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醫院來急診,說一對野鴛鴦在車裡偷歡意外窒息。
我趕到現場,卻發現赤身裸體跟人車震到昏迷的竟然是我相愛十年的妻子!
即使昏迷失去意識,妻子依然緊緊摟著懷裡的小男友,而她的手上甚至還戴著我們的婚戒。
後來我痛定思痛提出離婚,迎接新生,妻子卻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韓祁年輕貌美的嬌妻都娶到手了,某些車震門當事人還以為自己是初戀白月光呢!」
......
封閉的車門打開的瞬間,一對男女赤身裸體地瞬間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下。
而原本是來出急診的我,在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彷彿被雷劈中,徹底僵在了原地。
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了……今天早上臨出門她還深情地環著我的脖子,體貼地替我整理著衣領,她低柔的嗓音彷彿還在我耳邊。
「阿祁,今天晚上下班早點回來,我等你一起慶祝咱們的十週年結婚紀念日。」
是啊……
今天,是當初那個跟我一見鍾情的女孩兒,嫁給我的第十年。
我滿心歡喜地想著出完這個急診就趕回家去,擁抱她、親吻她、告訴她我還想跟她一起度過很多個十年。
可是此刻,面前的一切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捅進了我的心裡,鮮血噴湧、淋漓滿地。
不是的……
我渾身都遏制不住地輕輕顫抖,不停地試圖否認眼前的事實。
不會的……
一定是我看錯了,這個人只是長得像我的晏晏而已。
然而下一秒,隨著移動,女人昏迷中仍摟著懷裡年輕男孩兒的手上,那枚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的婚戒,終於還是給了我致命一擊。
身旁一起來的同事狠狠推了我一把:「韓主任!您怎麼還愣著?!趕快搶救啊!」
我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我應該衝上去救人,可是我的眼前卻被瀰漫的淚水模糊地暗無天日。
不知道誰在身後把我推了過去,我失去平衡摔倒下去,一滴眼淚恰巧落在了那張此刻令我無比陌生的臉上。
我被人催促著,抖著手把他們分開,機械地試圖給宋晏晏做急救。
然而就在我把她拉開時,她卻在半昏迷中急迫地再一次摟住了懷裡的男人,嘴裡甚至喃喃著。
「阿程……阿程……抱緊我,我好冷……」
「阿程……我要你!」
「我愛你……」
瞬間,彷彿一盆涼水從我的腦頂兜頭而下。
我絕望的閉上眼,雙眸酸脹灼熱,無比痛楚。
我猛地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地轉過了身。
跟著我一起來的同事這才發現我的異樣:「韓主任,您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強忍著情緒,點了點頭。
「哦!那您趕快回去休息吧,我看這對野鴛鴦也沒什麼事,這女的還深情告白呢!」
同事的話此刻在我聽來無比刺耳,我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到底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像一個被人追殺的逃兵,飛快離開了現場。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的醫院。
午夜的主任辦公室裡空無一人,我靠在牆邊,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墜落。
宋晏晏昏迷中的那句「我愛你」,像一把箭正中我的眉心。
十年前她的許諾言猶在耳,歷歷在目。
那時她看向我的眼神是那麼堅定執著。
「韓祁,直到遇見你,我才知道我過去的二十年人生是多麼的空白。」
「是你給了我陽光,教會我相愛,是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幸福的事。」
「我將用我的一生來陪伴你,從此我的眼裡、心裡都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韓祁,我愛你。」
我愛你。
多麼珍貴的三個字,我曾經放在心底重如千鈞的三個字。
如今卻在這樣不堪的境地裡,從她嘴裡再次說了出來。
這一次,她說給別人聽。
我不敢哭出聲,只好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
直到口腔裡充滿血腥味,我才意識到,我把自己做手術的右手咬得鮮血淋漓。
可是為什麼不痛……
為什麼我感覺不到痛?
為什麼我還是覺得心痛欲裂?
宋晏晏,你知不知道,你幾乎殺了我……
忽然,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辦公室的燈被點亮,蜷縮在牆角的我無所遁形。
我絕望地抱著頭,嘶聲哽咽:「別看我!別過來……求你……」
然而腳步聲還是一寸寸走了過來,每走近一步,我就愈加絕望一分。
終於,來人在我身前站定,一附身蹲了下來。
她伸手握住我流血不止的右手,嗓音輕顫:「師兄……」
我猛地抬起頭。
來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我老師的小女兒,我相識了快二十年的小師妹沈幼寧。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從小是我的老師把我帶大,沈幼寧幾乎是我的親人。
巨大的痛楚在看見親人的瞬間徹底崩塌,我哭著抱住沈幼寧,難以遏制地低吼。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
滾燙的眼淚順著我的眼角滑下,滴在沈幼寧的肩頭。
她不聽地摩挲著我的後背,一句又一句低聲安慰。
「沒事了,師兄,沒事了……」
「我在這,我陪著你。」
「韓祁,我在這。」
不知過了多久,我渾身的力氣都消耗殆盡,脫力般跪在地上。
幼寧把我扶到沙發上,從處置床邊拿過紗布,流著淚替我包紮。
「韓祁,你知不知道你這雙手救了多少人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術是多少病患的希望?你怎麼能這麼傷害自己?!」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喉結上下翻滾了好一會,才終於開了口。
「幼寧……宋晏晏她……」
「我看到了。」
沈幼寧打斷我:「剛剛在樓下,我看到她和那個人被送進醫院了。」
「我聽去現場的同事說了現場的情況……」
「師兄,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要傷害你自己,好不好?」
良久的沉默後,我輕輕點了點頭。
沈幼寧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師兄,你和晏晏姐結婚十年,一直是圈子裡的模範夫妻。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希望你們能好好談一談,不為別的,就為了十年前她那麼奮不顧身地跟家裡抗爭嫁給你。」
「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吧,好嗎?」
幼寧的話,瞬間把我的記憶帶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我還只是一個初入社會的愣頭青,沒家世、沒背景,兩手空空的青年醫生。
宋晏晏是我的患者,也是我主刀的第一臺手術。
我把她從幾近失明的絕望中拉了回來,她恢復視力之後第一眼看到地就是我。
她說我像一道光,照進了她灰暗的生活裡。
這個家境優越的女孩兒就這麼對我一見鍾情了。
我們相識、相知、相愛,可宋晏晏的父母卻並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我無父無母,無房無車,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
宋晏晏的父親甚至跑到醫院來,當著所有醫生護士的面對我破口大罵!
「臭小子!你以為你那點甜言蜜語能騙得過晏晏,也能騙得過我嗎?!」
「你窮得叮噹響,憑什麼娶我女兒?!」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做夢!」
周圍的竊竊私語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無助和窘迫幾乎將我淹沒。
然而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身影猛地衝了過來擋在了我身前。
「爸!是我追的韓祁,也是我跟他告的白!」
「如果沒有韓祁,我根本不想再活下去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會一輩子喜歡的人!」
「你憑什麼這麼說他!」
「我喜歡他,不管你說什麼我就是喜歡他!」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要嫁給他!」
那個夏天,那個午後,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擋在我身前為了我對抗全世界的女孩兒。
就這麼住進了我心裡,一住十年。
手背刺骨地劇痛傳來,我睜開眼,看著辦公桌上的結婚照,心中暗暗下了一個艱難地決定。
宋晏晏,為了十年前的你……
即使再疼,我也要給我們的婚姻一個機會。
只要你願意跟我坦白,只要你能跟那個人斷乾淨。
我願意把所有的痛苦委屈全部咽下去。
只要你還愛我。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把車開回家的。
行屍走肉般推門,進屋。
看著家裡熟悉的佈置,鼻翼間都是今天一早買的玫瑰花的味道。
十年來,每次結婚紀念日,我都會一早定好花,在她醒來的瞬間送到她懷裡。
今天早晨也是一樣,宋晏晏捧著花,滿臉幸福地靠在我懷裡問我。
「老公,你會不會永遠對我這麼好?」
「我們的感情一輩子都不會變質的,對不對?」
當時我緊緊地把她摟在懷裡,低聲承諾。
「相信我。」
只有簡短的三個字,不需要多言。
因為我相信相伴十年,我和妻子之間已經有了心靈相通的默契。
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為什麼今天早上還安穩踏實的幸福,會在短短十幾個小時之後徹底崩塌。
那個本應該在家裡等著我回來慶祝十週年紀念日的女孩兒,此刻卻因為跟別的男人偷情而在醫院接受治療。
而痛苦的崩潰過後,那個男人的臉也逐漸浮現在了我的記憶裡。
直到此刻我才想起來,那個被宋晏晏緊緊抱在懷裡,甚至半昏迷著都心心念念的男孩兒,正是她之前跟我提過的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在公司工作這麼多年,她從來沒跟我說過什麼公司裡的八卦。
可是一年多以前的那天,她下班之後手裡拿著一束鮮花,笑著走進了家門。
看到我的時候,她的表情明顯一愣:「韓祁?你怎麼會在家?」
確實,這個時間我一般都在醫院裡加班。
我沒有回答,笑了笑:「花很漂亮。」
然而宋晏晏的表情卻在這一刻有一絲難以控制的緊繃,有些慌亂地解釋道:「是我們的單位的實習生送的……我帶他做成了一個case,他為了感謝我才……」
「晏晏,沒關係,我沒有懷疑什麼。」
可是我越說宋晏晏越緊張,甚至越描越黑:「真的沒什麼,而且我之所以會幫他也是因為他跟十年前的你有點像……」
原本沒什麼大不了的一件事,在宋晏晏說出這句話之後頓時變了味。
我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問什麼。
可是這個叫「南程」的男孩兒,卻在一年間無孔不入地出現在了我們的生活裡。
他送的花、他買的小零食,甚至他的外套。
甚至有一次宋晏晏出差,我的電話打過去時,是南程接的電話。
「晏晏姐在忙,她的手機放在我這裡,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你轉達。」
我默默掛斷手機,把心中的不悅和委屈全部咽回了心裡。
我不停地告訴自己,要相信晏晏,相信我們十年的感情。
所以我從來不去問,不去查,甚至沒有翻過一次她的手機。
可是此刻……
那個像十年前的我的男孩,徹底取代了我的位置。
他們在車裡親密、纏綿,甚至鬧得人盡皆知。
整整十年的相知相守,沒有頂住他們相遇的一年。
我的婚姻和幸福,都變成了一場鏡花水月似的泡影,被南程的出現擊得粉碎。
黑暗中,我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心中難以抑制地酸楚讓我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我想告訴自己,這不過是一場噩夢,可是眼角滾燙的眼淚和痛到無法呼吸的心臟都提醒著我,讓我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我抱著頭哽咽,痛苦地蜷縮在沙發上,被過去十年的幸福和今晚的一切捅了一刀又一刀。
我就這麼默默疼著、忍著,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而家裡的門,終於嗑嗒一聲被人打開了。
一整夜,我的妻子在我們十週年紀念這一天消失了整整一夜。
宋晏晏走進門的瞬間有些詫異:「老公?你怎麼誰在這?」
我撐起疲憊的身子,酸痛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你去哪了?」
宋晏晏有一瞬間的慌亂,可是很快調整了臉色:「我給你發微信了,你沒看到吧?」
「公司臨時有一個緊急的case,非得讓我回去不可。我看你也要加班,一時回不來,就趕去公司了。」
宋晏晏邊說邊走過來,親密地靠在了我懷裡。
胸口被她貼著的地方彷彿被烙鐵烙穿了。
我忍著疼沉默著,心中寫滿了被騙的痛楚。
騙我。
竟然還在騙我。
她脖子上跟人親密地痕跡還在,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跟我說她是去公司加班了!
我究竟有多蠢,竟然從來沒懷疑過她。
過去這一年裡又有多少次這樣的情況發生,我竟然茫然不知。
看我冷著臉,宋晏晏討好地摟住我的脖子,湊上來在我的嘴角落下一吻。
「好了好了,阿祁,別生氣了。」
「我知道我不該為了工作忽視你,我下次不會了。」
「我今天一整天都留在家裡陪你,好不好?」
她的語氣那麼自然,態度那麼親暱,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我親眼所見那令人不齒的一幕,或許我真的會再一次相信她。
然而這一次,她的靠近和親吻卻忽然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她的雙手曾經環著南程的脖子,她的嘴唇剛剛還在她親吻,甚至她整個身體都被人佔有過無數次!
我的胃裡一陣天旋地轉,猛地推開她站了起來!
「不要碰我!」
宋晏晏被我推得倒在了沙發上,整個人都懵了。
因為結婚整整十年,我對她千依百順,恨不得把她當成女兒來寵溺,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每次發生矛盾,無論是誰的問題我都主動承認錯誤。
只因為我在結婚的時候曾經說過,會一輩子愛她寵她,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所以宋晏晏送來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甚至動手推開她。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宋晏晏幾乎反應不過來。
「阿祁,你這是幹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嘴角漾起一抹苦笑。
我也想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可是我要怎麼開口,如果我開口了,她又會怎麼回答?
理智和衝動不停地在我的胸口盤旋,我沉默了半晌,才堪堪將即將吐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我看著她,看著面前這個我自以為心意相通、愛了十年的女人,低聲問到。
「宋晏晏,我想問你一句話,希望你無論如何如實回答我。」
宋晏晏點點頭:「你說啊老公,我當然會告訴你,我們之間沒有秘密的!」
我苦笑了一下,嗓音嘶啞:「真的嗎?那你告訴我,昨天晚上你究竟在哪?」
宋晏晏瞳孔顫了顫,咬著嘴唇猶豫了。
可是僅僅短暫的幾秒,她頓時變了臉色,不悅地瞪著我:「韓祁,你有完沒完?你這麼問我是什麼意思,我們已經結婚十年了,這點信任都沒有,你讓我之後這麼多年怎麼堅持下去?!」
「不就是沒過紀念日嗎?你至於這麼無理取鬧嗎?」
「別作了行嗎?!」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因為我的一句問話歇斯底里的宋晏晏,一顆心涼到了底。
良久,我垂下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好,醫院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我沒有再看一眼宋晏晏,轉身大步走出了家門。
知道坐在車裡,我才終於脫力般靠在了椅背上。
我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十幾個耳光!
我恨自己拿得起放不下,甚至連一句實話都不敢問出來!
我恨自己是個孬種,不敢拆穿她。
我更恨自己,直到現在還對這段已經支離破碎地婚姻心存希冀。
為什麼……
為什麼我放不下她。
為什麼直到現在,我還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