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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追妻:夫人哪裡逃

冥王追妻:夫人哪裡逃

作者:: 枕月清松
分類: 靈異推理
陰陽眼,怪事纏身,算命先生都說我活不過二十歲。 怎料這一語成誡,二十歲生日當天,夢裡喜服飛轎,事後卻被告知陽壽只剩下一周?! 沒辦法,為了活命。 我在那容臨的壓迫下,助他奪十二冥簡,硬闖龍潭虎穴。他還是不願放我走,非拉著我說,他是冥王,我是他的…… 前世王妃?!!!

第1章 夢魘

我叫石笑,是普通的大三女學生,但我也有不普通的地方,比如,我能看見鬼,再比如,算命先生說我……活不過二十歲。

今天就是我的二十歲生日。

這天晚上,我沒有慶祝,很早就睡了。緊接著,我夢到自己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紅,滿眼無盡的紅。

當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在一頂飄搖的喜轎當中,霞披鳳冠,身體卻僵硬得完全無法動彈。

心中閃過一絲慌亂,又被魘住了麼?我想。

從小到大,我都有無數可怕的夢魘,最可怕的一次,拖著半截焦骨眼眶黑洞洞的男人,從床腳爬上來掐我的脖子,那一次,我差點窒息。

可現在,卻比那一次更恐怖。

因為太真實了。

無論是身下柔軟坐墊的觸感,或者是眼前殷紅蓋頭上的龍鳳繡花,還是空氣裡彌漫的那股布料的糜香味兒。

都如臨實境。

忽然,一陣夜風吹來,驅散轎子裡的沉悶,帶來一陣清爽,我眼前的蓋頭也隨風揚了起來。

那一刹那,我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轎子竟然在萬里高空之上,腳尖往前便是空,大地上連綿百里燈火輝煌,看廊坊,是古代的鬧市。

而更令人恐懼的是,逛集市的都不是人,是妖魔鬼怪。

他們形態各異,大小不一,湧在一起仰著頭喧囂翻騰,宛如一幅幽冥版清明上河圖長卷。

「閻王娶親,百鬼朝迎——!」空靈的戲音在空中響起,回蕩過大地。

地下群魔妖怪們,暫態像磕了藥中了邪似的鬧騰起來,發出的呐喊蓋過了天地,讓人看了心肝膽都顫!

看到這副盛況,我嚇得腿都軟成泥,生怕會掉下去。

才剛這麼想,下一秒,失重感襲來,轎子竟然朝他們俯衝下去了!

尖叫堵在嗓子眼,我無力掙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掉入百鬼的血盆大口當中。

一片漆黑。

下一秒,我又落回到了實地上,睜開眼,蓋頭好好的蓋在我的頭上,周圍都是歡天喜地的嗩呐聲,兩個喜娘攙著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可我卻絲毫鬆懈不起來,因為喜娘的手。

枯皺之中,蠟黃一片,指甲蓋是蒼白的,了無生氣的像死屍一般,可力道卻無比的大,死死地掐在我的胳膊上,襯著猩紅色的喜服,怎麼看怎麼詭異。

想快點擺脫這四雙詭異的手,我想掙扎,卻依舊動彈不得。

忽然,她們停了下來,動也不動,卻又不出聲。

要幹嘛?我心裡燃起一股不詳的疑惑,而等待我的只有漫長的沉默。

這時我才發現,周圍雖然是歡快的嗩呐聲,可除去了音樂,卻一點人聲都沒有,沒有賓客的喜宴……那來的都是誰呢?

我背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時,忽然有一隻溫潤如玉的手,輕輕地牽住了我的手,冰涼的觸感從我指尖傳來。

「交給我吧。」一個語調溫柔的男人的聲音,從我頭頂輕輕地傳來,當然,在這副情景下他的聲音聽起來,同樣很鬼氣森然,但卻意外的好聽。

那些詭異的喜娘都聽他的話撤開了去。

在他接過我的手的那一刻,我的腳步也瞬間可以動了起來。

跑!

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毫不猶豫甩開他的手,我轉身拿掉蓋頭就跑,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我甩開他手的那一刻,我竟然感覺他怔了一下。

但我哪來得及管那麼多呢?滿腦子逃命。

可就在我剛踏出腳步的那一刻,眼前的場景,如水波紋一蕩,瞬間換成了室內,一張雕花纏枝大架子床就擺在我面前,我刹不住車,一個箭步摔了上去。

與此同時,一道身軀從我後面壓上來,將我牢牢的禁錮在柔軟的床上,方才還清醒的頭腦,突然抗不住地混沌起來。

恍惚間,耳邊一聲悠悠的哀歎。

「你跑什麼呢?我找了你那麼久,你見到我卻要跑?」

還是方才那個好聽的聲音,但語氣裡卻有著淡淡的失落與傷感,他埋在我頸邊,撒嬌般輕柔地摩挲著,觸感冰涼而微妙,癢得我縮了縮脖子。

他卻一口含住我的耳垂,濕漉漉的舌頭伸來舔了一下。

這纏綿的觸感,讓我不禁側頭去躲,卻被一雙柔軟的唇從後封住。

冰涼而濕潤的舌尖趁機滑了進來,和我絞纏在一起,溫柔中帶著挑弄,越吻越深,越吻越深……也許是這唇齒間依偎的感覺太夢幻,我不禁微微回頭回應他。

他頓了一下,似是收到了鼓舞,猛地把我翻過來,吻得更加霸道,一雙冰涼的大手肆意遊走,所到之處,皆讓我微微顫慄,化在這片無盡柔情中,無處可逃。

忽的,腰間一松,戲喜服被扯過肩頭,大片的涼意讓我清醒過來,而那雙手還在不安分地往上走。

我當然察覺不對,輕微地掙扎。

這反應也傳遞給對方,那手停了一下,「我很想你,你不想我嗎?」沉沉的呢喃,他又在我耳邊說話,雖是問,可我聽出了哀求的意味。

你是誰?我想問,我側過頭,努力地想去看清他的樣貌,卻只看到一個俊美的輪廓。

恍然間,我看他對我笑了一下,傾身延續了那份纏綿。

迷迷糊糊之中,我無力抵抗,只能任他放肆。

但就當我以為他會繼續下去的時候,他忽然撤開了,架在床上凝望著我。

怎麼了?我心中不禁疑惑。

他半晌無言,緩緩地低下頭來,深深地埋在我的頸邊,悶悶地道:「這一次,你別走了罷?」

「夫人。」

當他喊出那兩個字的時候,我心驀然一揪,疼得像被人攥了一下。

內心深處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傷,那麼濃厚而複雜的悲傷,我從未有過,像失去了今生最重要的東西,像隔了千世,隔了百世,遙遠又深邃,深邃又洶湧,席捲而來,猝不及防地淹沒了我。

下一刻,我醒了過來。

眼前並沒有什麼喜房,我還在家裡的床上,可那悵然若失的感覺,依然還在。

我靜靜地待了會兒,等待那種感覺散去。

果然是又被魘住了,我想。

可那感覺也太真實了吧?

那百鬼,那喜娘,比電影特效還精緻!

而且……怎麼還有那種情節?

我最近想男人了?臉頰發熱。

想個屁,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四點,六點上班,我還有一個小時可以睡。

我打了一個哈欠,翻過身,身後,卻有一張慘白的臉。

「啊——!」

我嚇得掉到地板下,蹭蹭地往後退。

隨即,我看清楚了,躺在我床上的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非常好看的男人。

他身資修長,一身廣袖長袍的紅衣,長髮如瀑黑得如綢,側臥在那裡衣冠閒散,就跟魏晉南北朝時的風流名士似的。

看樣貌也是那個調,一雙桃花似水柔情目,兩片彎月溫柔薄幸唇,有些陰柔,但好在鼻樑英挺,整張臉一下子俊朗起來,有了超越性別的美。

美男在臥,可我的心卻咯噔了一下,因為,這美男,很明顯的不是人啊……

紅衣,古裝……厲鬼就算了,特麼還是古代的厲鬼!

按照我往常的經驗,遇到鬼,最好不要理他們,否則絕對會被纏上!

我努力地裝作看不見他,站起來。

但還沒裝兩秒,心裡卻已經破功了。

我都不知道我裝還有什麼意義,剛才我那麼大動靜,鬼雖是鬼,但又不是傻,怎麼可能看不見?

果然,那男鬼瞬也不瞬地冷笑著看我裝逼。

我強撐著向房門移去,僵硬地轉過身,把手搭到門把上。

「去哪兒?」耳邊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嚇得我一個激靈,再次「啊」地叫了出來,演技全面崩盤。

演技崩了,我的內心也跟著崩了

「大爺,放過我吧,給你跪了。」我轉過身看著他哭嚎道。

男鬼微微一笑,傾身上前壓來,我退無可退,被他困在房門上。

「夫人,胡言亂語些什麼?新婚燕爾,為夫怎捨得罰你?」

你才是胡言亂語吧……?!!!我急得快要哭瘋了。

額……等等,夫人?

我忽然想起夢裡的那句話,整個人恍然了一下,抬頭看向他。

隨即漸漸反應過來了,他就是夢裡的那個男人?!

也就是說那不是夢魘?!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不然,這男鬼怎麼會看戲般滿意地觀察著我的臉。

「那些飛轎、百鬼、都是真的……?」我傻愣愣地問道。

「哦不,那個只是幻象啦。」想不到那個男鬼卻搖頭否認。

我松了一口氣,笑道:「哈,那我們一定也沒有……」

「那個是真的。」男鬼忽然認真地眨了眨眼睛。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夫人。」那個男鬼又拱了上來,在我耳邊輕喃:「讓我們繼續夢中,未完成的事吧。 」手又開始不安分地亂動。

我推著他的臉,「你走開!」

男鬼突然定了一下,正過臉怨氣的看著我,鬼氣一下子上來了,我頓時寒從腳起。

差點忘了他是鬼了!

我頓時心涼涼的,鬼和人不一樣,不是那麼好交流的,你無意中的一話,很可能就會激怒他們!

我吞了口吐沫,強撐著站在他面前,乾巴巴的說道:「我告訴你,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你再不走,我罵你了。」

我說罵他,並不是在搞笑,而是情急之下,使出的絕招。

都說鬼怕惡人磨,此話並非空穴來風,鬼還真就怕別人罵他,你強硬一點,說不定他們就走了。

我定定看著他,心裡打鼓此招是否有效,卻想不到,這男鬼還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就保持著那副表情不變。

看來還真有效!我頓時膽子上來了,板著臉沖他擺手,「你,往後退。」

男鬼聞言往後挪了一步。

「再退。」

又一步。

我終於可以拉開門,面朝著他慢慢挪出門,我看著他警告道:「我得去上班了,今晚我回家以後,不希望再看見你,否則,我對你不客氣。」我指著他的鼻尖。

男鬼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我緩緩地關上門,直至看不到他的臉。

呼,我長舒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我心想,剛準備轉過身,身後傳來一聲。

「石笑。」

「啊——!」我一聲淒厲的尖叫,癱軟在地上,捂住臉雙腿亂蹬,對不知何時閃到外面的男鬼哭喊:「你別這麼一驚一乍的……好嗎?」

男鬼久無回音。

半晌,我拿下手偷偷地看他,那只男鬼只是靜靜地俯視著我,沒有動作。

「你到底要幹嘛……?」我帶著哭腔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誰知,他看向我森然地笑了,笑畢,眼神裡竟然閃過一絲認真,他以勸告地語氣鄭重道。

「石笑,今晚走夜路,你要小心。」

語結,化作一團青霧,驟然散去。

第2章 頭七

石笑,今晚走夜路,你要小心。

這話讓我心中暮然一寒,反應過來時,那男鬼已經化作一團煙消散了。

我愣在原地。

媽的,什麼意思?鬼提醒我今晚會撞鬼?

這也太詭異了吧?

我踟躕了很久,今晚要不要上班,但最後還是決定不要和錢過不去。

老娘什麼沒有見過,怕個屁。

我站起身來,火速洗臉刷牙,穿衣服吃飯,再一看時間還是晚了,該死的又要遲到,希望傻逼店長不要扣我工資才好。

匆匆忙忙出門,我鎖上門一轉頭,就看到對面家門口拉的塑膠黃線。

那線條,黃黑相間,公安專用。

最近社區裡不太平,盜竊搶劫不斷,還死人了,就是我對面那戶。

也是獨居女生,叫方茴,清清秀秀一小姑娘,但我知道她幹的不是什麼好活,每天白天清湯寡水的出去,晚上濃妝豔抹的回來,有時還會帶男人。

就在幾天前,她被人殺了,房間裡血流了一地,我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員警在采證,她的屍體蓋著白布,從屋裡用擔架擔出來。

路過我面前時,前面的員警一個不小心,擔架抖了一下,她的頭從白布後面滑出來,蒼白臉上空洞的眼神與我四目相對。

當時我雞皮疙瘩從腳到頭刷地起來了,滲得一身冷汗。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死不冥目,是一件多麼嚇人的事情。

直至抬著她的擔架走遠了,我都還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而此刻,看著那條鮮黃色的警戒線,我也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忽地想起方才男鬼那句:石笑,今晚走夜路,你要小心。

脊背發寒!

我再也不敢多逗留,挎起包噔噔地下樓了。

走出社區的時候,天有些陰,微微下著小雨,空氣裡濕得可以滴水,這樣的天,比夜晚還要恐怖,因為你不懂街道上會混入什麼東西。

我不習慣打傘,把衛衣的兜帽一戴就走了。

我打工的地方是便利店,寒假兼職,三班倒,工資還少得可憐,這就算了,店長還摳門,常常找各種理由克扣我的工資。

如果有選擇,我一定不幹了,但我沒有。

因為,我需要交學費。

從我記事起,父母就已經不在了,留給我一套老小區電路老化的老房子,還有五萬塊錢。

錢,自然是很快就花完了,我差點餓死在那棟老房子裡。

好在,我姨來了,她是我法律上的監護人,雖然我不知道在我餓得半死之前,她都跑到哪去了。

但不要緊,她來了就好。

她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女人,身上的故事可以洋灑灑說上三天,同時很符合神秘女人的風範,她也只養我到十八歲,考上大學後,我就一切「後果自負」了。

可為了讀書,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年紀輕輕就成了「負二代」,可那杯水車薪的助學貸款,並不足矣支撐我的生活,所以我不得不打工。

今天,我照樣機械地坐在收銀台前,盯著電腦螢幕裡不同角度的監控錄影。

這是店長要求的,沒有客人的時候,也必須得看錄影,絕對絕對不能玩手機,否則扣工資。

但看錄影,實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不信,你放部沒有劇情的默片,盯上幾小時試試?

這太違反人性了。

往常,我上班八小時,起碼得看三小時默片。

然而今天下午,我剛來,就看了一個小時了。

天殺的,下午一個客人都沒有!

就在我祈禱著,趕快來個人,解放我瀕臨崩潰的神經吧的時候,門口的掛件響起一聲機械得過分熱情的聲音:「歡迎光臨!」

我抬起頭,門外灰壓壓的天,門內,緊閉的玻璃門前,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我怎麼沒聽到開門聲?

而這不是最奇怪的是,最奇怪的是,這個男人……

他周身非常的濕,一直在唰唰地往下滴水,可屋外只是小雨,哪來那麼多的水?

理性告訴我,還是少惹為妙。

我裝作沒看見,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繼續看向電腦螢幕,出乎我的意料,男人在監控中竟然有影兒。

那這可是是活人啊。

不打招呼,店長是要扣我工資的。

我立刻站起來,臉上掛上職業的微笑,熱情洋溢地對男人鞠躬道:「歡迎光臨!」

我抬起頭時,發現男的目光斜斜地朝我轉了過來,定格在我臉上,我這時才發現他的臉色很奇怪,說黃不黃,說白不白,黑色的瞳仁像兩個洞,直直地打在你的心上。

我被他看得發毛,立刻聳肩躲回了螢幕後面。

不久,我感覺到他從我眼前走了過去,走到最後一排,右轉,朝我前方層層貨架後面,奶櫃的方向走去。

天知道,我最討厭客戶往那個方向走,因為那塊是監控盲區,每次有客人過去,店長都會要求我跟著。

但我今天不想跟過去,因為他看我的眼神,太像那種東西了。

我盯著螢幕,能看到他上半個身子在奶櫃前站定,像站在門口一樣,他一動不動。

從監控裡,我根本看不出他的手在幹嘛。

萬一真的是小偷怎麼辦?店長查監控就要罵我了。

一萬個不情願,我垂頭喪氣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奶櫃的方向走去。

走到那人身邊,我還刻意的保持了點距離,「客人,您需要點什麼?」我禮貌的說道。

他沒有理我。

我走上去,耐心重複:「客人,您需要點什麼?」

緩緩的,他轉過身來,身軀有一點僵硬,臉有些浮腫,他的眼眸找了一會兒,才在我臉上對上焦,還是那種讓我發毛的眼神。

我有些害怕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他慢慢地沖我抬起手,泛著白色死皮的嘴唇一開一合,吐出兩個字:「石笑……」

我瞳孔瞬間收縮。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萍水相逢的人!

「石笑!」身後突然傳來店長的聲音。

我猛然回過頭,發現剛從倉庫裡出來的店長正抱著一箱水焦急地沖我喊道:「你不看店!一個人在那嘀嘀咕咕些什麼?!」

瞬間,我寒從腳起,什麼叫我一個人嘀嘀咕咕?難道……

我猛地回頭,奶櫃前哪有人,空蕩蕩的。

「地怎麼那麼髒?!天,又是泥,又是水!」我聽到店長在那罵咧咧道。

我低頭朝地上看去,一串泥腳印,從門口那邊延伸過來,在貨架那拐彎,行至我的面前截至。

我怔然。

媽的,這也太嚇人了吧!

「還愣著幹嘛?」店長走過來沖我罵道:「還不去拖地?!」

我反應過來,恍恍惚惚地應了一聲,趕緊去拿拖把,我也不想再看到這串腳印。

待我把地拖完,我也冷靜下來了。

不行,今天得早點回家,太邪門兒了!

我心有餘悸。

要知道好朋友的身影,是不會同時出現在你眼球和攝影機裡的,像一種冥冥之中的規律,兩者他們永遠只會選其一。

怪不得那男人一直站在門口,他就在等我說那句歡迎光臨呢!

我不說,他根本進不來!

我越想越後怕。

火速洗完拖把,我跟店長申請請假回家,甚至許諾,今天不要工資。

可摳門的店長嘴一歪,「嘖,可今天我老婆,讓我早點回家噢。」他說得很為難。

但我知道,這貨是在撒謊,他每週六的晚上,都要回家蹲球賽。

但沒辦法,誰讓他是店長呢?資本家就是有剝削勞動者的權利。

恨就恨自己是打工的命!

老闆不准假,我只能老老實實地上班到下班。

慶倖的是,在我後面的值班的過程裡,再沒有發生任何奇怪的事,而且,老闆不在,我還很爽。

只用時不時盯盯監控,手機玩上了,零食也吃上了,悠悠四五個小時,幸福地熬到下班。

下班,我關好店門,甩著鑰匙回家了。

一路上,腦子裡想著都是剛才在店裡看的電視劇的劇情,已經迫不及待地打算回家再看一集。

可我走到樓下時才發現,我家的六層小高樓,唯我五層滅著燈。

靠,電燈壞了那麼久也不修!

我在心裡痛駡了物業一翻。

準備邁開腿,忽然地,我想起一件事,立馬又把伸出的腿給伸了回來。

我抬頭往上望了一眼,在心裡罵道。

「媽的,忘了今天方茴頭七。」

第3章 回魂夜

怎麼辦?怎麼辦?!

我在社區下面的花壇邊急得打著轉,今天是方茴的頭七,那麼大一件事,我怎麼給忘了?

人說頭七,回魂夜,鬼都會回到生前的地方看看,了卻遺憾再走。

但我知道,多數鬼,這麼一看就不捨得走了。

更別說方茴,她是橫死家中,十有八九回魂就變厲鬼。

早知道今天……就不該出門!

我悔得場子都青了。

我忽地想起,今天下午,我家闖入的那男鬼貌似提醒過我了,我沒仔細聽,更沒仔細想!

因為我當時,壓根不怎麼信!

他好端端的,冒著天罰地懲的危險提醒我幹嘛?

難道……真的是為我好?

石笑啊,石笑啊,我對自己說道,你別被那美貌的皮相給迷惑了,鬼就是鬼,別忘了鬼話連篇是說誰的!

他幫你,一定是要圖你些什麼!

我抬起頭,看向黑著燈的五樓,心道,還是想想看待會兒怎麼回去吧。

我在樓下糾結了很久,如果會抽煙的話,估計這段時間我已經抽成肺癌了。

終於,我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零點一時三刻,午夜早過去了,要不緊的,不要緊的,我安慰自己道。

該回魂的,這會兒,早回完了。

活人總不能待在樓下晾一晚上啊,我鼓起勇氣,挎起包,雄赳赳氣昂昂地上去了。

可爬到四樓,我就慫了。

說什麼,也不願邁過那個拐角,生怕站到那片黑暗裡,就能看見方茴站在門口等我。

我見過她死的樣子,真不想再見第二次了。

我蹲在樓梯口,撓著頭,給自己做心裡建設。

總要去面對的啊,人一輩子,總會遇見死的人。

但有幾個會有機會見到自己橫死的鄰居啊!!!

我都忍不住自己吐槽。

這個說法馬上被我pass了。

但很快,我找到了能讓自己信服的說法。

石笑,你就是這個命,你認命吧,躲避也改變不了什麼。

對,我就是這個命。

這次,我接受了。

站起來,準備邁開腿,忽然,走道裡響起一陣有節律的腳步聲,「嗒、嗒、嗒」,由下而上,慢慢地回蕩……回蕩……

等等,我還沒開始走啊!腳步聲是怎麼回事?!

我驚慌失措。

難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方茴要是回家,也是從下往上走的,也要進過走道的!

我內心森然,下意識就想回頭望去。

別回頭!我在心裡猛地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回頭,這會兒回頭要真是,那就完了……

腳步聲越來越清楚,離我越來越近,我不敢再等下去了。

我一咬牙,往面前的黑暗裡沖去,說什麼,都要在那串腳步聲追上我前回到家!

我閉著眼沖上樓,看也不敢看黃線那邊,飛快地掏出鑰匙,開鎖。

在我手忙腳亂地解鎖的那時間裡,腳步聲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得我都覺得它快要上到這一層了!

快點!我急額角冒出冷汗,快!

哢噠一聲,門開了。

我開門,關門,反鎖,開燈。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快進5.0倍速都不及我萬分之一,待我靠著門背喘息的時候,我發現腳步聲上來了,上到了這一層!

可卻沒有停。

怎麼回事?

我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往貓眼裡望去,一個頭帶燈帽,身穿衝鋒衣的外賣小哥略過我家門口,背上背箱上的logo分外清晰:餓了嗎。

我去,誰特麼一點多點外賣啊!我忍不住在心裡罵道,肥不死你!

原來是虛驚一場,我嘲笑自己太大驚小怪,閑閒散散地把鞋脫了後,我哼著小曲往衛生間走去,準備洗澡。

熱水沖退一身疲乏,洗完澡我簡直是神清氣爽,一天撞鬼晦氣仿佛也拔去了。

看著髒衣簍裡的衣服,我思考要不要洗。

其實我壓根不想洗。

這幾天延綿陰鬱,我洗了晾不幹不說,還容易發臭。

可……髒衣簍已經滿了。

沒辦法,我拖著髒衣簍去到洗衣間前,一件一件的往裡塞,忽然,塞到一件,我的手猛然頓住。

顫抖地把那件衣服重新從洗衣機里拉出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我今天晚上外出時穿的衛衣,灰色的衛衣背後面,印著一個鮮紅的五指清晰的手掌印。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印上去的?

是腳步聲追著我的時候,還是我蹲在樓梯間徘徊的時候?

我越想,我背越寒。

把衣服用力摔到地上,我在心裡罵道。

真是邪門到讓我自閉!

狠狠地把那件衣服塞進洗衣機裡,我狂摁開始鍵,然後猛地往嘩啦啦的流水裡面猛灌洗衣液。

灌著灌著,我心中升起一種無力感,都是人,為什麼我非得天天擔驚受怕呢?為什麼大家都能正正常常生活,我就得三天兩頭撞鬼?!為什麼我就不能像別的普通人一樣!上完班回來就能放鬆休息!而不是累趴了,都還要擔心孤魂野鬼!

越想,我心裡越委屈。

我頹然地坐到了地上,我覺得我是真的受夠了,我是真的受夠這種生活了!

夠了,夠了,真的夠了。

「有種你就來!他媽的弄死我!!」我崩潰地沖到陽臺上大喊。

「啊——!!!!!」

嚎了一陣子,忽然,樓上「嗙」地一聲,傳來鐵器敲欄杆的聲音,有人罵道。

「媽的大半夜的,想死趕緊跳!別他媽吵人睡覺!」

我委屈巴巴地住了口,滾回房間裡,去廚房拿鹽。

當不是為了自殺,是為了辟邪。

我認真的,把門口,所有窗戶,所有牆角,所有能撒地地方都撒了。

然後作祈禱狀,心裡默念道:聖母耶穌瑪利亞,馬丁得利路德金,佛祖老子觀音菩薩,你們誰都好,請保佑我。

祈禱完,我整整衣冠,準備上床看電視劇了。

聖人有雲,假如生活欺騙了你,莫悲傷,莫心急,介憂鬱滴日子。

可能過不去了,所以、習、慣、吧!

我滾回床上看電視劇。

可太累太困,我一集沒看完,就呼呼地睡著了。

夢裡,我夢到我家門鈴修成了精,追著我,「叮咚咚」,「丁咚咚」,吵的不行。

可漸漸的,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迷迷糊糊中,我意識到,我不是夢見了我家門鈴,是真的有人在按我家門鈴!

我睡夢中醒過來,按下床頭的夜光鬧鐘,一看才三點,我才睡那麼一個小時!

誰大半夜,擾人清夢?!

氣得我,肺簡直要炸。

我氣呼呼地走到門邊,喊道:「誰啊,老子神經衰弱!不伺候!」

門鈴聲停了一下,一個幽幽的女音,在門外朦朦朧朧地響起。

「笑笑,是我呀,方茴。我回家忘帶鑰匙了,今晚讓我住你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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