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京圈大少爺。
戀愛七年,他對我冷淡,人前人後,沒人知道他女朋友的存在。
明知道我心心念念結婚,他卻公然送了白月光一枚定製款的戒指。
兩人熱吻視頻曝光,我才知道他愛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那樣難捨難分、熱烈赤誠。
後來,他堵住了我,聲音顫抖:「能不能不分手?孩子需要一個父親,我們結婚吧。」
我冷靜地推開他。
「晚了,你和孩子我都不要了。」
……
傅聞聲和李悅的熱吻視頻曝光的前十分鐘,我剛剛請了年假。
院長很無奈的看著我:「你的事業正是上升期,院裡有意升任你為主任醫師,你在這時候請假……」
「你要是執意如此,這次的名額,恐怕只能讓給別人了。」
我摸著小腹,微笑著開口:「院長,我懷孕了。」
和傅聞聲戀愛七年,沒有人比我更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我曾意外聽見過他和朋友的聊天。
他的聲音從來沒那麼溫柔過:「孩子?挺可愛的,生一個也挺不錯。」
這麼多年,傅聞聲身邊很乾淨,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
我甜蜜地想,看來是時候結婚生孩子了。
當晚,我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腰,溫聲問:「我們戀愛都七年了,結婚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他沉默了很久,眼眸深的能盛下一地月光,低下頭堵住了我喋喋不休的唇。
那天晚上,他格外難纏,直到天明才放過大汗淋漓的我。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差去了國外。
這個孩子,就是那天晚上的禮物。
我帶著笑出了院長的門時,手機卻顫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一條幾秒的視頻。
地下車庫裡,一輛邁巴赫的車燈大開著。
兩人旖旎的身影被車燈無限拉長,曖昧地交纏在一起。
女人穿著一身收腰的黑色魚尾長裙,白色雪貂毛的外套搖搖欲墜的掛在手肘,不盈一握的腰被男人深藍色西裝包裹著的手臂攬著。
雙唇貼合,吻的難捨難分。
傅聞聲的工作性質導致他常年出差,這件深藍色的西裝,是我親手給他熨燙的如此服帖平整。
我媽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的彈出來:「這不是聞聲嗎,你怎麼連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你弟弟就要結婚買房了,臨門一腳你別給我掉鏈子!」
我沒回覆,只是顫抖著手又一次打開了那個視頻。
女人的臉清晰的出現在屏幕上。
那張精緻漂亮的臉,痴纏著傅聞聲,和我有七分相似,卻遠比我熱烈勾人。
我看了很久,直到手機屏幕自動熄滅,倒映出一張面無血色的臉。
我忽然意識到——
我大約,是個替身。
……
我和傅聞聲戀愛,是一場意外。
七年前,我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剛畢業的大學生。
在實習的路上,陰差陽錯的救下了傅太太,也就是傅聞聲的母親。
她千恩萬謝,卻在看清我的容貌時顯然愣了一下,而後意味不明的說,我和她兒子頗有淵源。
為了感謝我的救命之恩,她邀請我一起吃了頓飯。
那晚,傅聞聲姍姍來遲。
一見面,卻紅著眼眶摟住了我的腰,滾燙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腕,顫聲問:「我好喜歡你,你別走,留下來陪我吧。」
我倉皇躲開,詫異地看向傅太太,卻見對方抿唇微笑。
「嘉嘉,聞聲他對你,很有好感呢。」
第二天一早,傅聞聲捧著一束百合站在我家樓下。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他穿著一件深咖色的大衣,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鏡片下的眼鏡深邃凌厲。
卻在看見我時陡然溫和下來,而後露出一個微笑。
「宋嘉,我很喜歡你,要做我女朋友嗎?」
我動心了。
擺在我面前的是個逃離原生家庭的絕佳機會,實在讓人很難拒絕。
我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工薪家庭,下面有個不學無術、處處吸血的弟弟。
我媽揚言,如果工資不上交給她保管,就要把我趕出家門。
我沒有第二條更好的路可以選。
所以,即便他的喜歡來的這麼突兀,我也還是答應了。
我們相敬如賓的過了半年,他很紳士,從不逾矩。
直到那天,我心軟回家給我媽過生日,一杯酒下肚,頭暈眼花,身體滾燙。
我媽笑吟吟地帶了一個老男人到我房間。
「這就是我女兒宋嘉,名校高材生,在本市的三甲醫院當醫生。」
「以後生的兒子也能聰明,二十萬不虧。」
是傅聞聲從天而降,心疼的用西裝外套裹住我,替我擺平了一切。
我怎麼可能不淪陷。
可惜,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所謂的一見鍾情是假的。
救我於水火,也只是捨不得我頂著這張他愛人的臉,受人欺凌。
僅此而已。
酸澀的回憶紛至沓來,緩過神時,我已經下意識回到了家裡。
傅聞聲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神情疲倦。
裡面的襯衫上,還印著一枚曖昧的口紅印。
見我進門,他視線轉過來,張了張嘴,卻說:「你去哪兒了,怎麼才回來?」
「我餓了一天了,你為什麼沒做飯,是出什麼事了嗎?」
溫聲詢問的話中,摻雜著幾絲責備。
我盯著他領口的口紅印,沒什麼表情:「今天醫院工作很忙,你要是餓了可以自己動手,或者點外賣。」
傅聞聲愣了一下,起身擁住了我。
他的動作那麼親暱,語氣卻還是和往常一樣的疏離。
「你是不是看到新聞了?昨晚我只是喝多了,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別多心,嗯?」
我一向很吃這一套,心軟了不少。
卻沒意識到,他說的是親密的「我們」,而不是生疏的「我和她」。
他帶著我坐下,下巴擱在我肩頭,聲音幽幽。
「嘉嘉,我知道,你早就想結婚了。」
「但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想有一點不完美。所以你再等等我,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轉過頭,凝視著他琥珀色的瞳仁。
那裡面映出我沒什麼血色的臉,和疑惑的雙眸。
一時之間,我竟然沒辦法分辨,透過這雙眼睛,他究竟是在看著誰。
可七年感情,我不信全是虛情假意。
我還是想再信他一次。
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
可惜,他又一次食言了。
大概是我最近瀏覽的次數太多,大數據知道了我對李悅很感興趣。
又或許,是李悅和傅聞聲的花邊新聞鬧的太大,熱度太高。
總之,我看到了她粉絲錄下的視頻。
那是三天之前的接機視頻了。
「悅悅,你和傅總的事是真的嗎?」
李悅笑的很得體:「目前只是朋友,至於你們猜的,我不方便回答哦。」
說完,她不經意間抬手撥弄著耳邊垂下的碎髮。
那雙纖細白嫩的手上,掛著一隻漂亮顯眼的尾戒。
粉絲尖叫起來,有人大聲提問:「戒指是傅總送的嗎,你們是不是好事將近啦?」
「這枚戒指是D家的情侶款,昨天我在新聞裡見到傅總戴了男款的戒指!」
李悅眉眼彎彎,臉頰緋紅,眼神閃躲,帶著幾分小女兒的羞怯:「大家別亂說,我們現在真的只是朋友,朋友而已啦。」
粉絲打趣:「是壓在車上親的那種朋友關係嘛?」
視頻戛然而止。
手機屏幕自動熄滅,映出我失神的眼。
那對尾戒,是我精心挑選了很久的婚戒。
當時,我甚至耍小心思,故意放在傅聞聲書房電腦的界面上,裝作忘記關閉的模樣。
他只是看一眼,就淡淡關上了。
前幾天,我在傅聞聲手上發現了那對戒指的男款。
我甚至美滋滋的想,傅聞聲原來注意到了這對尾戒——
女款的那枚,應該是要在求婚時給我的驚喜。
可如今,成對出售的情侶尾戒,一枚戴在傅聞聲手上,一枚戴在李悅手上。
粉絲和媒體親切的稱李悅為未來的傅夫人,傅總的女朋友。
有了這層身份的加持,短短兩天,她就官宣了三部電影、一部電視劇。
傅聞聲的財經專訪裡,也有好事的記者拿著之前的視頻,促狹地向傅聞聲提問:「您和李悅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請問是好事將近了嗎?」
傅聞聲沒回答,只是淡笑著、不動聲色的換了個話題。
沒承認,也沒否認。
以傅家的財力和能力,想澄清這些莫須有的傳言,只是一句話的事。
可傅聞聲沒有,他放任流言肆意生長,以傅家未來夫人、以傅聞聲未來妻子的身份,為李悅的事業保駕護航。
而人前人後,沒人知道我的存在。
這樣的區別對待,襯得我這個正牌女友,像個笑話。
他明明很清楚,我有多渴望結婚,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來慢慢治癒原生家庭的傷口。
我苦澀的笑了下,把那條新聞發到了傅聞聲的微信上。
我們的微信聊天框裡,入眼是一大片綠色。
傅聞聲很少回覆我,大多是我一個人在喋喋不休。
他大概早就厭煩了吧。
想了想,我給他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傅聞聲,我們分手吧。」
我搬出了傅聞聲的家,用自己的積蓄租了個小屋。
傅聞聲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和李悅的花邊新聞倒是常常佔據著頭條。
在這裡住了快半個月,我媽破天荒的給我打了個電話。
「你腦子進水了嗎,聞聲不過是鬧出點花邊新聞而已,你有資格鬧小脾氣嗎?抓緊回傅家去!」
我握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自從和傅聞聲在一起以後,我很少在和家裡往來。
分手的事情我沒和任何人提過,那她怎麼知道的?
「傅聞聲給你打電話了,」我很平靜的問,「是嗎?」
我媽臉色一僵,片刻後理直氣壯道:「打了又怎麼樣?聞聲多好的男人,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到底在鬧什麼?」
「你別給臉不要臉,適可而止得了!」
好像在所有人眼裡,像我這樣普通平凡的人,能攀上傅聞聲這顆大樹,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連傅聞聲自己,都是這麼覺得。
所以我甚至不值得他,打上那麼一個浪費不了多少時間的電話。
而是想藉著我媽的手,給我一個下馬威。
可我是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救過很多人,診室裡掛著一面牆的錦旗。
我並不差勁。
壓下心頭的酸澀,我譏諷的開口:「我和他分手,是認真的。」
趁我媽愣神的功夫,我掛了電話。
或許是她的傳話夠迅速,過了不久,傅聞聲的電話第一次打了進來。
一開口,就是熟悉的語調:「好了嘉嘉,鬧了這麼久,你也該消氣了吧。」
「乖乖回來,別再提什麼分手的事,我們結婚,嗯?」
我聽的費解。
戀愛這麼久,我反而越來越不明白他了。
他不愛我,為什麼又想著用結婚來綁住我呢?
而且,正主已經回來了。
我一個微不足道的替身,值得他這麼大費周章嗎?
我垂下眼睛,聲音很輕:「我回去可以,但是傅聞聲——」
「要麼澄清和李悅的所有緋聞,告訴大家她是第三者。要麼我們分手,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我和李悅,你只能選一個。」
……
傅聞聲是個成功的商人,最知道怎麼讓自己既得利益最大化。
於是他沉默的動用關係刪了許多緋聞,卻也沒澄清,態度模稜兩可。
兩人的cp粉磕的更歡:「這才是真愛啊!怕戀情影響姐姐的事業,這是在刻意避嫌呢。」
「kswl,這是什麼絕美愛情嗚嗚嗚嗚。」
這一通操作,李悅的粉絲不升反降。
隔天中午,下樓買菜的時候,我被傅聞聲堵在了小區門口。
他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開,露出一雙懶洋洋的眼,和指尖夾著的一支煙。
「我們談談。」
他拉開車門,兀自站到我面前,神情有些罕見的疲倦:「不打一聲招呼就離家出走,宋嘉你好樣的。」
他身上的菸草味爭先恐後湧入我的鼻腔。
我退開半步,蹙眉道:「我給你發了微信說分手。」
他笑一聲:「分手?」
「對。」
還沒等他再開口,副駕駛被人輕輕拉開,露出一雙白皙的小腿。
接著傳來的,是女人溫軟清甜的聲音:「聞聲,你和嘉嘉說清楚了嗎?別讓她因為我誤會了你,不然我多不好意思呀。」
李悅從容地走到我面前,親暱地靠在傅聞聲肩上,和我打招呼。
「嘉嘉你好,我是李悅。」她笑著說,「聞聲和我是老朋友,看我國內事業坎坷,這才幫我一把,你別多想。」
「我們認識這麼久了,要是想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傅聞聲實在是很愛她,愛到連和我談判,都帶著她一起來。
凝著她半是得意半是挑釁的臉,我的腦海裡已經下意識浮現出了後半句話——
有你什麼事啊?
我眼神冷下來時,她已經好奇地打量著我,笑的花枝亂顫:「聞聲,嘉嘉和我還是有緣分啊,看我們兩個,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傅聞聲很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語調寵溺:「你呀你,說話別這麼放肆。」
李悅撅了撅嘴。
我到底忍不住笑出聲了,譏道:「李小姐,麻煩你搞清楚。在我和傅聞聲還沒分手之前,你還是小三。」
「小三上位,有必要這麼囂張嗎?」
李悅眸中被戳穿的惱火蜂擁而上,可她一低頭,卻淚盈於睫、泫然欲泣。
楚楚可憐的模樣,引得傅聞聲蹙起了眉。
「宋嘉,你誤會我們的關係了,別這麼無理取鬧。」
李悅點頭附和:「是啊嘉嘉,我和他,是朋友呢。」
她湊到我耳邊,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樣,卻低聲說。
「宋嘉,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做我的替身這麼多年,你心裡很不好受吧?」
我無比乾脆理智的給了她一耳光。
「上趕著來捱打,賤不賤?」
話音只落下一半,我的右臉就火辣辣的痛起來。
傅聞聲怒不可遏地盯著我,手掌因為過於用力,還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李悅被他護在身後,眼淚顆顆滾落,可憐巴巴的捂著臉:「聞聲,好疼……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傅聞聲立刻回過頭去,溫聲哄著她,愧疚與心疼是藏也藏不住的。
「宋嘉,你過了。」他頭也沒回,冷聲說,「給李悅道歉。」
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在一起七年,他第一次毫不留情的動手打了我,為了李悅。
那樣的維護和心疼,從沒出現在我身上過。
我總以為他是冷淡的人,天生如此沉著冷靜。
可現在,我終於知道他真心愛一個人的時候,也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少年模樣——
忽略掉李悅投來的炫耀目光,放在口袋裡的手忍不住用力。
我平靜的說。
「傅聞聲,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