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開始洗刷刷了?
顧言賊兮兮的一笑,抱著單反相機輕飄飄的貓到至高無上的冷皓然房門外,嬌小的身形一閃,便拐進了這所大房子的主人房間裡。
記者不好當,實習小記者更是受人唾棄,臭屁的小老闆整天抱怨她找不到稿子只知道吃白飯,於是,顧言一時腦袋發熱把狩獵的目標投向了本市最有權有勢的男人。
格調嚴謹的房間由著名設計師設計,主要以簡潔的白色調為主,顧言定了定神,一股淡淡的男士古龍香水味縈繞在鼻息間。
冷皓然是什麼人,年紀輕輕的便以成為A市經濟脈絡的中心控制人物,他打一個噴嚏說不定A市的經濟走向都會改變。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不僅擁有終身享之不盡的家財萬貫,更擁有帥氣迷人的英俊外表,若是顧言有幸拍到了他在浴室洗刷刷的畫面,那她以後完全就可以在小老闆面前橫著走了!
浴室內有嘩啦啦的水聲隱隱傳來,顧言瞄準時機,小心翼翼的靠近氤氳的浴室門。
低下頭鼓搗兩下相機,才剛把焦距調好,誰知接下來門縫一開,一根修長有力的手指已捏住了她的手臂。
顧言愣愣的低下頭看著被逮了個正著的案發現場,然後看著浴室門被緩緩開啟,頓時被嚇得閉上了雙眼。
「你在幹什麼?」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響起在耳邊,淡定自如。
「我……」顧言抖了抖手,試圖掙脫男人的禁錮,卻一直不敢睜開眼,「先放開我再說!」
冷皓然敏銳犀利的雙眸如黑寶石一般深邃且閃耀,他緊緊盯著顧言手裡的單反相機,冷聲道,「不說清楚今天休想走!」
顧言小心翼翼的睜開一雙眼皮,發現男人在浴室洗刷刷之後已披上了一條淺灰的浴巾,溼漉漉的頭髮偶爾有兩滴晶瑩的水,順著他尖尖的下顎滴落在浴巾掩蓋下的胸膛裡。
長籲了一口氣,顧言雙眼彎成漂亮的月牙狀,揚起柳眉笑眯眯的看著他,嬌滴滴的喊了一聲,「哥……你先放開我再說嘛……」
冷皓然一雙鷹眼微瞪著眼前的女孩,他一米八七的個子站在顧言嬌小的身軀面前,兩人形成了一個較為鮮明的對比。
「怎麼回事?」冷皓然語氣淡淡的說完,便鬆開了禁錮著顧言的手掌,轉身隨意自然的坐在了牀上,擡起好看的下巴,一雙狹長的鳳眼漫不經心的看著眼前的顧言。
「那個……」顧言笑得一臉狗腿,屁顛屁顛的跑到冷皓然身旁,又是捶背又是揉肩,「不就是太崇拜大哥了,一時心血來潮,想拍兩張大哥的照片放在我房間裡當擺設麼……」
柔軟的浴巾遮蓋著寬厚的肩膀,即便是中間隔著一層,顧言依舊可以感受到冷皓然那結實有力的肌肉。
剛才沒有拍到真是可惜啊!
雖然顧言深知出賣大哥換取工作成功這樣的事情是很不齒的,可誰叫他要這樣優秀,搞得全天下的人除了他的新聞都不想再看報上網了呢。
「拍我?」冷皓然漂亮的脣角輕輕勾起,嗤笑道,「可我剛才在洗澡。」
「……」顧言的表情一下子便窘了起來。
哥,你不用強調,你不洗澡我還不拍你呢!
「是不是又在外面找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工作,想利用我來拉昇工作績效?」冷皓然先是一臉的漫不經心,可說著說著,表情就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顧言默默的垂下頭。
「辭了。」冷皓然淡漠的語氣僅僅說了兩個字,卻叫人無從反駁。
「我不。」顧言與冷皓然相比,底氣雖弱,但表情卻十分堅定。
「你都還沒滿十八,不可能進正規公司!」冷皓然耐著性子對她說道。
「我不管。」顧言對冷皓然的說法全然不理,依舊堅持她自己的意見。
縱使冷皓然性子再好,也不能一味的包容顧言的無理取鬧,只見他神情淡然的走到她身旁一把奪過她的相機,然後手一鬆,相機便掉在了地上,內部的機械如期然的發出一聲慘叫。
「我讓你辭掉那破工作回來讀書聽到沒有,十七八歲學什麼不好學人家成天在外拋頭露面!」
顧言被那相機破碎的聲音怔了一怔,接著便聽了冷皓然這堅決的語氣,她只是輕輕抿了抿脣,卻表情鎮定。
握了握雙拳,顧言一掃前幾秒的屈服和狗腿,趾高氣揚的站直了身子,理直氣壯的看著他說道。
「大哥,你告訴我,什麼叫亂七八糟的工作?這是我辛辛苦苦跑了兩趟來回才爭取到的一個實習機會,你憑什麼說我的工作是亂七八糟的!」
顧言那一雙亮晶晶的的眼眸裡,充滿著對坐在她面前那人的不滿,在他面前大聲反駁道。
「我再過幾天就滿十八了,就已經成年了,所以我讀不讀書,不用你再替我操心!以後想做什麼要做什麼你也不要管我!」
顧言狠狠的將腦袋一撇,不再去看對方。
冷皓然眼神愕然的看著變臉如變天的顧言,輕輕眨了眨眼,隨即皺緊了一雙劍眉,「言言,好好說話。」
顧言這會子正在氣頭上,也沒去在意她大哥生氣後果會有多嚴重,想到什麼便立即脫口而出,「我怎麼沒好好說話,我說的都是事實,以後你都不要管我了,我也不需要你來管我,反正你也不是我親大哥!我們本來就沒多少關係。」
冷皓然的臉色低沉著,宛如積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隨時都有可能破裂。
他咬咬牙,語氣還算平穩,「顧言,你敢給我再說一遍。」
顧言輕輕扭過頭看了一眼對方,他的怒火被他強忍在腹中,好似隨時都可能會有火山爆發的危險。
他這會連名帶姓的喊了她的名字,顧言便清楚的知道,大哥是真的生氣了。
他生氣的方式有很多種,罵人摔東西都是輕微生氣,但如果他隱忍著不爆發,那就說明,他在等待一個時機然後來個大爆發!
他比她大八歲,顧言從剛一生下來他就一直在她身邊,十多年從未離開過。
跟她相處了這麼久,顧言對他的脾氣雖說不能做到了如指掌但也算比較瞭解,不會輕易生氣,但若一旦生氣,那肯定一發不可收拾。
怎麼辦,剛才只是想強裝鎮定讓他認為如今她已經長大,已經有辨識能力,但絕對沒有想過會真正惹他生氣啊……
顧言也不是個不識時務的人,知道若是這會繼續跟他硬碰硬肯定吃不了好果子,於是趕緊改變態度,繳械投降跑過去挽住冷皓然的手臂,乖乖女似的說道。
「哥,你再好好想想嘛,我早點出去工作也就能早點掙錢養活自己,還能學到很多本事,這樣一來你也可以少為我操一份心心,其實,我這是為你好啊,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顧言笑眯眯的看著一直面無表情的冷皓然,期待著他心中的怒火能被她似水的話語給澆熄掉!
冷皓然最開始默不作聲,等臉色逐漸恢復平靜之後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然後轉而看向顧言道,「顧言,冷家還養得起你!」
「我當然知道大哥本事大嘛,別說養一個我,養十個肯定也沒問題的。」顧言的馬屁拍的piapia直響,「但是我有手有腳,總不能一直讓冷家養著我吧。」
看著冷皓然輪廓分明的側臉,顧言暗自慶幸,還好沒有惹他太過生氣。
其實,從小到大,顧言都沒怎麼見過他真正生過什麼氣,除卻她上初中那一次,被學校裡兩個調皮搗蛋的男生欺負。
也就只那一次,當時尚且年少的他親自替她出頭,不僅一氣之下打了小的還理直氣壯的教訓了老的。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他越發的成熟穩重,不靠家裡一分一毫也能輕鬆掌管A市好幾家大公司。
原本顧言認為她已經很瞭解這個大哥,可當前不久得知她其實並不是他親妹妹的時候,顧言吃驚的回憶著當初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卻感覺他這個人越來越難以捉摸,越來越讓她看不清晰……
冷皓然淡漠的眼神輕輕撇過顧言脖子上的一根銀白色項鍊,緩緩從牀上站起,然後拐進了衣帽間,「說了叫你辭掉,就趕緊給我辭掉!」
顧言耳邊只聽到一句餘音,便已不見了冷皓然的身影。
她憤憤的跑出去,然後氣呼呼的朝著門上的鏡子看了一眼,轉身奪門而去。
……
晚上冷皓然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快到十二點,傭人們此時已經全部睡下,顧言卻一直坐在客廳裡無法安眠。
聽到樓下有機車聲,顧言幾乎是反射性的就跑到了窗戶前。
下到樓梯口去迎接他的時候,顧言發現冷皓然身形有些搖晃。
「哥,回來啦?」顧言笑嘻嘻的衝著冷皓然道。
「恩。」冷皓然今晚似乎喝得還有點多,隔了幾層樓梯顧言都能聞到一股酒味。
「你喝酒了?」顧言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盯著他的臉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喝了一點。」冷皓然點點頭,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便很隨意的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幫你揉揉。」顧言興高採烈的跑過去,見冷皓然一副很累的樣子,便知道他應該不止喝一點。
這時,顧言便在心裡面打起了小算盤,正好,趁著他迷糊不清的時候跟他繼續說說白天那事,肯定能輕鬆矇混過關!
「哥,你看我現在都已經懂得體貼大哥了,我是不是也算長大了?」顧言盯著雙眸緊閉的冷皓然,狡猾的說道。
「恩……」冷皓然沒有多說什麼,隨便恩了一聲做回答。
「那我以後就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好不好。」顧言趁機趕緊迫不及待的說道,「我不想讀大學,也不想再麻煩大哥。」
此時,那雙原本緊閉的雙眸卻忽然倏地一下子睜開,烏黑深邃的雙眸頓時折射成一把利劍,同時也嚇了顧言一跳。
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顧言又壯了壯膽,繼續厚著臉皮問道,「哥……你是……答應嗎?」
冷皓然怎麼可能答應,就算他現在腦袋有點沉,但也絕對清楚的知道顧言在說什麼。
顧言的手還放在他的腦門上,柔軟而溫暖的觸感彷彿三月的清風輕輕拂過,聽了顧言的話之後他感覺心裡一團燥熱,伸手便穩穩的捏住了顧言細膩的手掌,犀利的眼眸緊緊盯著顧言道,「不行!」
「哥!」顧言不滿的叫了他一聲,從他手中抽出自個兒的手掌,順手便拍在了他的肩上,「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
耳畔聽著顧言的嬌嗔,手中的柔軟一下子被抽離,冷皓然只覺更加不爽,霸道的伸手一把抓住了顧言的手,輕輕一拉,便將她拉到了自個兒懷裡。
顧言只覺一股濃烈的酒味鋪天蓋地朝著她襲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竟然被冷皓然厚重的身軀給壓在了沙發上面。
「哥……」顧言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壓在她身上的人,她打量了一番近在咫尺的那一張臉,怎麼看上去好像醉的很厲害似的,接著她便又問道,「你沒事吧?」
柔軟的身體在他身下不安的動了動,顧言疑惑的捧著冷皓然的臉左瞧右瞧。
顧言這麼一動,冷皓然頓覺一股燒心之火滾滾襲來。
她每天都會泡牛奶浴,身上有股暖暖的香味,冷皓然發覺,這股味道還真是很誘人,盯著身下的顧言,他的眼眸緊了緊。
「哥,你身體太重了,該減肥了,快起來別壓著我了!」顧言絲毫沒有發覺冷皓然眼眸當中所發生的變化,以為冷皓然這會真的已經神志不清。
耳旁顧言的抱怨聲逐漸越來越遠,他已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只是稍稍的低下頭,穩穩的壓住了那雙喋喋不休的脣。
雙脣相碰,顧言頓時渾身都彷彿觸電了一般,她睜大了雙眼愣愣的看著那張被放大的臉。
她的心臟這會正砰砰直跳,現在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然而過了良久,壓在她身上的人卻絲毫沒有動靜,顧言輕輕一推,冷皓然便順著沙發邊緣從她身上滾了下去。
原來真的醉了……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還殘留著他酒味的脣角,然後又看向了睡在地上的冷皓然,最後只得無奈的嘆一口氣,然後將他整個人拖上了樓。
顧言關燈走後,躺在牀上的身軀這才輕輕動了動,冷皓然伸出一隻手拍打在額頭上,一雙充滿的愁緒的眼眸緩緩睜開。
他剛才,都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