緩緩流下,沒有裂紋,沒有縫隙,這水就像是石頭的汗液,被分泌出來,流淌而下。
所有的水彙聚到水池中,再次分別流向了三個石塊所指引的方向。
化魂站在其中一塊巨石之上,一隻手伸向了那塊巨大的石柱,漸漸地一團銀灰色的氣體從化魂的手中慢慢散開出來,圍繞著石柱,蔓延,旋轉,這銀灰色的霧氣所到之處,石頭就好像變得透明了一樣,一段段灰藍色的微弱的光芒從石柱的內部照射而出。
不久,整塊石柱都被這霧氣包圍,這塊巨大的石柱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的晶瑩剔透的藍色柱形寶石。幽暗的藍色光芒,頓時使這個幽暗的山洞增添了一絲神秘。
白銀驚奇地看著這塊巨大的石柱,慢慢放大了眼球。隨著藍色晶體逐漸的顯現,白銀的眼神之中已不再是驚奇,慢慢地便是越來越深的恐懼。他盯著那石柱的中央,目不轉睛地看著。
突然只聽化魂大喝一聲,所有的銀灰色的氣體全部消失於無蹤,而這塊巨大的晶瑩的藍寶石的中心突然一個東西漸漸清晰起來。
白銀瞬間跳到一塊巨石之上,驚恐地看著那漸漸清晰的東西。
「斷翼神劍?」等到一把通體紋著龍紋的斷掉的巨劍的劍柄整個的顯現出來的時候,白銀情不自禁地叫道。
怎麼回事,這個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著斷翼神劍,又看看化魂,內心有說不出的疑惑與恐懼。現在的他的恐懼感要比剛才聽那陣陣哀號要增強上萬倍,他不明白為什麼這東西竟然就是支持整個流亡之谷的力量來源。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那個人到底擁有多大的力量呢,到底又會強到何種程度,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他所做的一切又還有什麼意義。
白銀這樣想著,整個身體就像失去了靈魂一樣,撫摸著那石柱一動不動。
等等,如果這真是斷翼神劍的話,在逸幻城那傢伙用的又是什麼。白銀愣了愣,又想起了那場戰鬥。
「軒轅明日,現在你用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