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國三十五年夏,天空中烏雲凝結,空氣壓抑的可怕,許多人煩躁的看了看天,便搖了搖頭,要變天了。
司國首都北城,有一條專門用一人的姓名中的兩字命名的大道——白風大道。
在這條街道之上,有一座將軍府,府前大門的牌匾上,掛著當今司國司皇親筆提的大將軍府四字。
龍走蛇行之間,展現了一統凡間的司皇皇威。
府中,居住的是當今司國開國大將軍白風揚一家。
此時,已是黃昏。
身穿紫金色龍袍的司皇靜靜的站立在大將軍府前,臉上的肌肉微微動了動。
身為司皇,無怒也威。
「仙書當真在這裡?」
在起身後的一位總管謙卑跪地:「回司皇,據調查,仙書就在這大將軍府中。」
司皇雙眼深邃,靜靜的看著那牌匾上的四個大字,有些動容。
「他為何不報?」
語氣比剛才的問句又重了一些,顯然,司皇開始動怒了。
「回稟司皇,小的不敢說!」總管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有一絲血跡滲出。
「說!」
「有證據表明,大將軍白風揚及妻暗通妖族,佔據仙書,企圖分裂司國。」
「荒唐!」
司皇不由大吼一聲,除去將軍府外,整條街上的門窗竟然紛紛被震碎,破碎成渣的木屑似雪一樣緩緩飄落在白風大道的上空。
此時,大將軍府大門陡開,身穿鎧甲的白風揚連忙跪在司皇面前。
「不知司皇駕到,迎駕來遲,還望恕罪。」
司皇低頭看著穿著金絲鎧甲的白風揚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眼中冷光乍現。
「大將軍,你可有什麼事情稟告於我?」
白風揚俯跪在地,看不清臉,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回司皇,末將並沒有什麼事情要彙報,對於叛族徐家一事,已經用公文交付給軍部,並無他事。」
「是嗎?」
白風揚再次把頭埋在地上說道:「回司皇,並無他事!」
司皇眯著眼看了看將軍府內,說道:「李總管,你說人字仙書現在就在將軍府中,如果你不能從將軍府中找出來,那麼陷害開國大將軍的罪,你受得了?」
白風揚跪著的身體猛然一緊,李總管更是戰戰兢兢的又磕了數個頭。
「我這就叫人去查。」
李總管著急的從懷中摸出一根信號煙花,對著天空中一放,瞬間,白風大道上出現了百道身影,他們漆黑的鎧甲已經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司國禁軍。
禁軍中的所有人,都是實力達到了道融巔峰即將進入元神境的強者。
世間修行,九為至高,故修行有九境。
種根、通海、頂慧、道融、元神、靈丹、聖身、神引、天泉。
又有話說,聖身則入聖,神引則入神,天泉則入仙。
而如今,司皇已是靈丹三層,即將進入巔峰,而進入巔峰,又為半聖。
而仙書,則是入聖的鑰匙。
所以,司皇會現身在此處。
在李總管的帶領下,百名禁軍齊入將軍府。
街道上至此,只有司皇、白風揚兩人。
「白風揚,你如今的實力已經達到元神巔峰了吧?」
「回司皇,正是。」
「你可曾記得,當初本皇說的話?」
「末將記得,當初司皇要我去搶奪人字仙書,得到之後立馬交付於您。」
司皇轉過身,看著街道的盡頭。
「後面呢?」
「事成之後,將送我去天下觀以精修途。」
司皇頓了頓:「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三個月前,我已經把你們的兒子白裡傲送去了天下觀,可是,你的忠心何在?」
自古君臣,上有威信,下有忠心。
司皇這話,讓白風揚不知如何回答。
人字仙書一事,究竟是空穴來風還是另有原因?
白風揚跪伏說道:「回司皇,我並沒有搶到仙書,在徐家事發過後,我便回國鎮壓,直到昨天才徹底解決叛族一事,至於仙書,末將真的不知……」
「如果是你妻子呢?」
白風揚身體一緊。
他心中沒有了底氣,只因他現在的妻子是妖族中人,這件事情,本就是違反司國國律,而且,她也並非是白裡傲的親身母親,而是繼母。
「如事此,末將,甘願領罪!」
罪字剛剛脫口而出,李總管雙手捧著一方木盒,在禁軍的護送下,來到司皇的身邊,緩緩跪下。
「回司皇,在府中,找到了大將軍私藏的仙書。」
白風揚不再俯身而跪,猛然直起腰來,看著那充滿仙氣的木盒,無比震驚!
仙氣!那是凡間不可能有的仙氣啊!那是只有仙書才有的仙氣啊!
李總管的手顫顫巍巍的舉著盒子,司皇冷冷的看了看白風揚,右手緩緩伸向了盒子,一把,把盒子抓在了手中。
「末將……領罪!」
白風揚心灰意冷,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司皇只靜靜的看了眼那大將軍府四字,轉身離去。
「誅九族……」
「轟……」
天空一聲驚雷,下起傾盆大雨。
「哢擦!」
一道紅色閃電在大將軍府的上空閃現,染紅了將軍府頭頂的天。
行走在雨中的司皇緩緩回過身看了看那血紅的天空,悶哼一聲,微微皺了皺眉。
本來被皇威阻隔在外的雨水,突然滲透進了一滴,直直的滴在司皇的額頭上,有些冰涼。
白風揚跪在雨中,愣愣的看著司皇離去的方向,聞著身後將軍府中傳出的血腥味,他看到了停下來的司皇。
「出家之人,不為族內。」
司皇的聲音傳到了白風揚的耳中,白風揚嘴角一揚:「只要司皇放過小兒,足矣!」
白風揚緩緩磕頭,拔出鞘中寶劍,自刎于白風大道之上。
這雨,下了整整九天九夜。
白家的血,染紅了整條大街,從此,白風大道空無一人,蕭條冷清。
……
位於司國首都南方的天下觀中,一名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負手站立在觀宇中最高層建築物的房頂之上,視線落在了北方。
「仙書現世,有紅雷驚天,定有一方血災,空中白雲蒼白不動,似是死物,這麼說來,這禍事,落在了白家?」
「司皇如此做,當屬逆天而為,想必,你也不好受吧……」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原地出現一道殘影,身體就已經出現在了閣樓走廊處,視線落在了那位元正在後院劈柴的孩子身上。
那名孩子約莫十二三歲,身材消瘦,穿著一身青色道袍,手拿一把農家常見的砍刀,正在吃力的劈柴。
青澀的臉上汗水淋漓,兩隻袖前也已經濕了一大塊,那是他用袖口擦拭汗水使然,神情堅毅,並沒有要放棄的打算。
在劈完今天所需柴火過後,他才坐在了木墩上,搖頭晃腦的背誦著修行口訣。
中年老道搖搖一聽,點了點頭,並無怪罪,即使那是他偷聽來的口訣。
「此子,必有大成,白家,此乃破後而立啊……」
「這位道長,後院可不是你們經常來的地方,怎麼今天想著過來了?」
坐在木墩上的白裡傲迅速起身,深怕這位道長會因為他這個行為而數落他。
中年道長微微一笑,徑直走了過去,這次換他坐在了木墩之上。
少年立馬反應過來。
「道長,木墩上髒,我去給你端把凳子過來……」
「沒事兒,來,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少年恭恭敬敬的站在道長身前,先行了個禮。
「我在觀中聽到苦無道長傳授說,遇到長輩,先詢問其稱呼,表示尊敬,孰不知我應該怎麼稱呼道長?」
「叫我天一道長就好。」天一道長對於白裡傲的表現非常欣慰。
「天一道長在上,小子白裡傲,是後院中的砍柴小廝,不知道長來此後院有何吩咐?」
天一道長看著白裡傲,心中微微有些歎氣。
此時的白裡傲心性乾淨無雜質,性情爽朗又大方,如果現在就告訴他家中發生的事,定然會讓此等少年誤入歧路,倒是罪責難消。
「不知你在觀中待了多久?」
「回道長,小子我在觀中已經待了三月。」
「那麼你可知觀中有規定,不能隨意出觀?」
白裡傲點了點頭:「小子我知道,道長,您的意思是讓我別想著常回家?」
「哈哈哈……」天一被白裡傲逗的發笑,點了點頭。
「有些時候,如果實在是太過於想家,我就會幹活來轉移注意力,或者背誦其他的一些道長講授的東西。」
「噢?那麼剛才你背誦東西你都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小子我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覺得很有道理,背誦起來心情會感覺到異常的空靈,所以,想家的時候,那種煩躁的感覺在背誦完後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感覺甚好!」
天一道長有些吃驚,用手摸了摸白裡傲的腦袋。
道心竟然如此純正?
白裡傲純正的道心讓天一心生愛才之心。
「你當我弟子如何?」
白裡傲裡面跪地,行了一禮:「老師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天一連忙阻止:「別急,在天下觀中,收弟子是需要舉行儀式的,明日朝霞紅天之時,你換身新衣,來正德殿前,在其他道長的見證下奉茶拜師。」
「是……」
待到翌日朝霞紅了天邊之時,白裡傲嬌小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正德殿前。
正德殿外,兩旁分別放置了幾個草團,幾位身穿藏青色道袍的長老正盤腿坐在上面,眼神異樣的看著站在他們中間的白裡傲。
「沒想到觀主竟然收他為弟子,有些匪夷所思了。」
「前段時間,我蒲前有一名名叫司朗月的學生,也是和他一般大小無二,資質已經是我遇到了的最好了,早就聽聞觀主會收弟子,我還以為司朗月會成為那位幸運兒,哪裡想到會是才來三月的砍柴小廝。」
各種討論在白裡傲耳旁流轉,但是他卻心無旁騖。
即使知道那名天一道長竟然是天下觀的觀主的時候,白裡傲心中也沒有驕傲一分。
天一早就在遠處靜靜的觀察著這一幕,他的手中,拿著的正是白裡傲往常砍柴用的砍刀。
當第一抹照樣照射在白裡傲的臉上的時候,天一的身影陡然出現在白裡傲身前,雙手背在身後,並且伴隨一陣鐘聲。
鐘聲響,儀式起。
按照事先所說,白裡傲緩緩跪下,磕三個響頭,隨後奉上一尺教棍,天一接過教棍,把那把砍刀放在了百里傲的手中。
「這是你以後的法器,將會跟隨你一生。」
眾人嗟乎。
一把砍柴刀作為法器?
天下觀中,有道劍,有拂塵,有銅鈴,有玉印,為何拿一把砍柴刀作為法器?
白裡傲不知其中的意味,天下觀中,其餘人也不知道其中的深意。
傳授法器過後,當由白裡傲奉茶。
放下砍刀,親手泡一杯新茶呈於天一手中,跪拜三首,天一飲茶,賜白裡傲道號無忘。
自始,白裡傲在天下觀中的名號則是無忘。
……
三年之後,無忘十五之期,依舊是晴朗的夏天。
天下觀觀門處。
無忘背上背著一個包袱,一個牛皮刀囊,那把黑鐵製作的砍刀靜靜的插在刀囊之中,刀把被使用的反射著微弱的寒光。
天一沒有什麼改變,和以前幾乎一模一樣,看著比三年前高了不少成熟了不少的無忘,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無忘,把你的姓在那片空地上寫出來。」
無忘反手抽出砍刀,來到門前的一片空地上,持刀的手一揮,地上的腐葉便被吹開,露出地面有些黃紅的泥土,手腕轉動間,一個大大的白字出現在地面,入土三寸,轉折有力,頗有大家風味。
「無忘,你可知我為何關你在觀中三年之久?」
無忘搖了搖頭。
「三年前,你的家中出了一些事情,如今時機已到,我自然當放你歸家。」
「老師,我家中出了何事?」無忘神情緊張,持刀的手微微顫抖著。
「孩子,把刀給我。」
無忘把砍刀遞給了天一,天一看了看那個白字,把刀一擲,恰好把刀橫砍在白字頭頂,一個百字形成。
看著那寬有一指的刀背,亮白的刀鋒已經隱沒在泥土之中,那個奇特的百字刺的眼睛生疼。
忽然,無忘覺得從那刀身兩邊,湧出了濃濃鮮血。
無忘只覺胸口一陣刺痛,揪心的痛。
「孩子,從此你將孤身一人,沒有人替你抵擋風雨,只有那把刀。」
「鋒芒該隱則隱,唯有這樣,別人才不會看出那把刀有多麼鋒利。」
天一的聲音飄蕩在耳邊,天下觀的觀門已經關閉,轉身看去,哪裡還有天一的身影?
無忘捂著胸口一步一步挪在百字前,回想著這三年來的時光,終於明白老師的用意。
三年來,他們師生二人,幾乎一直在後院中渡過。
每天劈柴、劈柴、劈柴。
每天背誦、背誦、背誦。
天一沒有講道,沒有講修行,只是幫無忘磨刀。
天一磨的刀,足足能夠讓無忘無休止的劈上半月,雖是這樣,天一還是每天磨著。
直到現在,無忘能夠劈出兩塊一模一樣大小的柴,能夠劈出紙一樣薄的木片,能夠用刀寫字,能夠用刀畫畫。
直到此刻,無忘心中多了一種方法。
這種方法,叫……
司國夏天的風,像是藏著戰火的刀,刮在臉上竟有些疼痛感。
從天下觀到司國國都北城,按照百無忘的速度,要足足花上兩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來,風餐露宿人漸黃,秋風過境天轉涼。
當百無忘站在北城城門的時候,已經是初秋的時節。
城是舊時的城,人卻變了模樣。
城門口左邊角落處的那家糖人店,已經更名改姓,換成了吃茶的地方。
但是百無忘還是沒有忘記那糖人的味道,遂走進了茶館之中。
「這位元小客官,請問你需要些什麼?」店小二熱情招呼道。
口音依舊熟悉,瞬間激起了無忘心中的思鄉之情。
「我看見許多客人都點的大碗茶,我也來一碗。」
「好嘞……」
店小二端來茶,無忘趁機問道:「店小二,如果我沒有記錯,以前這裡是一家專門賣糖人的店,不知道他們搬去哪裡了?」
店小二一聽,便知道無忘是以前在北城裡面待過。
「小客官,您說的那位賣糖人的李婆婆,因為老伴兒去世過後,就沒有再開了,現在居住在落陽大道。」
無忘心中一震。
他知道落陽大道,而且就挨著白風大道,對於將軍府,他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也不敢多問,就這樣靜靜的喝著茶。
然而,有人已經盯上了他。
城門上的守將王軍曾經是白風揚的手下,而且位居高職,對白風揚的兒子白裡傲自然熟悉,因為那件事情過後,軍隊之中,對白將軍忠心的部下全部撤職或者遠調,而王軍,則是通過另外的一些關係當了這北城的一名守城小將。
王軍脫下鎧甲,穿著普通衣服,走進了這家茶館之中,徑直坐在了無忘的對面。
「王叔?」無忘看清來人,思索了良久才認出王軍。
「別說話,跟我來。」
王軍帶著無忘來到了他在洛陽大道的家,而巧合的是,王軍的母親,正是那賣糖人的李婆婆。
李婆婆竟然還認出了無忘。
「哎,你不是當初經常在我那裡買糖人的小娃嗎,叫什麼來著……?」
李婆婆似乎想起了無忘的真實身份,一下子從凳子上震驚站起,指著無忘的手不斷顫抖著:「你怎麼還敢回來啊!」
語氣中帶著哭腔,不知道是害怕自己的家受連累,還是擔心無忘被盯上,難逃厄運。
李婆婆隨後癱坐在凳子上,雙手不停的拍打自己的大腿,嘴中一直在責問無忘:「你怎麼還敢回來啊!」
王軍看著自己的母親,連忙安慰:「母親,沒事兒了,上面已經不查那件事情了,他現在很安全!」
「兒啊,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沒事兒了。」
無忘終於聽出李婆婆心中所想,心中暖流流過。
李婆婆是擔心這個白風揚唯一的兒子,被司皇盯上,然後把白家的根給斷了。
「李婆婆,王叔,我們家究竟怎麼了?」
「什麼?」
「啊?」
王軍和李婆婆神情相仿,無比震驚。
「你還不知道你家中發生的事情?」王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無忘搖了搖頭:「大約是三年半前,我被送到天下觀中去了,根本不知道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意啊天意,沒想到正是因為如此,你才逃過一劫啊……」王軍心尖酸湧,立馬有了淚意,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淚水流下,「來,你跟我來。」
白風大道兩旁的房間,門窗全無,屋中,佈滿了蛛網灰層。
王軍攜無忘行走在大道上,講著三年前的那場舊事,最終,兩人停在了將軍府前。
府門上沒有貼封條,也乾淨的出奇。
無忘知曉了那年的血事,他不知道此時心中究竟是什麼感覺,仿佛行屍走肉,沒有痛苦、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失去靈魂也不過如此吧。
冰冷的手撫摸在冰冷的門環上。
「吱……」
門吱呀的開了,還是熟悉的聲音,仿佛這一切都沒有變化。
走進府中,花園裡的花和樹開還在開著,入秋了,它們也都還開著。
花香中,似乎帶著一點血腥味。
泥土,似乎紅了一些。
但是小時候一家三口在院中嬉戲的場景依舊能夠看見、能夠感覺。
白風揚的書房中,各式各樣的書籍安安靜靜的躺在該躺的地方,不過有些雜亂,桌上,還有一幅未完成的畫。
這是一幅邊境妖海圖。
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他在父親懷中撒嬌的日子。
「父親,您一個大將軍,怎麼都喜歡這些文縐縐的東西,這次又畫的什麼啊……」
「這次奉命去了一趟魔界,想著你以後可能去不到那些地方,所以我畫給你看看……」
「聽說妖海的風景很是美麗,父親大人,什麼時候你去妖海回來也畫給我看!」
「好……」
「滴答……」
一顆豆大的淚珠滴落在畫上,無忘立馬慌了神,連忙用袖口擦拭著。
可還是濕了畫,暈了墨。
妖海中浮現出來的一頭魚怪,由於暈墨的原因,變得格外猙獰。
「王叔,他們被安置在了哪裡?」無忘貼身收好那副未完成的畫卷,冷聲問道。
「後山,都在後山。」
白府的後山,其實是一片用以訓練的場地,白風揚身為將軍,把整個人生都交給了戰場,就連家中,也有戰場的味道。
插著羽箭的靶、練習身法的樁、鍛煉力量的石、還有那指揮四方的將台!
將台之下,有一土包,土包前,插著一塊木板。
「罪將白風揚一家三十七口人埋屍於此。」
無忘抽出身後砍刀,手腕一翻,寒光一閃,木板應聲斷成兩截。
無聲來到一旁的樹前,刷刷兩下劈出一塊新板。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三十七個名字。
重立新碑,卻是第一次祭奠。
無忘率先跪下,砍刀在左手食指到無名指三根手指上劃出一條口子,指手向天。
「今,白風揚之子白裡傲,更名為百無忘,在此立下血誓,誓查清當年真相,有仇報仇,有冤查冤!」
「砰砰砰……」
王軍在後,跟著磕了三個響頭。
無忘起身之時,看見一旁有一棵老樹,已經很具規模。
無忘緩緩走了過去,手持砍刀的手緊了緊,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沒過多久,一方無蓋的新棺立在了將台之上。
「父親,如果這件事情是一個陰謀,那麼,我誓讓陰謀者與你陪葬,那副棺,我都準備好了。」
走下後山,無忘沒有走出將軍府。
「王叔,我決定在此守孝三年,在這期間,希望多多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