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越大陸,岳國,議政大殿。
柳南依一身鮮紅色長裙,立於大殿中央。她膚若凝脂,眉若遠黛,三千青絲隨風飄揚。
仿若跌落人間的仙子。
可大殿上,所有的人卻都一臉膽怯的望著她。只因為……
她有著一雙異于常人的紅色眼眸。
傳說,擁有紅色眼眸的人,是妖神轉世……
「父皇,求您將柳南依關進鎮妖塔!避免她為禍人間!」
說這句話的,正是岳國太子南慕容,也是她柳南依的未婚夫。此時正一臉大義凜然得請求皇上處置她。
「呵呵……」
柳南依被南慕容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逗笑,她譏諷地看向南慕容。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我死了。」
鎮妖塔是什麼?
那可是修為十級以上的靈尊者,誤入鎮妖塔,也會死亡葬身之地,更何況她這個靈力為零的廢物?
一進去,豈不是要飛灰湮滅,再無輪回的可能?
只是,她有些不懂。這個一直對她很好的太子,為何今日,就非要將她逼上絕境?
未等太子開口回答,他身邊站著的白衣素雪的女子,一臉悲傷地站了出來。
「姐姐,太子殿下做出這個決定,也是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他本身是想將你捆在東宮,留你一命,可姐姐你卻……卻心生不滿,不僅將殿下打傷,還殺死了數十個人。」
這個眼中帶著淚花,我見猶憐的女子,正是柳南依最信任的三妹,柳千雅。
只見她拿起手帕,輕輕地擦拭著眼淚,語重心長地說:「雖然,姐姐你身份高貴,是郡主。可那畢竟也是十幾條人命……」
大殿上的官員,再聽到了柳千雅的話後,各個紛紛點頭附和。
「對!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柳南依不過是因為她母親,才能當個外姓郡主。現在就敢藐視王法,這日後要是成為太子妃,豈不是天天要出人命?」
眾人都沒有注意到,高坐上的帝王,臉上的神情,比方才陰鬱了幾分。
柳千雅聽聞眾人議論,唇角慢慢勾了起來。
從小,她就一直很嫉妒柳南依。
大家都是柳家的女兒,憑什麼柳南依就是嫡女,能當郡主,還能和太子有婚約。
憑什麼這世上的好事都輪得到柳南依,而輪不到她柳千雅?
而現在,時機正好,剛好能除了這顆眼中釘!她要讓柳南依再無生還的可能,更要將她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搶過來!
「姐姐,就委屈你自我犧牲……」
「啪——」
話未說完,柳千雅的臉上,就多了一道五指印。
「柳南依!」
見柳千雅被扇耳光,一旁的南慕容站不住了!他伸手,將柳千雅摟在自己的懷裡,一臉陰鷙的看向柳南依。
「千雅說錯什麼了?你憑什麼打她!」太子這般維護柳千雅的行為,柳南依眼眸縮了縮。
曾幾何時,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曾將她護在身後,保護著她。
可惜,時光變遷,人心易變。
他,早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個對她掏心掏肺的大哥哥了。
而她,也在被他親手喂下那一杯毒酒後,不再是那個癡情與他的傻姑娘了。
從今以後,他們,就只是仇人了。
柳南依冷笑著,不屑地側過身,目光投向別處,輕飄飄地說著。
「我打她,也是為了她好。」
南慕容本是憤怒地瞪著柳南依,當看到柳南依冷笑著轉身後,不知為何,他的心猛地一沉。
總覺得,那一刻,他好像失去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
可又在聽到柳南依那副高高在上,不認錯的口吻,他又皺緊了眉頭。
「為她好?為她好你還打她!柳南依,你不覺得你這話說的可笑嗎?」
柳南依似是無意地瞥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太子啊!自從沾上了柳千雅後,智商就變得掉線。
或許,他和柳千雅之間,才是真愛?
畢竟傳聞只有戀愛中的男女,智商會變負。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卻對太子昨夜入寢後的事情,瞭若指掌。不知情的人,懷疑她昨夜雨太子睡在一起是小,萬一有人懷疑我柳家在太子東宮安插細作,可如何是好?」
經過柳南依這麼一提,一些大臣,紛紛察覺到了一些不對來。
是啊,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怎麼知道太子昨夜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再看此時,那柳千雅又被太子摟在了懷裡,眾人的目光,就變得有些曖昧起來。
「柳南依,你,你別胡說!」
南慕容察覺到了眾位大臣的眼神,連忙將柳千雅從自己的懷抱裡鬆開。
柳千雅雙眸仿佛淬了火一般,看向柳南依,剛剛那些大臣,紛紛站在她的陣營。可柳南依不過三言兩語,立即將局面反轉。
她好恨!
「父,父皇……」
太子有些心虛地看向位於那皇位上的明帝:「兒臣與柳小姐之間是清白的。」
他這句話,無疑就是正中柳南依下懷。
她笑了,笑得風華無雙,讓南慕容有些失神。
「哦?那太子的意思就是,我們柳家在你東宮安插細作了?爹,原來為禍天下不亂的人,是你啊。」
柳南依唇角微勾,將目光看向了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她和柳千雅的親生父親,當朝太傅柳乘風。
自她被押著來到大殿,被污蔑為妖神,到太子嚷著要將她送往鎮妖塔,這個親爹從始至終都是神隱的狀態。
這麼藏著,可不好。
所以,她要將他拉出來溜溜。
「南依,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
柳乘風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南依,心中暗罵柳千雅拖累了他。
按照計畫,柳南依喝了那噬魂酒後,就會雙眸猩紅,理智喪失。可眼下,這柳南依看起來,哪裡有半點失去心智的樣子?
「夠了!」
一直坐在皇位上不曾開口的明帝,突然拿起龍案上的奏摺,用力地將摺子,摔在了南慕容與柳乘風的腦袋上。
二人腦袋疼,卻也不敢呼痛,只能雙雙跪在了地上,異口同聲喊著。
「父皇(皇上)息怒!」
明帝冷笑著看了太子與柳乘風一眼,那眼中的冷意,猶如刀刃,抵在了他們二人的腦袋上,讓人寒意驟生。
柳乘風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一個哆嗦,右眼皮也跳了起來,心,莫名開始不安起來。
「南依。」
明帝看向柳南依,目光帶著一絲探尋:「你當真是妖神?」
「回皇上,倘若我真是妖神,這大殿上的諸位,還能苟活到現在?」
柳南依拎起一角裙擺,嘴角上揚,語氣嘲弄:「又或者,你們以為,我一個妖神會被一條手指粗的鐵鍊拴住?」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柳南依的腳是被鐵鍊拴住的。
可從頭到尾,她沒有絲毫的狼狽,反而還氣定神閑,優雅從容。
「那你的眼睛……」
明帝皺眉,問出了整個大殿上,眾人最疑惑的問題。
「這個嘛……」
柳南依放下裙擺,目光直視明帝,一副坦蕩蕩的模樣:「皇上請一個太醫過來,就知道是為什麼了。」
「父,父皇,還是不要了吧,她萬一真是妖神,傷了太醫怎麼辦?」太子聽聞柳南依要找太醫過來,擔心事情暴露,連忙勸說。
雖然那話聽著是擔心太醫的安危,可是他有些緊張的語氣,和慌亂的眼神,讓明帝意識到,這事情有點不簡單。
明帝不再看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公公。李公公心領神會,立刻領了命吩咐給了下面的人。
不過片刻,滿臉白花花鬍子的太醫,就出現在了大殿。
柳南依自然的伸出了手,讓那太醫把脈。診脈的這一炷香內,整個大殿上,靜到掉根針,都能聽見。
尤其是當老太醫收回手,恭敬看向明帝的那一刻,太子忽然感覺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只有他一人的心跳聲在耳邊徘徊。
一旁柳乘風看著太子這幅模樣,只覺得不喜,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麼膽小,難成大事,不知千雅到底看上他哪裡了。
「皇上,柳小姐體內中了噬魂散。」
「噬魂散?」
明帝眼眸微眯,語氣冰冷到幾乎要將整個大殿冰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皇上,噬魂散是百年前藥王穀就已經禁掉的毒物。此藥正常人服下,便會短暫的失去神智,眼睛發紅,與柳小姐眼下的情況,一一吻合。服此散著,有內力者皆廢,普通人,不出一月,便會慢慢衰竭而死。」
太醫的話落,一眾大臣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再看向柳南依時,目光中不覺帶了些許同情。
這柳南依惹了誰了?
對方竟然這麼狠毒的不給她留活路?
明帝是個聰明人,聽到太醫的這些話,他已經明白柳南依那句「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我死了」為何意!
他疾步下了龍椅,對著太子就狠狠地踹了一腳。
「你這個畜生!南依對你有何不好,你要這樣將她逼入絕境!」
太子被這麼一踹,整個人向後倒去坐在了地上。他心生恐懼,可心中的怨氣,也隨之而來。
他迅速跪下,拉著明帝的衣角,「兒臣早就說過不喜歡她,是父皇非要兒臣娶這個半點靈力也沒有的女人,兒臣身為一國太子,怎麼能娶一個廢物!再說,兒臣與千雅,早就兩心相悅……」
「你!」
明帝被太子這番激烈的言論氣到,他看著眼前的太子,突然覺得有些糟心。柳南依是廢物沒錯,可是她身後的可是她娘留下的富可敵國的金庫!
只要太子娶了她,岳國便能在整個靈越大陸鞏固勢力!
倘若不是他有先見之明,在十二年前就給兩人指下了婚約,現在柳南依被誰搶走了還不一定!
可現在……這蠢出生天的逆子!
明帝看著伏在地上的太子,心口猛地刺痛。不成器的兒子!他一腳甩開,再不看他一眼。
「這樣啊……」
柳南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太子殿下不喜歡,想要娶我妹妹為太子妃,才要將我置於死地啊。」
「是!」太子堅定地回答。
「那你早說啊!」柳南依有些嫌棄的看著他:「本小姐正好也不喜歡被妹妹用過的東西,既然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那咱們的這樁婚約,就這麼一拍兩散吧。」
明帝還未坐穩,聽見柳南依的話,瞬間慌了。他本以為此事尚有迴旋的餘地,畢竟柳南依對太子也是癡情一片。
可如今柳南依竟主動退婚?!
柳南依一旦和太子解除婚約,那柳南依可就要變成整個大陸的香餑餑了!
「南依你可考慮清楚。倘若你真退了這門婚事,還有哪家公子敢娶你?」隱含威脅的話語讓滿堂的人捏了一把汗。
誰人不知,明帝對柳南依這位太子妃覬覦已久!
柳南依自然也知道,只是笑著抬眸看向坐在高位之上的明帝。
誰知,他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一記清冷低沉的聲音。
「我娶!」柳南依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來。她倒是要看看,是哪個男人這麼不怕死,敢得罪皇家娶她。
轉過頭,柳南依就看見門外,緩緩走來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衫的男子。
他手拿摺扇,腳下生風,裙擺飛揚,仿若遊走在雲端,整個人顯得溫潤又淡雅。
眾人將目光息數放在他的身上,可來人並無任何緊張和忐忑。反倒是那含著笑意的桃花眼,一一瞥過在場的每個大臣。
嘴角勾著放蕩又邪肆的笑容,讓一眾大臣一一收回自己的目光,垂下頭。
柳南依看著這情形,心中忍不住有些想要笑出聲兒來。如若不是在古代,那些大臣偷瞄被抓後心虛的收回視線,自己險些就腦部了一萬個耽美開篇。
這個男人,太美……
就連她,也覺得在這個男人面前,有點黯然失色。
「皇弟?」
明帝在看清楚來人是誰過後,不禁沉下臉,有些不悅。
「南依可是你未來的侄媳婦……」
男人劍眉微挑,俊美的臉龐看向臉色不佳的明帝:「皇兄此言差矣,他們並未成親,也就不是夫妻,南依自然也不是本王的侄媳。再者……」
他微微一笑,瀟灑走到柳南依身邊,摺扇挑起柳南依下巴,「皇兄你不覺得我們二人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男才女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