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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傳奇

公子傳奇

作者:: 郭公子
分類: 玄幻奇幻
落魄公子無奈墜入武林,江湖中暗流湧動。今日長劍當歌,美酒佳人,明日紅粉骷髏,陋室空床。江湖偶遇,是非黑白,孰對孰錯,自有世人冷眼旁觀。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 塵事如潮人如水,只歎江湖幾人回。

仗劍賭輕狂,何惜輕七尺 第1章 楔子

盛夏,雨夜。

武當山,天柱峰。

暴雨中可見兩人對面而立,站在懸崖邊上。兩人都未戴雨具,但身上卻未見一滴雨水,竟是內功已至化境,生生將落下的雨水逼開。一道閃電落下,可以看清其中一人長須花白,飄擺於胸前,面色卻僅呈中年,劍眉星目,神色頗為柔和。於他對面而立的一人,卻是一個中年人,一襲書生長衫,一柄長劍隨意掛在腰間,臉上掛著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微笑,兩手隨意的背在身後,如果沒有腰中長劍,更像是鄉間的教書先生。

良久,老人一聲大笑「孫兄,老天也要湊你我的熱鬧,不知你意下如何啊?」中年書生灑然一笑「張兄,老天又能如何你我?」言語之間竟是無盡的豪氣。如果稍有見識的武林人士在,一定會認出這兩人——赫然是武當上代掌教「天機子」張若虛和年輕一代中號稱第一人的「劍仙」孫太白。張若虛號稱自武當開山祖師張三豐之後的第一武學奇才,不到三十歲就已盡得武當真傳,可怕的是他不但能繼承前人的武學精髓,更能推陳出新,對武當的武學做了不少有益的改進,由於醉心武學,在五十歲的時候將掌門之位傳于弟子張宇飛,自己跑到天柱絕頂閉門演武,並吩咐不到危及武當安危的時候不能打攪他。而孫太白就更具有傳奇色彩,二十五歲之前名不見經傳,卻在二十五歲那年橫空出世,一年之內,以一柄金劍挑戰江湖高手,竟無一敗績,最後,隻身上武當,于張若虛大戰百合而未露敗像,一時名動江湖,闖下「劍仙」的名號。那年張若虛正好五十歲,就在於孫太白一戰之後不久,張若虛退位歸隱,而在張若虛退位後一月,孫太白也不知所蹤,仿佛世間本就沒有這個人存在過。卻不知這孫太白和張若虛一起隱居在了武當天柱峰絕頂,每日演武,比劍為樂,追尋武道巔峰。

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孫太白長劍直取,竟無一絲花哨,直奔張若虛的中路,張若虛喝了一聲好,竟自一動不動,眼看孫太白的金劍已到張若虛的胸口,張若虛忽的急退,恍若漂浮,如同隨著金劍的劍風向後飄飛一般。孫太白劍勢似乎已老,劍意卻無一絲衰減,瞬間,張若虛已退到懸崖邊,退無可退,忽的一柄長劍擊在金劍劍身之上,似乎它本就在那裡等待孫太白的金劍一般,卻是張若虛的隨身寶劍——太極劍,相傳為武當祖師張三豐的佩劍,為南海鐵木所制,水火不侵,寶刃難斷。一時間劍光閃爍兩人戰在一處,初時還可看清招式,慢慢只見劍光閃動,漫天的雨水都被兩人的寶劍擊開,絲毫不能落入兩人交戰的空隙。

忽的,一聲金雞啼鳴傳入耳中,緊接著一輪紅日噴薄而出,卻已是天亮。張若虛和孫太白已激戰了一夜。此刻,大雨已經停了,兩人頭頂均已薄霧繚繞,任憑山間晨風吹過竟是不散,若是高手得見,即可知道乃是兩人內功到了三花聚頂的境界,頭頂薄霧均為內力運行到極致的表現。兩聲長嘯陡然而起,高亢而悠長,兩人同時收劍而立,竟不說話,緊閉雙目。久久,張若虛先睜開雙眼,吟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隨著他的吟誦,孫太白也睜開了雙眼,和他同時吟和,片刻,一篇道德經已吟誦完,孫太白一抱拳「恭喜張兄,終於參透這等絕學!」張若虛哈哈一笑「合你我二人數年之功,終能更進一步,也不枉你我苦心。」孫太白道「張兄還有爭雄之心?」張若虛一擺手「孫兄說笑,愚兄所好著豈是虛名,不過這一套劍法由你我而出難道也要由你我而終不成?」孫太白面色一暗,隨即又露喜色「此事不難,小弟有一愚見,如此如此」聽完,兩人撫掌大笑……

樓家子孫

烈日,山道。

一輛馬車緩緩的行走在路上,馬車不算豪華,在車的側面掛著一面小旗,旗上繡著一個鬥大的「張」,看來不過是張記車行的一輛馬車。駕車的是一個乾瘦的老者,在炎炎烈日下,駕車的馬都渾身是汗,不住的喘氣,但老者卻一點熱的意思都沒有,甚至他的臉上都沒有一個汗珠。車內,一個看似滿臉倦意的少年人懶懶的依在軟席上,半閉著雙眼,不知是不是真的已經睡著。

日當中天,人已餓,馬已乏。

駕車的老者仍繼續馭馬前行。

在不遠的前方有一個鄉間小店,雖然不會多大,飄擺的酒旗卻已足夠吸引行人的注意。望著前面的酒旗,老者也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隨著老者口水下吼的「咕」聲,異變鬥起。數十枚細小暗器從左右後三個方向飛向馬車,竟然沒有一點破空之聲。

瞬間,暗器已到馬車周圍,卻在碰到馬車的刹那紛紛落地。如果有高手在旁,就會發現,剛剛駕車老者看似隨意的揮了揮鞭子,竟已經擊落了所有的暗器。

馬車恍若未覺,仍向著前面的小店行去。駕車的老者嘀咕一句「第三波了,第一次一把刀,第二次兩把劍,這次是暗器,不知道下次會是什麼。」

說話間,到了小店門前,老者下車,將裡面的公子扶出「公子小心」。這才看清這裡面的公子不過十五、六的年紀,唇紅齒白,長相頗為俊秀,行動間透出一股大家子弟的風範,如果不是穿著普通,隨從老邁,一定會被認為是富家子弟。

這年輕公子對老者頗為尊敬,對著老者微微一笑「洪伯,你受累了。咱們還有幾日路程?」

老者輕輕一皺眉「還有三日便可到達長安,只是這幾日要更加小心。」俊俏公子也是一皺眉「洪伯,雲兒卻是無用,不能替你分憂。」聽到這句話,老者哈哈大笑「公子多慮了,幾個宵小之徒還不放在我的眼裡。公子不必擔心。」

小店地處偏僻,難得有人。此時店裡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個頭髮花白步履蹣跚的店家和他體態肥碩的老伴。年輕公子和被稱作洪伯的老者進到小店裡面,找了張略微乾淨的桌子坐下,老者吩咐到:「店家,二斤醬牛肉,一份肉絲麵,最好的酒來一斤。」不多時,飯食上桌,主僕二人舉筷。當年輕公子吃到一半之時,忽然一頭栽倒在桌上,老者一驚,剛想起身去扶那個公子,身子一晃也摔倒在地。

過的片刻,從後屋走進兩人,赫然正是剛才的店家和他老伴。此時的兩人一副精神矍鑠的樣子,哪裡還有剛才的老態,白髮的店家嘿嘿一笑「萬兩白銀拿的也簡單了點,不知道這兩人什麼來路,竟有人花這麼大的價錢。」老嫗晃動著肥碩的身軀,走到他老伴近前,咧嘴一笑「管他呢,有錢就行,也該咱們命好,前面幾波都失手了,合該咱們拿錢,哈哈」,說著,彎下身就要點老者的穴道,店家卻去綁那個公子。

等店家綁好了年少公子,還沒聽到老伴的動靜,笑駡了一句「你對那老傢伙有興趣!」,一邊轉過身來,赫然看到一張很大的臉,店家一驚,身形微晃已經退到門口,定睛再看,他老伴一動不動的彎腰站在那裡,而那個被稱做「洪伯」的老者,卻笑眯眯的站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左手撚著自己的鬍子,右手拿著一截鞭子——正是他用來駕車的鞭子,不過此刻鞭梢卻纏在那個肥碩老嫗的頸間。店家一拱手「朋友,高高手,是我們走了眼,不知道是那位高人?」洪伯呵呵一笑「你荼毒夫婦是越來越不長進了,都要入土的人了卻做了別人的狗!」原來這二人竟是數年前江湖赫赫有名的「萬毒穀」傳人——荼毒夫婦。荼毒老臉一紅「你是什麼人?」洪伯一笑「將死之人就無須知曉老夫的名號了」,說罷,右手一抖,荼毒的老婆就軟軟的倒下,再無生機。荼毒大喝一聲「匹夫找死」,身形一飄來到洪伯身前,一招「力劈華山」,帶著勁風含怒而下,掌力觸到洪伯頭皮之時,荼毒猛然覺得心口一涼再無後力。洪伯仍然微笑站立,「十五年了,沒想到老夫的名字都沒有人記得了。不過,總有一天,定會讓爾等宵小再次知曉老夫,哈哈」。洪伯喃喃而語,待到最後一句卻是豪氣干雲。

洪伯轉過身,看著少年公子「公子,看來你這一生要充滿坎坷崎嶇了。」隨即快步上前救醒那公子。公子醒來看到兩具屍體,頓時明白因果,一聲長歎,「洪伯,咱們趕緊上路吧,免得母親掛念。」兩人再不停留,駕車而去。剩餘的路程出奇的平安,主僕二人曉行夜宿終於在第三日的傍晚到了長安城外。

暮色中的長安城燈火輝煌,一片繁榮景象。

駕車進城,直奔城西而去,來到一個大宅門前。宅院頗大,顯示出此間主人的身份,而此時兩扇大門卻顯得有些破敗,說明門前冷落車馬稀已經很久了。門前燈籠上是個鬥大的「樓」字,原來此間是樓府。馬車停下,洪伯上前拍門,不多時大門打開,裡面走出一行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美婦,雖說穿戴樸素,舉手投足盡現大家風範,可以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在她身後是幾個掌燈的僕人。

大門一開,看到那中年美婦洪伯前趨幾步,「夫人,老小兒幸不辱命。」中年美婦雙手虛托洪伯「洪大哥辛苦了!」說罷,直奔馬車而去,這時少年公子也已下車,一看那中年美婦立刻雙目含淚「母親……」已然泣不成聲。中年美婦雙眼微紅,眼中閃過一絲溺愛,隨即變的嚴厲,一聲厲喝「你可是樓家子孫,怎的如此軟弱!」少年一怔,止住哭泣,呆呆的立在那裡,他如何不知,自從父親去世,母親一人獨撐整個家族的顏面,不但要操心家中生計還要時刻提防有人暗算,而自己小小年紀就要被送去做人質,每一年也僅有一次和母親團聚的機會,而這一次竟然三年沒見到母親。即便他從小就已經學會了堅強,畢竟還是個孩子。

洪伯也是一楞,隨即說到「夫人,先進去再說吧」。一行人回到大廳落座,樓夫人即刻召集所有下人,每人一份包裹內有紋銀路資,全部遣散,只留下從娘家帶來的一個貼身丫鬟。一切處理完,樓夫人忽的對洪伯道「洪大哥,這些年來我夫婦對你可好?」洪伯一愣,旋即道「樓府上下對老朽未曾有一絲懈怠,更何況,樓大人對老朽有再造之恩。」孫夫人一點頭,對樓雲道「給洪大哥跪下」,樓雲雖然不解,仍聽話的對著洪伯跪下,洪伯一閃身「夫人這如何使得!?」「不妨,洪大哥這些年照顧我孤兒寡母,受他一跪應該的,而且,小妹還有一事向求,還望洪大哥答應。」「夫人請講。」「請洪大哥帶雲兒到太行山下樓家村,樓家祖宅,取一樣樓家祖上傳下的保命之物!不過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了。」洪伯道「那夫人呢?」樓夫人長歎一聲,隨即將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

原來,這樓家也是官宦之家,樓雲的父親便是前吏部侍郎樓飛,這樓飛不單才華橫溢更是忠心耿耿,在仕途上樹敵頗多,終於遭人陷害,被革了功名還丟了性命,在朝中忠臣好友力保之下,才沒有罪及九族,但這天子卻聽了奸人讒言要樓飛之子也就是樓雲,代父做牢,十五歲之後才能釋放。那一年樓雲才三歲,從三歲開始樓雲就是在天牢中度過的,不過這天子還念點舊情,允許這樓雲一年回家一次,每次一個月,也算皇恩浩蕩。這些都是洪伯知道的,洪伯原來是江湖中的獨行大盜,專坐劫富濟貧的案子,有一次做案被人追殺,受了重傷,幸得樓飛救助才保住了性命,從此金盆洗手在樓家做了個「太上保鏢」。而洪伯不知道的是,近年江湖盛傳樓家有一部江湖人夢寐以求的武功秘笈,得之可雄霸天下。而最近更是收到了某個神秘門派的劍令——要樓家交出秘笈,不然就血洗樓家。所以樓夫人才遣散下人,讓洪伯帶樓雲離開,而樓家古老相傳在樓價祠堂裡放著能保樓家血脈的東西,萬般無奈下只得讓樓雲前去一試,而樓夫人在樓府等發出劍令的人。

聽樓夫人說完,洪伯毫不遲疑,一抱拳「夫人保重,但得小老兒在決不讓公子有所閃失,我們馬上就走!」此刻,在這個生死關頭,洪伯仿佛又回到了當日刀頭添血的日子,當斷則斷,毫不遲疑,一轉身拉起樓雲大步向外走去,竟是棄了馬車,徒步而行。

仗劍賭輕狂,何惜輕七尺 第2章 遁

夜色已晚,長安城卻還沐浴在一片燈光之中。洪伯帶著樓雲大步疾行,樓夫人也許不知,洪伯卻知道,在他和樓雲走出樓府的時刻,早已被人跟蹤,所以不敢有絲毫停留,趁著夜色轉入繁華的城區。片刻,到了一個條長街,在街得入口掛著一個大牌子——「逍遙街」,街的兩旁高樓林立,建的是古香古色,雕龍畫鳳,極為奢華。街中都是耍把式賣藝的、各色小吃,琳琅滿目,街邊最為奢華的高樓中傳出陣陣脂粉香氣,正門口站著幾個頗為俏麗的女子,衣衫極為華貴卻十分單薄,舉動間豐乳肥臀若隱若現,此處正是長安城中的銷金窟。此刻雖已是半夜,人卻依然很多。洪伯帶著樓雲走到一個賣包子的攤前,並不說話,左右張望一番,確定跟蹤的人還沒有跟上之後,伸手遞出一個玉牌,淡青色,上面刻這一隻手,一隻摘星手,栩栩如生。包子攤的主人是一個壯漢,赤著上身,胸口一巴掌寬的胸毛,四四方方的臉,黝黑發亮,臉上一道疤痕,從左眼眼角一直延伸到左邊嘴角上方。此刻,壯漢右手正在把玩著一把剔骨尖刀,雖說是剔骨尖刀卻比市面上的要長半尺,也重一倍,而且在刀柄上還鑲著一顆寶石,金綠色的貓眼,夜色中在燈光的隱射下仿佛真有那麼一隻眼在靜靜的凝視著這個世界。壯漢看到玉牌也不說話,轉身就走,包子攤也不顧了,洪伯也不言語,一拉樓雲跟在壯漢身後就走。

壯漢對這一帶自是極為熟悉,七拐八繞就甩開了跟在後面的人,來到了一個小院裡面,很優雅的一個小院,正中一株老槐,槐下一張不大的石桌,四張石凳,再往裡是正堂,和普通人家沒什麼兩樣,只是借著昏暗的燈光依稀可見屋內陳設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正堂中只擺一張八仙桌和兩把太師椅,八仙桌的上牆壁上是一副猛虎下山圖,再無它物。此刻園中石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茶杯,其中一個杯子裡有茶香嫋嫋升起,在石桌旁做著一人,夜色中依稀可見此人頭戴道冠身穿道袍,白麵長須,聽的有人進來,微微一皺眉「老二,終於來了嗎?」此人卻是一個瞎子。洪伯一抱拳「一別數年,宋老大過的更逍遙了,今日我受人之托要保公子周全,還望成全!」老道冷冷一笑「欠的債總要還的,早還早安心。老二,帶他們去吧。」宋老二嘿嘿一笑,帶著洪伯兩人就進了正堂。宋老二走到八仙桌旁,蒲扇大的一隻手按在桌子正中,微微發力,只聽咯吱吱響聲不絕,在八仙桌的正下方出了一個黑糊糊的洞口,宋老二也不廢話,一抱拳「請,今後我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們!」洪伯慘然一笑「宋家兄弟還是二十年前的宋家兄弟,我洪某人今生有幸!」取過備好的火把,毅然而去。

地道入口呈斜坡狀,不是很陡峭,簡單做出了臺階的樣子,兩人走了約有盞茶時間地道成了平直向前,此時已離地面極深。當兩人剛走下斜坡時,後面一道暗門將地道隔開,耳中傳來一聲悶響,來時的地道竟已被重新封死,如此,就算有人發現宋家兄弟有問題,也決計找不到洪伯二人的去向。樓雲一驚「洪伯,為何宋家兄弟不隨我們一起逃走呢?」洪伯一生歎息「公子,江湖中的債是要用血來償的。」原來,這宋家兄弟多年前也是一號人物,宋老大一把拂塵得自武當傳承,一手流雲三十六式深得精髓,宋老二一把剔骨尖刀卻是走的偏鋒,不知從何處學得一手截骨打穴的本事,這兄弟二人雖然出身草莽,卻是極有正氣,平日也好抱打不平,在江湖上做些懲善除惡的善舉,慢慢的也在綠林中闖出點諢號。不過,做的善事多了難免會得罪一些人,終於有人設了個圈套,將二人陷害,兩人被送到當時的武林盟那裡,雖然很多人並不相信兄弟二人會做下不恥的勾當,但是證據確鑿。這時有人就提出只要二人承認並當眾道歉就放了二人,卻不知這兄弟兩人極是硬氣,竟不承認。於是,在苦主的要求下武林盟準備殺了兩人以儆效尤。此時,洪伯還是個獨行大盜,知道此事後故意找武林盟的晦氣,在刑台之上劫了兩人出來。也是宋氏兄弟平素名聲不錯,大多好漢並不認為兩人該死,所以在洪伯劫人的時候都是出工不出力的象徵性的攔截了一下,不然,有幾個洪伯也要掛了。從那之後,宋氏兄弟就在長安城的逍遙街安頓了下來,也不再談論江湖,每日裡為生計奔波。雖然洪伯當時救兩人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出口惡氣,但宋氏兄弟依然認為欠了洪伯的,所以約定要為洪伯辦一件事。

洪伯和樓雲二人邊說邊走,竟走了兩頓飯的時間,才隱約看到地道的盡頭。又過片刻,兩人走到地道盡頭,洪伯停了下來,「公子,稍微休息一下,出去之後未必就會安全。」,回頭一看樓雲,並沒有多少疲態,洪伯微驚「公子可有家傳武學?」。樓雲一愣隨即道「洪伯,我樓家以文起家,所以並未曾有過習武的先祖,不過倒是有一套靜坐養生的法子,據說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還要求每一個樓家嫡傳子孫都要習練,我練了這些年只是覺得身體輕快,沒什麼大的用處,不過在打坐的時候老覺得有一股很舒服的感覺,如同老鼠般在我任督二脈跑來跑去」。洪伯大驚,這樓雲習練的分明是極為高明的內功啊,在樓雲這般年紀就已經通了任督二脈,這太驚世駭俗了!

你道洪伯為什麼在出地道的時候有這麼一問呢?要知道洪伯當年也是獨行大盜,一身功夫不可小瞧,如果他一個人走的話尋常高手還真沒辦法,可是帶上樓雲,就很難說了,所以這樓雲有沒有功夫差別可就大了。此時,知道樓雲竟有修習高深內功,洪伯一喜,「天不亡樓家!」,當下將輕身的運氣法門仔細說于樓雲,這樓雲天資聰慧,洪伯講的兩遍他已經完全明白,所缺的只是練習了。二人再不耽擱,推開地道的暗門,出了地道,環顧四周卻已到了城外。此刻,天剛濛濛亮,回望長安城,陡見一處火光沖天,洪伯略一估算,正是逍遙街附近,想必是宋家兄弟二人已遭了不測。洪伯一聲長歎,拉起樓雲,吩咐一聲「按我教你的法門運氣」,也不管路上已有早起的行人,展開輕功,奔太行山方向而去。

洪伯和樓雲也顧不得驚世駭俗,全力展開輕功,向太行山脈方向奔去。起初,樓雲還不能熟練按洪伯教的法門運氣呼吸,還需洪伯攜帶,待奔出二十餘裡之後,已能勉強跟上洪伯的速度。洪伯看在眼裡也是暗暗心驚,這樓家傳下的吐納功夫也太過強悍,這樓雲如此年紀竟有這份修為,他卻不知樓雲此刻的情況,如果知道只怕要驚訝的停步不走了。樓雲此刻心無外物,專心按照洪伯的法門運轉內力,一開始還有些氣喘,奔行片刻之後,但覺氣血湧動,渾身暖洋洋的,和他靜坐吐納時的情景頗有幾分相像,不單沒有內力不續之感,反倒覺得內力生生不息,似乎還在不停的壯大。這也是洪伯所傳的輕功的緣故,洪伯早年是江湖中有名的獨行大盜,這輕身功夫自有獨到之處,更在中年之時偶然間得到了數百年前江湖異人的輕身功法——飄渺訣,這飄渺訣號稱一旦施展速度奇快,更兼蹤跡難尋,完全讓人無法捉摸下一步的去向,最讓武林中瘋狂的是據說這飄渺訣施展起來不是單純消耗內力,而是根據施展者自身功法運轉內力,也就是說這飄渺訣甚至可以單獨作為修煉內力的功法使用。洪伯得到飄渺訣之後自是視如珍寶,勤加練習,也是洪伯在輕功上很有天賦,不過兩三年時間就已練至大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感覺到內力的增長,這卻是他年事已高經脈定型,難有潛力之故,沒想到現在便宜了樓雲。

人在絕境中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潛能,這話一點不假。樓雲本來是一介弱書生,雖有家傳的內功法門卻不懂運用,如同守著金山卻不會花錢。在逃命的路上,樓雲才發現自己從未對力量有如此的渴望,如果自己能夠習武,能夠保護母親,也不必這般如喪家之犬惶惶而逃,不,此刻的他就是一隻喪家之犬,從這一刻起他幾乎失去了一切,要想再得到這些就必須靠他自己的雙手。對,再靠自己把失去的一切奪回來,靠自己把母親救出來,這是此刻樓雲唯一的信念。正是這個信念讓樓雲無比專注的運行著洪伯教給他的法門,雖然只是一個輕身功夫,卻是標誌著樓雲再也不會是一個公子哥了,即便一個落魄的公子哥,卻也好過刀頭添血的江湖生活。

仗劍賭輕狂,何惜輕七尺 第3章 截殺

跑,不停的跑,只有這樣才可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救出母親。樓雲心中想著,原本平和的臉上漸漸生出一絲戾氣,腳下卻越來越快,竟然已超出洪伯半個身子。洪伯很欣慰的看向樓雲,看到那一絲戾氣,面上一怔,隨即釋然,任誰遭此巨變也難再保持心中清明了。

老少二人已經狂奔了一上午,日已正中,無盡的熱力炙烤著大地,也考驗著人的意志。沒有人可以不吃飯不喝水,再高的高手也不行,除非是神仙,不幸的是這世界上沒有神仙,只有凡夫俗子。二人又翻過了一個不算高的小山坡,前面是一條官道,很寬敞的官道,重要的是官道的邊上有一家小店。小店不大,可以說是很小,只有一間小茅屋,外面搭了一個草棚,草棚裡擺了幾張桌子。此時,小店裡還沒有客人,只有一個老掌櫃兼夥計坐在茅屋門口,除了樹上傳來的蟬叫,一切都是那麼安靜,安靜的仿佛一張靜態水墨畫。樓雲口乾舌燥,饑腸轆轆,洪伯也好不到哪去,從昨夜的晚飯之後他們已經滴水未進了,何況還要時刻保持警惕。精神上的緊張更容易讓人疲勞也更容易讓人消耗體力。翻過山坡,洪伯一拉樓雲,兩人慢慢走向小店,看著那飄擺的酒旗就已讓人感到了絲絲涼意。在眯著眼打瞌睡的老掌櫃似乎也感覺到了兩人,慢慢的睜開眼,顫顫巍巍的提了茶壺,走了過來。兩人揀張略顯乾淨的桌子坐下,洪伯道:「二斤高粱,吃的只管上來。」老掌櫃又顫顫巍巍的轉過身,慢慢的向茅屋裡走去,就要到門口,一道黃光直奔他的後背命門,老掌櫃也不回身,手裡的茶壺輕輕向後一磕,「叮」一聲脆響,黃光落地卻是一支筷子,老掌櫃手中的茶壺也已不見蹤跡,竟是被筷子磕飛出去。老掌櫃赫然轉身,哪裡還有一絲老態。洪伯喝了一口杯中的濁茶,悠然道「既然來了又何必鬼鬼祟祟。」老掌櫃哈哈一笑,隨手向臉上一抹,露出一張中年人的面孔「可惜,這次我只負責倒茶,不然倒要向你討教一二。」。洪伯淡然一笑「哦?人既然都做了不是人做的事兒,倒茶的又何必介意做一次咬人的狗呢!」。樓雲聽的撲哧一笑,心裡道「原來洪伯也如此風趣。」。中年人面色一紅「廢話少說,看你囂張多久!」,隨即一擊掌,從茅屋後面走出三個人。三個人一前兩後,一樣的黑衣,一樣的黑著臉,仿佛誰都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三個人一步一步的走向樓雲和洪伯,每邁出一步三個人的動作就更協調一些,待得走了幾步,三個人已經是同一個步伐,甚至同一個呼吸,同一個心跳。洪伯望向三人手中的劍,比普通的劍長三寸,也寬三寸,最奇異的是三人的劍都是黑色。洪伯一皺眉「墨氏三凶」,這三人正是武林中凶名赫赫的墨氏三凶。三人原是墨氏後人,亦是同胞兄弟,從小吃住不離,藝成之後三兄弟同入江湖,闖下偌大名頭,江湖人稱「墨氏三兄」。後來不知什麼原因,三人被逐出墨氏家族,從此性情大變,喜怒無常,在武林中做下不少惡行,於是人稱「墨氏三凶」。三人索性也不用原來的姓名,只以墨大,墨二,墨三稱之。

距離樓雲兩人十步的時候,三人一起停下,走在前面的墨大說道「束手就擒或者死」。樓雲大怒,噌的站起,洪伯一把按樓雲,「公子且坐,看老朽活動一下筋骨」說罷,一撩下擺,從腰中抽出一把軟劍,有拇指寬窄,通體赤色。洪伯一彈劍身「老夥計,你終於又見天日,哈哈……」。不等墨氏兄弟動手,一縱身來到墨大跟前挺劍就刺,墨氏兄弟三人早就心意相通,墨大從中急退,墨二、墨三在旁前縱,成三角之勢將洪伯圍在中間,四人也不說話,揮劍戰在一處。樓雲在旁哪裡坐的住,早已站了起來,雙眼使勁的盯住戰團,起初但見劍光閃動,不分敵我,待得片刻,樓雲竟覺得四人的劍在他眼中變慢了,再過四十來招,樓雲已能看清四人劍法的軌跡,似乎腦海中有一個人在不挺的舞動,也不知道是什麼招式,只是獨自在哪裡揮劍。洪伯一人獨戰墨氏兄弟看似毫不費力,三兄弟想分出一人去制住樓雲竟一時無法抽身,旁邊觀戰的中年人眉毛漸漸皺在了一起,他看到洪伯拿出軟劍的時候就覺得眼熟,再看了半天的劍法招式愈發覺得這洪伯是某個他知道的人,正在他苦苦思索的時候,單聽洪伯一聲大吼「著」一劍刺中墨大咽喉,墨大仰天倒地,喉嚨中噴出一道血箭,洪伯這一招竟不多費一絲力氣。三人合戰洪伯多時未曾建功,此時墨二,墨三眼見墨大身亡心生懼意,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退意,但在大戰之中豈容分神,兩人一個大意,洪伯借著餘威一劍斜掃,拿掌中細劍當做刀使,從墨二胯部斬入,由墨三膝部斬出,生生將二人斬做幾段,洪伯也不手軟,再補兩劍,頓時墨氏三凶命歸陰曹。樓雲見洪伯大勝,不由長出一口氣。洪伯一轉身,對著中年人道「倒茶的還要不要來試試我這老骨頭啊?」中年人終於一展眉「這墨氏三凶死的不怨,沒想到多年之後還能一睹「摘星手」洪濤的身手。」洪伯一笑「洪某雖不長進卻也比你「金運算元」杜威強百倍,不過你這一身的珠光寶氣到哪裡也遮不住啊,不然洪某又怎敢出手啊」杜威冷冷一笑「只怕這次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杜某沒得手,你又怎麼逃的過一路上的天羅地網!」說罷,轉身就走,眨眼間不見了身形。

見的杜威走遠,洪濤腳下一軟,差點摔倒,用劍點地才穩住身體。雖然,剛剛洪濤神勇,很大程度上是精神支持,此刻一放鬆,饑餓、疲勞頓時湧上。樓雲趕緊扶住洪濤「洪伯,你怎麼樣?咱們怎麼辦?」。洪濤面色一緊「老了,不中用了,公子你先去裡面看看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樓雲扶洪濤坐下,自己躥進茅屋,四下尋找,還真找到幾個窩頭,想來這裡原來是個賣酒的小店,被杜威等人奪了截殺二人用的。樓雲拿出窩頭,洪濤拿銀針試了並無異樣,二人就水吃了窩頭,恢復些體力。洪濤拿起墨氏三凶的一把劍,遞給樓雲「公子,江湖中有句老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即己進了這個漩渦就再也出不去了。這把劍你先拿著防身,雖然你不會武功,但你的內力卻可以列進武林年輕一代的一流行列,所以你學起招式來會比普通人快,路上我會傳你一套劍法,這樣你也可自保」。樓雲點頭稱是。

二人恢復了體力,不敢多做停留,顧不得烈日當空繼續飛奔。路上洪濤將自己無意中得到的一套劍法——「金剛伏魔劍」傳給了樓雲。樓雲本就天資聰穎,再加上剛剛觀看了洪濤的生死之戰,對劍法已有所悟,在短短時間內就把這套劍法領悟了七七八八,洪濤心中也暗自欣慰。樓雲也許還不能預見前路上的兇險,洪濤這個老江湖卻是一清二楚。對方一出手就是墨氏三凶,後面不定還有多少高手在埋伏。他能撐到什麼時候,洪濤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做了最壞的打算,先讓樓雲有自保的能力,萬一自己不測,樓雲依仗著飄渺訣和一把劍或許還能逃出生天。

樓雲和洪濤二人不敢稍作停留,一路狂奔,又不能走大路,專走山嶺小路,固然安全,卻多耗時日,又使兩人頗為疲憊,好在洪濤是個老江湖,經驗豐富,一路上倒也有驚無險。不一日,兩人終於到了太行山脈,這太行山綿延八百餘裡,蒼茫險峻,兩人到的山下已是夜晚時分,樓雲對樓家村的路途不是很熟,只好先做休息。此時二人早已衣衫襤褸,面帶灰塵。洪濤打到兩隻野兔,洗剝乾淨,架火烤了,雖然不甚美味,補充體力卻已足矣。吃完,洪濤又指點樓雲演練了幾遍金剛伏魔劍,經過幾天的練習,樓雲已經把這套劍法掌握了七七八八,防身自保已經足夠。雖已到深山,兩人也不敢大意,尤其最近幾天的安全,讓洪濤更有種暴雨前的寧靜的感覺,於是兩人打坐恢復體力,樓雲這一路上也是不停的思索內力的運用,也慢慢找到些竅門,不再有守著寶山卻沒錢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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