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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帝纏歡:愛妃,束手就寢

冷帝纏歡:愛妃,束手就寢

作者:: 七月錦葵
分類: 穿越重生
「宇文熠城,我夏以沫此生最恨的一件事,便是遇見了你……」 泗水河畔,她無意中救起奄奄一息的他,原以為她與他不過一場萍水相逢,卻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成為那個傷她最深的人—— 她的大婚之喜,他是與叛軍勾結、領兵逼宮的離國皇帝;為救所愛,她無奈接受他的條件,委身成奴,從此捲進與他有關的無休止的宮闈鬥爭…… 他的逼迫、他的強佔、他的涼薄、他的殘忍,讓她恨之入骨;他不經意的溫柔、他的纏綿與繾綣、他似真似假的情意、他每一次的性命相護,卻又讓她心不由己的沉淪…… 只是,當她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因他或死或傷之後;當她腹中唯一的孩兒也終究保不住之時;當他因為不信任、一步一步將她逼落懸崖那一刻……她對他所有的愛與恨,惟有隨之她的心一同赴死…… 五年之後,當飽受痛失所愛之苦的他,再次強勢的出現在已為人妻為人娘親的她面前之時,她與他又將何去何從?

第1章 楔子

「啊……」

氣惱的打碎了那倒映在湖水中的人影,夏以沫終於忍不住扯開嗓子,大吼起來,她只知道,如果再不發洩,她就快瘋了……

本來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她就已經夠倒楣了,如今還要逼她嫁給那個什麼三妻四妾的恪親王為妃……她真的受不了了……

被迫留在這個時空,她已經沒得選擇了,現在就連她的婚姻大事,她都做不了主,要任人擺佈嗎?

不,她從來不是什麼逆來順受之人,她更不要自己的命運,被一群不相干的人隨意左右!如果,一定要成親,那麼,她嫁的那個人,也要自己來選!

所以,眼下,逃出來,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現在,只希望柔香與翠微那兩個丫頭,能夠成功的將那些要尋到她的人誤導的越遠越好,千萬別讓她被他們找到。

至於要逃去哪裡——

天空海闊,任君自由。

想到這兒,總算讓夏以沫憋屈了數月的心境,舒坦了些。

一旁的棗紅駿馬,看起來已經飲飽了水,正精神抖擻的發出哼哧哼哧的滿足音,夏以沫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最後一顆石子,奮力的往湖中央扔去,然後抖了抖手上的泥沙,就待翻身上馬——

耳邊卻在這個時候驀地聽聞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從至高處砸進了湖裡一般,炸開的水花,甚至濺到了她的臉上——

夏以沫下意識的扭身向後望去,卻只見一角墨藍的衣衫,在水裡浮沉了須臾,便即沉了下去……而湖底中央,隱約可見,一個漸漸下沉的男人的身影……

夏以沫抬頭瞅了瞅遙遙佇立在湖邊的懸崖峭壁……從那麼高的地方跌下來……

夏以沫突然反應過來,鞋襪也來不及脫,便往湖水中央奔去。

幸虧她熟悉水性,當第三次潛到湖底的時候,夏以沫終於看到了那被纏在一團藻藤植物當中的男人……眉目緊閉,臉色蒼白,像是沒了氣息的一尊石像……

費了好大的力氣,夏以沫方才將他拖上了岸,男人卻依舊無知無覺、不省人事,身體冷的比這早春的天氣,還要寒涼。

將耳朵貼到他的胸前,夏以沫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心跳聲,縈繞在他鼻端的一縷氣息,更是孱弱,仿佛扯得過緊的絲線一般,隨時都會斷了。

顧不得其他,夏以沫當即收攝心神,竭力按照急救課上所學的,開始為他做心臟復蘇。

胸外壓,一下、兩下、三下;人工呼吸,一次、兩次、三次……男人還是沒有反應……重新再來……

周而復始,夏以沫也不知道自己做這些動作,做了多久,同樣的,當她不知道第幾次的將自己口中的空氣,度進男人口中時,一直雙眸緊閉、奄奄一息的男人,竟驀然睜開了雙眼——

夏以沫怔愣的望著那近在咫尺、抖得點亮的一雙眸子,一時之間,完全反應不過來。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原本一直走在一座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房間裡,當你已經習慣了它的黑暗之後,這時你卻無意中推開了另一扇房門,刺目的流光,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戳進你眼睛裡,叫人完全沒防備,完全不知所措……

夏以沫現在就是這種狀態,腦子空白一片,整個身子都幾乎僵了,只維持著現有的姿勢,動也不動,倒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般,半響,才突然反應過來——

她的嘴唇,還貼在那個男人的唇上……

姿態親密,形似輕薄。

一聲尖叫斷在夏以沫的喉嚨裡,然後如觸電般,她整個身子都驚恐的彈了開來,因為動作太大,太快,只聽撲通一下,她已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所幸的是,總算與那個男人拉開了距離。

而且,看著他此時此刻盯在她身上的那亮的驚人的目光,夏以沫知道,他死不了了……

無論如何,她救了他,不是嗎?

夏以沫長長的喘了一口氣。

*******

「我夏以沫上輩子到底欠了那個混蛋什麼啊?……先前費盡心力的救了他的性命也就罷了,現在還要在這裡當牛做馬、為他砍柴做飯,我到底圖的什麼啊?……」

三日後,夏以沫一邊苦大仇深的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奮力的砍著樹上的枯枝,一邊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著——

全然不顧她手中這把花樣繁致的匕首,竟大材小用的被淪落成了砍柴工具。

不過,話說回來,這把被那個男人美其名曰為報她救命之恩,贈給她防身用的匕首,還真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寶貝呢。

夏以沫瞅了瞅那刀鞘上精緻的花紋,最終小心翼翼的將飽受摧殘的匕首收進了懷中。再看看地上零零散散堆成一團亂的乾枯樹枝,想來也夠他們今日生火做飯、夜裡取暖所用了。

所以,夏以沫複又認命的蹲下身去,將散落各處的枯枝撿到了一起,勉強抱了個滿懷,便打算回他們眼下棲身的山洞去了——

呃,希望她回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將死在山洞裡的那三五具屍體,給處理妥當了……她可不想對著一堆屍首吃飯睡覺……

對了,回去之後,她一定要問清楚那個自稱「越書白」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滿身傷痕的掉進懸崖還不算,剛從鬼門關將他救了回來,又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冒出來的蒙面刺客襲擊,還連累的她都幾乎命喪黃泉……真不知他到底是哪根蔥哪頭蒜,竟惹得這麼多人都想要他的性命……

夏以沫已經決定,這一次,她非得要那個越書白將他的祖上八代都清清楚楚的交代給她不行,絕對再不聽他語焉不詳的敷衍了……畢竟,如果她真的打算跟他一起上路的話,她總得知道他究竟是什麼身份不是?

雖然眼下對她而言,要想逃婚成功,離開這朔安國,是個上上好的選擇,但她也不能隨隨便便的跟著一個除了名字之外,什麼都不知道的男人走吧?……萬一他將她賣了怎麼辦?

畢竟,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都是血淋淋的教訓啊,呃,雖然那個男人長的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但人不可貌相,保不齊知人知面不知心什麼的……她自己不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嗎?頂著這朔安國丞相之女的一副好皮囊,內裡卻鳩占鵲巢的住著另一個靈魂……

想到這兒,夏以沫更是怨念不已。

她就這樣,一路胡思亂想著,一路費勁的抱著滿懷的柴火,往山洞的方向走去……完全沒有察覺,那群金戈鐵馬侍衛打扮的漢子,是如何突然在她面前冒出來的……

看到這黑壓壓的一群人的刹那,夏以沫的第一反應是,完了,又是來刺殺那越書白的……剛想識時務為俊傑的跟那個男人撇清關係,便聽為首的一名漢子高聲道:

「夏姑娘,屬下們奉恪親王之命,帶你回去……請姑娘跟我們走吧……」

夏以沫一聽來人報的竟是那恪親王司徒陵昊的名號,一顆心,反而鎮定下來,「恪親王嗎?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如果要我嫁給他,我是不會回去的……」

一邊義正言辭的表明立場,夏以沫一邊心虛的察看著眼下的形勢……呃,這裡離山洞還有一段距離,如果她大聲叫的話,不知道那個越書白能不能聽得見……

剛打算扯開嗓子呼救,便見那為首的侍衛向著旁邊的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那姑娘就不要怪屬下們無禮了……「

話音未落,他身旁那兩個侍衛,已是驀地上前,一左一右將夏以沫架了住……

「放開我……」

夏以沫自是不肯就範,拼命的掙扎起來,情急之下,也不管那越書白是否聽得見,只扯著嗓子喊,「越書白,救命……」

她左邊那侍衛也是一個眼疾手快的主兒,見狀,立馬就去捂她的嘴巴,只是,他爪子剛動,便聽平地裡驀地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夏以沫本能的望向這危急關頭陡然冒出來的救星,觸目所及,但見一匹全身烏黑的駿馬,正飛馳一般的向著她奔來,那馬背上的男子……哦,那馬背上的男子,一襲白色衣衫,在烈烈風聲中,于一刹那占滿夏以沫的整個瞳孔……

不待馬兒停穩,匆匆而來的男子,已是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馬,奔到了夏以沫的身邊,「沫兒,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一連串焦切的關懷,從男人的口中不迭聲的問出,夏以沫愣了好半響,方才猶豫著喚出男人的名字,「司徒陵軒……」

顯然,此時此刻,這個男人的出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說起來,這司徒陵軒乃是當今這朔安國皇帝的第六子,封的是辰親王,聽柔香與翠微那兩個丫頭說,從前的夏以沫和這司徒陵軒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可謂郎有情妾有意,若非那一場讓自己穿越到這裡的意外,只怕是司徒陵軒早已娶了她了……

而後來,司徒陵軒也果然向她提過成親之事,但當時夏以沫一心想著要回現代,當然不想跟這個時空的任何人產生感情糾葛,所以就委婉的以她忘了從前的事為由,拒絕了他……

她至今還記得,當時面前這個男人臉上那一刹那流露出來的失望與傷懷,令夏以沫內疚了好久。而大抵是她的拒絕,真的傷了他的心,不久之後,那司徒陵軒便自請調往幽州賑災,這一去便是數月……

沒有想到,再見之時,卻是這種局面。乍見到他的出現,夏以沫此時此刻當真是百感交集,說不出來的滋味。

司徒陵軒卻只道她嚇壞了,心中更是一緊,「沫兒,沒事了……我在這裡,沒有人能傷害你……」

擲地有聲的話語,在密密匝匝的山林裡,回蕩進夏以沫的耳畔,如此叫人安心。

「你們竟敢對沫兒無禮,該當何罪?」

眸色一寒,司徒陵軒冷冷面向對面的一眾持刀羽林衛。雖然知道他們並不敢傷及夏以沫的性命,但見到他們适才的所作所為,若不是他及時趕到,難保沫兒不會因此出什麼事……

念及此,司徒陵軒更是陣陣後怕。

卻見那當中為首的一名羽林衛躬身一揖,「屬下們也只是奉命行事罷了……還望辰親王不要阻攔,儘早讓屬下們帶同夏姑娘回去交差才是……」

夏以沫瞧著他那副表面恭謹、實則盡是囂張的嘴臉,果然是有其主便有其僕,心中對那恪親王司徒陵昊只更增添厭惡,遂道,「我已經說過了,如果不能解除我與那司徒陵昊的婚約,我是斷不會回去的……」

「這門親事,乃是陛下金口玉言答應的……」

便聽那羽林衛語氣極其生硬的道,「夏姑娘你只管什麼也不顧的逃婚而去,你可知道,若不是我家王爺求情,陛下早已治你、乃至整個夏家抗旨不遵的罪名了……」

夏以沫心中不由一沉。她確是太衝動了,只顧著自己不願意嫁給那司徒陵昊,就這麼跑了出來,全沒有考慮過後果。

也不知整個丞相府如今如何了。

像是能夠知曉她心中所憂一般,司徒陵軒在她開口相問之前,便已寬慰道,「沫兒,你放心,我從幽州趕回來之後,先去了丞相府,你父親母親、一併兄弟姐妹們都安然無恙……」

聽他如此說,縈繞在夏以沫周身的種種內疚與擔心,總算消弭了些許。

「稍後,本王會親自向父皇交代此事,必不會讓夏伯父他們獲罪的……」

沒有什麼,能夠比男人這一刻的承諾,更加撫慰人心了。夏以沫突然願意相信他一定做得到,「謝謝……」

夏以沫輕聲道。眼下,除了這一句簡單的謝語之外,她不知她還能夠說些什麼。

但對司徒陵軒而言,這兩個字,已足夠。

「沫兒,你可願意跟我一起回去?」

男人突然開口道。

夏以沫驀地望向他。只是,微微的詫然之後,她卻沉默了。只因她自己也情知,如今這形勢,她是決計不可能再繼續逃下去了……

但難道真的讓她認命的嫁給那司徒陵昊嗎?

「沫兒……」

司徒陵軒喚她,一字一句,如春風化雨,百轉千回,響徹在夏以沫耳畔,「本王在這裡向你保證,若你不想,本王一定不會讓你嫁給三王兄……」

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卻又掩也不掩不住的無限情深,夏以沫聽到他柔聲問她:

「沫兒,你願意相信我嗎?」

第2章 大婚

大紅的喜帕被輕輕挑起,跳躍的火燭,暫態映入面前女子低垂的眉眼之中,襯得那一雙璀璨的明眸,一刹那間如落了萬千星光一般,清極豔極。

司徒陵軒呆呆的望住她,不覺有些癡了。

夏以沫忍不住莞爾一笑,輕喚,「阿軒……」

話出口,卻是先自紅了面孔。夏以沫有些赧然,她竟不知自己原也有如此臉紅心跳的一刻。但今日是她的大婚,是她與她所愛之人的洞房花燭,一切嬌羞,又有何不可?

念及一年多之前,她為了不嫁給那恪親王,一氣之下逃了婚,那時的她,如何也沒有想到,原來她此生的良人,竟一直都默默陪在她的身邊……

夏以沫有時候也禁不住想,若當初司徒陵軒沒有找到她,若當初她真的跟那個被她所救的萍水相逢的男子走了的話,她與他,今日又會是怎樣的局面呢?

但幸好,她沒有錯過他。他們沒有錯過彼此。

或者,一切都是註定的。她與面前的這個男子,註定要在一起。或者她穿越到這個時空,就是為著遇見他的吧?與他相知、相戀,繼而平靜幸福的過盡一生……

沒有比這更美好的憧憬了。

光是這樣一想,夏以沫便覺得一顆心滿滿的都是甜膩。於是,一張臉,也便更熱了幾分。

望著面前如畫精緻的女子,司徒陵軒只覺一顆心在胸腔裡如綻開在半空中的無數煙火一般,轟轟然炸裂開來,快活的像是要滿溢出來,「沫兒……」

似水的兩個字,在男人唇齒間輕輕送出,無限情深,都仿佛蘊在這依依二字裡,濃的化也化不開。

抬眸,夏以沫望向他。四目相對,周遭的一切人與事,仿佛在此刻,都不存在,世間惟有她與他兩個人罷了,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

「沫兒,這是真的嗎?我們終於成親了嗎?……」

白皙修長的大掌,輕撫著近在咫尺的如花美眷,有一瞬間,司徒陵軒恍然覺得自己此刻彷如身處一場美夢之中一般,美好的叫人永遠不願醒來。

夏以沫幾乎要笑他的傻氣,轉瞬卻只覺心中一片甘甜,也不由伸出手去挽住男人的大掌,「傻瓜,這自然是真的……我夏以沫,剛剛與你司徒陵軒,成了親,拜了堂,我們已是夫妻……「

那無意中咬出的「夫妻「兩個字,在兩個人心間,皆不由的蕩起絲絲漣漪。

「沫兒,我很高興……我終於等到這一日了……」

壓的極低的嗓音,仿若夢中囈語,司徒陵軒輕輕抱住面前的女子,柔軟的嬌軀,此刻就在他的懷中,溫暖、馨香、甜美而真實……

這許多年來的期待,終於在這一刻成了真……

司徒陵軒但覺內心激蕩,難以自已。

被他緊擁住,夏以沫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來自他身體的細微顫抖,心,便是一柔,剛想開口,男人卻是將她抱的更緊:

「沫兒……這一生一世,我都會待你好的……」

灼燙吐息,伴隨著劇烈心跳,一聲一聲的砸進夏以沫的耳畔,一字一句,如浸了三千弱水,濃烈而厚重:

「沫兒,這一生一世,我都只會待你好……」

一字一句,緩慢、堅定、摯誠,如暮春三月的渺渺絲雨,無聲無息的落在夏以沫的心上,潮濕了眼簾。

沒有人會比她更明白,男人此刻這一句話當中飽含的情意……這是他給她的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為了這一日,為了能夠與她在一起,他付出了多少,她都知道;他只要她,從始至終,他的心中,只有她,她亦知道……

夏以沫心中甜膩不已,嘴上卻故意道,「堂堂朔安國的一國之君,卻要一生一世只對著我這一個女子,若是被那些頑固不化的大臣們知道了,除了照舊會罵我是累得你同恪親王兄弟鬩牆、還害得南涼國國破的妖妃之外,只怕又會多了一項妒婦的罪名呢……」

「他們要罵,就來罵孤好了……」

司徒陵軒緊緊抱住她,「原本就是孤心甘情願的為了你與三王兄反目;是孤心甘情願的答應父皇,以南涼國二十七座城池作為求娶你的彩禮;也是孤心甘情願的認定,除了你之外,我司徒陵軒此生絕不會再娶他人的……就算世人要怪,沫兒,為了你,我也甘願承受這千古駡名,只要與你能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在乎……」

只要與你能夠在一起……

夏以沫不由的伸出手去,輕輕撫上他的額角……那裡,一道細長的疤痕,從發端一直延伸到眉峰,那幾可見骨的傷口,即便隔了這許久,依舊可以想像當初那一戰的慘烈……

夏以沫的心,一顫,「還疼嗎?」

司徒陵軒輕輕捉住她冰涼的小手,溫柔一笑,「早已好了……」

頓了頓,男人卻是垂了眉眼,低聲問道,「是不是很可怕?」

夏以沫先是一愣,旋即便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多好看……」

指尖沿著男人眉角的疤痕細細劃過,感受著那突兀的皮膚在心底烙下一簇簇滾燙的火焰,夏以沫語聲輕的幾不可聞,「這是為我留的……」

是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莫不是為她……為著她,一向淡泊名利的他,毅然捲入那殘酷的皇位之爭當中;為著她,從來不喜殺戮的他,也不得不披甲上陣,浴血沙場;為著她,他朗俊的面容上,永遠都留下了這不可磨滅的蜿蜒疤痕……

一切的一切,他都只為她。

既是如此,夫複何求?

「阿軒,我很高興……」

緊抱住男人,夏以沫輕語,「能夠嫁給你,我很高興……」

這一刹那,夏以沫突然如此的慶倖,慶倖自己當初選擇了相信他,慶倖自己嫁給了他。

火紅的喜燭,已燃了大半,屋外絲竹聲也正漸漸遠去,紅鸞帳暖,風月情濃。

輕輕擁吻著的兩具身影,映在床頭軟紗帷幔之上,如一副上等的絹紙畫,美好但脆弱。

羅衣正待輕解,緊閉的寢宮房門,卻在這個時候,抖得傳來陣陣急促聲響……總管太監徐公公尖利而驚恐的嗓音,在茫茫夜色裡清晰的可怕:

「陛下,大事不好了……恪親王……謀反了……」

第3章 城破

「陛下……」

禁軍統領嶽忠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那被鮮血染汙的面龐,襯著眸子裡的悲痛之色,在搖曳的燭火映照下,顯得尤為觸目驚心,「沒想到恪親王竟與離國軍隊勾結,如今裡應外合,已是將禁宮團團包圍起來了……臣等雖奮力相抗,只怕也撐不了幾時了……」

說到此處,那曾經浴血沙場、在無數惡戰中浸淫了大半生的漢子,也不由的哽咽出聲,那一顆羞愧的垂下的頭顱,終是難掩英雄暮年的灰敗之色。

寢宮之外,慘烈廝殺聲陣陣傳來,而就在片刻之前,那裡還是喜樂如織、歡聲笑語一片……

夏以沫不由望向身畔的男子。今日本是她與他的大婚之喜,轉瞬卻變作城破之恨。大紅火燭下,他朗俊的眉目微皺,臉容卻堅毅,一如往昔,仿若世間的任何風浪,都不曾撼動半分。

夏以沫突然覺得蕪雜的一顆心,定了下來。伸出手去,女子輕輕挽住男人寬厚的大掌,無聲的告訴他,她就在這裡,在他身邊。

司徒陵軒亦望向她。只是,那一雙墨黑的瞳仁裡,除卻無限情深,卻也埋了些神色未明,欲言又止般。

夏以沫突然感覺有些不安。

吏部侍郎莫遠道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陛下,眼下可如何是好?」

一句話問出了所有在場大臣的心聲。一時之間,所有或惶恐、或疑慮的目光,都不禁轉向了當中的那個男人。

他是他們的王,理應在這個時候承擔起一國之君的責任。逃避不得。

司徒陵軒緊了緊攥在他掌心中的柔夷,如果有得選擇,他真的永遠都不會放開她的手。但現在——

「岳大人……」

男人轉首向著跪在地上的嶽忠直吩咐道,「請你挑選一隊精兵,護送皇后娘娘出宮,確保她的安危……」

話出口,他的手,也漸漸放開。

「那你呢?」

夏以沫在他幾乎放開她的刹那,急切的將他拽了住。

「孤是皇上,這個時候,理應與眾將士們一起護國衛家……」

無論如何貪戀著她繾綣的手勢,司徒陵軒卻不得不硬著心腸將她推了開來,「孤必須留下來,與司徒陵昊一決生死……」

即便這個時候,男人對著她,依舊語意溫柔,仿佛此刻,他與她面臨的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分離,明早醒來,他便會像往常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但夏以沫與他卻同樣知道,他的那一句「一決生死」,便可能是永訣了……

「所以,你就要將我送走嗎?」

夏以沫捉住他的手,像是握緊了,就不會放一般,「阿軒,我不會走的,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你不走,我便不走,你要留在這兒,我就陪你留在這兒,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她說的是這樣平靜、堅決,一如她緊握著他的雙手一般,在這炭火冰冷的深夜裡,熨燙著司徒陵軒的心,「沫兒……」

他怎能讓她陪著他一起冒險?這是她與他的新婚之夜,他曾經發誓,要令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而一切才剛剛開始,甚至尚未開始,她就要陪著他一起面對這殘酷的權勢之爭帶來的惡果嗎?

司徒陵軒是如此的不忍心,不甘心。

「陛下,皇后娘娘說的極是……」

右丞相羅敬之羅大人突然出聲道,「恪親王有備而來,如今大局已定,若陛下冒然出去迎戰,也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語聲一頓,「依臣愚見,陛下與娘娘不妨趁機逃出宮去,只要到得鄴城,與鎮守那裡的連將軍會合,到時陛下再聯絡舊部,以圖東山再起也不遲……」

這羅大人向來以沉穩、心思縝密著稱,此時這一番話說出來,立即得到眾大臣的連聲附和,紛紛勸道,「是呀,陛下,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眼下,陛下最要緊的是保住性命,如此方能有機會撥亂反正,將恪親王等叛臣一舉拿下……」

眾人懇切的語聲,在距寢宮越來越近的廝殺聲中此起彼伏,司徒陵軒亦情知,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如果此時他出去迎戰,不過死路一條……死,他不怕,可是,如果他死了,他身畔的這個女子又該如何呢?他怎麼捨得讓她陪著他一起死?

「陛下,時間緊迫,就讓微臣護送陛下與娘娘出宮吧,再不走,只怕來不及了……」

眼見著形勢越來越危急,禁軍統領嶽忠直也不由迫聲提醒道。

司徒陵軒望向身畔的夏以沫,輕聲道,「好……」

為了她,一切的自私,都是值得的。司徒陵軒將掌心中的小手,握的更緊了些。

夏以沫回以淺淺一笑。無論他的選擇是怎樣,無論走或留,她都會與他共同進退。

寢宮外,戰火通明,血流成河。月色如洗,司徒陵軒與夏以沫在禁軍的護衛下,匆匆向宮外逃去……

不知危險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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