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個破爛行李箱被人從樓上踹了下來,箱體砸得敞開。
廉價的衣物布料散落在江挽辭腳邊。
「帶著你的垃圾滾出江家!」
江挽辭抬頭,看著她喊了二十年的媽媽,此刻正滿目厭惡怨毒瞪過來。
懷裡還摟著江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江希月。
江挽辭沒哭,她只是覺得荒唐。
一個月前,江父出了車禍需要獻血,她身為他們女兒去驗血型,結果發現她不是江家千金。
江家夫婦立即發動人脈調查,終於在一戶漁民家裡找回他們的親生女兒。
自此之後,江挽辭這假千金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江希月一次次栽贓陷害她。
江家夫婦始終維護他們的親生女兒,PUA她搶走屬於江希月的人生,說她欠了江家。
真是可笑!
當年抱錯孩子的人是護士,憑什麼要她揹負所有責任?
「媽媽,你別怪姐姐……」
江希月縮在江母懷裡,聲音細弱,膝蓋上是一點可有可無的淤青,「姐姐肯定不是故意推我下樓的,她怎麼可能想要殺我?」
「月兒,你別替這個賤人說話!」江母聲音尖利,「她就是嫉妒你才是我的親生女兒,想鳩佔鵲巢!」
江挽辭聞言笑了,眼尾溢出涼薄的血色。
看來,這個家已經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她看向楚楚可憐的江希月,冷笑道:「我要殺你,應該把你從樓頂推下去,而不是讓你活著指證我。」
極涼語調讓氣氛如墜冰窖。
凍得江父江母一時愣在原地。
「原來姐姐真想讓我去死?」
江希月彷彿受到巨大衝擊傷害,眼中的得意卻掩藏不住。
這賤人真蠢!
在這時候說這些賭氣的話,只會惹得爸爸媽媽更厭惡她,正好今天她鐵了心要把這假千金趕出江家!
江挽辭彎腰撿起行李箱裡的黑色小挎包,站定身子後,目色冰冷凝視著她。
「我想,你就真去死?」
江母回神,指著江挽辭鼻子怒罵,「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真是喪心病狂,我要報警告你殺人未遂!」
「你報。」
江挽辭直視著江希月脆弱做作的臉,輕扯嘴角,「反正經不起警察調查的人不是我。」
江希月面容微顫,有些慌亂。
這賤人什麼意思?
不,當時四周沒人,江挽辭肯定是在詐她!
「好啊,我看警察來了你還嘴不嘴硬。」
江母氣勢洶洶地拿出手機。
「別報警。」江父突然出手摁住江母,沉聲道:「畢竟她喊了我們20年爸媽,沒必要趕盡殺絕。」
鬧大肯定也會影響江氏,得不償失。
他拿出幾張鈔票,一副施捨姿態遞給江挽辭,「行了,你家在貧苦落後的凌雲村,你拿著這點路費自己回去吧,以後你和江家再沒半點關係。」
江挽辭嘲諷看著這三人醜陋姿態,只覺好笑。
打發乞丐呢?
這點錢還不夠她這些年給江家賺的萬分之一。
「這錢,留著給你們治腦子和眼睛用,但我走之前必須要把今天的賬算清楚。」
江挽辭轉身看向江希月,一字一句,「江希月,你自己說,你到底是怎麼‘滾下’樓梯的?」
半個小時前,江挽辭下樓喝水,身後忽然傳來江希月的求救聲。
驚動江家所有人。
他們無憑無據就一口咬定是她推了江希月,對她百般辱罵。
要走,她也要清清白白離開這裡。
江父被拂臉面,不悅皺眉。
江母立馬橫眉質問:「你夠了!到這種時候還想反咬月兒一口?難不成是她自己摔下樓陷害你?」
「我雖然不像姐姐接受最好的教育長大,可也有我的尊嚴和底線,希望姐姐別再羞辱我!」
江希月捂臉埋進江母懷裡哭,斜著的眼光裡滿是挑釁。
反正不會有人相信這賤人!
可為什麼,江挽辭臉上沒半點慌張憤怒,淡眸充滿譏諷。
彷彿一切在她預料之中。
江希月心頭不安跳動時,耳邊卻忽然聽到窸窸窣窣動靜。
咚咚咚——
小跑下樓梯的聲音。
接著是她在哭喊求救,「爸爸媽媽救救我,我的腳……」
江希月猛地抬頭。
客廳的投影儀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掛在牆上的巨大銀幕播放著樓道監控片段,清晰記錄著她自己走下樓梯,躺下後滿面痛苦地呼救。
江希月臉色蒼白如紙。
怎麼沒人告訴她家裡還有監控!
江家夫婦徹底傻眼。
摔下樓居然是他們寶貝女兒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從江希月呼救開始,江挽辭就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提前做了準備。
她知道江希月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那就徹底錘死她!
眼看江父江母神情訝異,江希月摁下無盡慌張和憤怒,抖著聲音直接認錯。
「對不起……爸爸媽媽,我只是怕你們只喜歡相處多年的姐姐,才想用這樣的方法試探你們。」
想起親生女兒這麼多年過的苦日子,江父的表情緩和,湧現幾分心疼。
「你這孩子開這種玩笑做什麼?還好你姐姐是個大度的人。」
「我不是。」
江挽辭冷笑反駁。
他們真是一點都不讓她失望,這種時候還能睜眼說瞎話。
江希月眼底浮現恨意,從江母懷裡掙脫起身時又恢復一臉倔強可憐樣。
「是我對不起姐姐,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江家,爸爸媽媽以後也不管我是死是活,只要姐姐能原諒我就行。」
這話立馬激發江母怒火,她瞪著眼睛看向一旁的江挽辭,「你非要這樣得理不饒人?如果不是你搶走月兒的身份,她怎麼會胡思亂想?」
又是這套小連招,沒點新意。
江挽辭嗤笑,「我說了要走就不打算留,你們也不用在這裡繼續演戲甩鍋,我沒興趣爭這些破爛。」
江家三人臉色難看至極,說誰是破爛?
江希月後槽牙幾乎咬碎。
這賤人哪來底氣擺出這高高在上的姿態,一個假千金明明應該痛哭流涕乞求她原諒收留才對!
江挽辭拎著小挎包就準備離開。
江家夫婦微愣。
她就拿那點東西走,衣服都不帶?
這怕是做做樣子等著他們挽留吧?
哼,他們斷不可能縱容一個養女這麼大的脾氣。
江希月才不信江挽辭真的甘心就這麼走了。
那包裡肯定還有東西!
她故意向前問:「姐姐就帶這麼點東西走,是裝可憐給爸媽看的嗎?」
說話間,手指扯向江挽辭手上的包裹。
「嗤啦——」
包裡散落好些陌生卡片。
還有一條摔出首飾盒,鑲嵌一顆顆藍鑽的手鍊!
江希月眼前一亮。
她認得這個首飾,這可是CI大師開山之作,當初售價五百萬。
現在已經溢價到千萬。
沒想到竟然在江挽辭手裡。
見狀,她立刻驚呼道:「姐姐,這可是CI大師的作品,價值千萬,你怎麼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拿走了?」
江挽辭眼疾手快將地上的手鍊撿起來。
鑽石火彩閃爍變換,在江挽辭的雪膩的指尖格外絢麗。
江家夫婦目光頓時貪婪。
他們只知道這條手鍊是當初江老太太彌留之際給江挽辭的,沒料到這麼貴重。
江母立馬呵斥,「沒錯,你一個假千金憑什麼拿走?這本來是老太太留給親孫女的,你立刻物歸原主!」
江父也捨不得這便宜女兒帶走價值千萬的珠寶,板著臉道:「挽辭,你確實不該帶走它。」
這家人的無恥真是一次次刷新江挽辭認知。
她抬眼冷聲道:「誰說這是奶奶留給你的?」
這條手鍊靈感來自於江奶奶。
可以說,她在江家唯一感受過的溫暖是來自江奶奶,所以才為奶奶設計這條名為守護星辰的手鍊。
奶奶去世後,這條手鍊自然而然又回到了她手上。
江希月被江挽辭一再逼問,表情有些繃不住。
「姐姐不想還,我也沒辦法,我只是遺憾回來得晚沒能見奶奶一面……」
「奶奶什麼時候走的?」
江挽辭猝不及防反問。
江希月喉嚨像是被掐住,她還真不知道。
江家夫婦臉色僵硬。
突然想起來,老太太是在五年前病逝,CI大師那時候已經是珠寶設計圈炙手可熱的巨星。
而江家才剛起步,別說當初售價五百萬,就是一百萬都能要了江家的命。
換而言之,老太太根本沒錢能買下這手鍊給江挽辭。
江希月不死心,咬唇反駁,「就算不是奶奶送的,那也是用江家錢買的!」
江挽辭嗤笑出聲,那張精緻小臉更是明豔動人。
江希月嫉妒心輕易被勾起,要是她從小被富養著,也能成為這樣光芒四射的千金大小姐!
她委屈看向爸爸媽媽,卻發現他們神色古怪中帶著一絲尷尬。
「跟你這種蠢人說話真費勁。」
江挽辭冷然扔下這話,灑脫邁出江家大門。
江希月還想追卻被江家夫婦攔下來。
手鍊不可能是真品!
江母嫌棄撇嘴,「多半是她愛慕虛榮弄了條假貨,沒事寶貝,媽媽以後給你買更多更好的珠寶。」
江希月有些失望。
居然是假貨,做得還挺逼真。
不過她現在是江家唯一的大小姐了,以後要什麼珠寶沒有?
「轟隆隆——」
窗外這時飛過一排直升飛機,引得江家三人震驚望出去。
誰這麼壕無人性啊?
江挽辭挎著小包下山。
被頭頂動靜巨大的直升機吸引注意。
因為她發現,直升機是直奔她而來的。
機翼掀起一陣強風,穩穩停在不遠處的草坪上。
江挽辭微微睜眼。
一個穿著裁剪流暢西裝的男人,高調張揚的從直升飛機矩陣走出來。
上來便對她說:「小妹,你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