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夏藍尖叫著,身體急速下落,風在耳邊呼嘯。
在掉落懸崖的那一刻,她唯一的想法是蹦極真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這是玩兒命啊!
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甚至她還感到身下柔軟得不可思議,陣陣清香撲面而來。
夏藍緊閉的雙眸緩緩打開,驀地愣住。
大片大片的曇花傲然綻放,天空晴朗透明,明媚的陽光下花海一片純白。
她驚異地呆在那裡,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曇花依舊嬌豔美麗。
微風搖動著花朵,淡雅的香味飄散開來。
「師妹,你醒了。」溫和含著欣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夏藍的心一抖,猛地轉過身去。
一張俊朗的臉映入眼簾,臉上帶著如陽光般親切溫暖的笑容。
她提起的心放下,怒道:「你出聲前不知道先打個招呼?在背後嚇死人啊!」
連玉臉上笑容如春風,眼裡帶著笑意,揉了揉夏藍的頭髮,語氣親和:「師妹,竟也會生氣。」
夏藍的怒氣不知不覺消散在他溫暖的笑容裡,才發現眼前的男人一身藍色衣袍,身後長髮漆黑,藍色發帶隨著髮絲飛揚。
「你……你是在拍古裝劇?」
未等連玉回答,她又雙眸發亮地問道:「你是哪個明星?剛出道麼?我以前都沒見過你。」她拉起衣袖,「給我簽個名吧!你這麼好看,以後一定會火的!」
「師……」
「我的衣服——」夏藍驚叫,目瞪口呆地看著身上的青色長裙。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穿的是一件白色連衣裙,掉崖後她也沒有昏倒,所以不可能是別人給她換的。
那麼……似想起什麼,她掀開衣袖,手臂上白皙光滑,什麼都沒有。
「這世界真玄幻了!」她喃喃道,手上的刀疤不見了。
「師妹,你……沒事吧?」連玉疑惑探究地看著她。
夏藍一愣,隨即扯開嘴角乾笑幾聲:「沒……沒事!」
她居然魂穿了!!!!
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麼?
連玉:「你睡了整整三百年了,師父雖然沒有提起你,可他心裡定是想你的,師妹,你先去拜見師父吧!」
夏藍眨了眨眼,不確定地問:「三百年?」
連玉頷首,眼眸掠過一絲痛苦:「你當年太執著,若不是師父救你,如今哪還能醒?你不要再錯了,好好在師父身邊修煉,魔界斷乎去不得!」
夏藍面上不動聲色地微笑點頭,腦子裡卻一片漿糊。
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說神馬。
連玉見她發呆,展顏笑道:「師父等著你,我們快走吧!」
連玉手向上一揚,藍衣翻動,劍光一閃,通身泛著藍光的劍身變大浮於空中。
夏藍目瞪口呆,還未回過神來,便被連玉拉上了劍身,飛向天空。
接下來的感覺比坐雲霄飛車還要刺激,在雲層中急速穿梭,她的尖叫聲劃破了安靜的雲端。
當然,急速是對於連飛機都沒坐過的夏藍而言,連玉自覺他的禦劍術很安全平穩,對夏藍一臉驚嚇的模樣感到奇怪。
未曾多想,連玉只當她沉睡太久,一時不能適應,畢竟已經過了整整三百年了。
連玉帶著夏藍在一處竹林外停了下來。
此處便是千嵐峰的禁地千竹林,唯有經過司戰神君的允許才能進入。
竹林清幽雅靜,風聲輕吟,竹管細長。
順著竹林中一條小碎石路蜿蜒前行,夏藍不安的心被這安靜的氣氛感染,漸漸平靜。
滿是綠意的眼裡,突然間闖入一抹飄逸出塵的身影。
這是……誰?
夏藍一抬眸便對上一雙淡漠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黑眸,幽深神秘,如清水般澄澈,如藍天高遠,如白雲飄逸。
一襲白衣如雪,白色的發帶穿過烏黑的髮絲,落在腰間,腰帶間繡著清雅的梨花,俊美挺拔的身影,靜靜立在林中,如詩如畫,舉手投足間皆是清冷如雪的氣質,風華翩翩。
「師父,連玉告退。」連玉對著溫逸拱手退下,轉身時鼓勵地看了呆呆的夏藍一眼。
微風輕輕搖動竹葉,細細密密的聲音響起。
夏藍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對上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目空一切的眼眸,身子些微僵硬。
她感到緊張,手心沁出汗水,不明白看起來如神仙般的帥哥怎會讓她感到壓迫?
溫逸是六界聞名的司戰神君,人淡雅溫柔,初次見到他的人都想不到他殺氣滿身的樣子,也不明白為什麼妖魔面對這樣溫柔清雅的男子會感到恐懼。
那是弱者對強者的恐懼,溫逸的強大神秘是凡人所窺測不了的,那強大的力量也會不知不覺地令人潛意識感到壓迫。
「慕兒怎不說話?怨為師?」溫逸的語氣極淡。
「徒兒怎敢怨師父,我只是太久未與師父相見,心裡激動。」夏藍烏黑的眼眸轉了轉,呵呵一笑。
溫逸漆黑的眼底流光微起,囑咐她:「回來了就好,其他的不該想的,你也該放下,不要重蹈覆轍。」
夏藍一愣,不明所以。
她乖乖地點頭:「徒兒明白。」
正殿
「她回來了。」連玉笑得溫潤如玉。
黑衣男子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英挺的眉毛立刻皺起,面色如霜,一臉冷漠之色,冷哼:「回來就回來,提她作甚!」
一雙柔美修長的手搭上黑衣男子的肩膀,妖嬈而不失英氣的面容,一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面帶妖孽般的笑容:「師弟,這話可是不對!咱們和師妹多年未見,怎麼也得好好敘敘!不知師妹是否依舊乖巧可人。」
連玉笑著附和:「華師弟說得極是,都過去這麼久了,寒師弟不該與小師妹置氣才是。」
黑衣男子眸中冰冷,掃了兩人一眼,別開視線,沉默,嘴角抿成倔強的直線。
夏藍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桌旁,雙手托腮,眼神空洞,若有所思。
如今穿越來這個地方,的確是大難不死了!
只是有沒有後福還未知!
這個世界完全推翻了她無神論的認知,那禦劍飛行的連玉,沉睡三百年的原主,飄逸如仙人的白衣師父,這些怕都不是凡人才對。
夏藍認為那白衣師父口中的慕兒既然已經沉睡了三百年,該是還未醒才對,自己因緣際會穿越而來,這個身體裡豈不是住了兩個靈魂麼?
若是有一天慕兒醒了,那她是不是就會被擠出這個身體?
就算是可以繼續留在這個身體,那慕兒也不會允許,她的師父師兄也會把她當成侵佔別人身體的惡靈。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慕兒永遠不可能再醒來,她也不可能確保自己不被熟悉原主的人懷疑,畢竟她一點都不瞭解這個慕兒,也不認識這裡的任何人。
夏藍越想越心驚,而且現代的父母肯定已經得知自己掉崖的消息了,不知會傷心成什麼樣?
「不行,我必須想辦法回去!」夏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烏黑的眼珠閃著亮光。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在山上灑下溫暖的光芒。
這裡花木美麗,蝴蝶在芬香中自在穿梭。
夏藍沿著花圃中間的小碎石路行來,她聽到清脆的鳥鳴聲和著隱約的簫聲,這個早晨美好陽光。
往前走,歡快悅耳的簫聲飄散到耳邊,她忽地停下腳步。
涼亭裡青色衣擺在微風中輕輕撫動,玉冠束髮,寬大的袖擺自然垂下,長身玉立。
簫聲悠揚悅耳,如泉水叮咚,歡快流淌,讓人心情愉悅。
一曲終了,青衣男子轉過身,一雙桃花眼閃爍著笑意,一張雌雄莫辨的面容,輕輕一笑,如春風襲面。
「小師妹,早!」
好……美的男人!
這也是師兄嗎?
夏藍連忙回過神,回道:「師兄早!」
連華把玉簫擱在桌上,端起茶壺倒了兩杯茶,熱氣噴在晶瑩白皙的俊顏上,如幻如霧,透著幾分不真實。
夏藍禁不住想她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的穿越了?
「進來坐,愣著幹嘛?」連華對著她一笑。
「呃……好。」
夏藍在他對面坐下,接過他手中的茶時,看到桌上的玉蕭,問道:「師兄剛吹的什麼曲子?」
連華拿起玉簫把玩著,白皙漂亮的手撫過簫,他抬眸,眼中閃過好笑:「不過是胡吹的,你喜歡?」
夏藍驚訝:「師兄真厲害,胡吹的都這麼好聽!」
連華毫不謙虛:「本少爺吹的自然都是好的,師妹你要學麼?」
夏藍:「……」
忽地想起正事,她抿抿唇,試探:「師兄的法術一定很高吧?」
連華挑眉:「這是自然,怎麼?」
「那可有一種可以穿梭時空的法術?」
清晨的涼風帶著濕意吹來,微冷。
連華狹長的睫毛下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輝:「師妹想去哪兒?」
未等夏藍回答,一道冷冷的聲音從涼亭外傳來:「除了魔界,還會有她想的地方?」
濃濃的嘲諷厭惡!
連華聞言有趣地看著夏藍,似是等著她的回答。
夏藍聞聲望向外面,看到一個冷漠的黑衣男子,冰冰的眼神投向她,那是厭惡!
她不悅地轉過頭,幹嘛這麼看她?自己又沒得罪他,任何人被這種像看著垃圾似的眼神盯著都會發怒的!
不明白他說的話,她仍賭氣似地回道:「誰說我要去魔界?少自以為是,我想去現代!」
「現代?」連華疑惑。
連寒冷冷地看著她。
夏藍挑釁地看了一眼冷冰冰的連寒,得意:「對啊!師兄會這種法術嗎?」
連華笑道:「只要你說的現代不是過去和未來的地方,本少爺都能送你去。」
連華挑眉看著夏藍,又道:「不過師妹既問了穿梭時空,那個現代該是過去的地方吧?」
連寒冷笑:「你難道想回到過去?真是妄想!」
夏藍無奈,看著兩人:「為什麼你們會認為現代是過去的地方?」
連寒瞥了她一眼,嘲諷:「你不就想和那魔頭在一起嗎?」
夏藍語塞,他說的那是原主吧?
連華對她眨了眨眼:「師妹,安分點!」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夏藍鬱悶:「我只是想回去嘛!」
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已經半個多月了,白衣師父是天界的司戰神君,而幾位師兄也是很厲害的神將,那天遇到的青衣男子便是二師兄,而那個冷漠的黑衣男子是她的師兄。
到現在她瞭解的還很少,依然不明白為何三師兄那麼討厭她。
日出又日落,時間一點點流逝,可是夏藍沒有多大進展,師父和幾位師兄也時常不見人影。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決定等在白衣師父的門外,他既然是神君,那很可能會知道穿梭時空的法術。
夏藍從早晨便呆在師父門外,現在夜幕漸漸降下,星空溫柔如水,卻依舊沒有師父的身影。
眼睛疲憊地想要合上,又堅持睜開,腦袋一點一點下垂。
月光皎潔,柔和地灑在門外小小的身影上,如瑩白色的輕紗。
溫逸剛踏進院子,便感應到夏藍的存在。
緩步行來,白衣與月光融合,靜美和諧。
「慕兒,怎麼在這兒睡了?」
朦朧中聽到如母親般溫暖的聲音,她露出個甜甜的笑容。
似乎聽到輕輕的歎息聲,然後有一雙溫柔的手抱起了她,頭上傳來帶點無奈的聲音:「還像小孩子!」
暖暖的陽光打在臉上,眼睛微睜,不適應明亮的光線,張開手擋了擋陽光。
睡得真舒服!
伸了個懶腰,她扭了扭脖子,驀然又愣住。
乾淨簡潔的房間,窗外竹葉森森,陽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這裡……
她暗叫糟糕,怎麼跑到師父房間睡了!
她急忙掀開被子,正要下床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她身子一僵,看著白衣翩然的身影向她走近,眉目間是飄逸出塵之色,眼神淡然,漆黑的眸子望向她。
「對……對不起,師父,我……不是」故意的!
夏藍還未說完,便聽到淡淡的聲音傳來:「慕兒昨晚怎在為師門外睡著了,找為師有何事?」
夏藍一邊穿鞋子,一邊回答:「那個,其實也沒什麼。」
「沒什麼是指什麼?」
夏藍乾笑幾聲,然後慢吞吞道:「呃……師父可會穿梭時空的法術?」
溫逸眼眸漆黑如深淵,打量著略顯局促的徒弟,淡淡回道:「不會。」
夏藍失望地「哦」了一聲,如被風雨打擊的小花,沒精打采地道:「師父,徒兒先回房了。」
「等等——」溫逸阻攔。
「師父,還有事嗎?」夏藍眼裡是掩不住的失落。
「為師知道一種寶物可穿梭時空。」
「真的嗎?是什麼?它在師父手裡嗎?」夏藍激動地看著師父,雙眸生出希望之光。
溫逸注視著她,半晌,問道:「你為何尋它?」
夏藍抿抿唇,黑亮的眸子閃過緊張,這個該怎麼解釋呢?
溫逸看出她的為難,又道:「不想說便別說,那寶物是昆侖山的聖物昆侖鏡,你……」
溫逸突然停下,靜靜看著夏藍。
「怎麼了,師父?」她疑惑,心裡急著想要打聽清楚。
「每年昆侖山上都會舉行一次仙法大會,若是贏得第一名,便可獲得使用一次昆侖鏡的機會。」
溫逸的話讓夏藍明白了,以她的實力,得第一名怕是不可能。
溫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得出結論:「慕兒如今變了許多。」
「呃……是嗎?那師父覺得我哪裡變了?」夏藍心虛地四處張望。
「活躍了許多。」溫逸簡單地指出變化。
夏藍扯出笑容:「人都是會變的嘛!師父覺得我這樣不好嗎?」
「以前太過安靜都能闖禍,現今這樣還會惹事嗎?」溫逸淡淡地看著她,語氣不含批評,仍舊平淡。
「哈?」夏藍呆了呆,對上溫逸深沉的雙眸,保證道:「師父放心,慕兒會乖乖的,不會闖禍。」
「嗯。」得到承諾,溫逸點點頭。
「大師兄,我可不可以歇一會兒啊?」
「不行,小師妹,你練了幾天了,卻已經休息了幾十次,連最簡單的禦劍術都沒練好。」無奈的聲音從藍衣的溫潤男子口中發出。
這樣下去怎能參加仙法大會?他不明白為何師妹連一些基本術法都忘得一乾二淨,當師妹求他教導時,他也曾疑問,她一臉傷心地回答:「大師兄,你還提這個?我睡了好幾百年,許多事都記不清了。」
只是真的是這樣嗎?他半信半疑。
「為了回家!拼了!」夏藍又把回家的信念拿出來激勵自己,這樣想著,似乎又有了動力。
只是這樣的動力持續時間並不長,在接二連三從劍上摔下後,她心裡煩躁起來。
「哐當——」劍被她用力地甩了出去,激起飛揚的灰塵。
「什麼妖法!仙法!我通通不學了,根本就學不會嘛!」
真是的,她簡直一點天賦都沒有,即使穿越成了神仙,她也根本不會用什麼仙法!
這個樣子還想得第一,別異想天開了!
看來得另想個辦法才是!
連玉無奈地歎息,彎腰撿起劍,拍掉灰塵:「師妹到底還學不學了?」
「小師妹練得這麼辛苦,別學了,本少爺看著都心疼了。」
連玉手搖摺扇,眼中帶著笑意,風流瀟灑地出現在夏藍眼前。
「二師兄?」
夏藍看著他。
連華伸出漂亮的手撫過她的臉,酥酥麻麻的感覺。
「小師妹都流汗了,想要得到昆侖鏡也不是非要這麼累的!笨丫頭!」語氣輕輕柔柔,帶著心疼。
夏藍不自在地後退一步,懷疑地問:「二師兄怎麼知道我想要它?」
連華優美的唇染上笑,美如花:「本少爺會有不知道的事嗎?連你在師父房裡過夜的事,本少爺也是一清二楚!」
「什……什麼過夜!那個,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夏藍臉嫣紅如霞,急著辯解。
「華師弟,不要戲弄小師妹!」連玉替她解圍。
連華挑眉,桃花眼眨了眨:「小師妹,你占了師父的房間,害得師父可是在書房打坐一整晚呢!」
打……坐?
夏藍明白自己被他捉弄了,惱怒地瞪他一眼,轉身要走。
連華忽然攬過她的腰,對著她一笑:「師妹急著去哪?陪本少爺喝一杯去!」
「我不——」直接要拒絕的話又忽然收回,因為他說:「本少爺有辦法幫到你哦!」
真……是無力!
「這個房間——」
夏藍一時不知該怎麼說,無語地看著連華,他真的確定這是人住的嗎?
水晶珠簾,金色地板,金碧輝煌,華麗至極,還有一張雕著金龍的大床,這個房間足足有她住的院子幾倍大,要不要這麼奢侈啊?
「二師兄,為什麼你的房間比師父的還要好?」
連華道:「本少爺身份尊貴,自然得住配得上身份的屋子。」
夏藍眨了眨眼:「那你是說你比師父更尊貴?」
「本少爺自然比不上師父,師父他想要什麼沒有?只是他不需要。」連華雙眸微眯。
夏藍腦中閃過飄逸出塵的身影,忽然問道:「師父,他……是什麼樣的人?」
「他不是人!」
連華的回答讓夏藍一愣。
接著連華又哈哈一笑:「師父是仙!」
「師兄!」夏藍咬牙。
連華收起笑容,眼神變得認真帶著敬意:「師父讓人猜不透,永遠一副淡淡然的樣子,仿佛什麼事都不能打破他的平靜,雖然我不懂師父,但師父是我最崇拜的人。」
崇拜的人嗎?
「也就是說師父沒有喜怒哀樂?」
「不是沒有,只是很難有。我想這世上能讓師父情緒波動的人或事是極少的,就連你當初死時,師父都……」連華忽然一愣,狐疑地看著夏藍,「你怎麼忽然對師父那麼感興趣?」
夏藍呆了呆,為什麼感興趣?
她故作隨意:「不過是好奇而已,師兄還是快說到底有什麼辦法幫我!」
連華將兩個酒杯倒滿,遞給對面的夏藍:「先喝一杯再說。」
夏藍不耐煩地接過,一口飲盡:「現在可以說了吧!」
連華神情慵懶中透著貴氣,他優雅地喝了一口酒,才慢慢開口:「你得不到第一,又不代表其他人得不到?」
夏藍翻了個白眼:「就是不能讓別人得到第一,我才這麼拼命的嘛!」
「不明白麼?只要你求第一名把昆侖鏡讓給你,不就行了?」連華又喝了一口酒。
「人家跟我又不熟,為什麼要讓給我?」夏藍不懂。
連華敲了下夏藍的腦袋:「笨丫頭!你三師兄若是出馬,得第一那是小菜一碟!」
夏藍忽地眼睛發亮,湊近連華:「真的嗎?他很厲害?」
「你怎麼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連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夏藍。
「我……一時忘了而已,那個,三師兄他似乎很討厭我,他會幫我嗎?」夏藍低頭倒酒。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繁華熱鬧。
一個黑衣男子,面色冷酷,面無表情地行走在人群之中。
冰冷的眸子一凜,忽地消失在大街上。
清新如蓮的綠衣少女沖了過去,四處張望,奇怪地嘀咕:「人呢?哪去了?」
「你跟蹤我!」一股寒意自背後升起,她一驚。
換上一副驚喜的笑容,轉過身道:「哎呀!總算見到師兄了。」
連寒冷聲道:「為何跟著我?」
夏藍臉上的笑容一僵,眨了眨眼:「師父讓我跟著師兄學習,見識下人間,學著除妖。」
連寒似已相信她的話,料不到夏藍竟敢騙人。
他皺緊眉頭,大步離開:「麻煩!」
夏藍小跑著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得意的微笑。
兩人來到一家環境清幽的客棧,裡面的人大都有一種儒雅斯文的感覺,談論的也多是詩詞歌賦,進入這裡,便有一種心寧的感覺。
夏藍倒沒料到連寒這種看起來冷如冰的人會來這種文雅的地方,吃飯時,她好奇地問了一句。
連寒眼睛看著窗外,柳枝飄搖,道:「安靜!」
這話倒是不錯,這裡的確比街上的某些人來人往繁華的大客棧要高雅得多。
一個五十左右,身穿長衫,留著山羊須的瘦弱老頭手裡拿著帳簿和筆走了過來。
連寒直接放下一錠金子,拿起劍就要走。
夏藍連忙起身跟上,卻被老頭叫住。
「老爺爺,有事嗎?」她停下腳步。
連寒也站定,抱著劍,面色不耐。
「小姑娘是從外地來的吧?」
夏藍點點頭,不解。
老頭四下望瞭望,似確定沒人注意,才又低聲道:「姑娘可要小心,這鎮上最近不太平啊!」
連寒看了老頭一眼。
「怎麼?」夏藍好奇。
「近來年輕姑娘頻頻失蹤,官差也束手無策,姑娘小心!」
老頭神色膽怯,拿了銀子就快速回到了櫃檯。
「三師兄,不會是有採花賊吧?」
連寒瞥了她一眼:「你怕了?」
夏藍瞪眼:「誰怕?我是想抓住採花賊,救那些失蹤的女子!」
連寒不屑地轉身上樓:「就憑你麼?」
真令人不爽!什麼嘛!至於這麼瞧不起人嘛!
夏藍氣悶地坐在床上,恨不得一拳揍扁那張冷冰冰的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黑煙,樹林的天空昏沉沉的,烏鴉怪異地鳴叫飛竄。
秋季的落葉鋪成金黃一片,走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音。
夏藍膽戰心驚地跟在連寒身後,他的步伐極快,她很擔心一不小心跟丟了,想想一個人呆在這黃昏時刻的樹林就覺得害怕。
夏藍本是不願來的,但無奈自己親口說是要跟著他學習,現在查到一點女子失蹤的線索,便也不得不跟來了。
連寒忽然頓住腳步,眼神銳利地目視前方,喝到:「出來!」
夏藍嚇得一抖,不悅地道:「幹嘛?」
夏藍已然成了空氣般的存在,連寒嘴角劃過一絲血腥的冷笑。
黑色的袖擺向右上方一拂,無形的氣流在空氣中波動。
「啊——」淒厲如鬼哭的聲音響起,一個黑色的人形在空中一顯便消散開了。
夏藍呆住,過幾秒後回過神來大叫一聲,跑到連寒身邊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她對著連寒微愕的臉扯出一個笑容。
連寒隨機鄙視厭惡地看著她,扯了扯袖子,沒用。
夏藍依舊死死地抓著,褶皺層層。
「你是誰?多管閒事!」
前方出現一群黑色怪物,他們漂浮在空中,雖然有著人的形態,但不能稱之為人。
醜陋可憎的面目,閃著邪惡光芒的血紅雙眼。
那是魔!
其中一個魔手裡還提著一位低著頭昏迷的少女。
連寒冷冷一笑,右手拈了個決,便已在夏藍眼前消失,只剩下他無情的話在空中飄蕩:「連慕,客棧等你!」
夏藍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不……不是吧!
他的語氣似乎很篤定她可以安全回到客棧,可問題是她不是真的連慕,只是空有法力而已啊!
對面的魔發出邪氣刺耳的笑聲,夏藍吞了吞口水,笑了笑:「那……那個,我沒有要管閒事!你們不用管我的!」
一陣黑煙襲來,夏藍暗道完了,暈過去的前一刻,叫道:「師父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