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習習,衣袂翻飛;笑靨如花,天地間,唯我惜你那易碎的美。
慕容茹眉坐在這琉璃亭內,看夕陽西墜,淡白的天邊暈染著溫馨的橘黃。她不禁嘴角彎彎,想起剛剛那通電話:「喂?」
「茹眉……」黃鸝般悅耳的聲音,是黃馨。慕容茹眉唯一在乎的朋友,她就像是茹眉的生命,甚至高於生命。慕容茹眉不信仰愛情,她曾對著大海大聲的宣言:「我不需要愛情!有你就夠了,黃……馨……」
在慕容茹眉的感情觀裡,愛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她從不認為,有人能夠真的用心對你一輩子,所以,她只相信友誼。生命裡,她遇見了黃馨,她對黃馨的形容只有「可愛」二字,再無其它。
「嗯,馨,怎麼?有事?」一聽是黃馨的電話,慕容茹眉嘴角習慣性的上揚著。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電話那頭黃馨已嘟起小嘴,不滿的嬌嗔著。其實,她是真的有事要告訴慕容茹眉,可是臨時又改變了注意,「這麼重要的事,還是當面說吧。」她在心裡笑笑。
「沒事?那我掛了啊。」慕容茹眉怎會不知道黃馨的那一點小心思?可是,她的最大樂趣就是逗這一位囚禁在自己心裡的小公主。
「喂!慕容茹眉!有事!你要敢掛我電話,我就不告訴你這個消息!」黃馨有些氣急敗壞的說。一著急,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有些著急的聲音讓慕容茹眉有了小小的成就感,她癡癡的笑了一會兒,稍稍平息就用一如既往的冷靜的聲音說:「什麼消息?」
黃馨的臉上不由得有些紅暈,「我……」忽然頓住,剛剛聽見那癡癡的笑,她意識到自己又被慕容茹眉給耍了,她也耐著性子說:「一會兒說吧,琉璃亭見。」
「嗯。」慕容茹眉應聲掛了電話,她已經猜到黃馨要和她說什麼了。「這丫頭,什麼麽!不就是快結婚?還這麼神秘……」她撇撇嘴,就出了門。
夕陽西下,暖風吹來,翻動慕容茹眉的黑髮。她喜歡這披著長髮的感覺,因為黃馨的一句話:「茹眉,你有古典美人的氣質,應該披下來這一頭的黑髮。」
慕容茹眉端坐在琉璃亭下,勾唇一笑。黃馨就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她,翻飛的黑髮,恬美的唇角,她美得如同畫中人,那般的脫俗,那般的不真實。黃馨看看手裡的那一根頭簪,「很適合啊!」故意的放慢腳步,迂回到慕容茹眉的身後,輕輕的把慕容茹眉一頭的黑髮盤了個簡單的髮髻,靈巧的把自己準備的發簪插入髮絲中。
慕容茹眉早知道黃馨的到來,也不做聲,任她玩弄著自己那一頭的黑髮。反正本來就是因為她覺得好,自己才如此珍重這一頭的黑髮,現在她喜歡盤個髮髻就由她吧!
「弄好了?這算不算是遲到的賠禮?」慕容茹眉把手探到腦後,摸摸這簡單的髮髻,輕聲的笑了。
黃馨輕巧的坐在慕容茹眉身邊,一起看著已經隱沒了的夕陽。「怎麼知道是我?你看到了?」
「嗯……如果我說我是聞到你的味道呢?溫馨的黃菊味,除了你,還有誰?」她也不看黃馨,仿佛這夕陽是明天就沒有的美景。
「好啦!就知道茹眉最厲害。你不問問我,要告訴你什麼嗎?」
「嗯?」慕容茹眉聞言,這才轉過頭。看著黃馨漸漸變紅的臉頰,曖昧的笑道:「什麼?」
「就是……」黃馨的眼睛對上這曖昧又頗具審視意味的眼神,趕忙把頭埋得低低的,手指不停的攪動著慕容茹眉的衣角,扭捏半天才說清楚:「我……我要……結婚了。」
「嗯?」慕容茹眉眼裡的笑意早已濃濃,卻只是簡單的發出一個音節,表示自己並沒有聽到黃馨的話,還把頭微微的側向了黃馨一些。
「就是……就是,我要結婚了。」黃馨一抬頭,對上慕容茹眉略帶審視的目光,以為她不滿意自己要結婚的物件,慌忙解釋到,「他對我很好的……我……很愛他……」
「好了。」那個人,慕容茹眉見過。確實是個好人,也很愛黃馨。「他對你好,就夠了。」慕容茹眉掛上淡淡的笑意。那個男子,自己早就調查過,也暗中的試探過,要不然,怎會如此這般的輕易就將黃馨交付於那人手上。
慕容茹眉不相信愛情,卻不阻止黃馨擁有愛情。畢竟,黃馨那樣的美好,上天定不忍心傷害她吧?雖然慕容茹眉心裡一直在這樣安慰自己:黃馨一定會幸福。但心底對愛情的芥蒂卻不是朝暮之間就能夠消除的。「馨,他若欺負你,告訴我。」
豔陽高照,也不灼人,這樣的好天氣……慕容茹眉環顧一周,賓朋滿座,各個都是滿臉的欣喜和祝福。「註定今天黃馨正式與幸福結伴而行。」慕容茹眉挽著黃馨的胳膊一步步的踏進教堂,看見滿堂的喜色,心中揣測著。
黃馨結婚,伴娘定是慕容茹眉。新娘美,伴娘更是獨具風韻。一中一西的美感也只有這一對姐妹才穿的出來,新郎不算難看,可是在這個禮堂裡他就黯然失色了。
慕容茹眉簡單的在腦後挽了個髮髻,特意插上了那天黃馨送給她的簪子。「愛情,應該是會對相信它的人好的吧?所以,黃馨一定會幸福。」慕容茹眉一直在心裡這樣告誡自己,所以臉上總是掛著恰當的淡然笑容。即使她心裡是真的鄙夷那所謂的愛情。
看看身邊黃馨滿足幸福的笑容,她不禁加深了臉上笑意的真誠度,「不管怎樣,馨好,就夠了。」兩顆燦若星河的眸子彎成好看的月牙狀,古典氣韻更加的濃重。可慕容茹眉這恰到好處的笑容卻偏偏此刻僵在了臉上,再沒揚起一分嘴角,再沒加深一抹笑意,甚至,眼神裡多了一分淩厲陰狠,略帶一絲警告的意味。
而這一切的變化,就是在慕容茹眉突然間看見賓客中的一個身影。黃馨覺察見慕容茹眉的不同尋常,不動聲色地拽拽她,小聲的提醒:「茹眉……你怎麼了?」
經過黃馨的輕輕揪扯,慕容茹眉硬將自己的視線拽了回來。「沒事。」口上這麼說,手卻下意識的緊了緊。
慕容茹眉不知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感覺,只是感覺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那個不認識的身影,讓她莫名的有了不安感。並且心裡一緊,下意識的握緊了一些黃馨的手。忽然一個想法閃過她的腦海,「我做了一個後悔今生的決定!」
慕容茹眉怔了一怔,沒來由的一笑,「不會的。馨……會很幸福。」暗暗地搖搖頭,為自己那突然的想法感到荒謬。抬眼就把黃馨交到了新郎的手裡。可還是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她沒來由的心慌了一下,壓著聲音說:「你答應我,用生命去保護她!」說的有些急促,聽上去倒像是威脅了。
「沒事?沒事才怪!」黃馨疑惑的打量著慕容茹眉,正準備問什麼的時候,慕容茹眉已經把自己交到了新郎的手中。
黃馨恍悟,「今天是自己結婚啊,怎麼會覺得茹眉不開心呢?她應該是最開心的吧?」她正在那邊懊悔著,也沒有聽清慕容茹眉對新郎說了什麼,新郎便連連點頭,眉開眼笑的保證道:「一定,一定。我一定用生命去保護她。」
想來是一些囑託的話,黃馨看著眼前這陽光的男子,彎唇閉目,笑的好不幸福!
「想我黃馨何德何能,上天竟如此眷顧我這女子?有視我如珍寶的慕容茹眉,還有用生命呵護我的丈夫。人生如此,夫複何求?」黃馨看著面前的人,彎眉一笑……再高興的時候,面對神父的問話,你也只得嚴肅起來。就像現在,慕容茹眉輕拍黃馨的肩膀,示意她斂斂那不能自拔的喜態。
神父尷尬的站在賓客面前,推了推他的眼鏡,聲音略帶猶豫:「這……黃馨女士,我還沒有說完……」
「都一樣,不是嗎?我的回答是願意,這樣就好啦!對不對?茹眉,達?」黃馨悄悄的在底下輕輕搖晃兩人。
「就隨她吧,神父!」王達寵溺的看她一眼,微笑著對神父說。
「按她說的做。」慕容茹眉則是淡淡的一句話。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說出的話,卻是兩種感覺。如果說王達有一分紳士的請求的話,那慕容茹眉冷淡的語氣中就含有一股威懾的氣勢!
「你倒是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給他。」那個坐在角落裡的身影倏然開口,不屑的聲音在教堂迴旋。慕容茹眉下意識的抓緊了黃馨的手,把她往身後擋了一些。「如果你是來找麻煩的,請你離開。」
「我並沒有和你說話。況且,既然是來找麻煩的,又怎會離開?」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踱上了臺階,定定的站站在黃馨面前:「你選擇嫁給他,那你會陪他到任何地方嗎?」
「你倒是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給他。」那個坐在角落裡的身影倏然開口,不屑的聲音在教堂迴旋。慕容茹眉下意識的抓緊了黃馨的手,把她往身後擋了一些。「如果你是來找麻煩的,請你離開。」
「我並沒有和你說話。況且,既然是來找麻煩的,又怎會離開?」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踱上了臺階,定定的站站在黃馨面前:「你選擇嫁給他,那你會陪他到任何地方嗎?」
「當然!我會陪著達,任何地方。」黃馨忙不迭的宣佈自己的愛,她意識不到危險。
那個人把眼神移到王達的身上:「那你呢?你願意嗎?」
「我……我當然願意,因為……因為我愛她。」王達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慕容茹眉聽到這句話時,有些厭惡的蹙了蹙眉頭。這時,教堂裡的賓客一個一個的都被人請出了教堂。現在,教堂寂靜的像一塊墳地,就連在教堂門口端著槍嚴陣以待的人都不曾發出聲響。
「那……既然你願意,你陪她好了。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那人抬起手,正欲落下。
「不!」王達急忙揮手大叫,「這……萬事好商量嘛!你要多少錢?直說好了。」王達想想,沒有什麼是錢擺不平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不會允許你傷害馨的。」幾乎是同一時間,慕容茹眉出聲制止道。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黃馨,即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她環顧一周,「這情景……能不傷害到黃馨就好。」
「幹什麼?」那人輕蔑的笑:「我就是想要黃馨這女人的命。當然,你們也可以替她,只要你們願意。」
「我替!你放過馨,我……任君處置。」慕容茹眉閉上眼,凜然的說著。「沒什麼難過的,早就做好了以命換命的準備,不是嗎?」慕容茹眉心裡盤算著。
「呵、還真是姐妹情深啊。」那人看看慕容茹眉,拍拍一直站在那裡不敢動彈的王達,「那……這位先生呢?你不表態嗎?你剛剛不是還說,要用生命去保護你女人嗎?」
「嗯……」王達的臉上一陣青白,過了許久才喏喏的低聲說:「這……既然有人犧牲,我為什麼還要喪命?」
「達!你在說什麼?茹眉是我姐!」黃馨憤怒的叫喊著。
王達聽見黃馨憤怒的叫喊,不禁回聲嗆道:「又不親姐,既然她願意換你一命,我們便能雙宿雙飛。何樂而不為呢?」
「夠了!達,你要是再有這樣的想法,我……我就不嫁你!就是我死,我也不會讓茹眉替我的!」小小的拳頭因為緊握而不住的顫抖著。
「馨……」王達不明白這兩人的做法,只是怔怔的發出了一個單音節,以示他的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不願好好活著呢?
「馨,謝謝你。但是,你不能死,好好活著。」慕容茹眉心裡一顫,面上的笑容變得柔和自然,卻很鄙夷的看了一眼王達。隱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不能彌補的錯誤決定。
「哼哼!」那人從鼻子裡發出不屑的哼聲,轉而死死地盯著王達和黃馨:「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可以放過這個……什麼眉的,可是你們兩個,要死一個。」
「你!」慕容茹眉心血一滯,堵塞的說不出話來。心裡急忙的思量著,他能如此的反復無常,定不會信守承諾了。那麼要想保全,此人必須要抓。「你就不怕那些賓客報警嗎?」慕容茹眉這才想起那些賓客。
「那些人嗎?他們連一層漣漪都掀不起來!」那人面上的不屑更加的明顯。
「是我疏忽了,他既然敢這麼做,必定是做足了準備的。」慕容茹眉頓時寒意四生:也努力的要聲音聽上去不顫抖:「你……不是說只要犧牲一個人就可以嗎?」
「是啊,一個人。但,不是你……是從他們中間選。」慕容茹眉沒有留意到,那人說話是竟然有一絲惡作劇的意味。
今天這一切的變故,都足以讓黃馨花容失色,大哭大叫著求饒了。但她看見慕容茹眉處變不驚的神情,和分明是要以一死換她生的篤定眼神,她死死的咬著下嘴唇,硬將對於這一切感到恐懼的呻吟壓回體內。「我不會讓茹眉有事的。」這也是事情剛發生時,黃馨所抱定的意念。
現在看到慕容茹眉沒有事,黃馨長長的舒了口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失去了支撐的理由,黃馨的身子不禁有一絲輕微的顫動。「兩個選擇,你死,或者你的女人死。決定權,在你。」
慕容茹眉看著王達顫顫巍巍的拿起地上的那支短槍,胸口一陣悶痛。她的直覺告訴她,王達一定不會自殺。她越來越覺得,讓黃馨嫁給他就是一次錯誤,天大的錯誤。如果黃馨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不能原諒自己。光是這樣想著,想著黃馨有可能喪命在自己的錯誤之下,她就不可抑制的抽泣起來。慕容茹眉趕忙用手捂住嘴,把那些殘缺的,輕不可聞的抽泣聲壓回身體裡。
慕容茹眉看著黃馨慘白的臉,慕容茹眉強要自己鎮定,「我們得罪過什麼有權有勢的人嗎?這人又是誰?」而同樣的工作,黃馨就不去做。她鬆開咬著下唇的皓齒,那裡早以有一圈烏青的齒痕,「這位先生,請問,你……哦不,您!您是誰?是什……什麼原因要……要你殺我?我……我們似……似乎沒有……」黃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顫抖,卻在說錯了稱謂之後,變的一再結巴。
「夠了!聽你說話,簡直就是折磨。」那人不耐的大手一揮,「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只能怪你命不好,偏偏要嫁給王達。」說話的時候,促狹的眼光在慕容茹眉身上不停的打轉。
慕容茹眉全然沒有感覺到這意味頗深的眼光,腦子裡不停在權衡:「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也就是說,這算是一個幫派了。小幫派?可是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力,幾乎控制了整個場面?大幫派?誰又能請得動呢?不該嫁給王達?難道是……」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慕容茹眉便一刻也不想等。「請問,白瑤和你有什麼關係?」話雖是疑問,但語氣裡不免滲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篤定。
若真沒什麼特殊的關係就好辦許多,起碼……能保黃馨一命。此時,那人卻自己從王達手中搶過那柄手槍,慢慢的擦拭著,似是不滿它曾在王達手中,恨不能把它通體清理一遍。眉頭緊皺,厭煩的情緒溢於言表,慕容茹眉看到他這副神情心中一緊,「難道,不是白瑤?還是,他和白瑤不單純是金錢的交易?」
慕容茹眉不可抑制的有些慌亂,身形有些顫抖,險些就摔倒在地。卻聽到那人鄙夷的說:「白瑤?癡情的……瘋女人罷了。」
慕容茹眉面上很平靜,心中卻一喜:「瘋女人?看來只是單純的利益關係……」
黃馨敏銳的觀察到慕容茹眉眉間的一絲鬆動,心知慕容茹眉定是有什麼辦法安全脫身,便也什麼都不說,只是暗自調整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外帶示意面前的男子_自己的夫婿,錯眼選擇託付一生的人,告誡他不要再說什麼。
慕容茹眉心下有了幾分把握,「如此,她付出怎樣的酬金?」她似有若無的往那人臉上掃視著,縱使緊張,也不願錯漏那人臉上表情。知彼才可退敵,險中方能求勝。
慕容茹眉卻沒有在那人面上看到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突然間的不說話,面色不怒不喜,似在怔忡,也似在深思。這倒叫慕容茹眉心底有些虛軟,卻只得換種說法輕聲道:「那請問,怎樣才能放了我們?我們出兩倍於她的價錢可好?」
那人本就怔忡于慕容茹眉的冷靜速度,卻又聽見她略帶示弱意味的輕聲細語,不免挑眉一笑,往慕容茹眉身邊走了幾步。促狹的眼在慕容茹眉身上打量了幾遍,才俯身在慕容茹眉耳邊說了一句話。
黃馨離的不遠,那人聲音雖然不大,卻也聽的清清楚楚。沒有思及處境般,立刻出聲制止:「你休想!」
那人卻也不為怒,只是側目看了一眼,便又對慕容茹眉說道:「嗯?以一換二,還不是要你的命,還在思考什麼?」
慕容茹眉眉頭輕蹙,腦中回想著他剛剛的話:「我郎澈不愛錢財,不拒美人。不如,你替我暖床,我放了你朋友。嗯?」郎澈不停的在慕容茹眉耳畔吹氣,觀賞著她緊閉卻不住顫抖的睫毛。忽而低沉一笑,卻也像極了從鼻中擠出的哼聲,「原來你的話也都是假的呀!」
慕容茹眉心底亂的很,要是一命換一命,她絕對馬上答應。但是,如果是暖床……這比要命還讓人心裡委屈。可是,如此就可以救黃馨,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郎澈看著面前的慕容茹眉,又斜睨了一眼本可以成為新郎的王達,心裡不免唏噓:「愛情?友情?在利益面前還不是一文不值!不過是能撼動他們利益的方式不同罷了,一旦觸及利益便什麼都不值得一提。」
慕容茹眉心底亂的很,要是一命換一命,她絕對馬上答應。但是,如果是暖床……這比要命還讓人心裡委屈。可是,如此就可以救黃馨,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郎澈看著面前的慕容茹眉,又斜睨了一眼本可以成為新郎的王達,心裡不免唏噓:「愛情?友情?在利益面前還不是一文不值!不過是能撼動他們利益的方式不同罷了,一旦觸及利益便什麼都不值得一提。」
郎澈究竟為什麼這麼做,自己心裡本也不是十分清朗。只記得似乎從小到大都有女子對自己說:「我愛你,什麼都阻隔不了。」多麼可笑,什麼都阻隔不了嗎?未必!剛剛在教堂裡因坐的極遠,不曾聽清王達說了什麼。但他卻懂得唇語,「我一定用生命去保護她。」多諷刺的一句話。
玩也玩夠了,想證明的也證明到了。郎澈親自把玩著那把短槍,眼神一凜,瞬間槍已上膛。黑漆漆的槍口游走在黃馨和王達之間,緩慢而沉重。黃馨依舊是倔強的咬著唇,不斷打顫的牙齒致使唇邊有一排模糊不清的血印。
王達見此情景,早已癱軟在地,面無人色,雙手捂住耳朵,口中囈語著:「不要殺我……不……求求你……你要什麼都給你,不要殺我……」已然是一副瀕於瘋癲的狀態,忽然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的朝慕容茹眉沖過去,「你答應他,你快答應他啊!你這個賤人,明明能救,你就是想我們死,對不對?對不對!」王達發了瘋似的叫喊,卻又被人丟回到了地上。
黃馨見他摔倒在地上,本能的伸手去扶,卻被他反手一把抓緊在手:「你求求她,她不是你姐姐嗎?求求她,讓她答應……」
「達,放手。你瘋了?我怎麼可以用茹眉的一生來換,那會毀了她的。」黃馨秀眉蹙起,話裡的哭腔越來越重。
這就像一場十足的鬧劇,而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正冷眉橫觀,審視著,人性到底能醜陋到什麼地步,能自私到何種田地
「達……你不要這樣,即使是死,我會陪你的……」黃馨緊緊拽住王達的胳膊,聲音哽咽著。誓死相從、深情厚意、膽怯、倔強……太多的感情沉澱在那久久不肯落下淚珠的眼眶裡。「茹眉,對不起。請你好好活著,連同我和達的一起。」
慕容茹眉驀地睜開眼睛,裡面蓄滿了不能落下的淚水。模糊中,只見黃馨害怕卻帶有決絕的神情,她慌亂了!「我還在猶豫什麼?再猶豫,馨就不復存在了!至於自己……一切都不重要了,對吧?」心裡為剛才的猶豫懊悔,話說出來才覺得細弱如蚊語。
「我……答應你。」慕容茹眉對郎澈說。
「我才不死!你個瘋女人!那麼愛我,你替我死啊!」那句細弱如蚊語的應允,被王達的咆哮給掩蓋住。
「達……」黃馨不能接受王達突然的發難,顫聲的叫著他。她只希望,這只是王達一時情急說的話,或許他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無論自己怎麼欺騙自己,,話總歸是說了,她也真真切切的聽到了耳朵裡,並被狠狠的中傷了,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般墜落。
慕容茹眉見黃馨那不間歇的淚珠墜落在紅地毯上,慢慢的把自己僅存的理智瓦解,然後再一點點的蠶食鯨吞。「我答應!」慕容茹眉大叫,見到黃馨被王達傷害,慕容茹眉恨不能將王達千刀萬剮,噬其骨血。但她必須冷靜下來,起碼看起來要是這樣的,否則就是給別人展露自己的軟肋。
「茹眉……」黃馨看著慕容茹眉,只是喃喃的叫著她。她的眼裡沒有驚訝,沒有不可置信。她知道,她早就知道,慕容茹眉一定會答應,但……為什麼……心會痛?她伸手撫上了心口,這裡,痛的不能自已。
「哦?答應我了嗎?可是……」
「你要怎樣都可以。」慕容茹眉打斷了郎澈的話,她不希望聽到反悔之類的話,所以她急忙應允他所有的一切條件,只為了保護黃馨,還有……「不過,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郎澈挑挑眉,這種時候還想談條件?不過,他倒是對她即將提出來的條件蠻好奇的。郎澈猶豫了一下,輕笑的說:「說。」
慕容茹眉咬咬紅唇,眼瞳微縮,輕歎一口氣。正欲開口,郎澈卻說:「這女人,本就是算你換來的。但是王達,不能留!這是我的底線。」
話一出口,本來還有一絲幻想的王達呆坐在地上,眼中的希冀一點點的黯淡下去,慢慢的透露出絕望。而在一邊哭泣的黃馨身體早就有些發軟,只是靠一隻手臂支撐著自己癱坐在王達的身邊,不住的抽泣,眼裡卻沒有一絲的悲切。
只是這一切小小的細節,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包括呆住的慕容茹眉。郎澈見慕容茹眉不說話,便嗤笑道:「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能救一個就不錯了,還要不要答應我?」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等,等到警方就麻煩了。他低頭看看手錶,快一個小時了,不能再耗下去了。雖然說沒有人會去報警,但是這次行動警方是沒有理由不知道的,之所以警方至此還沒有動作,只是來源於雙方的平衡罷了!
只要自己做的不太過,讓警方能在面子上過的去,雙方也樂的相安無事。
呵、這便是權勢!當你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連代表正義的一方都會妥協!郎澈在心裡嗤笑著,面上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這樣的表情讓慕容茹眉以為他有些不耐,不敢去惹怒他。怕他一個反悔就喪失了黃馨的性命,況且自己本就沒有打算救王達,甚至剛剛的一個條件就是……王達,不能留!
慕容茹眉想扯一個笑容出來緩和一下這低氣壓的環境。可無奈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扯出來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彆扭,所以,思前想後,還是什麼都沒做,只是平靜下來給自己爭取一些好處:「嗯……我從沒想過要救他。那個條件是我為自己要的,只要你記得就好了。」
這樣說話,他應該不會反感吧?畢竟,讓他記住這個條件,算是信任的表現了。雖然,自己並沒有信任他的打算,只是覺得,照他這樣的人,他守信與否,與時間、地點皆無關係。所以,既然結果都一樣,當然是挑一個有利與己的,起碼這樣不會惹惱他。
郎澈聽到這話,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勾唇一笑,抬手槍口已經對準王達的心口。黃馨聽到話以後,則是在心底大大的舒了一口氣:「還好,她懂得保護自己。」她垂下眼簾,掩蓋自己險些流露出的喜悅,可嘴角卻不禁地有了一絲勾起。
這細微的彎度,旁人都沒有注意到,只有慕容茹眉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慕容茹眉覺見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了,可到底是什麼卻說不上來,只是看著她嘴角的笑在一聲槍響後變成痛苦的抽搐。
這細微的彎度,旁人都沒有注意到,只有慕容茹眉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慕容茹眉覺見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了,可到底是什麼卻說不上來,只是看著她嘴角的笑在一聲槍響後變成痛苦的抽搐。
「馨!」她掙扎著要到她身邊去,卻突然轉向郎澈,旁邊的人急忙阻攔,郎澈卻揮手致意不用他們插手。慕容茹眉沖到郎澈面前,劈手就搶過手槍對著王達一通亂打,子彈都用盡了,她依舊不停的扣動板機,卻只有一槍打在王達的腿上。
她不能想像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槍聲響起的時候,王達竟然沒有一絲猶豫的就把黃馨拉到了胸前!這個混蛋,他居然用黃馨去擋子彈!他該下地獄!
慕容茹眉看著血從黃馨的心口湧出,手裡再也握不住槍。她搖搖晃晃的跌倒在黃馨面前,只是緊緊的抱著她,用手去賭那胸前破了了一個洞。她也不大叫了,也不拿著槍亂開了,只是那瘋狂下墜的淚水張顯了她的緊張與無措,「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救他的……我……我應該要求替他的。這樣,你就不會……不會被他……」說話斷斷續續,她不停的抽泣著。
黃馨手上沾染了慕容茹眉的淚水,她卻抬起手去撫摩慕容茹眉的臉,想要拭去慕容茹眉的淚水,那些為自己而留的淚水。「茹眉,好痛。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做……真的好痛……咳咳……可是,我終於知道……我不喜歡你哭。」在說這話的時候,她也在哭,淚如泉湧。因為痛,不只是身體,還有心。慕容茹眉只是抱著她,一直重複著「對不起,我應該替你的。」黃馨搖搖頭,她笑的很釋然:「沒有對不起……這是報……報應……但是,我只想說,我是真的……」黃馨猛烈的咳嗽起來,大口的鮮血就吐在慕容茹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