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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傾朝野

凰傾朝野

作者:: 柳月端
分類: 古代言情
郢朝施家,一門出了三位皇后。 施家三姐妹,從一家被流放至蠻荒之地,到獨自挑起復興重擔,狠狠打敗對手章家一門,登上皇后寶座。一路艱辛榮耀的背後,怎麼少得了愛人們的支持? 誰說皇后不能有真愛? 「其實三年前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是如今我已身不由己,請你在我背後默默守護我,好嗎?」——施荔 「我以為我沒有真正愛過誰,可是兜兜轉轉這麼久,原來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沒有你,當上皇后又能怎樣?」——施薈 「我年齡比你大,喜歡你也可以嗎?」——施茶

正文 第1章 我聽說有人上門來提親

長京飛起柳絮,滿城透著一絲春至的芬芳。

施荔略微有些乏了,便放下手裡正繡著的一朵蝴蝶花,起身去開窗。春日的氣息悄然從窗格裡溜進來,她一怔,望著落在地上明媚的陽光,茫茫的出神。

「小姐,有好消息,您猜猜是什麼?」

丫鬟綺菱蹦跳著走進院子,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愉悅。她微微一笑,淡得如同清晨兌過水的牛乳一般,並不言語。

綺菱拿起她繡了一半的蝴蝶花,頭一歪,玩笑道:「小姐成天見繡這些花呀鳥的,難不成是……想嫁人了?」

「說什麼呢!」施荔的一張粉臉登時有些紅,搶過綺菱手裡的繡帕,倚著窗子,嘴角卻掛著一抹微笑。

綺菱知道女主人是個心思細膩,輕易開不得玩笑的女孩,便回歸正題,在她身邊輕輕耳語道:「小姐,我聽說有人上門來提親了!您猜對方是誰?」

她有些驚詫,一雙黑眸子盯著綺菱看了片刻,複將臉又扭到一邊,嗔道:「一定是你渾說,我年紀還小,父親母親不會同意的。」

「您就不好奇對方是誰?」綺菱嘻嘻一笑,「告訴您吧——是咱們皇上的十四弟,定王爺!」

她微微驚訝,沒想到竟是定王爺。

誰人不知當今皇帝的第十四子定王青昶,母親乃是出身名門的徽貴妃。如今年方一十有三,還未婚配。只是她不解,向來清高的徽貴妃,竟會看上自己?

「荔兒,如此入神,想什麼呢?」

施荔回過神來,母親何夫人已翩然而至。她微微一禮,垂首笑道:「沒什麼母親,不過是聽綺菱說了幾句混話罷了。」

何夫人眉眼一挑,含著笑,卻話裡有話:「怎麼,定王爺的事,綺菱跟你說了?」

「說是說了,只是……」施荔婉轉一笑,「女兒不過是當聽個玩笑罷了。」

聽她這樣說,何夫人反倒不知該如何開口了,便不動聲色地倒了杯茶,沉吟良久,才道:「荔兒,雖說你才十三,朝廷上的事,論理是不該告訴你的。只是如今皇上久病不愈,各派勢力蠢蠢欲動,這定王爺的母親徽妃,那可是恒王一派的人!你父親就算是有心應下定王爺的婚事,也不得不靜觀情形,再做定奪。」

施荔見母親面色凝重,也多少明白父母的苦衷,只道:「是。」

施家一門從祖父施彌衡開始,就是當今皇帝的弟弟蜀王的肱股之臣,如今施彌衡年事已高,雖然家內家外都是由父親施玄攸主持,但追隨蜀王之心,多年未變。

只是,為何定王會突然向自己提親呢?施荔百思不解。蜀王和恒王勢如水火,蜀王所擁立的皇后之子晉王,與恒王更是面和心不和。如今太子之位空懸,難道……他定王是想另立門戶,所以拉攏自己麼?

這些朝廷上的事太複雜了,施荔不願多想。

目送母親離開,施荔轉身輕歎一聲,對綺菱道:「最近我這心裡總是慌慌的,明天帶上薈兒和薘兒,我們一道去崇福寺進香吧。」

「是是是。」

綺菱調皮地屈膝一福,便歡快地跑出去了。

施荔看著綺菱的蹦跳的背影,心中的鬱結也紓解了許多。其實,無論是誰來提親,自己也是做不得主的,何必自苦呢?只要這一大家子都能和睦相處,兄弟姐妹相親相愛,自己便是高興的。

這樣想著,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自沐浴就寢去了。

翌日,京郊各處百花爭豔,團團簇簇,嫣紅婀娜。雖然天氣依舊微冷,人們看著這樣好的景致,卻不能不賞心悅目,心意舒暢。

「二姐,我聽說崇福寺裡種了許多牡丹,想來一定好看!」九歲的施薈更是興致勃勃,牽著施荔的手,高興得上下擺動。

施荔莞爾一笑,伸手一點妹妹的鼻尖,嗔語:「你呀,如今才幾月?牡丹哪就這麼早開了?總還有一個月要等。」

施薈一嘟小嘴,沒好氣地說:「我就是要牡丹此刻開!待我讓爹爹在咱們的園子裡種上牡丹,再請幾個工匠,我就不信它開不了花!」

「三姐真是說笑,爹爹才不會答應你這無理要求!」六歲的小施薘沖著施薈吐舌頭,做鬼臉。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施薈說著,便撲到施薘身上亂打亂捶,兩個小孩子扭打在一起。施薈比施薘高了一個頭還多,自然處於上風,十分得意。幾個隨行的嬤嬤丫鬟忙勸著,好歹把他們分開了。

「哼!」施薈狠狠瞪了施薘一眼,不再說話。

施薘挨了打,有些委屈。施荔默默將弟弟攔在懷裡,向著寺院的正殿走去。施薘緊緊挨著二姐,宛如依偎著母親。

才進了香,施荔本想帶弟妹去珍玩街逛廟會。誰知一路人煙蕭條,商戶門扉緊閉。幾人正不知發生了什麼,便見家裡老管家的小兒子筠哥兒匆匆跑來,喊道:「二小姐,可算找到你們了!快隨我回府去吧!」

「出了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施荔的心砰砰跳著。

筠哥兒壓低了聲音道:「宮裡剛下的宮門抄,皇上薨了!如今局勢不穩,老爺夫人讓你們趕緊回去!」

正文 第2章 她與定王青昶終究是錯過了

施荔帶著妹妹施薈、弟弟施薘回到家中,不見父親施玄攸,只有母親何夫人與姨娘沈夫人急得團團轉。

「你們可算回來了!若再出去亂跑,母親也不管你們了!」

何夫人說著抹起淚來,沈夫人也淌著淚勸道:「姐姐不必憂心,荔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她知道分寸的。孩子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麼。」

施荔知道出了大事,忙跪在地上,急道:「母親,都是女兒的錯,今日帶著弟妹們去進香,也不知竟會出這樣的大事!只是回來沒看到父親,不知父親是否進宮去了?」

「出了這樣大的事,你父親和老爺子自然都入宮了。」何夫人總算止住了眼淚,歎氣道,「如今皇位未決,日後還不知是怎麼個情況。你們乖乖帶在府裡,千萬不要出去惹事!」

「是,母親,女兒知道了。」施荔忙忙點頭道。

何夫人又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對沈夫人叮囑道:「妹妹,茶兒還小,你要多費心了。」

「妾身明白。」沈夫人黛眉微蹙,略略點頭。

宮裡究竟是怎麼個情形,府中上下誰也不知。只是若不及早立新帝登基,自然舉國大亂,因此這個時候,祖父和父親所在之處,必然有一場血雨腥風。

施荔回到自己的房裡,怔怔的不想吃東西,只是擔心著親人的安危,也擔心著整個大郢朝的未來。

「皇上也是的,以前不提早立太子,如今突然薨逝,倒讓我們白白懸著心。」綺菱也是提心吊膽,不由得抱怨幾句。

施荔忙用眼神喝止她,怒道:「綺菱,雖是在府中,你怎敢說這樣的話?現在是危急時刻,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行差踏錯,小心被人拿住了把柄!」

綺菱遠遠地坐在圓凳上,繡著一隻肚兜,吐著舌頭道:「奴婢不是有心的,只是為小姐抱不平。」

「不過,這也不怪你,說來便話長了。」施荔望著窗外盛綻的春景,不由感慨,「甯皇后原是滎純太后的侄女兒,薨逝後封為貞靜皇后,一門幾代榮寵,故此甯皇后所生的晉王,原本是該封為太子。只是寧家到了近二十年,卻一代不如一代,朝中無良才可用,全是內閣首輔章以津把持朝政。而這敬貴妃,可是章以津的親妹妹,勢力如日中天。因此章氏一派,自然要求立敬貴妃的兒子恒王為太子了。皇上為了平衡新舊兩派的勢力,所以才一直沒有立太子。」

綺菱聽得入神,手裡的針線也放下了,又問:「那這裡面怎麼又有蜀王的事?蜀王原是皇上的弟弟,莫不是……他想當皇太弟?」

施荔抿嘴一笑,低聲道:「蜀王雖說是皇上的弟弟,可他的母親是前朝的許貴人,出身庶民,位份極為低下,哪裡能覬覦皇位呢?我猜,他大約是想擁立並無實權的皇后之子做傀儡,將來自己把持朝政。」

聽了這話,綺菱頻頻點頭,回過神來,又低頭繡著,只是輕歎一聲。

「但願,祖父和父親不要有事才好。」

施荔從袖中掏出絲帕,裡面包裹著今日從崇福寺求得的簽文。只是那下下簽的箴語,卻讓她心裡不能平靜。

到了第三日傍晚,宮裡再次下了宮門抄。

定先帝廟號為肅宗,葬於乾陵。立肅宗第三子恒王為新帝,改年號為建元。

「什麼?立了恒王!」

何夫人急速地喘著氣,大睜著眼睛,盯著來報信的探子。

一旁的沈夫人、長子施荿、二女兒施荔也都各懷心思,表情低落。

施荔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自己能做什麼。只是她明白,祖父和父親選擇的王爺,算是敗了。而此刻,祖父與父親兩人還沒回府,不知還要在修羅場裡煎熬多久才是個頭!

施荔和哥哥施荿慢慢走出了正房,往後面的園子裡踱。施荔看著比自己大兩歲的哥哥,心裡隱隱擔憂。

園子裡景色倒極好,春日漸深,迎春和桃花開得茂盛,粉嫩嫩如煙雲一般。施荔隨手拾起一瓣迎春,歎道:「這草木倒不為時局所擾,依舊開得如此燦爛。只是,人卻不能如此。」

「人有生死,草木也有枯榮,都是四季輪回而已。」施荿顯得年少老成,幽幽歎道。

「哥哥不怕麼?」施荔問他。

施荿低頭一笑,有些無奈:「怕又如何?自古以來,王朝更迭,時移世易,誰又能阻擋得了?」

見哥哥似乎並不緊張的模樣,施荔也略略放心,嘴邊牽起一個弧度:「哥哥既能看得開,妹妹也放心許多。但願這場風暴過去,我們一家安然無恙就好。」

「自然會無恙的,不必擔心。」施荿拍了拍施荔的肩膀,眼神裡含著鼓勵,「只是委屈了你,定王那邊,想必是不成了。」

「姻緣自有天註定,我不覺得委屈。若是有緣,自然會在一起的。若是無緣,何必硬牽?」

施荔天真地笑著,看向哥哥。此時她的腦海裡,全然沒有什麼婚事,愛戀,她這樣小,還不懂得「情」之一字,究竟意味著什麼。然而,她與定王青昶,終究是錯過了。

第二日清晨,施彌衡與施玄攸回府,匆匆洗漱更衣之後便又回宮,隨新帝扶陵至乾陵。這一場國喪,直鬧到七日之後,才算是能讓人稍微喘口氣。

隨後,恒王莒淵登基為帝,時年十九歲,後舉辦了盛大的登基儀式。

同時,封母親敬貴妃為太后,居壽樂宮。封恒王妃姜氏為皇后,居椒房宮。加封內閣首輔章以津為世襲罔替綏陽侯,由長子承襲。

「還好皇上只是加封了章以津一門,並沒有對蜀王有所處罰,我們也算是能鬆口氣了。」

夜深了,何夫人為丈夫施玄攸更衣,見丈夫總算能歸家安枕,也算是定了心。只是施玄攸心中卻陰雲沉沉,皇朝的更替,怎會那樣簡單?他們的性命,也不過是在帝王的喜怒之間。

第一卷 花散處自香 第3章 讓你今年就去參選秀女

一早,綺菱才服侍施荔梳洗整齊,筠哥兒便在門外通報:「二小姐,工部員外郎家的小姐來找您了,現下在花廳裡等著呢。」

施荔一聽,高興地朗聲道:「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記得給程小姐上熱熱的普洱茶,兌些蜂蜜!」

筠哥兒應著便退下了。

正在為施荔插上茉莉燒藍發簪的綺菱聽著,不由抿嘴一笑,說:「小姐一聽是程家小姐來了,高興得什麼似的,叫筠哥兒聽了還不笑話?」

「偏你愛笑!論打趣別人,闔府上下可沒一個比得過你!」

施荔彎著兩道月牙兒似的眼睛,和綺菱笑鬧幾句,便匆匆向花廳走去。

一場春雨過後,園子裡的花兒開得卻更加繁盛。黃鶯兒停在杏樹枝頭,啾啾地唱著。程瑤薔倚著美人靠,逗弄著薔薇花上的一隻蝴蝶。施荔遠遠看著,仿佛畫中之景一般,不由呆了一瞬。

「荔姐兒,你怎的站在廊下不過來?敢是我能吃了你不成?」

瑤薔收回伸向薔薇花的胳臂,一手撐著下巴頦,笑嘻嘻地看著施荔。施荔回過神來,幾步邁進花廳,笑道:「我剛才呀,是在看美人逗春圖呢!也不知畫上的是誰家美人,卻是一副女俠風範!」

「我若真是女俠倒好,省得在這閨房庭院裡,整日就是這一方天地。若是進了宮,那更是籠中鳥了。」瑤薔嘟著嘴,心中似有不滿似的。

「若是想當女俠,也得皇上允了才是。」施荔瞧著好友悶悶不樂的樣子,知道她定然是為了選秀女一事煩惱,「我因著年齡不夠,無法陪你去參選。可話說回來,去參選了也未必就能選上,你先不要難過才是。」

新帝登基之後,照例是三年一度的選秀女,目的自然是充實後宮,早日誕下龍子。而所有十四至十八歲的官宦女兒,無一例外都要經過層層選拔。只是施荔周歲才十三,故而不能參選。

瑤薔一把挽住施荔的胳臂,又恢復了笑容,爽朗道:「誰難過了?我可沒有那麼多愁善感!不就是選秀女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難道還哭哭啼啼的?」

施荔「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半晌好容易止住了笑,才說:「這才是我的好姐妹瑤薔,天不怕地不怕的,誰也不敢欺負你。」

兩人正說得興起,廚房的僕婦遞給綺菱一隻食盒,綺菱自走到石桌旁,將幾碟點心取出擺好。

「哎呀,我最愛吃的蝴蝶棗泥酥!」

瑤薔說著便走到石桌前,捏起一個放入嘴裡,頻頻點頭。

一旁的綺菱笑道:「程小姐,這是我們小姐特意吩咐廚房做的,知道你愛吃甜的,還特意加了紅糖。」

「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瑤薔說著,一手還捏著蝴蝶棗泥酥,伸手就要去摟抱施荔,施荔閃躲不及,被她抖了一裙子的酥渣,無奈地笑說:「你呀!哪裡有個姐姐的樣子,分明是我的妹妹才是!」

「你的三妹薈兒,五妹茶兒,那我是幾妹呀?」瑤薔嘴裡吃著,含糊不清地笑問。

「自然是六妹了!」施荔抖落著裙子上的酥渣,打趣她。

兩人天南海北地說著私房話,不知不覺便到了午膳時間。照例,施荔帶著瑤薔去何夫人房裡用午膳,又談了會子天,何夫人便派轎子送瑤薔回府去了。

「荔兒,你過來,母親有話對你說。」

見母親收斂了笑容,施荔心裡也莫名地緊張起來。雖然不知母親要對自己說什麼,但估計不是什麼好事,自從新帝登基以來,施家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母親,您找女兒有什麼事?」

何夫人也不言語,讓隨侍的老媽子瑛姑下去煮茶。瑛姑自然懂得主子的意思,便關上門退出去了。

「荔兒,瑤薔的父親是當今聖上登基前的恒王派,你可知道?」

施荔一怔,點頭道:「……女兒略有耳聞。」

何夫人凝重地看著女兒,又道:「如今還在非常時期,因此,你也不要與瑤薔多接觸才是。」

「可是母親,瑤薔的父親也並沒有對父親不利啊!我們從五年前的珍玩街廟會開始,就一直是好朋友……」

「荔兒!」

何夫人語氣嚴厲地喝止了女兒,怒道:「你可知曉,同為蜀王親信的直隸總督汪大人已經被革職查辦了!下一個收拾的會是誰?難保不是你祖父或父親!如今朝廷已經血雨腥風,你身為施家長女,難道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麼!」

見母親這樣嚴厲,又聽到這樣可怕的消息,施荔的螓首慢慢垂下去,囁嚅道:「母親,女兒知錯,以後不會再與瑤薔來往,請母親放心。」

「你也不必委屈,母親不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何夫人一歎,「只是還有一件事,母親必得與你商議。」

「母親請說。」

何夫人聲音一頓,沉吟片刻,才道:「雖說宮裡要求十四到十八歲的官宦之女參選秀女,可為了咱們家的榮耀,你父親和我都想著,讓你今年就去參選。」

施荔大感震驚,脫口而出道:「母親,我們怎可欺君罔上?」

「這也算不得欺君罔上,一直以來,為了飛上枝頭,許多人家的女兒也都虛報年齡。只是女兒,你父親和我擔心的是,怕你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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