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5年的紐約,我默默地把我最想嫁的人,從莫雷蒂家族的繼承人,改成了我們圈子裡人盡皆知的「浪子」——利奧·法爾科內。
我的父親有些意外,但還是尊重了我的選擇。
上一世,父親問我,在這幾個家族的年輕一輩裡,我最中意誰。
我紅著臉說出了朱利安·莫雷蒂的名字。
父親點了點頭:「朱利安是莫雷蒂教父的兒子,跟你青梅竹馬,我們的聯盟將因此堅不可摧。」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相信他會好好待你的。」
之後,我和朱利安訂婚、結婚。
婚禮轟動了整個紐約黑道,五大家族的頭目都親自到場祝賀。
可結婚才半年,朱利安就遞交了申請,說他要去加州開創合法的生意,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他不僅留我一人面對他那嚴苛的父母,更在我父親被誣陷為FBI線人時,與我切斷了所有聯繫。
我剛經歷了喪父之痛,又等來了他因遊艇失事而「喪生」的噩耗。
雙重打擊之下,我在絕望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沒想到,在我死後四十年,一對白髮老人來到我的墓前。
本該死去的朱利安摟著我的表姐西耶娜,站在我的墓碑前:
「奧蘿拉,用假死來騙你,是我的不對。」
「當初娶你只是我父親的要求,我真正愛的人始終是西耶娜。」
「一切都是我的錯,只求你不要再糾纏她。有什麼怨氣都衝我來吧。」
原來,他們竟愛到了這個地步。
寧可放棄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假死脫身,也要一生相守。還迷信地以為,是我死後的怨氣,導致了西耶娜晚年患癌。
我得知真相,放下執念消散在天地之間。
再睜眼,竟回到父親問我心意的那一天。
……
「奧蘿拉,這幾個小子,你最想嫁給誰?」
看著眼前精神矍鑠的父親,我忍不住紅了眼眶,撲到他懷中。
前世,因為莫雷蒂家族擔心我父親的「叛徒」指控會牽連到他們家,將我軟禁在莊園裡,直到父親下葬後才放我出來。
害得我連父親最後一面也沒見到,只能抱著一張照片哭到暈厥。
我飛快地抬手抹了下眼角,對父親說:「我想嫁給利奧·法爾科內。」
父親一愣:「想清楚了?你小時候不還嚷嚷著非朱利安不嫁?」
我泣不成聲,卻連連點頭。
父親不知道我為何哭成這樣,只好妥協:
「好好好,過兩天我就去和法爾科內家的那位老船長談談,好嗎?我的女兒,別哭了。」
擦乾了眼淚,我剛走出莊園,閨蜜克洛伊就一臉不爽地跑過來拉住我:
「今天明明是你組織的教堂壁畫修復活動,怎麼你表姐說要在聖·吉納羅節點篝火許願,你就同意了?」
「她總是在針對你,搶你的風頭,你看不出來嗎?」
從前克洛伊沒少表達她對我表姐西耶娜的不滿,但我從沒放在心上。
現在細細想來,確實。
十三歲那年夏天,她當著所有家族孩子的面,扯斷了我的項鍊,還一臉關切地問:
「奧蘿拉,這條鏈子已經舊了,讓你媽媽帶你去買條新的吧。」
她明明知曉,我母親已去世兩年。
十八歲,幾個家族組織成員去長島的海灘度假。
休息時,朱利安和一群男孩要去海里玩水,我開心地跟著,西耶娜也跟了過來。
我水性不好,站在淺水區沒動,卻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
冬日,我掉進冰冷的海水裡,差點溺亡。
現在想來,應該也是西耶娜幹的。
而這次修復社區教堂的壁畫,畫到一半,西耶娜提議去參加聖·吉納羅節的篝火許願。
將心上人的名字寫在紙條上投入火焰,誰的願望成真了,大家就一起慶祝,沾沾喜氣。
我覺得有趣就同意了。
重生回來時,我剛寫下一個「朱」字,連忙換了紙,寫上了利奧的名字。
克洛伊還想再罵兩句時,朱利安走了過來。
她立刻擠眉弄眼地跑開了。
朱利安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奧蘿拉·羅素,你放棄和我結婚的念頭吧,我不會娶你的。」
我一愣,正要解釋。
他卻搶先開口:
「我喜歡的人一直是西耶娜,你若能成全我們,我會看在兩家聯盟的份上,讓你體面地退出。」
說到這裡,朱利安臉色一冷:
「要是你不同意,鬧得大家難堪,以後我們兩家也不必來往了。」
可是上一世他從沒說過這些。
看著朱利安複雜的眼神,我腦海中冒出一個猜測。
難道...他也重生了?
朱利安說完後,一言不發地盯著我,眼神中滿是警告。
即使知道了真相,這份提防也依舊刺痛了我。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捫心自問從沒做過對不起他朱利安·莫雷蒂的事。
他堅持要去加州「開拓事業」,我就替他安撫家族的元老們。
莫雷蒂教父表面和藹,實則控制欲極強,而莫雷蒂夫人更是個刻薄勢利的女人。
我父親出事前,他們對我還算客氣,出事之後直接撕破了臉。
我哭著跪求他們,哪怕不幫忙,至少讓我去見見我父親,可他們置若罔聞。
要不是利奧偶爾偷偷翻牆來看我,給我同步外面的情況,我恐怕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我就這樣等了他一年又一年,連自己父親的葬禮都沒能參加。
等到最後。
卻等來了他們手挽著手到我的墳前,讓我死了就安分些,別再糾纏活著的人。
等來了他如今的仇視和警惕。
想到前世因他受的苦,我心裡堵得慌,也不想再跟他好好說話。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有時間在這裡警告我,不如想想怎麼說服你的父母。」
「畢竟,羅素家族二把手的女兒,和一個無名之輩的女兒,我想莫雷蒂教父會怎麼選,並不難猜。」
沒人會比曾做過莫雷蒂家兒媳的我,更明白莫雷蒂夫人有多看重權勢和地位。
朱利安以為這輩子提前跟我撇清關係,就能順利娶到西耶娜?
簡直是痴人說夢。
朱利安黑著臉瞪我:
「西耶娜曾經救過我的命,光是救命恩人這一點,就足夠讓我爸媽答應!」
我呼吸一滯,自嘲地笑了。
這麼巧?可我也救過你,為什麼兩世你都選擇辜負我?
我沒再說話,朱利安也轉身走向西耶娜。
看著他的背影,前世被我刻意忽略的種種都一一浮現。
不知從何時起,朱利安來我家,找的不再是我,而是西耶娜;
朱利安過生日,切下的第一塊蛋糕,再遠也要遞到西耶娜手中;
而我過生日,他只送了我一支普通的派克鋼筆,讓我好好學習。
我卻欣喜不已,像是得了寶貝似的珍藏起來。
可當晚,他又拿出一個精心包裝的蒂芙尼藍色盒子,送給了西耶娜。
是一條很精美的手鍊。
還說,西耶娜過生日時不在這裡,所以藉著今天提前送了。
......
當初,天真的我還以為,他對西耶娜的關心是愛屋及烏。
現在看來,原來我才是那個沾了光還礙事的烏鴉。
「想什麼呢?叫你半天了。」
利奧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過神。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見朱利安時,撇了撇嘴。
「就這麼喜歡他?」
「什麼?」
利奧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沒聽清。
「沒什麼,」利奧打著哈哈,推著我往前走,「我說,組織者在這裡偷懶,小心我向教父告狀!」
他故意帶著我走到了朱利安身邊,自己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我無奈嘆氣,抬頭正好對上了朱利安的目光。
他正幫西耶娜扶著修復壁畫用的梯子,瞥了我一眼後就收回視線。
「西耶娜,我去幫你拿別的顏料。」
他神色柔和地抬頭看向正填色的西耶娜,柔聲叮囑:
「要是害怕的話就先下來,等我回來扶你。」
西耶娜笑著點頭:
「你放心,我知道,你去吧。」
我懶得管朱利安是在避嫌還是別的,蹲下身專心給壁畫的下半部分補色。
頭頂上,西耶娜突然驚呼一聲。
緊接著,笨重的木梯朝我倒來。
我下意識閉眼抬手,預想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出現。
一睜眼,是利奧衝過來扶住了梯子。
可在梯子倒下前,就有一桶紅色油漆從天而降,潑了我一身,顯得狼狽不堪。
西耶娜摔在地上,因為站得不高,只扭了腳、手掌擦破點皮。
不遠處的朱利安一回頭,臉色大變,朝這邊飛奔而來。
「西耶娜!」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彎腰扶起西耶娜。
西耶娜柔弱地靠在他懷裡,淚眼汪汪地看著我,語氣中帶著猶疑和難以置信:
「表妹...你為什麼要晃梯子害我摔下來?」
油漆順著我的髮梢在往下滴,聽到她莫名的質問,我愣住了。
朱利安皺著眉,眼裡帶滿是怒氣瞪向我:
「奧蘿拉·羅素!你太過分了!你這是蓄意傷害!」
我心涼了一大截。
原來他也會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維護一個人?
記得前世剛結婚沒幾天,我晚上回家時,在路口被敵對家族的人蒙著麻袋打了一頓。
我躺在病床上,哭著讓朱利安找出兇手為我復仇。
他卻只是平靜地削了個蘋果,不耐煩地說:
「你最近安分點,對方也沒搶你什麼,估計就是想給個警告。」
「你人沒事不就好了?別總想著報復,也少出門,萬一我爸媽有什麼事找你呢?」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
全身多處瘀傷,臉腫得連話都說不清楚,在他眼裡叫「人沒事」?
而且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維護家族的尊嚴而已。
可現在,他連問都不問,就急著為西耶娜出頭。
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我任憑油漆從臉頰滑過,直視著朱利安:
「你真的覺得,我是那種會用卑劣手段的人嗎?」
朱利安身形一僵,沉默了。
下一秒,他懷中的西耶娜踉蹌了一下,可憐兮兮地說:
「朱利安,我的腳踝好痛...」
朱利安眼中的猶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險些動搖的惱怒和嫌惡。
他抱起西耶娜,冷著臉說: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是。至於其他的,你好自為之。」
說完,頭也不回地朝著家族的私人醫生診所走去。
我低頭笑了笑。
虧我還天真地以為,就算做不成夫妻了,我們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幸好,我對他的愛早就被消磨殆盡了。
我轉身回家。
利奧的腳朝我邁了一步,頓了頓,卻停在了原地。
回家後,我洗了好幾遍頭髮,才將油漆洗乾淨。
坐在床上長舒一口氣——還有兩天,我就徹底和莫雷蒂家族劃清界限了。
可第二天一早,朱利安就一臉怒氣地敲響了我家的門。
「奧蘿拉·羅素!是不是你讓你父親把西耶娜許配給別人的?!」
認識兩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失控。
「我沒有。」
我懶得跟他爭辯,剛要關門,西耶娜衝了過來跪在我腳邊哭嚎:
「奧蘿拉!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你打我罵我都行!昨天那也是我自己摔的,跟你沒關係!」
「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嫁給那個四十歲的碼頭工頭,你高抬貴手放過姐姐吧!」
她還要往地上磕頭,我皺著眉往旁邊挪了一步。
「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告的狀?」
我看不下去她的自導自演,忍不住辯駁,耳邊卻嗡的一聲。
一時間,天旋地轉,左臉傳來火辣辣的疼。
朱利安扇我的那一耳光,竟用了全力。
「奧蘿拉·羅素!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惡毒?」
「我對你從來都只有兄妹之情!我不想娶你,你就非要毀了西耶娜嗎!」
我捂著臉,抬頭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
朱利安有什麼資格說我惡毒?
他用一句「家族的要求」,葬送了我的一生。
可他卻作為既得利益者。
一邊唾棄我阻礙他的真愛,一邊踩著我的屍骨,心安理得地跟西耶娜在外面恩愛數十年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