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在朋友圈曬出婚戒的瞬間,老公的初戀割腕了。
老公一口咬定是我故意刺激她。
巨浪滔天,他把患有深海恐懼症的我,獨自一人困在船隻上。
我的身體產生嚴重不適,他卻異常興奮。
「這種要死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你害的小怡躺進了ICU,陳筱禾,這都是你自找的!」
如他所願。
在第十個巨浪撲過來的時候。
我真的死了。
……
我的靈魂從冰冷的海面飄起。
江遠還在繼續遠程操控著船隻,雙眸發紅,像是從地獄而來。
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馬,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
為了自己的初戀陸怡,他竟巴不得我死。
「陳筱禾,你明知道小怡有抑鬱症,你為什麼還要發朋友圈刺激她?」
「你已經得到我了,這還不夠嗎?你的嫉妒心真是讓我噁心!」
見我沒有回答,他又操控著船隻快速地往巨浪裡衝。
「現在又裝什麼啞巴!平時不是很會說嗎?」
「這都是你的報應!」
我看著自己躺在船隻上溼漉漉的身體,嘴唇已經開始發紫。
卻還要被自己最愛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折磨。
興許是江遠玩累了吧。
他把快速操控著船隻回到岸邊。
見我一動不動,他難掩嫌棄,甚至用腳踹了我幾下。
江遠還不知道,我的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還是你會裝柔弱,不過是待在船上待了一個小時而已,可你害的小怡都割腕了!」
明明是一起長大的,可江遠卻對我的深海恐懼症全然不知。
反倒是平時對於陸怡的喜好,他掌握的一清二楚。
他用手拍打著我的臉。
「現在知道裝死了?你如果去和小怡道歉,我還能給你個機會。」
「要不然我回去就和你離婚!」
我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江遠的眼裡閃過一絲慌張。
畢竟我生前最在乎的就是他。
知道要嫁給他的那天,我激動的一晚上沒有睡著。
他每次揹著我去找陸怡被我發現時,他都會用婚約來威脅我作罷。
可如今,我竟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我以為江遠馬上就要發現我已經死了的時候。
他卻被一個電話打消了所有疑慮。
是陸怡。
「遠哥哥,你在哪?我的手好疼,我渾身上下都疼......」
陸怡嬌嗲的聲音充斥著江遠的整個大腦。
「我剛剛在替你教訓陳筱禾,現在就來找你好不好。」
聽到江遠為了她出頭,陸怡顯然歡快了不少,但她還要裝作自己不諳世事。
「遠哥哥,你這樣子以後筱禾姐姐不跟我做朋友了怎麼辦?我本來就沒什麼朋友......」
她故意賣慘的樣子讓江遠大為受用。
江遠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上還在溫柔地安慰著陸怡。
「我永遠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你就是太善良了,陳筱禾對你做了這樣事情,也只有你還傻傻地會原諒她。」
陸怡心裡甜蜜的不行:「遠哥哥,那你快來。」
江遠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邁步往岸邊的車裡離開了這裡。
目睹了這一切的我,心如刀割。
可能是我的怨念太深,我的靈魂一直跟隨著江遠。
他並沒有去醫院,反倒是來到了我們日後的新房裡。
還沒等他開門時,陸怡就已經打開門從裡面撲了出來。
她一把勾住江遠的脖子,把臉埋在江遠的脖頸處。
「遠哥哥,我一個人在這裡好害怕。」
「你以後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了。」
我強忍著心中的噁心穿過了他們。
看著眼前的房子,這是我花了一年的時間親自佈置的。
每一處設計,每一個傢俱,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我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和江遠住進新房的婚後生活。
可江遠卻把陸怡接到這裡來照顧。
這不是在啪啪打我臉嗎。
我怒視著江遠,希望他能給我一個交待。
可我卻忘記自己已經死了,沒人能夠看到我。
「怎麼光著鞋跑出來了,小心著涼。」
江遠小心翼翼地把陸怡抱起來,毫不猶豫地穿過我的身體將她放在沙發上。
但陸怡並沒有見好就收,她低頭小聲啜泣,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江遠拿起紙巾替她擦去眼淚,著急地詢問道:「怎麼哭了,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只見她雙眼驚慌地看向我所在的位置,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難道陸怡看到我了?
陸怡緩緩把手抬起指著我。
「我現在看到筱禾姐姐我就心裡有點發怵。」
「遠哥哥,我害怕,我感覺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捂住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樣。
江遠順著陸怡的目光看向我,起身朝我走來。
我還以為他們能看到我,我出聲喊了幾句江遠。
他沒有理會,一步一步靠近我。
就在我以為他要站定在我面前時,他直接從我身體裡穿了過去。
隨後便傳來拆卸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
他正在卸下我和他的婚紗照。
我現在才發現,婚紗照裡的我笑容燦爛,一副沉浸在幸福裡的樣子。
而江遠的表情暗淡無光。
江遠似乎還不解氣,直接拿起一旁的剪刀把婚紗照劃得面目全非。
原來他真的有這麼厭恨我。
以前的我總是能為江遠對待我的態度找到藉口。
我為什麼等到死後才看清江遠的心。
還因為他,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小時候,我和江遠住在同一個大院裡。
他總是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校服,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個淺淺的酒窩,陽光灑在他身上,就像鍍了一層金邊。
那時起,我便開始默默關注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身影。
每次大院裡的孩子們一起玩耍,我都會偷偷地看著江遠。
他奔跑時的樣子,他和小夥伴們爭論時認真的神情,都讓我心動不已。
記得有一年暑假,大院裡的孩子們相約去城外的海邊玩耍。
江遠興奮地衝向海邊想要游泳。
絲毫不顧海邊的警示標誌。
他剛下水不久,就被一股暗流捲住,開始掙扎。
其他人都被嚇得不知所措。
而我,滿心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江遠出事。
我毫不猶豫地跳進水裡,拼命朝著他遊去。
海水冰冷刺骨,每划動一下手臂都無比艱難,但我咬著牙堅持著。
好不容易拉住江遠,帶著他往岸邊遊。
可慌亂中,我的腳被海中的水草纏住。
那一刻,恐懼如潮水般湧來,我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
我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開始模糊,意識也逐漸消散,只知道死死地抓著江遠。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被路過的大人救上了岸。
從那以後,我便患上了深海恐懼症。
只要看到稍微深一點的水域,就會呼吸困難、渾身顫抖。
可即便如此,我從未後悔過那次的冒險,只要江遠平安無事,一切都值得。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對江遠的感情愈發濃烈。
可江遠似乎從未察覺到我的心意。
他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不同的女生,陸怡就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
我知道陸怡是他的初戀。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只能默默地躲在角落裡。
看著他們甜蜜的樣子,心裡滿是酸澀。
後來,江遠的家裡突然遭遇了巨大的變故。
他的父親生意失敗,欠下了鉅額債務,那些債主每天都堵在他家門口。
江遠四處奔波,想要借錢還債,卻四處碰壁。
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向他伸出了援手。
我把自己多年的積蓄全部拿了出來,還求父親幫忙,幫江遠家度過了這個難關。
作為回報,江遠的父母提出讓我們結婚。
江遠雖然滿心不願意,但在父母的苦苦哀求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卻傻傻地以為,這是命運給我的機會。
他終於屬於我了。
我精心佈置我們的新房,想著能給江遠一個溫馨的家。
我會每天早起為他準備早餐,會在他下班回家時,貼心地為他遞上拖鞋。
可江遠對我卻總是很冷淡,他經常很晚回家,有時甚至夜不歸宿。
我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還是選擇相信他。
但婚姻不是靠一個人的關係維持的。
仗著江遠的寵愛,陸怡越來越肆無忌憚。
她經常給我發一些和江遠約會的照片。
起初只是牽手照,後面變成親吻照,甚至床照。
「就算你和遠哥哥結婚了又怎麼樣,遠哥哥只愛我一個人。」
「他只屬於我!」
面對這些消息,我一開始還會振振有詞的回應。
可當我一次又一次拿這些證據去找江遠質問的時候。
江遠卻總說我小題大做。
說我再這麼無理取鬧就和我離婚。
直到有一天,陸怡給我發了她懷孕的B超照。
「遠哥哥要當爸爸了,他答應我了要和你離婚。」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
才在朋友圈曬出戒指,表明自己的正宮地位。
卻沒想到自己是上了陸怡的當。
她壓根就沒有懷孕。
反而給了她一次自導自演的機會。
趁著江遠去洗澡的時間。
陸怡來到剛剛被破壞的結婚照前。
得瑟地用手機拍了一張再一次發給了我。
「你在遠哥哥心裡什麼都不是!」
見我沒有回應。
她又拍了一段在婚房裡的視頻給我。
生怕刺激不到我。
不過讓我奇怪的是為什麼江遠都已經答應她和我離婚了。
可她卻還是要對我緊逼不放。
等到江遠出來的時候。
她又裝作一副小白兔的模樣。
很容易讓男人產生保護欲。
「遠哥哥,今晚你能不能留在這裡陪我?」
江遠給她遞了一杯溫水。
「晚上我要回公司處理一點事情,可能要通宵。」
「明天再來陪你。」
陸怡眼眶裡立刻擠出了幾滴淚花。
又磨了江遠半個小時才放他出門。
不過他並沒有按照自己所說的去了公司。
反倒是回到了我們倆婚前住的公寓裡。
一進門他就松了松領帶,把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
「陳筱禾,你鬧夠了沒?我給你發消息你竟然敢不回?」
他什麼時候給我發消息了。
難道是剛剛洗澡的時候?
「我的夜宵做好了沒?趕緊拿出來,我餓死了。」
以往的工作日,我心疼他在公司勞累,每天晚上都會給他準備補品當夜宵。
可我現在才發覺。
江遠每次都這麼晚回來,多半是陪著陸怡。
見公寓裡沒有人回應他。
他變得暴躁。
起身到處尋找我的身影。
卻依然沒有找到。
他的腦海中閃過我躺在船隻上的樣子。
不由地握緊拳頭。
「和我玩失蹤是吧,老子才懶得理你。」
江遠接到警察電話時,正窩在沙發裡,為陸怡挑選她想要的新款包包。
電話那頭警察嚴肅地告知他。
海邊發現一具女屍,極有可能是他的妻子,讓他即刻前往警局配合調查。
江遠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臉上浮現出不屑的神情,哼了一聲道。
「你們肯定搞錯了。」
「陳筱禾那女人,就愛折騰,指不定又在玩什麼花樣想引我注意呢。」
警察在電話裡耐心解釋這是經過初步核實的,情況十分緊急。
江遠不耐煩地應了幾聲,掛了電話後,嘴裡還在嘟囔著我的不是。
就在他想要再給我打電話確認的時候。
陸怡打來電話。
聲音嬌柔又帶著幾分害怕。
「遠哥哥,我一個人在家好怕黑呀,你現在就過來陪陪我好不好?」
江遠的語氣瞬間溫柔下來。
「寶貝別怕,我現在就過來。」
江遠根本沒把警察的話放在心上,簡單收拾了下就準備去陸怡那裡。
他剛開車到我們的新房,準備上去找陸怡時,身後來了幾個警察堵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警察面色嚴肅。
「你是江遠吧,跟我們走一趟,關於陳筱禾的案子需要你進一步配合調查。」
江遠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你們還來真的?她肯定是在裝,我正忙著呢,別耽誤我時間!」
聽到動靜的陸怡也下來看到了這一幕。
警察們沒有理會他的抗拒,直接將他和陸怡一起帶到了警局。
一路上,陸怡還在不停地抱怨,堅稱陳筱禾是在自導自演。
可江遠卻緊咬著嘴唇一句話都沒說。
我知道。
他現在是真的害怕了。
到了警局,一名警察神情凝重。
「你還是去停屍房確認一下吧,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江遠心裡咯噔一下,心底瞬間升起了不安,但還是嘴硬:「去就去,看她能裝成什麼樣!」
他被警察帶著走向停屍房,走廊裡燈光昏暗,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盪。
江遠的心跳莫名加快,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停屍房的門緩緩打開,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江遠看到我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心裡突然有些發怵。
他慢慢走近,手微微顫抖著掀開了白布一角。
當看到那熟悉又毫無血色的面容時,他的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