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一處富麗堂皇七八進院落的神秘府邸裡,雲錦棉被香氣惑人的香帳內,一個姿容秀雅,柳葉彎眉,淚痕如珠串滑落,滿臉潮紅的美貌女子緩緩睜開眼睛。
睜開眼的瞬間,驚豔了整個房間。
「嘶……」女子十五六歲的年紀,揉了揉欲炸裂的腦袋,擦乾滿臉淚痕,只覺暈眩無力,渾身燥熱,口乾舌燥,眉頭緊皺,絕美小臉上滿是疑惑:「這是哪兒啊……」
從香軟的雲被上坐起身來,微一抬頭,正見對面一個俊美到極致的男人,被綁在椅子上,滿面寒霜地看著她,不住地掙扎。
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緋紅。
頭猛地一痛,女子虛弱無力的手敲了敲太陽穴,腦中記憶紛至遝來。
她是東方辭。
前世為國捐軀,如今穿越重生,為報仇而來。
今夜跟蹤一個大內侍衛來到這頗為神秘的府邸,原以為能探查到對方為誰做事,卻沒想到,那人警惕性太高,自己略略靠近便被發現。
被那武功高強的大內侍衛措不及防的射了毒針,她在意識模糊之前,爬進一間黑暗無人的屋子裡,毒發昏迷過去。
昏迷中,恍惚如夢,回到了許多年前。
曾經,她是AIIC,國內少之又少的同聲翻譯。
經常跟著大領導們到處飛往各國,後來她應邀成了緝毒輔助,參與破獲多起販毒團夥,她的事業很圓滿。
唯一的遺憾是。
她是孤兒,父母曾經都是為國捐軀,在她很小的時候,被毒販報復,一家人全被虐殺,只剩她,逃過一劫,那時候,她才五歲。
她至今猶記得,那日她躲在狹窄的窗縫裡,看著父母和爺爺奶奶的鮮血,染紅了地面,很長一段時間,她每到深夜,便無法閉上眼睛,因為她怕看到那抹紅。
父母曾說,不願她重蹈他們的覆轍,只想她好好活著,平平淡淡,可,命運終究是躲不開的輪回,她轉了一圈,仍回到了父母堅守的崗位。
或許,這也是她心中期待的吧。
因此,臥底,化妝,殺人,所有任務她都完美完成了,因為她在這世上沒有親人,無懼生死,便超脫生死。
然而,一次國際聯合緝毒收尾之後,隨領導回國的飛機上,遭遇喪心病狂的歹徒,她替領導擋了子彈,心無雜念的死了。
沒想到,還會有睜開雙眼的一天。
是的,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個並不存在歷史上的大盛王朝的小康之家。
她遇到了這世的父母,疼愛她,關心她,寵她,拿所有的愛傾注於她,讓她終於嘗到有父母的幸福。
可是好景不長啊!
十歲那年,家裡突遭橫禍,一夜之間,父母雙雙失蹤,只留下她,獨自一人踽踽獨行,家族逼迫,一切艱難,都沒有壓垮她,因為管家說,來刺殺她父母的人,乃是大內侍衛,賊人走得急,遺落一個入宮腰牌。
東方辭便決心通過仕途科考,進入權力中樞,查找父親和母親的下落。
一路行來,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朋友。
那夢裡,好像走馬燈似的。
將東方辭的前世今生播放了一遍,昏迷中的她,淚水早已浸濕了枕頭。
晃了晃混沌不清腦袋,她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還好,還是熟悉的衣服,並沒有被……的痕跡。
只是身體異常的高熱,讓她的腦子極其不清醒,看人都有些模糊起來。
怕是……中了蒙汗藥了!
她本能覺得該儘快離開,如若被發現,以她現在的虛弱程度,怕是只有被揉捏的份兒。
身體酸軟,她掙扎著站起身來,誰料剛剛站起來,腳一軟,卻險些跌在男人身上。
男人終於說話了:「你敢碰本王,本王殺了你!」
眼神淩厲,殺氣彌漫,只可惜在緋紅的俊顏映襯下,威風有餘,狠厲不足,且多了些妖媚之色。
東方辭撇了他一眼,並不理會。
她現在腦子混沌,顧不得其他,雙手扶著床柱站直了身子,略一停頓,掀開裙子。
男人面色爆紅,又氣又怒,恨不得殺了她,咬牙切齒:「不許讓本王看到污穢的骯髒的東西,否則……」
話音未落,男人愣住了。
東方辭連看都懶得看他,拔下發簪,對著大腿狠狠刺了下去。
「嘶……」頭腦瞬間清醒,眼中迷蒙瞬間消散,她連忙撿起一塊兒布條,捆紮好傷口。
一瘸一拐地去推門。
門,紋絲不動,想來被鎖了。
於是她目光移向窗戶。
男人目光不錯一下地盯著她,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
東方辭故作兇悍:「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臭男人!想占老娘便宜,門都沒有!」
「心裡齷齪想什麼都齷齪,呸!」
「呼呼!」男人被氣得喘著粗氣。
被女子潑辣的一面氣得胸膛起伏。
「你再說一遍,你不過是個商賈送給我本王享用的舞姬,你敢如此輕慢本王!」
東方辭正好經過他面前,甩手給他一巴掌:「聒噪!」
像是五百隻鴨子在耳邊吵鬧。
男人虎目圓睜,滿臉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你……放肆!」
激動之下,氣得渾身顫抖,連本王的自稱都忘了。
東方辭看了他一眼:「閉嘴,不然我殺了你!」
推開窗扇,一股清冽的涼風鑽進來,東方辭深呼吸一口氣,腦子又清醒了幾分。
大內侍衛使用的毒藥和蒙汗藥,果然非同尋常,可他明明是大內侍衛,卻使用這等陰險的手段,著實令人不齒。
男人怒吼:「你說什麼?你好大的膽子!」
東方辭皺眉,忙捂住男人的嘴。
門外突然有人敲門:「王爺,發生了什麼事?需要小的幫忙嗎?」
男人:「唔唔唔……」
劇烈掙扎,卻無法將唇邊那柔軟的小手甩開。
門外的人沒有聽到王爺回話,頓時警覺起來:「王爺,王爺?」
另一人卻油腔滑調的大聲說:「急什麼,你不知道有這個調調嗎?小心別掃了你家王爺的雅興,走走走,我帶你喝酒去!」
最初那人卻不肯離開,依舊敲門等待王爺回應。
男人瞪著東方辭,眼神兇惡,仿佛再說,等一會兒他們進來我一定弄死你。
東方辭卻目光一瞬不停的看向房門。
滿眼求救。
「嗯,王爺,好棒!」東方辭用極其嫵媚柔婉的聲音喊出這五個字,聲音柔媚的像是羽毛拂過心口掀起的漣漪。
男人愣住了,轉頭呆呆地看著她。
東方辭目光卻冰冷兇狠地看著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動。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冰山般冷傲的絕美女人,冰冷的殺氣從寒泉般的眸子裡射出,口中卻是旖旎到極致的嫵媚,如此極致的碰撞,令男人震撼呆滯。
門外頓時有曖昧的聲音傳來:「哈哈哈,聽到了沒,你家王爺正在享受呢!好了好了,正風兄弟,我帶你去喝酒,咱們王爺恐怕要玩到天亮呢!」
片刻,是腳步踢踏著離開的聲音。
東方辭這才松了口氣,看著一雙眼睛賊溜溜在她身上打轉的男人,甩手又是一巴掌。
「啪」男人雙頰腫出五指印。
左右臉頰,成雙成對,相映成趣。
男人這才像是緩過神來,目光微斂。
東方辭打完,看男人因為掙扎而只剩下一雙襪子的腳,脫掉他的襪子,團了團。
男人驚慌如雞崽兒,目光驚慌:「你……你還想幹什麼?」
東方辭捏起他的下巴,將團成一團的襪子,塞到他嘴裡。
「聒噪,你跟他一起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好人,被人綁在這裡算你活該!」
男人掙扎:「唔!」
走到窗邊,她回頭看了男人一眼,鄙夷:「長得雖然漂亮,卻膿包了些,你自求多福吧!」
說罷,翻窗跳下。
男人表情複雜,見她身影消失,這才從羞辱、驚駭、懵逼中緩過神來。
良久,吐出襪子,喃喃道:「這是五樓啊……呸,呸呸呸!」
「噗通」一聲重物落地。
「誰在那裡!」府邸的護衛頓時警醒,大聲呼喝起來。
東方辭嘴唇緊抿,屏息快速站在陰影處躲避,而後將身體淹沒在茂密牡丹花從中,等護衛走後,她也快速離開。
這一切做的悄無聲息,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確定了沒有人跟蹤之後,東方辭尋找到一處狗洞,鑽了出去,隱身與巷子陰影處,胡亂逃走。
冰冷的風使她在黑暗僻靜的巷子裡打了個寒顫,腦子已經十分清明了。
剛剛遇到的人,自稱「本王」,他是大盛王朝的皇子或王爺嗎?
他為什麼會被綁在墜鳳樓裡?
他是不是大內侍衛暗中投靠的主人?
晃晃腦袋,有些想不通,陡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摸了摸臉,東方辭放下心來,幸好,易容還在。
在黑暗中兜兜轉轉,足足有兩盞茶的功夫,看著頭頂的如銀月華,東方辭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她,迷路了。
來的時候,她一路跟著大內侍衛,只顧著躲閃,卻忘記記路。
此時,她更是不知道自己從那神秘府邸的哪個方向出來的,更辨不清回去的路。
在神秘府邸裡,她昏迷前明明是躲進了一間塵土飛揚的雜物房裡,可醒來的時候卻躺在奢華的拔步床上,還是五樓。
自己被移動過。
聽那自稱本王的男人話中的意思,原本在他房裡的,應該是有人送給他的舞姬。
至於為何變成了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但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找到回家的路。
她靠著牆,站在牆角裡,掰著手指算今日的月亮所在的方位應該是東邊還是西邊。
腦子正轉著圈,突然頭頂光線一暗,抬頭便看到一抹驚豔的身影,正站在頭頂的牆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衣衫淩亂,赤腳站立,臉上還有兩個鮮明的巴掌印。
男子寬袍玉帶,風姿淩然,身姿挺拔,龍形紋飾的錦袍襯得他宛如憤怒神祗。
東方辭突然一驚,迅速挪開所站的位置,拼命往一旁逃走。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看著她老鼠似的倉皇逃竄,心中升起一抹奇異的滿足感。
他就這麼看著她,並不急著追,等東方辭的身影消失在街巷中,他這才運足內力,踩踏在院牆之上,尋找東方辭的所在。
這女人,讓他生出了一種貓捉老鼠的肆虐心情。
東方辭閃轉騰挪間,瞬間奔出八百多步,隱藏在牆角微微喘息。
脫掉外袍,掛在一個不知是誰豎在這裡的扁擔上,輕衣簡從,大步流星的繞了幾條巷子,而後又闖入一家院子,趴在草叢中,一動不動,屏息凝神。
希望能躲的過去。
那邊街巷內,男人看著孤零零飄蕩在扁擔上的粉色刻絲蝴蝶袍衫,捏著袍衫,他恨聲道:「狡猾的女人!」
過了一會兒,察覺男人的聲音越走越遠,東方辭又耐心等待了一會兒,耳邊只聽到蟲鳴鳥叫,她這才從草叢中爬出來。
跳出院牆,撣了撣身上的草屑,小聲嘟囔道:「明明武功這麼好,還裝什麼被綁的小綿羊,淨耽誤時間!」
說罷,東方辭的動作停滯了。
然後她有些憤然地抬頭,看著那玩味盯著她的男人,惡聲惡氣道:「你還有完沒完,這樣很好玩嗎?」
男人奇怪的看著他,玩味冷笑:「嘖,這位姑娘好大的戾氣,明明你先打了本王兩巴掌,怎麼,還不允許本王報仇嗎?」
東方辭見他如此說輕輕一笑,抬頭揚起臉:「來來來,你打,你快打完我好回家睡覺!」
她一身貼身粉色桃花百褶裙將身材完美的勾勒出來,唇紅齒白,眸中清澈蕩起慍怒。
那一幅視死如歸的表情,不知為何,令男人眸子微微一蕩。
見東方辭如此,男人愣在當場,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東方辭仰臉半天,見他不動,不由癟癟嘴:「我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不打,咱們就扯平了,我先走了哈,再見!」
說著她轉身。
男人怔怔的看著她,目光瞥見她那桃花裙擺上,鮮血染紅一片,他記得,她在腿上刺了一下。
不知為何心中一抽,皇甫贇叫出住她:「等等!」
東方辭怒兒轉身,本就不快的臉上更加不爽:「有事?」
「你受傷了!」
東方辭看了看自己的腿,歪了歪腦袋:「是,我知道,所以呢?」
她現在又沒藥,又沒辦法現場撩衣服上藥,所以呢?
男人語塞,看著腿上受傷的位置,他也不好問什麼,只好說:「記得上藥!」
東方辭奇怪:「你這人也是奇怪,自稱是皇子,莫名其妙的被綁,被我打兩巴掌還趕著來給我說這個?我謝謝你啊!」
我謝謝你全家!
男人哼道:「也就是本王心軟,若是換做旁人,你早就死了!」
「行,心軟的王爺,煩請告訴我,皇宮在哪個位置?」
男人陡然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刺客!」他陡然捏住了東方辭的脖子。
東方辭無語的看著他:「你……咳咳……你有沒有點腦子,沒看出來老娘我迷路了嗎?」
男人想起東方辭之前在這裡打轉,信了幾分。
鬆開了她。
手指間碰觸的溫軟柔滑,凝脂一般,令他心醉留戀。
然後往皇宮的方向指了指。
隨即皺眉不悅:「你才多大,便自稱老娘!」
東方辭揉了揉脖子,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他,而是抱拳道:「多謝,告辭!」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後他大聲道:「我是大盛朝三皇子皇甫贇,你叫什麼名字?」
東方辭擺擺手,故作瀟灑的頭也不回的離開。
走了兩步,卻見自己的袍衫,從天而降,落在自己身上。
東方辭穿上袍子,感激看過去,早已沒有了那所謂的三皇子的蹤影。
大盛朝三皇子?傳說中不務正業,喜歡遊山玩水且長年不在京師的那個?
他雖然是三皇子,可卻是皇后的第二個兒子,盛朝的嫡次子,太子之下,只有他最有資格繼承皇位。
三皇子,或許自己也可以利用他的關係,查父母遇刺的案子。
為了避免被跟蹤,她真的走到皇宮旁邊,辨明瞭方位之後,隱藏蹤跡,往國子監的方向而去,
翻牆摸黑潛入國子監,順著牆角,緊接著她就像消失了一般,再沒有人能注意到她的蹤跡。
她自以為隱藏的很好,並沒有注意到,院外一道黑影悄然離開。
國子監是東方辭現在暫住的地方,所有來參加科考的人,出得起錢的,都會住在國子監。
而她,東方辭,正是這次來參加科考的學子之一。
至於她一個女孩子為什麼能參加科考,很簡單,她女扮男裝了。
神秘府邸裡,其中一間房內的浴桶中,皇甫贇坐在浴桶裡,氤氳的水汽環繞在男人有力胸膛之上,十分有料,手巾蓋著臉,屋內瞬間出現一道黑影,恭敬朝他行禮道:「王爺,查到了,那女子進了國子監!然後便入針落大海,就連屬下也尋不到她的蹤跡。」
「哦?有趣!」
黑影看著王爺臉上的巴掌印,心疼且不解:「王爺,您怎麼那麼輕鬆就放過她了呢?」
皇甫贇笑道:「以為她是二哥派來的殺手,不敢暴露功夫,後來發現她或許只是意外被捲入的小耗子,現在看來……去查一下,聽說此間主人最善搶奪良家女子,那姑娘,別是苦主呢!」
黑影嘴角抽了抽,那麼好的隱藏手段,怎會是尋常百姓,卻仍恭敬回答:「是!」
男子眸中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興味:「國子監嗎?」
東方辭回到屋中,悄然關上門,換上一身男款的中衣,將滿頭烏黑秀髮盤成一個髻,留一半披散在肩上,這造型,像極了前世的丸子頭。
洗去臉上胭脂粉黛的易容,東方辭摸黑坐在梳妝鏡前,就著涼爽的月光,執筆畫眉,將柳葉彎眉,畫成濃墨劍眉。
她正凝神畫著,門外突然傳來「叩叩」兩聲敲門聲,緊接著,房門被推開。
東方辭一驚,慌忙躲避,手中還握著畫筆。
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手中托著個圓形的東西,走了進來。
月色光滑,落在那人身上,特有的苗紋肩繡,頭頂簪著一根古藤翎羽,流光月華如白孔雀般靈氣逼人。
他就這麼平穩的繞過所有的障礙物,走到桌邊將圓形的東西放下,又走到床邊,看著閉眼熟睡的東方辭,雙手背後,凝視良久。
東方辭閉著眼睛,感受著那猶如實質的光芒,如羽毛一般掃著她的臉,睫毛震顫,終於裝不下去,睜開了眼睛。
「苗槑,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你要裝睡到什麼時候?」
苗槑的聲音清潤如月華平波,語氣裡夾雜著濃濃的無奈和淡淡的嘲諷。
「我知道你報仇心切,但你也總要顧及一下我的感受吧,我雖然是自願幫你治病的,可你不能三天兩頭病啊,馬上朝廷放榜,你就不能安生點,沉住氣等放榜之後再去全心查案?」
「或者你想出去也可以,帶上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有我幫忙總比你一個人強。」
東方辭掀開被子,坐起來,撅了撅嘴故作沉吟道:「你們這些做大夫的,一點都不知道忌諱別人的隱私,知道皇宮裡的太醫為什麼死的那麼快嗎?」
苗槑不理會她,挺鼻優雅的嗅了嗅屋裡淡淡的血腥氣,皺眉道:「你受傷了?」
東方辭知道瞞不過他,無奈聳聳肩:「原以為所有男人都是憐香惜玉的,沒想到遇到了個狠角色,不過還好我機智,雖然有點意外,但總算是全身而退!」
她巧笑嫣然,下巴微揚,一幅快誇我吧的表情。
「全身而退?」
「是啊是啊,已經脫險了,還遇到個又傻又呆的王爺,還挺可愛的!」
「脫險啊……所以你這一身的毒藥味道和身上的血腥味也好意思說自己脫險了?」苗槑說著,轉身將剛剛放在桌子上的藥盅拿過來,遞給她。
「喝了!」
並自動忽略東方辭後面那句話。
東方辭嗅了嗅,一股濃郁的中藥味,只是嗅到,她便覺得一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什麼呀,這麼難聞,我不喝!」
苗槑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無所謂道:「喝不喝在你,你中的毒藥,可不是往腿上捅一刀就能解了的,你確定不喝解藥?」
東方辭臉色抖動,滿臉無奈,接過藥盅,捏著鼻子一口氣幹了,過後還把藥盅倒置。
苦的擠眉弄眼:「誰給你起得名字,明明有兩個呆,卻一點都不呆,還那麼損!」
苗槑接過碗,不理會東方辭的碎嘴,平靜道:「我既然答應給你治病,便不會縱容你任意妄為,脫了!」
東方辭:「……?」
啥?就算是專屬醫生也不能這麼霸道吧!
苗槑沒有理會她的發愣,放下藥盅,看向東方辭腿上滲出鮮血的位置,用眼神重複他剛剛說過的話。
東方辭裝不懂:「你說啥?啥子?」
手上動作不減,她拉著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苗槑皺眉:「不許學我家鄉的方言!」
東方辭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點點頭:「好,我要睡了,明天還有事兒呢,就不留你了……送客!」
最後這兩個字,說的異常認真。
苗槑雙手背在身後,對於她這種生硬轉移話題和胡攪蠻纏的方式堅決不縱容。
看著她,眸色平靜,潤澤如水。
東方辭卻最受不了他這沉默的凝視和眼神的力度,於是,掙扎著坐起身來,「給我藥,我自己上藥!」
苗槑看著她深淺不一的一雙劍眉,一看就是匆匆畫的。
歪了歪腦袋認真的想了想,丟給她一個小瓷瓶。
「外敷!」
丟下兩個字,便托著藥盅,走出門去,並且順手關上了門。
東方辭打開瓶塞,輕輕一嗅瓶中溢出的沁香味道,她喃喃道:「每到晚上都是這副所有人都欠你兩百吊錢一樣的表情,不如白天可愛,不過你的藥,還是挺好用的!」
塗了藥,東方辭又換了身新睡衣,躺在床上不到片刻,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腦海中最後的畫面,仍舊是那被她打了兩巴掌憤怒屈辱的三皇子的臉。
那張臉震驚又屈辱,憤怒又驚慌,加上巴掌印,仿若盛開的曼珠沙華,當真是好看又血腥又妖嬈。
明天!
明天,才是決定帷幕是否開啟的日子。
高中與否,是決定她去留的分界線,同時,她也期待著,期待著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