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對不起。我媽的醫藥費越來越高,我是不得以的。」陳玲坐在策劃總監位置上,一臉淡莫的望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千雪。陳玲不敢看她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這位置本該是千雪的,現在她卻坐著。
千雪怔怔的望陳玲有點不敢相信,像看外星人似的一瞬不瞬,似是要看穿她的心,卻怎麼也看不清。她眉頭微蹙,眸子圓瞪,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真是瞎了眼。」話落她,甩包走出辦公室。
陳玲望著她的背影,眼神卻變的很怪異,嘀咕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長心眼。」
千雪出了公司大廈時,只覺胸口堵的難以喘息,長這麼大她還從沒受過這樣的氣,且還是最好的朋友在她背後捅的刀。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拼了三年才坐上的位置,卻就這麼被自己最要好的搭檔給翹了,她要不是眼瞎了那又是什麼呢?虧她還一直擔心她的媽媽,一有空便去探望,一有餘錢便偷偷的往她包裡塞。而她竟是如此回報與她。
那個方案是她一個月來不眠不休才想出來的,為了這個方案她有多努力,陣玲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而她卻利用她對她的信任,就這麼……偷樑換柱,自己倒是為她做了嫁衣。這種赤裸/裸的背叛,讓她氣煞,讓她心寒。
走在大街上,她只覺的雙眸旋暈,腦子混濁,不知要何去何從。漫無目的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只覺的雙腿發麻。見街邊有家咖啡館,便走了進去,尋了一處隱靜的座位,整個人就攤了下來。
也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她忽聽到背後座傳來熟悉的聲音,眼淚有點不爭氣的奪眶而出。那是她相戀三年男朋友賀楊的聲音。心想:真是心有靈犀,知她難受,他便來了。
千雪一下破涕為笑,起身就要喊他,卻被眼前的情影嚇的目瞪口呆。只見,賀楊與她閨密琪琪相抱而坐,兩人有說有笑,曖昧至極,根本就沒注意到她。
千雪瞬間氣血翻湧,恨不能砸了這個世界。
她端起一口未喝的咖啡,隔著座位直接潑向那兩人。
「啊」對面兩人痛呼而叫,抬眼見千雪一臉殺氣的立於對面,嚇的冷抽口氣。
「小雪…你怎麼…在這?」賀楊一臉窘態,雙眸微垂不敢看向千雪。
千雪現在只覺的在多看這兩人一眼,都會玷污自己的眼,對著兩人狠狠的吐了口吐沫,便楊長而去。她一句話都沒說。
「小雪…你聽我說……」琪琪望著她的背影叫到。
這麼明白的事,還有什麼可說的?多說只會讓她陷入難看之境。千雪連頭都沒回就出了咖啡廳。
兩人跟僵屍似的挺的那,惹來眾人圍觀。
千雪從來不知道心還能這麼痛,那種痛無語言表……最好的姐妹搶了她相戀三年的男友,最好的同事翹了她的職位……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
她還能有相信的人嗎?
連受打擊的她,對自己的人生觀開始懷疑。她向來是個樂觀、開朗的人,一直堅信只要付出真心收穫定然也是真心。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直堅信的信念會被毀的如此之徹底。
在家窩了兩月,她也沒緩過勁來,她想不通……更不能接受自己做人如此失敗。
她媽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給她報了個旅遊團,想讓她出去散散心,忘卻不快的過往,儘快展開心菲,回到以前樂觀開朗樣子。
千雪心受重創,鬱鬱難解,也有出去一解鬱愁之心。
從北京到天山,得先做飛機到烏魯木齊,在轉大巴。這趟行程總共十天,路線從天山至阿爾泰山。阿爾泰山是她一直很想去的一個地方,可苦於工作繁忙總是沒時間去。以前她總想著等工作不忙時跟賀楊自賀遊去,聽說阿爾泰山的美景似天堂,可她真沒想到,這次有機會去竟是為了撫平傷痛……
大巴行駛在昆侖大山脈時,千雪被眼前的壯麗景致震撼住。與那連綿不絕聳天入地的山脈相比她是那麼的渺小而微不足道。
頓然領悟,心之開闊。
大自然的力量總是駭人的。
千雪隨團從天山至阿爾泰山,一路上被廣闊浩瀚的大自然所征服。每到一處她都無不驚歎。如果說天山是一片人間仙境,那阿勒泰就是世間僅存的一片淨土,神聖的讓人不敢侵犯,因為它是那樣靜謐悠美……站在山間聞著清香的微風,像是被聖水洗潔過一樣,讓人心無雜念隨之純淨……
這一趟出來,千雪收穫頗多,原本萬念具灰的她,經這一趟遊歷心胸豁然開朗。
回城的路上,她便恢復心氣。心想,等她回到北京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兩個小人,一定要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可她萬萬沒想到,大巴經過雪山時會遇到雪崩,讓她永遠也無法在見到那兩個噁心的人。
在大巴滾落山崖時,千雪才意思自己真的是要埋葬在這片淨土裡。可她不甘就這麼死去,她還沒看到那兩個狗男女像她求饒的嘴臉,她怎麼可以就這麼去了呢。不,她一定要活下來。
在她失去意識之前想到的卻是那兩個讓她痛恨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求生欲很強,還是她心願未了不願去。在大巴被雪山埋下那一瞬間,她身子突然被一股勁甩出大巴。掉到一個詭異的旋窩中。
千雪覺的自己好像被吸進一個黑洞裡。黑暗之中,她感覺身體被撕裂開,像是要把她的靈魂生生剝了出來一樣,她想這便是死亡的感覺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渾渾噩噩感覺有人往她嘴裡灌東西,她機械的咽下。
當她再次有意識時,眼皮終於可以動彈了,卻無力撐開。她腦子裡一直停留在死前那一刹,記憶裡鋪天蓋地的全是白色,像是五子山向她壓來。她猛然撐開了雙眼。瞬間她又閉上眼,太過刺眼的亮光讓她蹙起了眉頭。
她眯著雙眼睜開一條小細縫,入眼的是剪碎的光茫,洋洋的曬在她臉上,那是一扇用紙糊的窗戶,中間卻破了好多洞。
她還沒來的及思量……腦子一陣抽搐,痛的她直抽冷氣,整個腦子都要炸開似,痛的她兩眼冒金星。隨著一幅幅畫面,像放電影似的在她腦海裡掠過。
她雙手撐著腦門,雙眸迷離…她被腦海裡的「電影」迷惑住了,那是個非常美非常美的女子,出生更是讓她吃驚,竟是一名公主。而她腦子現播放的便是這位公主從小到大的事。
雖貴為公主卻過的非一般人能忍的生活。
幾次差點沒命,可她還是挺過來。卻不想會因愛而……
明明是另一個人故事卻像是她的人生。腦子一下被這段記憶填的脹痛難忍,她抱著腦袋從床上滾了下去。
門口兩名女子,聽到屋內動靜,忙跑了進來。見人掉到地上的人,驚的大叫:「公主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兩名女子,一臉擔憂的把她扶回床上。左右察看怕她摔傷了。
千雪只覺頭重腳輕渾身無力,見突然出現了兩名女子,更是驚的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情況?明明是不認識的兩個女子,為何她會覺很熟悉,甚至張口就能叫出她們的名字……
千雪被自己嚇著了,為何她會見到「電影」裡的人呢?
「天哪!我這到底是怎麼了。」千雪撫著額頭只覺頭又重了幾分。
千雪愣愣的望著她們,心想她們是那公主的丫鬟,可現在她們為何會出現在她面前呢?還一口一口的稱她為公主?
她想開口問一問這是什麼地方,可張口卻什麼音也發不出來,只覺喉嚨快要撕裂了。
「太好了,公主你醒的真是太極時了。你可把我們倆嚇死。小慧,你快去通知世子跟雲公子。」
叫小慧的女孩轉身就跑出去,一臉激動不已的樣子。
眼前這個女孩長的很清秀,扶著她的手喜極而泣,千雪知道她叫言茹。只見她雙眼紅腫,一臉哀求的望著千雪,道:「公主您可不能在做傻事了。」說著從腰上拿出一個水壺遞到她嘴邊。千雪本能的張口喝了幾口。
她想坐起身,卻發覺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叫茹言的女孩連忙把她扶坐了起來靠在她身上。千雪看了眼周身,像是在一個破廟裡。心裡更是疑惑。
垂眸時發覺自己竟然一身紅妝,她腦子瞬間當機。心裡不由發毛。
「鳳兒。」只聽一聲輕呼,情深似海情意綿綿。她不由的抬起頭,一襲白衣男子從門外踏了進來,他背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莫明的熟悉。
他慢慢的走向她來,只見他長眉入鬢,鳳眸狹長,眼底絲絲痛楚無比淒涼。面如冠玉,薄唇微張,欲言又止的樣子……這個像是從畫中走出的憂傷男子,讓她失了神。
心突然莫明的痛了起來,她不由的蹙起眉頭。這不是那女子一心想嫁的男子嗎?怎麼會如此癡情呃……她真想撞牆讓自己清醒一下,莫非她跑到別人的夢裡去了?千雪一腦子槳糊不明所以。
下一刻她便被他擁入懷中。撲面而來是一股熟悉的清香,這個香味像是早就融入她的骨血,而她明明是第一次聞到這種獨特的香味。她腦中有一個駭人的猜疑一閃而過。
「鳳兒,答應我,在也不可輕生。」他在她耳邊央求,聲音低沉異常好聽。這時千雪才瞅見她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可見些許血絲滲透出來。
的看著她呢?
男子雙手突然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他體內,她感覺到頸間有一絲冰涼隨著她的脖子滑了下來。她心尖痛的更是難忍,為什麼會這樣?
「鳳兒,給我三年時間,三年之後我定去接你。」他放開雙手捧起她的臉與他對視。他眼底印著一張陌生的臉卻美的不可方物,千雪瞬間僵掉。
她竟不是自己,而是成了「電影」裡的她。
這麼詭異的事竟發生在她身上。
千雪嚇的不輕,她不敢想像自己就這麼變成了另一個人?還是說只是一時的?難到說她真的死了,而是靈魂跑到了這女子身上?天哪,她不敢在往下想了……若她成了那女子,那她其不是在也回不去了?她爸媽就她這麼一個女兒,要如何接受白髮人送黑髮人呢?
千雪這時真想一頭撞死,看還能不能回到現代去。潛意思裡這麼想,她身體還真的往一旁的柱子奔去。
男子在她即要撞上柱子時,極時的攔住了她,男子見她一心求死,肝腸寸斷痛不欲生,望著她,淚模糊了雙目,心痛的無言形容。
千雪被男子深情痛徹的眼神震住……原來這世上還有如此癡情的男子,她願以為天下烏鴉一般黑。可眼前的男子對原主的感情,她感同身受深深為之駭動。
原來愛一個人能愛到如此之深,守護十年仍不變。
望著眼前的男子千雪頓感羞疚,他那悔恨悲傷交錯的眼神,讓人望而生憐,眸子卻是那麼堅定的看著她,恨不能把她吸入進去。讓千雪更是無地自容。
而她只所以有機會附在這女子身,正是因為原主對男子忠真不二的心,不甘身軀受辱于他人才決意一死來悍為她的從一而終的心,她的死因她在明白不過,這才給了她佔有這具身體的機會。
千雪不知道要如何回應他。
他瞬間又把她擁入懷裡,「鳳兒,你怎這麼傻。我雲沈君對天發誓,此身只為丹汐鳳而生,非卿不娶,若你有半分差錯,決不苟活於世。」說著他輕輕的抬起千雪的下巴,望著那雙美眸,柔情似水的笑道:「鳳兒,請相信。不出三年我定去接你。這三年鳳兒一定要好好的,等著我,萬不可在做傻事。」
就算是鐵石心腸之人,聽到如此沉重的誓言,想必也會融化吧。
「嗯。」千雪堅難的開口輕應道。她不忍在看男子痛楚的眼神,不忍這樣傷他。
「三妹,你可醒了。」門口又進來一個人錦衣華服男子,神色甚是擔憂的望著她。
白衣男子鬆開她,讓她靠在他肩上。
華服男子見千雪愣愣的望著他,歎了口氣,「三妹你怎可如此輕命,你說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讓為兄如何是好。」男子棱角分明,五官精緻,一臉痛心疾首,跟她現在的臉有六分相似。他便是丹汐鳳唯一的哥哥,在那個皇宮裡唯一對她好的人。千雪不由的對他生出幾許親切感。
「太子,天朝接親的隊伍離這不到二裡了。」門口侍衛稟報。
「知道了。」他不耐煩的揮揮手,轉眸望向千雪身邊男子。
「沉君,長話短說莫要節外生枝。」轉眸又看著千雪,「三妹,父皇他也是不得以,你就莫要怪他。」話落,黯然轉身走了出去。
千雪腦子裡千轉百回,大至搞清了眼前的狀況。她身體的原主被迫出嫁,才會在這半路輕生,而她卻因此靈魂附在了她的身上,或是魂穿到她身上,使她重生。
她亦重生,不知是福是禍?
嫁人?她一個異界人在這還能嫁人嗎?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扭頭望向一臉悲憫的雲沉君。見他細長的鳳眸淚光閃閃裝的全是她,像是要把她刻進他的腦海一樣深深的凝視著她,墨瞳黯然卻凝聚吸力像是要把她吸進入去。
千雪心砰砰直跳,這樣的眼神她長這麼大沒見,怕這輩子也忘不了。那墨黑的眸子承滿了柔情濃的化不開,是那樣的執念深邃。她心沒來由的酸楚,雙手竟撫上他的臉,勾畫著他的眉眼,又輕輕的撫過他的唇。
眼前的男子從公主十歲開始就一直喜歡著她,要不是他在暗地裡守護著她,她根本也就活不到現在。男子的癡情讓千雪深深的為之感動,所以她也要為原主好好的保存這份情義,把他刻在心中。
她也不知那來的膽子仰頭對著那兩片薄唇印了上去,冰涼柔軟。她全身像是過電一樣酥麻,隨即她轉過臉輕道:「姻緣莫要強求,或許放下我你會找到更好的。」她想奮力一搏,要是眼前男子能帶她走最好,她可不想嫁人,且歷代和親公主都沒什麼好下場。
雲沉君旋即把她身子轉了回來,「不,鳳兒,你怎麼說出如此狠心之話。我現在就帶你走。」
他攙扶起她欲走,兩個丫頭這時剛好走了進來,「公主,天朝的親衛隊已到山前了,奴婢給您補點妝。」
她與他對視一眼,要說讓她嫁人,她寧可跟著眼前的人走。至少他對她這具身體是真心實意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的原因還是什麼,她對眼前的男子有種說不出的信賴感。
「鳳公主,不嫁了。」他彎腰竟把她抱了起來,她雙手不由的環上他的脖子,他頷首對她一笑,刹那芳華。她眼裡只有他,以至於忘了身在何處,忘了這異世的恐懼,只想跟他走。
難到她重生是為了遇見他?千雪不由的犯起花癡。
「雲沉君,你這是何為,你忘了是如何允諾我的嗎?你置商夏千千萬萬的黎民於何地。還有你雲家一族也都不顧了嗎。」世子丹睿氣的滿臉通紅,一手指著他微微發顫。
雲沉君,名字如人一樣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