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剛入二月,開春時節的天氣逐漸開始回溫,但仍然帶著一絲嚴冬時候的料峭寒意,讓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汗毛直豎。
花草樹木也逐漸開始發芽,突然一夜之間,光禿禿的山上就已經披上了一層綠衣,讓悶悶不樂之人也瞬間掃除了心中的陰霾,心情為之大好。
山上樹木眾多,地勢皆為緩坡,只見一個白衣女子在山間來回地穿梭,左肩挎著一個由荊條編制而成的圓簍,右手拿著一個小鏟,眼神專注地盯著周圍的每個角落,當發現目標的時候,清澈如泉的水眸瞬間大放光彩。
女子看上去大概十七八歲左右,烏黑光亮的髮絲輕輕綰成了垂髻,散落在背後的髮絲由一條白色的布條綁著,再沒有了多餘的點綴,皮膚白皙剔透,柳眉彎彎,水眸如泉,長而密的睫毛微微上翹著,鼻翼小巧微挺,朱唇粉嫩如蜜,只是這麼一張精緻的小臉上卻有一個很大的瑕疵,一道醜陋的褐色疤痕由額際直貫側頰,讓本來傾城的容貌瞬間失了顏色。
女子好像絲毫不為自己的容顏感到懊惱,嘴角始終都掛著一抹好看的笑意,待挖出草藥後,她捧在手中如視珍寶。
此時,湛藍的晴空逐漸變了顏色,火紅的太陽也快速地躲進了一層烏雲裡面,不肯露臉,女子站起身,抬眸看著突變的天色,她知道即將會有一場大雨。
一陣冷風迎面撲來,讓女子不僅打了個哆嗦,低頭看了一眼圓簍裡的藥草,她的內心百感交集,這些分量根本不夠啊!想著可憐的兔子還在屋裡等著她回去給它上藥,她就更著急了!
當天空逐漸被烏雲籠罩,豆大的雨滴開始從天而降,拍打在女子臉上,還帶著一絲冰涼的刺骨感,雨勢越來越大,山上的路也全被雨水浸濕了。
女子將圓簍頂在頭上,然後加快步伐朝不遠處的一個小山洞走去,她經常上山,所以附近的地形她都比較清楚,她想先去那裡避避雨,待雨停後她再繼續采藥。
雨勢越來越猛,女子雖然頂著圓簍,可身上的衣服還是被雨水全部打濕了,黏黏的貼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因為雨水漫地,好多地方都變得很滑,女子想要加快步伐朝山洞而去,豈料突然腳下一空,她因失去平衡而朝下傾去,連人帶簍一起朝山下滾去……
山下的一座府邸裡,張燈結綵,紅毯滿地,四處忙碌的僕人也因為這突來的大雨而暫停了手中的工作,他們家主子,也就是當今的二皇子楚靖王,明日就要納妾了,而且,這一納啊還是兩個!
一間古雅而又簡單的屋子裡,有兩個男子正圍著棋盤下著棋,絲毫不被外面的傾盆大雨所影響。
「這天氣還真如女人的臉,說變就變!」其實屋內不止兩個人,此時窗前也佇立著一個筆挺的身影,一身墨綠色的長袍是由南方蘇織坊的上等絲綢精製而成,可見此人絕非普通人。
「看來,這雨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了!」棋盤前的白衣男子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扣在棋盤上,而後性感的薄唇微啟。
「不停正好,我們不如今晚就在這兒睡下了,明日正好去替二哥迎親去!」綠衣男子聞言回過身,輕抬足履他緩緩朝下棋的兩人走去,聲音中是難得的爽朗。
「明天可是二哥納妾,你去迎親成何體統?」白衣男子回眸掃了一眼小弟,然後繼續下起了棋,這個小弟啊,成天就知道玩兒,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啊!
「四哥,二哥都沒說什麼,你幹嘛說我?」綠衣男子在棋盤面前停下,粗黑的濃眉斜斜的上揚,說話此人正是當今的五皇子魏王,姓南宮,單字一個晨。
當朝的皇上南宮治年過四十,但膝下已有五子,年紀都相仿。
老大,也就是當今的太子南宮傲,今年剛滿二十五,其額娘正是當今的皇后,而太子府坐落在天都的東邊,離皇宮也只有兩百米的距離。
老二,也就是當今的楚靖王南宮覃,今年二十四,是由當今的芩妃所養大,其親額娘早在他出生之時就因難產而死,楚靖王府坐落在天都的南邊,在靠近城邊的位置,依山傍水,環境甚是優美。
老三,親王南宮焱,今年二十二,是靜妃所生,府邸坐落在天都西南角,平時跟太子走的很近。
老四,慕王南宮宇和老五福臨王南宮辰都是當今華妃所生,今年分別二十一和十九,府邸分別坐落在天都西北角和東北角,平時和二皇子走的很近。
而這五個皇子個個皆是英俊帥氣,資質過人,當然這也是因為當今皇上的基因好。
棋盤另一邊的南宮覃聞言卻是只專注於棋盤,並未搭理南宮辰的話。
「不是我誇大其詞,咱們二哥也真是有美人緣,你說那兩個標緻的美人怎麼就先讓二哥發現了呢?」南宮辰濃眉微蹙,一副很是不解的模樣,南宮辰也可謂是一個美男子,濃眉大眼,挺鼻薄唇,但因為天生好玩兒,所以至今仍未納妃。
「五弟,若那兩個美人你真喜歡,二哥我可以拱手讓給你!」一直未發話的南宮覃終於開口了,那是一張怎麼樣的臉?眉若黑黛,桃花眸裡盡是溫情,高高的鼻翼加上寬厚有度的紅唇,眉宇之間還帶有天生的貴氣,長長的髮絲由紫色錦冠輕輕扣住,鬢邊有兩綹髮絲隨意的垂下,絳紫色的絲質長袍將他強健的身材緊緊地裹住,那舉手投足之間似優雅似不羈。
南宮辰心想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二哥一定又想打他紫石涼玉的注意了,「二哥,你的好意五弟我心領了,二位美人還是你留著慢慢享用吧!」。
紫色涼玉是一塊兒色澤通透亮麗,裡質完全無瑕疵的美玉,它是一個西域朋友給他的禮物,雖然性質很涼,但它會隨著體溫的升高而變熱,不僅有活血化瘀,養氣提神之功效,而且還有辟邪祛病的作用,是世上難得一見的寶貝。
「五弟,你若真想成家,不如改日在朝上,四哥幫你向父皇請旨賜婚,這兩日你就趕緊尋思對象吧!看中了跟四哥我說一聲!」南宮宇將白子堵住了黑子的去路,然後溫和一笑,他這弟弟他是最瞭解了,雖說整日貪戀女色,可卻還是個正兒八經的處男,有一次他和二哥送了一個美女到他屋裡,最後卻被他給趕了出來,真是不解風情。
「那還是算了吧!我現在可還沒玩兒夠呢!我還不想那麼早成家!」南宮辰聞言忙搖頭拒絕道,平時他也就是愛玩兒,他可不像二哥和四哥一樣,只要碰到喜歡的就往府裡娶,在他心裡一直都想找一個可以和他共度餘生的女子,只要一個就夠了,但前提是必須得兩情相悅,但至今他還未真正遇到那麼一個可以讓自己攜手餘生的女子。
「說實在的,五弟,你也該開葷了,想當年,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妻妾早已有兩房了」南宮覃將黑子又開出了一條新路,正可謂柳暗花明又一村,想他們剩餘兄弟四個,哪個不是妻妾成群,就只有五弟腦袋一根筋,就是不想成親這回事兒。
南宮辰正想反駁,門外卻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進!」南宮覃眉頭一挑,然後沉聲說道。
一個丫頭打扮的女子應聲而入,見幾人正在下棋,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忙跪在地上朝南宮覃磕頭乞求道:「王爺,王爺!我家主子上山采藥去了,至今還未回來,外面雨下的那麼大,求王爺派人上山找找吧!」。
當看見進來的人是誰後,南宮覃的眼神裡便多出了一絲厭惡,而地上丫鬟的話也未使得他有任何溫和的表情,將俊臉轉回,不顧地上丫鬟的苦苦哀求,他只是繼續下著他的棋。
「王爺,王爺,求求你了,求求你派人上山找找吧!」地上的丫鬟名叫瑜兒,是跟著主子陪嫁過來的一個丫鬟,見南宮覃沒有搭理的意思她忙繼續磕頭道,希望能夠感動王爺能夠開一次恩。
「你回去吧!若是她死了,我會好好厚葬她的!」屋內哭喊的聲音讓南宮覃感到厭煩,看也沒看地上的人他直接回道,聲音的溫度就好比嚴冬的寒雪,冷的讓人直打顫。
「王爺……」地上跪著的瑜兒聞聲絕望的看著身前的男人,就是這個男人,讓主子每天都過著連下人都不如的生活,也就是這個男人,剝奪了主子的自由,讓天真無邪的主子永遠都被禁錮在了王府的後山下,見不到外面的世界,她真的好恨,為什麼眼前的這個男人能這麼心狠,狠到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走,我幫你去找!」一旁的南宮辰見狀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本來二哥的家務事他是從不參與的,因為他知道二哥不希望別人介入,但是這次看來不介入都不行了!
「謝謝,謝謝福臨王!」地上的瑜兒聞言欣喜萬分,還是福臨王生性善良,她家主子這回有救了!
「站住!」南宮覃側眸冷視著正打算出門的南宮辰,然後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我讓你去了嗎?」。
南宮辰聞言身子一頓,說實話,別看二哥平時都笑嘻嘻的,可是真正發起火來,他和四哥都怕他!
「五弟,你就別跟著胡鬧了!」一旁的南宮宇也跟著發話了,「這是二哥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
「可是……」南宮辰還想說什麼,卻突然震懾在了南宮覃的冷眸之下,然後噤聲不發。
走至門口的瑜兒聞言心一抖,而後‘噗通’跪在地上,朝中間猶豫不決的南宮辰哀求道:「王爺,你大慈大悲,救救我們家可憐的主子吧!再怎麼說,她都是丞相的女兒,你們不能這麼對她!」。
南宮辰內心正在糾結,兩道濃眉都快擰在一起了,一邊是一條人命,一邊又是自己的兄弟,他真是左右為難啊!
「二哥,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今天讓我遇上了,我不能坐視不管!」南宮辰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拿定了注意,他生性便不是大惡之人,叫他見死不救真的比登天還難,更何況,此人又是丞相府的二小姐,雖然從小不受寵,可是那也關乎二哥的名聲,朝南宮覃丟下一句話便大踏步地離開了,無論之後二哥怎麼懲罰他他也都認了!
「五弟!!」南宮宇‘嗖’地站起身,看著消失在門口的人影他重重的歎了口氣,他這個五弟啊,就是做事魯莽,從來不計後果!轉頭看向南宮覃深不可測的黑眸他小心翼翼地替五弟說話道:「二哥,五弟還小,做事沒有分寸,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女人怎麼也是丞相的小女兒,若她真的出了事,丞相那邊也是個麻煩事兒,你說是嗎?」。
南宮覃沒有回答,深不見底的黑眸閃過一絲陰冷,那個恬不知恥的女人!留她至今已經夠對得起丞相了!更何況她的死活丞相根本就不在乎!
若不是那個醜女人,他的雙雙也不會離他而去,他恨她!他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五馬分屍!可是這樣似乎還不足以消除他內心的怒火,或許只有留著她,慢慢地將她折磨至死才能使他心中稍微舒服點兒!
南宮辰出門隨意叫了幾個府內的侍衛,然後拿著傘便朝後山走去,不管那個女人如何的讓二哥厭惡,她都是一條人命,額娘從小就跟他說,無論做什麼事情之前都要記住一個善字,堅持這個字到最後,那就是聖人!雖然他不想當什麼聖人,可是人之初,性本善他還是知道的,只是有些人在後天的環境薰染下已經將那顆最誠摯純淨的心給掩蓋住了!
「小姐!……小姐!」瑜兒雖然打著傘,可是本來就質地不厚的衣服還是全被雨水撲濕了,此時的她焦急萬分,根本顧不著自己的狼狽,扶著一顆顆大樹她大步地往山上走去。
上山的一共有六個人,聲音混合在一起雖然大,可很快還是被大雨聲吞逆了。
「小姐,小姐!」雨勢很大,瑜兒邊困難地往前邁步邊哭著大喊,淚水混合著雨水一起拍打著衣服,「小姐,你在哪兒啊?」。
南宮辰的衣服也全部濕透了,回頭盯著一直跟著自己的奴僕他不僅生氣地大吼道:「跟著我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其他地方找!!」。
其他奴僕聞聲忙四處散開,朝不同的方向邁進,因為那個女人在王府根本不受寵,地位還不如他們這些下人,王爺也曾吩咐過,誰若是對她好就跟她一塊兒住在後山下,那裡沒有王府的供應,吃穿全靠自己,如果被扔在那裡,真的只有等著自身自滅了!
南宮辰放眼朝四周看去,全是樹,哪有人影?邁開長步他便繼續朝前走去。
兩柱香過後,卻還是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的蹤影,南宮辰於是大步地朝前面的瑜兒追去,「山上可有山洞之類的地方?」。
瑜兒聞言一愣,不過隨即便猛地點頭,指了指右上方的位置她大聲回道:「有有!就在那邊!王爺跟我來!」。
瑜兒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只顧著急了,竟然把這麼重要的線索都給忘了!
南宮辰跟著瑜兒沒走多久,便聽見前面的瑜兒指著一個地方大喊:「在那!小姐在那!」。
瑜兒說完便朝那個方向大步跑去,因為著急還跌了個跟頭,不過之後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跑去。
南宮辰見狀緊追而上,他也看見了!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個女人!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不要嚇瑜兒!」瑜兒連滾帶爬的在地上的女子身前停下,女子毫無生氣的慘白小臉把瑜兒嚇壞了,她一邊用力地搖著地上的女子一邊大喊道。
南宮辰跟著過來的時候,就看見瑜兒正在搖著地上的女人不停的哭喊,地上的女人面無血色,頭髮和衣服都已經徹底濕透了,臉上有幾處擦傷,因為劉海的自然垂下,女子額際的那道長疤就這麼觸目驚心地映入了南宮辰的眼底!
南宮辰是震驚的,他一直知道二哥府邸後山住著一個不受重視的女人,那個女人讓二哥很是厭惡,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女人的面目竟是如此!
南宮辰快速地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女子的鼻息然後回頭朝一旁哭喊的瑜兒出聲喝止道:「不要哭了!她沒死!只是昏過去而已!」。
瑜兒聞言,哭聲立刻止住,原來小姐只是昏過去而已,她還以為小姐死了呢!
「拿著傘!我們趕緊下山,若動作再不快點兒,恐怕就不只昏過去這麼簡單了!」南宮辰將手中的傘遞給瑜兒然後彎身將地上的女子抱起,轉過身便朝山下走去!
回到山下的草屋,南宮辰快速地將懷中的人放在了又硬又涼的床上,然後回頭朝身後的瑜兒吩咐道:「趕緊把她身上的濕衣服脫了,給她換身幹的衣服!」。
瑜兒聞言忙轉身朝旁邊的櫃子走去,手忙腳亂的拿出一件衣服後就返身走回床前,正準備替她們家小姐換衣服時,卻發現福臨王並沒有回避,於是抬眸就這麼定定地盯著他,再怎麼說,她們家小姐也是女人好不好。
南宮辰環視了一圈屋內的環境,除了一張床便是一個櫃子和一張桌子,再沒有多餘的擺設,抬頭看了看屋頂,他發現上面竟然往下漏水,這還是人呆的地方嗎?他們家下人的待遇都比這個女人強!二哥做的是不是有點兒太過分了!
當視線再次對上瑜兒的時候,南宮辰突然有些窘,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後他便大步步出了屋外,「我先出去!」。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打算,仍然嘩啦啦的下個不停,這時,一塊兒上山的那幾個僕人也返了回來,來到南宮辰面前然後低頭哈腰的道,「王爺!」。
南宮辰擻了擻緊貼在身上的衣服,然後輕應了聲,這些哈巴狗一樣的奴僕他太瞭解了,他們上山也只是支應差事,做做樣子也就回來了,所以他下山的時候才沒通知他們,他早就算定他們在山上待不了多長時間。
「去通知廚娘熬些姜湯過來!」南宮辰抬頭朝身前的下人吩咐道:「順便帶些擦傷的藥膏!」。
「這……」奴僕面面相覷,滿臉的為難,不是他們不去,實在是王爺曾經吩咐過,不准給這個女人任何府內的東西!
「就說是我要的,快去!!」南宮辰臉色一沉,而後冷聲命令道:「有什麼事情我來承擔!」。
「是,王爺!」奴僕聽後忙應聲離開了,唉,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每天實在很為難啊!這王爺們就且不說了,但就王爺府內的那些女人,就夠他們受的了!
瑜兒為自家主子換上衣服後自己也換了一身,這樣穿著濕衣服肯定會生病的,她可千萬不能生病,要不主子誰來伺候?
「王爺!」聽到門吱的開了,南宮辰快速地回身。
「王爺,這次小姐能夠沒事兒多虧了你,以後你就是瑜兒的大恩人,瑜兒一定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瑜兒朝南宮辰深深的一鞠躬然後發自內心地說道。
「起身吧!」南宮辰輕聲回道:「我這麼做也全是念在丞相的份上,你也不用感謝我!」。
雖然南宮辰這麼說,可是瑜兒還是很感激的,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家主子能夠活著,這就是給她最大的恩惠!見南宮辰渾身上下都濕透了,瑜兒於是關心地回道:「王爺,你也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吧!否則會生病的!」。
「阿嚏……」瑜兒剛說完,南宮辰便打了個噴嚏,看來還真是著涼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府的人待會會送姜湯和藥過來,記得喂你家主子喝了!」。
「多謝王爺!」瑜兒點點頭,聲音中滿是感激。
南宮辰撐著傘轉眼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次日清晨,當瑜兒端著熬好的米粥進屋的時候,床上的女人已經坐起了身。
「小姐,你醒啦?」瑜兒見自家小姐醒來了於是忙端著米粥走到床邊,她還正尋思,要是小姐沒醒,她就將她叫醒呢!她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床上的女人微微點了點頭,從新挪動了一下位置,她想要坐的更舒服一點兒。
「小姐,你有沒有感覺好點兒?」瑜兒一邊吹著滾燙的米粥一邊朝床上的女人問道。
「就是渾身沒有力氣!」女人輕輕點了點頭而後有氣無力地回道。
「淋了那麼大的雨,能不生病才見鬼呢!」瑜兒嘟著一張嘴,將手中的米粥遞給了床上的女人,然後回道:「昨天多虧了福臨王答應上山找你,要不然恐怕瑜兒以後都見不到小姐你了!」。
床上的女人名喚季非宇,要問名字起的為什麼那麼男性化,這就要問問盼子心切的季丞相了,她是當朝宰相庶出之女,母親本想為她那爹爹生個兒子,好要名分,豈奈卻生了個不帶把兒的,當時一氣之下便丟下了才剛出生的她,離開了丞相府!
「福臨王?」季非宇接過碗,福臨王三個字讓她的秀眉微擰,福臨王不是當今的五皇子嗎?昨天是他救了她?
「是,昨天雨下的那麼大,見小姐還未回來,所以瑜兒便去福苑求王爺了,王爺的絕情幾乎讓瑜兒心灰意冷,多虧了福臨王,他踴躍跳出,答應跟瑜兒一起上山去找你!」瑜兒應聲回道,也將昨天去福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季非宇。
季非宇聞言輕輕咬了咬唇瓣,而後執起勺子,將米粥快速地送進了嘴裡,她一直是知道的,他對她的絕情!她知道他是在報復自己,因為姐姐的死!她承認姐姐的死和她有間接的關係,如果可以重新選擇,她寧願死的那個人是自己!這樣,姐姐就可以如願的和王爺成親,那她也不用受這些揪心的折磨!
此時,外面響起了炮竹聲,熱鬧的聲音也影影約約地從外傳了進來,季非宇聞聲轉頭看向了門外。
「小姐,如果你嫌吵,瑜兒這就給你把門關上!」瑜兒說著就轉身朝門口走去,今天是王爺納妾的日子,現在的炮竹聲恐怕是準備出門迎親去吧!小姐的苦她每天都看在眼裡,她也為小姐傷心,可是她只是一個下等的奴婢,她替小姐出不了這口惡氣,因為有些事情她只會越幫越忙!
季非宇沒有吭聲,而是繼續埋頭喝起了粥,今天他就要納妾進門了,其實她也早已習慣了,自她進王府以來,加上現在的王妃,他少說都納了四個女人進門了,有時她真的不理解男人,為什麼不能和一個女人白頭偕老,而都喜歡左擁右抱,三妻四妾的!
喝完粥後,季非宇將手中的空碗遞給了瑜兒,突然想起受傷的兔子,於是她著急地問道:「兔子呢?」。
剛起床有些昏昏沉沉的,她竟然把兔子的事情拋諸腦後了。
「小姐,兔子……昨天你上山后,兔子就已經撐不住了,後來我便將它埋在了前面的小土丘上面!」瑜兒吞吞吐吐的回道,小姐生性就特別喜歡小動物,昨天午飯過後,小姐在散步的途中撿到了那只受傷的兔子,後來就非得堅持上山采藥,為兔子療傷。
「死了?」季非宇自言自語地低喃道,為什麼生命總是這麼短暫?姐姐是,奶娘是,就連小兔子也是!
「小姐,你不要難過了,待會我就去打工了,你要是餓了就把米粥熱熱吃!」瑜兒歎了一口氣,然後細聲勸道,為了填飽肚子,她在街上找了幾份差事,雖然王爺將小姐禁足了,可是卻沒有禁足她!她和小姐每天也就是靠她打工得來的那些錢過日子,要是有個病有個災的也只能在家裡熬著,這樣的日子雖然辛苦,但是只要和小姐在一起,她就已經很幸福了。
「路上小心點兒!」季非宇抬眸目送著瑜兒離去。
「知道了!」瑜兒的聲音淹沒在了炮竹聲裡。
季非宇將視線慢慢地轉回來,瑜兒本是丞相府的丫鬟,也是和她一塊兒長大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她拿她當親姐妹,但是瑜兒始終介於兩人之間的身份叫她小姐,小姐?多可笑的字眼?她雖是丞相的女兒,可在丞相府內得到的卻是下人的對待,整個府裡,除了瑜兒和姐姐就只有奶娘對她好了,只可惜奶娘在她七歲的時候一病不起,也離開了自己……
姐姐走了,奶娘走了,現在她只有瑜兒一個親人了,所以她特別的珍惜,她每天都向上天祈求,希望瑜兒永遠都能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這樣她就心滿意足了!
王府內,大紅燈籠高高掛,鞭炮聲,呐喊聲,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
庭院內,擺滿了桌子,高朋滿座,隨著炮竹聲的接近,南宮覃也邁進了府門,一手牽著一個新娘,這種一天同時娶兩個在天都還是頭一遭,並且這一對兒新娘還是雙生子,那就更是稀奇罕見了!
拜完天地過後,兩位新娘被直接送入了洞房,而南宮覃一身紅袍,精神十足地來到了院內。
「二哥,恭喜啊!」南宮宇率先執起酒杯走近南宮覃,然後唇角微咧,送出了祝福。
「咳咳……」老五也緊隨而至,輕咳了兩聲然後笑著恭賀道:「二哥,恭喜!」。
「祝福收到,你們隨意!」南宮覃將酒杯一揚,裡面的酒盡數灌進了自己的肚裡,重重地拍了拍南宮辰肩然後轉身朝太子的方向走去,「我去大哥那邊看一下!」。
「怎麼樣?後悔了吧?現在是不是覺得昨天的行為不值得?叫你以後再衝動行事!!」南宮宇斜了小弟一眼,而後語帶挖苦地說道。
「誰說我後悔了!那是一條人命!為此生病我願意!」南宮辰忙回嘴道,斜睨了一眼南宮宇然後聳肩朝座位走去,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