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等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⒈
雅雪,一個安靜的男生。去年的耶誕節是他21歲的生日,現在的情人節仍是一個人在人海中穿行。
喜歡足球,崇拜Henry。同樣喜歡電腦、寫作,會鋼琴。
喜歡旅遊,一直夢想能環遊世界。也一直在攢錢。
現仍在XX大學就讀,人際關係良好。自己租了個門面,搞了個音像店。只要沒有課的日子,他都是伏在黑色大理石的櫃檯上,戴著耳機看著落地玻璃外的世界。一切喧嘩都不屬於他。
門口掛著一對風鈴,只要鑲著玻璃的黑框金飾的門被推開時,風鈴就會發出悅耳的聲音。
風鈴自是響得不怎麼頻繁的,尤其是上課時間,就算在中午或傍晚也不是太多。
來的人雖不多,但卻有各種不同的人:男生、女生、情侶;學生、老師、辦公一族。
每天都會有許多陌生的面孔,但也總會有老顧客,帶著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溫度,出現在他身邊。就像Hope。無論是誰,只要風鈴一響,他都會很習慣的摘掉耳機,站起身來,以微笑迎接他們。也因此,每個顧客對他的感覺都很好,甚至在比較空的時候,有些男生、女生還會趴在桌上和他聊天。就像Hope。
店子不大,不過7列CD架緊緊排在一起,其中就有3列古典樂:蕭邦、貝多芬、莫札特、柴科夫斯基、聖 桑等40多本。他自是很喜歡或安靜浪漫或恢弘雄壯的樂章的。
只是,能夠戴著耳機仔細聽這些古典樂的人只有一個女生。這就是Hope。
2.
前年的耶誕節,雅雪本想為他自己20歲的生日好好慶祝一下的,但在掏出腰包的那一刹那才發現,一年下來似乎並不太寒酸的收入在交了房租、水電費等費用後,就只剩下幾張50元的鈔票和幾點零錢了。現在連城南公園都去不了了,還怎麼說環遊世界呢?
當機立斷,他開始找兼職工作。
由於過於喜歡,甚至依賴這種趴在櫃檯上懶洋洋的、少言安靜的生活,雅雪最後選擇了在酒吧裡負責晚上8點到10點的鋼琴獨奏。
在這裡,他認識了Wennie、Emo和Sid。
記得那是耶誕節後的第二個周日。又找了一天的工作,沒有任何進展,而現在已黃昏。此時,老天竟破例開始下雪了,雅雪穿著單薄的風衣再也走不動了,坐在一家酒吧前的臺階上,拿出耳機,聽著蕭邦的《升c小調圓舞曲》,看著大雪中匆匆過往的人群、來往的車輛。
此時,有人突然坐在他身旁,摘掉一個耳機帶上。他並不很驚訝,因為他連驚訝的力氣都沒了。他只是側目看了一眼,是個短髮的女生,沒有濃妝,而是從靈魂深處透出的黑色大理石般的氣質。就像湖心的天鵝,或者是冰雪中的天使。很高雅,但不高傲;很深沉,但不冷漠。
「蕭邦的《升c小調圓舞曲》?很不錯的曲子。嗯?」女生看著紛飛的雪花說道。
「嗯。」雅雪閉著眼睛應道。滿眼黯淡的血紅色。
「是誰演奏的?」曲終了,她摘下耳機。
「說不上演奏,是在某琴行閒逛時自己彈的。」他暫停了MP3,摘下耳機轉頭看著她說道。
此時,天黑得差不多了,鵝絨黃的街燈溫暖了雪花。
「嗯……現在忙嗎?」沉默了一小會兒,她轉過身望著他說道。
「呵呵,真希望自己能夠忙點啊……」看了看表,快6點半了。有白忙活了一天。
「去這家酒吧休息一下,怎麼樣?」她起身。淡淡的笑著。
「嗯。」他。
這家酒吧的名字叫「BlackandWhite」。雖然在街道的角落,但人氣不錯。
剛走進酒吧,就可以聽到音響裡的動人的琴聲。他們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喝酒嗎?」她問道。
「哦,我不喝酒的。一杯冰水就可以了。」他答道。
她笑了笑,似乎有點奇怪他在如此冷的時候還會要冰水。雖然酒吧裡開了空調。
「為什麼這裡有鋼琴不請人而要放CD呢?」雅雪看著酒吧一側的舞臺上巨大的臥式鋼琴說道。
「本來是請了人的,但因為他辭職去了芬蘭,所以這裡就空出了位子。」她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說道。
雅雪起身,走到鋼琴前,坐下,隨著CD一起彈了起來。
《天鵝》。
低吟的酒吧在旋律中逐漸靜了下來。
仿佛是沉入水中的冰。泛著幽藍的光。
聊著天的人,端著杯的人,解著憂的人,都靜了下來。
目光如海中的遊魚,敏感的感知著周圍,在鋼琴邊徘徊。
琴聲止。整個酒吧恰似完全淹沒于深夜的大海。
「我可以在這裡工作嗎?」他問女生。她閉著眼倚在鋼琴旁。
「我是說,你……可以推薦我嗎?我知道你一定認識這裡的吧主……」毫無邏輯的推理。
「哦,」她似乎剛剛醒來,「來吧。叫我Wennie。」
他跟著她向樓上走去。那些敏感的遊魚們此時都朝他聚來。
許多議論聲。
「天呐!鋼琴遊子Sid回來了呀!」
「是呀,流浪的鋼琴王子。」
「不是吧!他不是,Sid今年快25了,但這個男生看起來似乎才17。」
「對啊!但真的很像呀!」
「嗯,琴也彈得很不錯呢!」
樓梯的盡頭是間閣樓。光線只是像遊絲一樣輕輕漂浮著。房間顯得比較零亂,到處都是被遺忘的琴譜草稿。
外面街燈發出的暖黃的光,透過閣樓唯一的天窗投入房間,擱淺在陳舊的木板與琴譜間。窗前,是一個捧著電吉他正調著弦的男生。影如墨般撒在擱淺的光中,幹了。
聽到開門聲。男生依然對窗捧著吉他,說道:「Wennie,幫我帶點三明治好嗎?」
「好吧,Emo,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Wennie。
「什麼?」Emo。
「讓這個男生進酒吧,幫忙鋼琴、櫃檯。」Wennie一邊對Emo解釋,一邊向雅雪介紹著他。
Emo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很小心的在地上掃出一塊空地,把吉他斜倚著寫字臺放著。接著轉過身。
黑亮的眼睛,清晰的輪廓,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眼前。
除了上帝之外,讓他此時再也聯想不到任何的其他。
「嗯,這恐怕不行。你知道的,我答應過Sid。」Emo眼中晃過一絲驚訝。
「對,但Sid沒說你不准再找鋼琴呀!」Wennie。
「他說的是找的鋼琴必須通過我的評判。但我不相信有人會聽了Sid的演奏後還覺得自己能比他好的。」Emo。
聽到這兒,雅雪實在有點沮喪,但這麼多天來他也再習慣不過了,只是他很慶倖有一個女生這樣執著的幫助他,支持他。
他已經很清楚那位名叫Sid的鋼琴演奏在這兒每位聽眾心中的地位有多麼神聖。但他並不信這個人就如此難以撼動。
只是沒人信他。
Wennie依然堅持,雅雪很感謝她為一個陌生人做出的努力,但他不相信自己能夠敵過兩個男生間的誓言。
就在此時,樓下鋼琴忽然響了。雅雪很熟悉的旋律。隨即,樓下響起了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
「噢!是Sid!」Emo從椅子上跳下,沖下樓去。
「去吧,證明自己!這人頑固了點,但Sid是個好人,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在他們兩人那兒得到肯定的。」Wennie對他笑了笑。
來到酒吧舞臺邊,看到剛開始像上帝般神聖、深沉的Emo此時卻顯得如此乖巧。他伏在鋼琴上,而彈著琴的男生幾乎和他自己長地一模一樣。除了年齡上和氣質上的差異。
人們叫他Sid,叫他鋼琴王子。
「嘿!Emo,這曲子是誰作的?比你那開頭就找不到結尾的曲子好多了。」Sid彈地十分起勁,沖著Emo笑著說道。
「嗯……不知道。」Emo語塞了一會兒,但依然沒有印象。
Sid越發興奮起來,時不時還喊著「太棒了,這真是絕了!」之類的話。
雅雪很高興的笑了笑,安靜的走到另一台用來練習的立式鋼琴旁,跟著Sid的節奏一起彈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雖然是他自己的曲子,但Sid對這首曲子的處理實在高他一籌。何況他還是第一次彈。在雅雪面前,他就像黑白琴鍵上的舞者,用靈魂舞蹈的舞者,完全支配著自己的靈魂。
「呵呵,看來這偉大的作曲家就在這兒。Emo,有了新的鋼琴演奏幹嘛還藏起來呀!怕我發現?」Sid邊彈邊說。
Emo看了看他,沒有說什麼。
「叫什麼名字?」Sid沒有停止。
「雅雪。」他。
「Sid,讓雅雪接你的位吧!」Wennie。
Emo瞪了Wennie一眼,卻又被Sid一眼橫了回去。
「雅雪,想在這兒彈琴嗎?」Sid。
「我希望如此。」他。
「好吧,我現在同意了,你就在這兒管鋼琴吧!」Sid。
「可我是這兒的吧主!」Emo的語氣有點激動。
「Emo,你老大不小了,別在耍孩子氣了。」Sid還是彈著琴,並沒在乎發生微妙變化的氣氛。
「我耍孩子氣?Sid,也許世上有人彈琴彈得比你好,但世上決不會有第二人能代替你繼續我們之間的友誼!」Emo。
琴聲此時終於停止。
雅雪不無驚訝的看著互相對視的兩個男生。
「別等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嗎?」Sid很淡然的笑了笑。
躺在床上,怎麼也無法入睡。腦海中不斷回復著Sid的那句話。
別等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就像散落在地板上的一萬塊的拼圖,無論如何也不知怎樣把圖拼完。
這只是種感覺,沒有圖像,沒有聲音,只有破碎的橋段,像背光的灰白的橋段。
3.
Emo最後還是很欣然的接受了雅雪。他很開心。這麼多天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還是這麼好的結果。
Sid在當天晚上就得乘飛機返回芬蘭。作為「BlackandWhite」的新成員,雅雪和Emo、Wennie一起送他到了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Sid告訴他們,他在芬蘭已經定居下來了,在當地酒吧工作。他說他很喜歡那裡的雪。
最後分別時,雅雪把行李箱遞給Sid。
「以後每年耶誕節時我都會回來的,記得我哦!」Sid朝Emo淡淡的笑了笑。
Emo只是無神的望著落地窗。
「好好照顧自己!」Wennie。
此時的雅雪,沉默了。記得Wennie告訴過他,上次分離是將近7年前的事了。
飛機消失在夜空,只留下冬季夜晚跑道上零落的燈光。
「走吧!」又重新回到上帝般的Emo。
上午9點,城市特有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音像店,照在櫃檯上,照著櫃檯上趴著帶著耳機的雅雪。
此時的他閉著眼,仿佛睡著了般。
風鈴響了。是Hope,沒有絲毫懷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對Hope的存在如此敏感,從剛認識時就有,但自己還是很自豪的。畢竟這也能算得上一種特異功能。
沒有抬頭,依然趴著,只是嘴角因得意而微微上揚。
眼皮上鮮紅的光暗了些。感覺影子投在了發梢、睫毛、鼻尖、唇線。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溫度,不用眼睛或耳朵就能辨別的她,讓人覺得很舒服。
「22了,人生只有一個青春,只有一個17呀!」Hope。
雅雪睜開眼,看到Hope趴在黑色大理石上,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對於他這個一與女生對視就會臉紅的男生來說,看著Hope的眼睛,卻沒有任何緊張,反而很習慣。
也許是很習慣,只覺得他和Hope隔得再怎麼近也不過分。也許他真的把她當成自己的姐姐了吧!至少當時雅雪自己是這麼想的。
「怎麼樣?有進新歌嗎?」Hope從椅上跳下,走到碟架旁。
「沒有,最近一直在找兼職,沒有開店。」雅雪。
「哦,找到了嗎?」Hope回頭。
「嗯,在一家酒吧裡負責鋼琴。還有其他的,比如早上送牛奶、送報紙。但除了鋼琴,我不相信自己能堅持一個月。」他。
「呵呵,很好的性格嘛。安於現狀,享受自由,沒有欲望總能簡單的幸福並快樂著。」Hope笑了笑。
「哦,對了,來聽聽這首吧!」他從口袋裡拿出MP3。
「嗯,又是你寫的曲子?」Hope。
「是的,聽聽吧!」他把耳機塞進她的耳朵。
雅雪沒有再過多的細看眼前這個開朗的漂亮女生,只是把目光移到玻璃窗外,看著聽不到喧嘩的人群與車流。
此時的Hope正呆呆的看著他。她在想什麼?沒人知道。也許她在想他為何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每個人都因為雅雪的安靜而覺得與他相處是十分容易的,但只有Hope有種幾乎被忽略的但真實存在的距離感。
她問雅雪,是不是她不像其他人那樣瞭解自己才會覺得這樣。
雅雪說,這不是因為你不瞭解他,而是因為你太瞭解他;這不是距離,而是剛剛好的距離。
的確,包括父母在內再也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雅雪,他的生活、習慣、愛好、才能等。
4.
記憶中第一個片段。
難得的冬日暖陽中的Christmas。
並沒有某某電影中註定要發生什麼的經過,只是無限趨近於簡單。
走進沒有關的玻璃門。
「早上好!」雅雪。與往常一樣,睜開惺忪的雙眼,感覺外面湧入的光線格外刺眼。
「嗯?你們這兒歡迎顧客不是說‘歡迎光臨’嗎?」Hope。逆光鑲嵌在光線的潮水之間,身前拉出長長的黑色的線。
他本要說「歡迎光臨」的……
最後,Hope帶了張《不能說的秘密》原聲帶離開了。
記不清太多,但記得那一整天他放的都是《SilentNight》;記得她大而水靈的眼睛,記得溫柔潔白卻略微耀眼的光芒中,她的笑容很溫暖,淡淡的溫度讓他難忘。
突然,略帶寒意的微風撩動Hope的劉海。
風鈴響了,有客人來了。雅雪看了看Hope,離開櫃檯,走到碟架旁。
Hope微閉著眼,伏在黑色大理石上。
5.
第二個片段。
某個琴行的偶遇。
自第一次遇見以後,Hope偶爾還會來這兒買碟,但甚至連上次的對話都沒有,只是禮節性的微笑,然後匆匆離開。
她很喜歡古典樂,尤其是鋼琴曲。
某個空閒的下午,雅雪到一個同學老爸的琴行瞎轉悠。
琢磨不出什麼新曲子,乾脆放棄。
一種思緒,或者說一種熟悉的感覺縈繞心頭,卻又不知為何。
隨手翻了本放在書架上的鋼琴書,隨便選了首曲子就開始彈。
《少女的祈禱》。
腦海中失去了一整個世界,只剩下一個高聳入雲的哥特式教堂,一個少女跪在安靜的教堂中,雙手抱在胸前默默祈禱。陽光溫柔的透過天窗筆直射入,拉出長長的線,投在少女金色的長髮,微閉的雙眸。
突然有個似乎很小巧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琴聲因此終止。
回頭,是Hope。水靈的眼睛裡充滿了興奮和驚訝。像個永遠充滿快樂單純的天使。
「哦,你是那個?」Hope。
「音像店的店主,大一學生。呃……很高興在這兒能遇見你,我叫雅雪。」他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只是呆板的盯著她上揚的唇線。
「你好,我叫Hope,大二學生,應該是姐姐吧!呵呵!」滿意的表情,洋溢著小孩子般開心的笑容。
「姐姐來這兒選鋼琴?」他把眼神轉移到鋼琴上。
「不是,是陪同學來這兒。其實自己蠻喜歡鋼琴的,只是不會彈,」Hope吐了吐舌頭,扮著鬼臉笑道。
「哦,剛才你彈琴彈得太好啦!你這傻呼呼的樣子,還真不像會彈琴的男生呀!你是來這練琴的嗎?」Hope。
說不上曾經,因為一切還只是剛剛過去。
你是第一個說18歲的我又傻又天真可愛的人。也許我只有在你面前才傻呼呼天真可愛吧!
雅雪 17歲的拐角
「哦,我是來這兒打發時間找找靈感的。我很喜歡很多鋼琴雜亂放在一起的感覺,有時還可以彈彈琴,搞搞小創作什麼的。」雅雪。
「再彈一首怎麼樣?為我彈一首。」Hope。
有一刹那,他不知所措。但下一秒,他安靜的走到鋼琴前,打開琴蓋。
是《GranadaEspada》。
像是理所應當的,整個琴行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時間在此刻停止,光線在此刻凍結。
手指脫離琴鍵的刹那,一切都恢復正常。許多人從停滯到繼續工作,似乎疑惑著自己為什麼停止,是不是停止,感覺剛才像是被抽空般,模糊甚至空白。
接著當然是Hope滔滔不絕的褒獎。
「美女是不是都你這樣?」雅雪。
「不是啊!喏,還有像她那樣的。」Hope指著門口說道。
此時,在琴行門口,有個女生在向這邊招手。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校花級的人物。
她紅著臉低下頭,看上去很害羞,很拘謹,或者說很淑女。
「好詭異……」他嘟囔著。
「又在說什麼呢?算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時間再到你那兒去玩。」Hope。
她管到他店裡叫玩。
「她可不總是這樣的哦!只有在某些時候才這樣的呢!」Hope看了看門口的女生,踮起腳湊到雅雪耳邊說道。接著轉身拖著那個女生跑了。
「這個女生還要好開心咯!」看著走出琴行的Hope,他笑了笑自語道。
此時,客人走了,雅雪依然在CD架旁清著CD。
Hope睜開雙眼,看著街道。眼睛濕濕的。
6.
第三個片段。
夏日黃昏。
那天天黑得很晚,就算天暗下來,依然是暑氣彌漫。
關上店門,拉開點衣領,好讓稍微涼快些的空氣能帶走同汗液一起溢出身體的熱量。
這時,一個籃球突然砸在頭上。Hope。
「去打球不?」Hope眯著眼笑著說道。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運動衫。
「呵呵,好啊!」雅雪。雖然喜歡的是足球,但籃球也並不太差,便也就答應了女生似乎有點出乎自己意料的邀請。
一個不是很大的籃球場,地上用油漆刷出的場地還很新,籃架也是。
沒有大人,只是許多很開心的孩子,有模有樣的學著大人打比賽。
「啊?又沒有場地了。早知道早點來,我會經常來這裡打球哦!」Hope有點無奈,但還是很高興的給他介紹著這裡的一切。
她告訴雅雪,除了這個籃球場,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兒的大樹。一到夏天,很高很茂盛,從底下仰望蒼穹,淡藍的天、潔白的雲、耀眼的太陽都被分成了無數小塊,投入眼中。
說完,Hope就呆呆的看著場上開心的孩子們,偶爾也會一個人跑到角落裡用兩手在身前交叉運球,還默默的念叨著什麼「畫圈圈」之類的話。
她拍球的樣子,像極了剛學會走路的嬰兒玩球的樣子。雅雪忍不住笑出了聲。
「如果想打球,和他們一起玩嗎?」雅雪。
「啊?我不會打球的!」Hope。
「沒事,有我的。」雅雪。
她點了點頭。
和小孩子玩,永遠可以找回一顆天真、快樂而又單純的心。哪怕你經歷過再多濁塵。
他們玩得真的很開心,那些小朋友也是。他們就這樣一直瘋到十點多,小朋友都回家了。
球場變得格外空曠,籃球落地的聲音格外明顯。
雅雪坐在地上,喝著剛買的礦泉水。
Hope卻一直在旁邊畫圈圈。
「Hope,你在家裡開心嗎?」雅雪。突如其來的問題,完全不合時宜。
Hope有點驚訝,慢慢的把球按在地上,接著抱在懷裡,坐到雅雪旁邊。
「很開心呀!幹嗎突然問這個?」Hope。
「看到那些小朋友被自己的父母叫回家……很想自己的爸爸媽媽……」雅雪。
「哦,這麼小就出來的人,是很少的。」Hope。
「呵呵,你知道嗎?我是和爸爸不和才搬出來住的……」雅雪。
Hope滿臉驚訝的表情。
……
「唉……真想回家……」雅雪說完最後一句話,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突然,Hope把他的頭輕輕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說道:「乖孩子,雅雪是乖孩子,姐姐是愛你的,乖寶寶已經回家了……回家了……」
在那一刻,雅雪永遠的記住了: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輪廓,熟悉的感覺,熟悉的一切。以至於無論她在哪裡,他都可以感知到她的存在,就算很微小。她給他的那感覺很溫暖,很舒服。
後來,他們聊了很多。雅雪告訴她了他的愛好、個性、對旅遊的嚮往,崇拜的人和曾經喜歡過的女生等等。她也告訴了雅雪她的愛好、個性、習慣,曾經被一個男生追且發生了些很單純很笨的事,以及對早戀、吸煙等不好的行為的反對。
雅雪的音像店。有信。是出版商寄來的。
雅雪從初中開始就不斷的向出版社投稿,也刊登了許多散文、短篇小說。
看著剛寄來的幾百元稿費和雜誌樣本,雅雪笑得很開心。
Hope只是安靜的在旁邊看著,帶著欣慰的笑容。
此時,暑氣總算消退不少。兩人告別,留下安靜無人的街。
「在想什麼呢?」Hope摘下了耳機,眯著眼對雅雪說道。
「想著我們這兩年從相遇到相知再到相識。」他。
「這不是回憶,而是剛剛好的回憶,不是嗎?」Hope。
他開心的笑了笑。
「怎麼樣,這首曲子?」他。
「不錯,你永遠能創造奇跡。哦,還記得Pisces嗎?我們在琴行遇見時站在門口的那個女生。」Hope。
「哦,那個大美女呀!記得,最近她好像轉到我們學校來了,還和我同一個系呢!追她的男生那叫個多呀!」雅雪。
「呵呵,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哦!因為父親工作的原因而轉過去的。你可不能讓別人欺負她哦!」Hope看著他。
「好好好。」他接著很嚴肅的點了點頭。
雖然表面答應了,但雅雪心裡還是有點為難。畢竟自己的性格並不喜歡和別人主動打招呼,何況那個女生是那麼漂亮且與自己一樣有著同樣安靜的性格。
如果兩人單獨在一起該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呀!
「好,那就這樣,我先走了!」Hope笑了笑說道。
「啊?你今天來總不會只是因為這個吧!」雅雪。
她已經出了店門,回頭擺了個鬼臉,消失在街道的那頭。
雅雪搖了搖頭。看了看表,已經1點多了,晚上還要趕著第一次去「BlackandWhite」上班呢!
隨便拿了點東西就開始啃起來。
7.
下午5:30,雅雪早早的來到了酒吧。
門扶手上還掛著「尚未營業」的牌子。一般酒吧6點開張。雅雪推門進去,裡面很安靜。
Emo在整理桌椅,Wennie在櫃檯邊擦著杯子。
「歡迎加入‘BlackandWhite’這個小家庭。」Emo看見了他,笑著說道。這笑容是長期夜間活動的人群所獨有的,很安靜,但沒有距離。
「來幫幫忙吧,就要開張了。」Wennie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光透過玻璃杯子反射到他臉上。
雅雪很欣然的接受了。
接下來的10多分鐘,只有沉默,沒有陌生,只是在享受在一起的寂寞。後來Emo告訴他,這是搞音樂的必須懂得的。
「嗯,現在聊聊你的工作安排問題吧!」Emo。他們整理完後,找了張桌子坐下來。
「你的工作安排基本上是Wennie定的,具體來說:你是負責6點到10點的鋼琴,其間你可以有1小時的休息,你可以選擇吸口煙,喝口酒,出去轉轉,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幫忙Wennie招呼一下客人。你可以在自己那兒吃完晚飯過來,也可以來早點和我們共進晚餐,雖然伙食不很豐盛,但你如果能來是在好不過的。有什麼疑問嗎?」Emo。
「那10點之後呢?」雅雪。
「10點到淩晨是Wennie的獨唱,淩晨1點到4點是我的吉他。之後就關門了。如果你想多要點時間,我們可以商量讓給你一些,工資當然也會另加。」Emo。
「哦,謝謝了,沒事的。我每月都會有約稿,每天晚上10點到1點左右就會安排寫作。我想我可能沒有那麼多經理可以擠出來了。只是,我想可否讓我留在這裡,淩晨之後再走?以一個過客的身份。」雅雪。
「當然,我們絕對歡迎。如果累了,你還可以到閣樓去休息,我和Emo在下班後,還會要整理酒吧,買早飯,寫寫曲等七七八八做些事,8點多才睡的。」Wennie。
「不勝感激!」雅雪很驚訝他們會如此的淡然。
「不要以為我們很怪哦,這是我們的處世之道。」Wennie。
第一次在酒吧上班。
雅雪伏在鋼琴上,默默窺視著這裡的一切。
和第一次來這裡一樣,幽藍色的光中,有著如氣泡翻滾般偶爾的交談聲。來的人零散的坐在四周,陌生的,熟悉的,坐在一起。因為坐在一起,所以說些自己的,別人的,想說的,不想說的事,再加上點低度酒。
似乎還少了點什麼。
什麼呢?
鋼琴。他打開琴蓋,觸鍵。
此時,時間是被打亂的,他已經找不到開端和結尾,只是在琴聲中隨機的不斷出現在某一刻。
除了安靜,還是安靜。他很喜歡這種感覺。有很多人在一起,但都只是在享受著彼此的孤獨。這不禁讓他想起了阿桑《葉子》裡的一句歌詞:「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很難理解,為什麼音樂能讓自己、別人沉浸而不可自拔?
唯一被雅雪認可的解釋,是在高中時某堂物理課上所聽到的一個名詞:共振。兩個振動頻率相同的物體,當一個發生振動時,引起另一個物體振動。
一個物體的振動,引起另一個物體振動,或者說是奴役另一者的節奏。
每根琴弦的振動,引起每顆心臟的跳動,或者說是奴役每顆心臟的跳動。
因此,你無法自拔。
4個小時過得很快,只記得中間唯一的幾次休息都是或在櫃檯旁喝著冰水傻笑著,或幫Wennie送酒去了。
絲毫沒有到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打交道而感到的不適,一切與從前一樣。厭倦了對琴聲的記憶,因為琴聲本就只是一種感覺,與其把感覺實體化,不如一直好好珍惜這種感覺。
「嘿,雅雪!換班了。」Wennie端了杯冰水走到鋼琴旁。
的確,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Wennie的美是無法描述的。
雅雪看了看香港迪士尼紀念版的手錶(香港恐怕是那時他去過最遠的地方了),打了個哈欠。已經11點多了。
「怎麼樣?第一次在酒吧過這種生活。」Wennie。
「還不錯,本來做的工作就是在音像店守櫃檯,習慣了。」雅雪。
「好好休息一下吧,這麼晚了,那邊有幾個放了檯燈的座位,雖然不太亮,但比較適合寫作。」Wennie。接著她轉身去準備了。
他端著玻璃杯走向角落,同時環顧四周。
許多人在微醉中略顯疲倦,有些人已經微閉著眼趴在桌上了。
也許對於這些習慣於夜生活的人,這不算晚吧!
他找了個有檯燈的空位坐下。
有時會認為這樣的一種生活是種自虐。白天早已體力透支,卻仍要繃緊極度疲勞的神經去發洩,這難道不是一種自虐嗎?但畢竟是種發洩,是種物質上與生理上的的摧殘,精神上的解脫。
從背包中翻出成堆的稿紙,看著大片大片快被自己遺忘的文字,才想起,小說還沒有題目,更不要說思緒。
突然,舞臺上射出一道道金色耀眼的光。恰似太陽墜入了深海,照亮了那「世界的盡頭」。疲倦的人們此時沸騰起來。
他至今都無法忘記作Wennie聽眾的第一次。很難想像,如此單瘦的女生,竟可以擁有如此充滿爆發力的聲音。
那聲音極富穿透力,如閃電般劃過長空,緊緊勾住每個人的靈魂,讓人忘記掙扎。
就叫《呐喊的青春》吧!他看著雜亂的稿紙說道。
後來,突然想到,其實Wennie能有如此好的聲音也並不驚奇。因為她的性格。很少說話,很少交際,很少朋友,很少爭執,很少憤怒,很少哀傷,多的只有沉默、發呆,甚至連微笑都是安靜。如此的女生不就是站在無聲的極點嗎?等待著衝破壓抑的呐喊。
有時,真的會很喜歡這樣的女生。不吵,不鬧,會體貼人。
幾首歌過去了,節奏舒緩下來,由搖滾逐漸變成布魯斯。隨之靜下來的心。此時,才發現,自己的小說一筆未動。
這又有什麼關係呢?雖然截稿就在一周後。但比上這歌聲,這一切又算什麼呢?
耀眼的光消失了,酒吧又恢復到幽藍色的寂寞中。
Wennie又重新披上那件雪白的羽絨衣。就像傾城最後在無歡面前現出風之白翼身份時,裹著全身恰似「千羽之衣」般羽翼中的千羽樓主人。
已經很累了,但卻捨不得離開,十分十分的捨不得。這還是第一次。
最後當然還是留下了,因為他還在期待Emo。
此時,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因為今晚而發誓死也不離開這裡。
沒有過於耀眼的燈光,整個酒吧又在逐漸下沉。Emo上臺時沒有帶那把自己很心疼的電吉他,而是一把很舊的古典吉他。
很安靜的旋律。本就很喜歡古典吉他,而當聽到Emo懷中的這木吉他所演奏的音樂時,他再也找不到吉他對音樂創造的極限。
很有磁性的歌喉,似乎很現實,但卻又充滿著夢的感覺;不是天真單純,是成熟深沉,卻又不是滄桑。
周圍暗得幾乎只剩下黑色,唯一的一束白光溫柔的投在Emo身上。那無法掩飾的淩駕於神的氣質此時毫無保留的溢出軀體。他甚至開始嫉妒,清晰的輪廓,深邃的雙眼,無與倫比的氣質,安靜的性格。夜間活躍的人所獨有的微笑,完美的吉他聲,完美的歌喉,這樣的人會有不足嗎?上帝竟是如此偏愛這個神之子!
不知不覺中,疲憊讓雅雪失去了防禦,無力的被音樂支配著。
陷入淺睡眠的他耳中只有完美的吉他聲和歌聲,手卻開始不聽使喚的開始寫著什麼。
什麼呢?他也不知道。
只是最後醒來時,發現自己是躺在閣樓的床上,淩亂的工作桌上放著一杯牛奶一袋麵包。下麵壓著一首曲子。
一首他自己的曲子。
8.
閉上眼,又睜開,終於回到了現在——2007.3.14,深夜。
關上日記本。一切屬於兩年之前。
2005.2.14讓雅雪認識了Hope,2005的聖誕讓雅雪結識了Wennie、Emo和Sid。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至今同學快兩年,但甚至還說不上認識。
揉了揉雙眼,發現門上大鐘的指標已指向了12點,他便將放在床頭的,早已成書銷量還不錯的《呐喊的青春》收回書櫃。
畢竟是自己出的第一本書,雖然已經買了一年多翻了無數遍,但依然如新。
已經很晚了,必須得睡了,明天上午還要去上課呢!
早上8點,下閣樓,鎖好店門,出發。單車停在學校了,只好步行。
已經上大學了,不再需要像小學生一樣背著書包蹦蹦跳跳的去上學了,只是穿著最隨意的休閒服,背著單肩包,安靜且迅速的向前走。
在第二個紅綠燈,雅雪買了一塊燒餅作為早餐。
「嗨,雅雪!」女生很甜的聲音。
綠燈,Pisces從馬路對面跑過來。粉紅的剛好過膝的百褶裙,絨白的高領毛衣。
人群相擁,卻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了Pisces的光芒。因為她的確太漂亮了,尤其今天這身打扮。
除了這點,似乎這兩年的相識在他心中只是一張很薄很乾淨的白紙一樣陌生。
雖然雅雪比Pisces低一年級,且專攻建築工程學,但他從大一開始就選修了大二的哲學、戲劇、歐洲歷史。而Pisces正好是歷史系的。所以自Pisces轉過來,兩人可以說已經同學兩年了。只是因為都是安靜的性格,偶爾碰到面也只是很簡單的打著招呼接著擦肩而過。上學時的這一段不長不短的路是兩人走得最近也走得最久的地方。
就算如此,兩人也很少交流。
「早上好……」雅雪有點不知所措。
之後,他們什麼都沒再說。雅雪只是很安靜且快速的向前走,Pisces就安靜的跟在後面。完全沒有看Pisces的眼睛,所以不知道她的表情到底是什麼。偶爾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有些急促或稍有急促的呼吸聲,又會不忍心的減慢腳步。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忽快忽慢的直到教室。
雅雪坐到了教室的最後一排,而她在第一排。
仔細想想,似乎至今他們還沒有單獨的聊過天,聊過哪怕一點關於他的,關於她的,很平常的事。
實際還有著很遠的距離,卻很容易被人誤解。早有傳聞說他們倆在戀愛,還引起了不少男生的妒忌。
雅雪知道Pisces肯定覺得這些人很八卦很好笑,他也只是覺得莫名其妙。
9.
下午,因為英語老師難得的集體出差,使得雅雪的午茶時間又無比空虛。
在校園裡晃來晃去。不想回店,Wennie和Emo又還未起來,又不喜歡逛街。
不知不覺中又到了藝術樓前。還是去練練琴吧!
因為是個以理科為主的大學,所以藝術樓只是很普通的一棟小樓。只是他來這裡是很頻繁的。
琴房有七間,都在一樓。他一般比較喜歡第七間靠江的琴房。
剛推開藝術樓的大門,就聽到小提琴的聲音。很柔,很優美,可以猜出拉琴的是個女生。上課時間,一般很少人來,所以很靜,琴聲愈發動聽。
似乎是第七間琴房傳來的。
他儘量輕的向前走,生怕發出一小點聲音打破了這夢幻般的意境。
走到第七間琴房,琴聲剛好停止。門未關,可以透過半扇門的視野看見一個女生,穿著粉色百褶裙,絨白高領毛衣。烏黑順直的長髮分叉在肩頭小提琴的兩側。
「噢,是你?」雅雪有些吃驚。是Pisces。第一次在藝術樓碰到Pisces,第一次聽Pisces拉琴。
Pisces似乎也十分驚訝他此時的出現,立刻將小提琴放了下來。
「很好聽的。」雅雪笑了笑,走到鋼琴旁坐下。她也開心的笑了笑。大大的眼睛眯起時,長長的睫毛很漂亮。
一個很好的讓兩人相互熟悉的藉口。兩人同時想到。
音樂總能讓人們忽略之間的距離。
「哆,哆,哆~」雅雪發著呆,輕輕按了三下中央C。第三個音尤其長。
「嗯,彈些什麼呢?」他自語道。
此時,耳邊傳來《空中之城》夢幻般的旋律。他回頭,看見Pisces拉著小提琴,眼微閉,微笑著,似櫻花盛開。
他會心的笑了笑,伴著小提琴的旋律,他開始與她合作這首《空中之城》的鋼琴小提琴的協奏曲。
占星師是用夢境來操縱肉體,而Pisces卻是用音符操縱靈魂。
這不禁讓他又想到了Wennie、Emo。還有Sid。
「你好,我叫Pisces。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Pisces。
他們並排坐在琴椅的兩端。她把下巴放在小提琴上,雅雪背倚著鋼琴。許久。
「是自我介紹嗎?我們不是同學都快兩年了嗎?」
Pisces沒有說話。
「呵呵,好像真的沒有這樣說過話呢!」雅雪。
「那得怪你這個人太安靜了呀!」Pisces。
……
「你為什麼這麼神秘啊?」雅雪望著Pisces說道。
「有麼?」Pisces轉過臉。對視。
「有的,你總會很巧合且很及時的出現在我身旁。並且,你很漂亮。而我卻很普通。」他覺得自己普通並不是自卑,而只是因為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
「呵呵,我還好有陸小雨的感覺呢!我可不想得哮喘呀!」Pisces笑了笑說道。
雅雪也笑得很開心。他一直以為他只可能在Hope、Wennie身上才能找到城市中找不到的感覺呢!
現在發現,其實Pisces也給了他這樣的感覺,只是,這與Hope、Wennie都有不同。Hope是太陽,Wennie是月亮,而Pisces則是雲,最乾淨最像棉花糖的雲。
兩個安靜的人在一起並不是無話可說,痛苦的事,不是嗎?雅雪笑著想道。
單車棚。
「可以載我回家嗎?」Pisces。
「我……」雅雪。
「呵呵,開玩笑的啦!」
「等等……」
「什麼?」
「你……今天穿這套不冷嗎?」
「呵呵,有點冷,但還好。」Pisces聽完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雅雪哦了一聲,接著就推著單車離開了。
他舒了口氣,開心的笑了笑。
以後的日子可就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