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之,你家人來接你了,出獄後好好過日子。」
獄警打開姜黎之手上的鐐銬,一個揹包「哐」的砸在地上。
姜黎之垂著眼眸,拎著磨損嚴重的灰色帆布包,走出監獄。
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看向不遠處。
姜家那輛熟悉的賓利停在路邊,大哥姜臣宴穿著定製西裝,正低頭看著手機。
見姜黎之出來,他收起手機,眼神冷淡攔住姜黎之的去路。
「走吧,爸媽讓我來接你回家。」
姜黎之腳步未停,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姜臣宴皺眉,伸手攔住姜黎之的去路,「還在鬧脾氣?」
「鬧脾氣?」姜黎之頓住腳步,抬眼看向她所謂的大哥,那雙黑漆漆的眼眸沒有半分溫度,「三年牢獄之災,你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姜臣宴被她看得心頭一窒,卻仍冷著臉:「歡歡從小吃了很多苦,你只是替她頂罪三年而已,姜家養了你十八年,這點回報都不願意?。」
只是頂罪三年而已?
他說得可真輕鬆。
上輩子,直到死她才明白,所謂的抱錯孩子不過是一場騙局。
她的親生父母,信了算命先生的鬼話,認定她是天煞孤星,會克死全家,於是帶回來命格旺姜家的姜歡歡,編造謊言,將她一步步逼入絕境。
三年前,姜歡歡在心臟搭橋手術中因操作不當,導致病人當場死亡,卻將事故責任全推給當時同在醫院的姜黎之。
姜家為保全姜歡歡,逼迫姜黎之頂罪入獄。
這三年,姜家人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姜歡歡買通了獄警和她同一個牢房的犯人,在她飯裡撒玻璃渣,被子裡埋刀片……上輩子,她受盡折磨,死在了監獄。
怨念太深,竟讓她重生回入獄第三年。
這一世,她不會再奢求那點可笑的親情。
「姜臣宴,」姜黎之笑容諷刺,「從你們逼我替姜歡歡頂罪開始,我就不欠你們姜家任何東西了。」
「你聽清楚了——從今往後,我和姜家徹底斷絕關系!」
姜宴臣臉色驟變,「姜黎之你瘋了!」
他死死擰著眉,眼底閃過不耐煩:「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一個坐過牢的女人還能去哪兒?流落街頭,丟盡我們姜家的臉面嗎?」
就在這時,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車身流暢,車身漆黑的邁巴赫緩緩駛來,最終停在姜黎之身側。
姜臣宴眉頭緊蹙。
京A88888.
這是……京市首富陸家的車!
陸家來這兒寥無人煙的監獄門口幹什麼?
不待多想,車窗降下,司機恭敬頷首:「姜小姐,請上車。」
姜臣宴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瞳孔一縮,猛地看向姜黎之。
姜黎之已經懶得再和他廢話,拉開車門,彎身坐進車內。
邁巴赫迅速駛離,只留下姜宴臣臉色鐵青地僵在原地。
他滿目錯愕,姜黎之什麼時候和陸家搭上關係了?!
車廂內安靜無聲。
姜黎之靠在椅背,閉目養神。
腦海裡前世記憶翻湧。
陸霆驍,京市最有權有勢的男人,掌控黑白兩道,神秘莫測,數月前突發怪病,昏迷不醒。
病情日益危急,陸家卻遍尋名醫無果。
甚至放出消息,誰能救陸霆驍,就可以和陸家聯姻。
上輩子她死後,姜歡歡偷走她留下的解毒藥方,獻給陸家,竟真的救活了陸霆驍。
陸家為表感謝,與姜家聯姻,姜家自此一飛沖天,而姜歡歡更是嫁入陸家,享盡榮華。
這一世,她在獄中提前寫信給陸老爺子,言明自己能救陸霆驍,以此換取自己提前出獄。
陸老爺子果然答應了。
大門打開,邁巴赫駛入陸家老宅——檀園。
佔地千畝的莊園氣勢恢宏,入目是一排歐式風格的別墅,兩側花園種滿了稀有植物。
邁巴赫開了許久才在一棟莊嚴肅穆的大樓門口停下。
管家早收到消息,在門口等著。
車剛停穩,管家打開後側車門,態度恭敬:「姜小姐,老爺子在大廳等您。」
姜黎之微微頷首,進入大廳。
大廳中央,陸老爺子握著柺杖,表情嚴肅,周身散發著強大氣場,眯著眼視線落在姜黎之身上,上下打量著。
姜黎之不卑不亢,絲毫沒有畏懼膽怯:「陸爺爺。」
陸老爺子心中讚賞。
小姑娘雖然瘦弱,眼神卻沉靜淡定。
在他的眼神壓迫下還能坦然處之,沒幾個人能做到。
陸老爺子拿到信後就將姜黎之查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了姜家人奇葩操作。
放著親生女兒不要,袒護一個外人,腦子有病。
陸老爺子氣如雷霆,開口便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能讓霆驍醒過來的後果?」
姜黎之微抬眼眸,語氣篤定:「我能救他。」
話音剛落,管家就神色匆忙地來:「老爺不好了,大少爺的病情突然惡化!」
陸老爺子臉色刷的變了,猛的起身,杵著柺杖匆忙衝向二樓。
走了幾步,想到了什麼,老爺子回頭對姜黎之說:「你也過來。」
一行人趕到二樓房間。
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趙國安臉色沉重:「老爺子,我們盡力了,陸少病情太重,恐怕撐不過今天了。」
陸老爺子身體搖晃,踉蹌著退了幾步。
病床邊,穿著旗袍,美豔臉上掩不住憔悴的夫人當即哭出了聲:「不可能,我兒子還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
房間氣氛悲傷瀰漫。
姜黎之站在人群後,突然被人拉了出來。
陸老爺子激動盯著她:「你說過能救霆驍!你快救救他!」
陸霆驍的母親顧蘭停止哭聲,也看向姜黎之。
姜黎之走過去。
床上的男人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但依舊看得出鋒利的線條,眼窩深邃,眉骨高挺。
優越的骨相,處處透著上位者的矜貴。
蒼白的唇色和睫毛落下的陰影顯得整個人清冷破碎。
她只一眼就看出陸霆驍的問題。
是毒,而且是劇毒!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陸霆驍這一世竟提前發病。
「還能救。」
她單手拽下男人的衣領,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膛,一手持銀針,剛要落下就被人攥住手腕。
趙國安憤怒道:「陸少病情嚴重,我們十幾個內科外科專家都查不出病因,你一個小丫頭竟敢口出狂言。」
「還以為你有什麼真本事,沒想到是落後的中醫針灸,我身為陸少的主治醫生絕不允許有人害他,你這一針下去只會加重陸少的病!」
顧蘭臉色微變,看姜黎之的眼神也充滿懷疑。
「聽說你是醫療事故坐了三年牢,你真的能救我兒子?」
姜黎之不緊不慢地開口:「中醫西醫不分高低貴賤,你當了幾十年的醫生,竟然還搞歧視這一套,書都讀狗肚子裡了?」
「你!」趙國安被懟的面色漲紅。
「哼!嘴皮子功夫厲害有什麼用,要是陸少被你扎出問題,你負得起責任嗎?」
他可是京市第一醫院的院長,連他都治不好的病,這丫頭不可能治好。
「庸醫。」姜黎之懶得和他廢話
「你說誰是庸醫!」趙國安氣得咬牙,要與她理論,「你一個坐過牢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質疑我的醫術?」
姜黎之神色淡漠:「如果你繼續拖延時間,妨礙我扎針,陸霆驍半小時內必死。」
床上的人嘴唇已經灰紫。
趙國安氣極反笑:「我敢肯定,一針下去陸少必死!」
姜黎之看向陸老爺子。
陸老爺子咬牙:「讓她扎。」
趙國安不可置信:「老爺子你居然真的信一個出過醫療事故的犯人?」
陸老爺子沒有回答,只是問姜黎之:「你有幾成把握?」
姜黎之:「十成。」
滿室譁然。
趙國安冷笑,雙手抱胸:「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救陸少,要是陸少出事,你就是殺人犯,繼續滾回監獄。」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敢自詡比他還厲害,簡直不知所謂!
既然這個女人上趕著找死,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顧蘭眉頭緊蹙,對這個兒媳婦沒有好感。
只有陸老爺子相信姜黎之:「動手吧。」
姜黎之盯緊陸霆驍的胸口,快準狠地扎進胸口。
床上的人驟然一顫,床頭的醫療器械發出刺耳警告聲。
眾人臉色都變了。
顧蘭緊張不已:「怎麼回事?我兒子怎麼了?」
姜黎之沒理會,又拔出銀針。
陸霆驍臉上僅存的一絲血色瞬間褪去,猛地吐出一口烏黑的血。
顧蘭手忙腳亂替他擦拭,紅著眼朝姜黎之怒吼:「你幹了什麼?」
趙國安幸災樂禍道:「我早就說了,這丫頭根本不懂醫術,是她害死了陸少。」
之前他還在擔心,陸霆驍死了,他要怎麼承受老爺子的雷霆之怒。現在有這個女人背鍋,他就能全身而退了。
顧蘭目眥欲裂:「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敢害霆驍,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就連陸老爺子也臉色陰沉,充滿煞氣。
「姜黎之,你怎麼解釋?」
「姜小姐,就算你才從監獄出來,想要找個靠山,但是你居然膽大包天到敢拿陸少當踏板,我看你是活膩了。「
趙國安繼續煽風點火,然後對著門口的保鏢使了個眼色,示意只要老爺子一聲令下,就當場將姜黎之拿下。
就在這時,床頭的醫療器械忽然停止亂叫,陸霆驍的各項指標竟然恢復正常。
剛才還臉色煞白,嘴唇泛紫的人,此刻卻面色紅潤,呼吸有力,像睡著了一樣。
「!!!」顧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霆驍恢復了?!」
陸老爺子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激動問:「霆驍的病是不是好了?」
姜黎之收起銀針:「我用針灸暫時穩住了他的毒性,兩天內人會醒。但毒素未清,之後還需要配合我獨門的解毒方子,才能徹底痊癒。」
「太好了!」
聽到孫子還能醒回來,陸老爺子激動不已。
這是他最看重的孫子。
陸霆驍昏迷了幾個月,他還以為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趙國安眼珠子差點掉了,不敢相信這丫頭竟真的救下了陸霆驍。
「這不可能……」
姜黎之毫不客氣地說:「沒什麼不可能,是你醫術不精又傲慢自大。」
陸老爺子想到這幾個月,這些所謂名醫半點作用都沒有,當即解僱了趙國安。
「趙醫生,你可以走了,陸家不再需要你。」
趙國安臉色灰敗,得罪了陸家,他這個院長也當到頭了。
陸老爺子再看向姜黎之時,臉上已帶了真切的笑意。
「阿黎,以後霆驍的病就交給你了。」
陸霆驍脫離危險,陸老爺子單獨和姜黎之談話
書房。
陸老爺子拿出一張黑卡交給姜黎之。
「這是霆驍的卡,你們既然已經結婚,這卡就交給你了,想要什麼自己買。」
陸老爺子現如今對這個孫媳婦非常滿意,語氣裡也多了真心實意的關心。
這孩子進門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她只帶了一個破舊的揹包,估計連身得體的衣服都沒有。
看到那張卡,姜黎之眼裡閃過驚訝。
無限黑卡。
陸家不愧是京市首富,竟然直接將卡送給她了。
與此同時,姜家卻亂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