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斜陽疏影。
七月底的陽城格外炎熱,連空氣裏都是一陣灼人的熱浪。
在陽城派出所分局陳舊的大門旁,一個穿着黑白襯衣和深色牛仔褲的年輕女孩子倚着大門,兩手抄在褲兜裏,漫不經心的擡眸望着街道。
行人三三兩兩,格外稀少。
她身邊站着一個三十多歲的警官,正語重心長的叮囑她出去後要注意的事情。
不過見女孩子清麗眉眼間俱是冷冽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他一時之間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裏。
怕是無論他說了什麼,這小姑娘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但是他也能理解,任誰被拐賣了整整五年,再回來這座熟悉卻已陌生的城市,都會生出些抗拒來。
更何況,聽說這孩子的家人沒怎麼找過。
警官就嘆口氣,道:「出去後別再打人了,幸好這次你比較幸運,與嫌疑人作DNA比對時意外找到你父母之前存的基因。」
「我已經讓人通知了你的父母,不一會兒他們就會來接你。」
話落,卻只聽得輕輕的嗤笑一聲,轉瞬即逝。
警官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就去看那個女孩子。
女孩子低眉垂首,眼簾斂去眸中所有的情緒,叫人看不透她的情緒。
她周身的氣場卻意外的強,有種凌人的刺,令警官有些呼吸困難。
即便聽到即將要與失散五年的家人相見,她面上神情也沒有變過,仿佛那其中主人公不是她。
警官一時說不出來其他話,就幹巴巴的看着女孩。
看了一會兒,他實在受不住女孩子的氣場,只好將目光移去了別處,老實的閉上嘴巴,與女孩子一起等。
時間逐漸流逝,街道上行人逐漸稀少。
日落西山,逐漸沉沒地平線下,只露出來昏黃的一點。
眼見越來越晚,卻還是沒有人來,警官不由很是尷尬。
他才說過那家人約莫會很激動的來。
結果過去了幾個小時,也不見人,絲毫急切也看不出來。
警官心下對這個小姑娘更是同情。
良久,街道的盡頭終於出現一輛奢華的車,朝他們這邊緩緩駛來。
警官有些激動,指着那輛車道:「快看,一定是你的家人來了!」
女孩子喉嚨裏溢出一聲淡淡的嗯。
那車很快過來,果然在他們面前不遠處停下來。
車門被拉開,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面上帶着一副眼鏡,顯得斯文有禮貌。
這時候,警官再說不出話來。
失散五年,父母不來接人,卻派了另一個人來。
那男人走到警官和女孩子面前,客氣的打了聲招呼,隨後轉向女孩子,「請問,是大小姐陸容嗎?」
聞言,陸容終於擡起頭來,露出來一張清麗精致的小臉,碎發下的眼睛淡漠而平靜,漆黑瞳孔帶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和銳利。
她沒什麼表情的看了眼男人,隨後點頭。
男人一怔,在陸容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冷意,但那情緒消失得太快,快到叫他遲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正色,微笑道:「大小姐好,陸總臨時有個會議走不開,所以讓我先來接您回去。您叫我方特助就好。」
然後他又跟警官交接材料。
說完後,方特助看向陸容,對她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大小姐,我們走吧。」
陸容看也沒看他,微微頷首,擡腳就走。
到車門前,她開了後面的車門,慢吞吞的坐了進去。
方特助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陸容的身影,心裏想這個大小姐跟他想象的也太不一樣了。
警官目送他們離去,嘆了一聲:「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哦!」
……
車在馬路上快速行駛,方特助通過後視鏡看向後面的女孩子,她正看着車窗外面,面無表情。
猶豫再三,方特助還是開口道:「大小姐別介意,陸總是真的忙,二小姐去上補習課了,夫人要去接二小姐……」
坐在後面的陸容依舊注視着外面,沒應聲。
她平靜的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闔目自神自在的休息。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座復式別墅前,方特助快速下車過來給陸容開門,對陸容道:「大小姐,這裏就是陸家了。」
陸容下車,擡起頭來去看,眼中終於有了絲波瀾。
她當然知道這裏是陸家。
她曾經失蹤了五年。
十三歲那年被人拐走的時候,她是在陸家別墅的大門前,一個人待着。
十八歲這年回來,她依然一個人站在陸家別墅的大門前,沒有親人在。
陸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不等方特助再說什麼,她擡腳往裏面走。
方特助愣了下,想要陪陸容一起進去,可是看了看停在馬路邊上的車,還是先去把車開進車庫裏。
其實,陸家早些年並不是如今這般富裕。
陸容的父親陸閔生在年輕的時候還是一個窮小子,身無分文,窮困潦倒,跟上時代的腳步想要把握機會發家致富,結果沒有經商的才能,幾度被人騙的傾家蕩產。
後來陸閔生遇到了一個天大的機會,收到了一筆投資,在別人的指點下才開始慢慢走上正途,以至於如今的程度。
至於那個天大的機會是什麼,旁人無從得知。
但陸閔生從一介窮小子闖到今天賺下千萬家產,一直是業內津津有味的樂談。
陸容記得自己小時,還是和父母妹妹住在老舊的樓房裏,幾年後才搬到了現在的別墅,不過沒住幾天,就被人給拐走了。
陸家早些年窮慣了,如今也很是簡樸,偌大的別墅除了定時的清理工,就只有一個廚師,兩個保姆,裏裏外外的事情都是母親江珠操持打點。
是以陸容進去時,院子裏悄無聲息,走到大門前,她推門的時候才發現門是虛掩的,裏面傳出來一陣笑聲。
她微微眯起眼,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裏一個衣着光鮮亮麗,妝容精致的女人微笑着同兩個保姆道:「涵涵如今越來越出色了,補習班的老師也說沒什麼好教給涵涵的。」
兩個保姆跟着笑道:「是啊,小姐可是我們陽城鼎鼎有名的名門小姐,極少有人比得上的!」
「就是就是!小姐從小優秀到大,誰不知道小姐是先生的心頭寶!」
女人身邊坐着一個嬌俏漂亮的女孩子,長相乖乖巧巧的,坐在女人身邊,面上掛着大方得體的微笑。
只有在她們誇贊她的時候,她臉上才露出一抹不好意思,小聲道:「媽,您說的也太誇張了,哪有您說的那麼好。」
江珠朗聲笑了幾下,道:「涵涵,你是我的女兒,比任何人都優秀,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媽媽以你爲驕傲。」
陸知涵輕輕笑道:「媽,等爸爸回來再說吧,我想再報一個補習班,學些別的。」
「好,好!」
對於乖女兒的要求,江珠哪裏會不答應,當下就高興得應了下來。
幾人又說了幾句,大多都是圍繞着陸知涵,聽到別人不斷地誇贊自己得女兒,江珠一直喜滋滋的。
直到門口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大小姐,您怎麼在這裏不進去?」
客廳裏的聲音戛然而止,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邊,看到一個穿着洗的發白的衣服,滿面淡漠清冷的陸容。
那雙黑黑的眼睛透着股冷,直直的看着他們。
江珠面上的喜悅一下子就消失了,直愣愣的看着她。
方特助出現在陸容的身邊,一臉驚訝和不解。
這時候,江珠才忽然想起來,昨晚丈夫是跟她提過的,他們的大女兒陸容,找回來了。
江珠的臉就有點僵。
兩個保姆面面相覷,看看江珠跟疑惑的陸知涵,再去看看突然出現的陸容。
方特助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連忙打招呼:「夫人,二小姐,這是大小姐。陸總在開一個重要會議,所以讓我將小姐先送了回來。」
客廳裏一時之間更安靜了,仿佛掉跟針的動靜也能聽到。
最先有反應的是陸知涵,她蹭的站起來,面上掛着激動:「姐?真的是你嗎?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
她轉頭去叫兩個保姆:「劉嬸,王嬸,快去給姐姐倒杯熱水來。」
王嬸應了下來,一步三回頭好奇的去了廚房。
江珠這時候反應過來,勉強笑道:「原來是容容,回來就好,快來坐。」
陸容瞥她們一眼,走過去,繞過陸知涵伸出來的手,直接在真皮沙發上坐下,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兩只手環抱在身前。
方特助也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不宜再待下去,跟江珠說過後就轉身離開。
王嬸將水杯放在陸容面前,同劉嬸好奇地看着這個突然回來地大小姐。
她們來陸家做工的時候,陸家的大小姐已經失蹤了。
可是這些年來,也沒見先生夫人找過人啊,她們還以爲是傳言。
江珠尷尬地坐下,想了半天,開口道:「容容,實在對不起,媽媽今天有點忙,其實你爸爸跟我提過。」
聽了會兒,陸知涵明白過來。
昨天晚飯時候,陸閔生的確提過陸家地大小姐找回來了,就在派出所裏,據說是牽扯上一樁案子才會意外找了回來。
但當時她並沒有想什麼,興許就是弄錯了呢。
陸家這麼多年來只有她一個女兒,她早就習慣了。
至於記憶裏那個姐姐,她也忘得差不多了。
聽說這個姐姐是被人販子拐走的,被賣到了山區,這樣都還能找回來,也真是夠可以的。
陸知涵饒有興趣地看着陸容,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姐姐,實在對不起,媽今天是在忙我的事情,一時忘了姐姐的事情,妹妹替媽媽道歉。」
陸容擡眸,懶洋洋的瞧了一眼知書達禮的陸知涵,漫不經心道:「嗯,忘了我,的確很忙。」
江珠臉上一陣青,幹笑道:「容容說笑了,媽其實是很擔心你的,昨天聽說你要回來,媽還激動了大半宿沒睡着。」
「所以你今天激動過了就去忙別人的事?」陸容嗤笑。
江珠頓時說不話來。
不知道該怎麼跟陸容相處。
所幸陸容也沒心情跟江珠寒暄,坐了一會兒就站起身來。
「我的房間呢?」
說起這個,江珠跟陸知涵俱是一愣,繼而面上浮現出尷尬之色。
陸容也不看她們,轉身往樓上走。
江珠和陸知涵反應過來,連忙起來跟着往樓上去。
江珠道:「容容,你的房間在一樓,劉嬸還在收拾當中,你等一會兒好不好?」
面前的人突然停下,江珠和陸知涵也一同停下。
陸容轉過身來,居高臨下的睨着陸知涵,眯着眼道:「我記得我的房間在二樓最後一間。怎麼?我不在了,被用作了儲物間?」
怎麼可能弄成儲物間?!
江珠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可終歸讓理智死死的按捺下。
那是整個陸家位置最好,布置最好,規格最好,連空間也是最大的房間,當初裝飾的時候費的心思是其他房間的幾倍,舒服的不得了,她怎麼可能當作儲物間?
只是……
陸知涵:「抱歉,姐姐,你失蹤後,爸爸擔心我在原來那間住不慣,就讓我搬過去了。」
聞言,江珠看着陸容,勸道:「容容,住哪兒都一樣,晚飯前,王嬸跟劉嬸會收拾好房間,你住一樓也方便些。」
陸容聽着,突然笑了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問:「住一樓?」
江珠和陸知涵點點頭,陸知涵溫柔的笑道:「姐姐,我知道你一貫對我好,不會怪我的。」
陸容就停下了上樓的腳步,轉而往下面走。
江珠鬆了口氣,連忙道:「容容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準備的妥妥當當,絕不會委屈了你半分!」
陸知涵也乖乖巧巧的走在陸容的身邊。
她們走回到沙發前。
可誰知,陸容沒停下,繼續往門口走。
陸知涵一愣:「姐,你去哪兒?」
陸容漫不經心道:「既然沒有房間,那就不勞你們了。」
說完,她瞥眼江珠和陸知涵,走了出去。
江珠和陸知涵竟在那一眼中看出些許冷意,不由怔住。
回過神時,陸容已經不見了。
王嬸和劉嬸站在江珠注定的房間前,有點呆滯,怎麼覺得這位大小姐不太對勁呢?
「糟了!」
江珠暗道一聲不好,連忙追了出去,可出門後什麼也沒看見,甚至連陸容的影子都沒有瞧見,她有點慌。
陸知涵出來,善解人意的道:「媽,是我將姐姐氣走的,不如我去找她吧?」
「不用了!」
江珠煩躁的揮了下手,氣的幾乎要咬碎一口牙。
多少年了,那陸容始終都不給自己好臉色看!
小的時候不討喜,長大了更不討喜!
江珠暗啐道:「你怎麼不死在外面……」
陸知涵沒聽清楚:「媽,您說什麼?」
江珠心情不好道:「沒什麼,回去吧。」
「那姐姐……」
「由她去,等你爸爸回來再說。」江珠冷冷道。
……
此時的陸容就在陸家別墅外,見江珠跟陸知涵不知說了什麼又回去,她面無表情轉身離開。
一邊走着,一邊掏出手機撥出去一個電話。
響了幾下,那邊很快被人接通,是一個戲謔的男音。
「呦,不是回去找你爸媽了嗎,怎麼還有空給我打電話?」
陸容慢騰騰的走着,道:「你在陽城的落腳處在哪兒?」
那人絲毫不意外陸容會這樣問,嘲笑道:「就知道你待不下去。」
陸容微微皺眉,暴躁的有點想打人。
好在那人也算了解陸容,很快收住,道:「水園31號。」
電話這頭的陸容愣了下,不可思議的轉頭看了眼剛剛路過的別墅門牌號,上面寫着的正是水園18號。
陸容眼角微抽,竟然有些服氣。
「還有沒有別的地方?」
那人一噎,「祖宗,你是不清楚你大兄弟我目前的狀況嗎?我又沒去過陽城,我的人也不在那裏,能有一處已經不錯了!要不然,回頭邊紀又該來找我麻煩了!」
陸容唔了一聲,不可置否。
和她通電話的這位叫亞斯,三國混血兒,常年遊走在國際,在多國地界都有些地產。
當然,前提是忽略他相當令人頭疼的國際重點恐怖分子的身份,其他的還是能接受的。
最近他被國際組織的一把手邊紀盯上,已經躲了有一段時間。
要不是邊紀這次下了血本請黑客聯盟頂級黑客查亞斯的行蹤,他也不會暴露的那麼快,還躲得這麼狼狽。
亞斯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好來找陸容替他打掩護,不然,估計他此刻還待在非洲某個犄角旮旯裏,一面對着邊紀的照片罵罵咧咧,一面發愁該如何和下屬們會合,來個完美走位避開邊紀的人。
就是因爲要幫亞斯,陸容的痕跡才會被人發現。
她走的時候無意間牽扯進一宗案子裏,不想大動幹戈,就被陽城的警察順藤摸瓜給找了回來。
在陸容還不知道的時候,陽城警察已經先斬後奏的聯系上陸家人,半點暗中運作掩蓋下去的機會都沒給陸容留。
陸容只好鬱鬱的當個不良少女,等待被人拎回去。
亞斯深知此事是他對不住陸容,所以在知道陸容要回陽城時,他第一時間就吩咐下去,讓人給陸容找處能住的。
照陸容以往的要求,位置僻靜,環境清幽,不得有人打擾。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陸容在那個家裏沒待下去。
陸容掛了電話,掉頭慢吞吞的往回走。
經過陸家時,大門還是開着的,似乎還有人出來過。
陸容繼續往前走,很快就順着門牌號找到亞斯的那棟別墅,別墅大門關着,陸容站在門口,望着門上那把智能鎖若有所思。
剛剛,亞斯沒有告訴她密碼。
依陸容對亞斯的了解,這智能鎖多半連接着他老地方的內部網,要是她侵入解鎖,也多半會驚動到那邊的人。
陸容想了想,慢條斯理的掏出手機打開藍牙。
正要連接,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不好意思,請問你站在我家門前,想做什麼?」
陸容動作一頓,轉過身去。
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就站在那兒,離她不到半米遠。
他身着黑色棉質的唐裝,上繡日月星辰,銀邊勾勒,修長白皙的頸下幾顆紐扣半解,依稀看得到精致誘人的鎖骨,腕間袖角挽起,露出勁瘦筆直的小半截手臂。
男人右手上還拿着兩本封皮大氣略顯古樸的書,似是古籍。
那雙狹長鳳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瞧着陸容,脣角微勾,顯出些莫名邪氣又野的俊美。
已是傍晚時分,薄陽斜照,輾轉過他的眉梢眼角,如清風明月,容色驚人。
陸容不太確定的回過頭去看,門牌號是31號。
她皺了皺眉,擡手指了指別墅,「這裏,我的。」
男人面上笑意越深,倒是禮貌道:「小姑娘,你最好再確認下。」
陸容:「???」
陸容不耐煩的打算直接開鎖進去。
卻見那男人幾步越過她,慢條斯理的走到大門前,擡手不緊不慢的在智能鎖上按下幾個數字。
咔噠一聲,門開了。
陸容身形頓住。
男人轉過身,眉眼挑起,似笑非笑。
陸容難得沉默了下。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一聲比一聲急促,陸容眼皮子跳了跳,接起電話。
那邊亞斯的聲音傳了過來:「不好意思,祖宗,手下剛遞來話,準備的是32號,不是31號。你別走錯了啊。」
說完想起一事,補充道:「哦,對了,密碼是六個一,你別直接侵入別墅安保系統,那可是用兄弟我的內部網連接的!」
陸容:「……」
她轉頭看了眼旁邊的那棟別墅,再看眼戲虐瞧着她的男人。
陸容面無表情道:「未來,你好好躲着。」
「啊?爲什麼?」亞斯茫然。
想再問清楚時,陸容已經掛了電話。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國際組織的邊紀很快會收到陸容友情提供的線索。
掛了電話,面前男人慢條斯理道:「小姑娘,確定好了?」
陸容鎮定的點了下頭,扭頭往旁邊別墅走。
男人看着她似淡然自若的走過去,開了智能鎖,又一腳將門踹上,動靜還挺大的,他低聲笑了起來。
不遠處很快就有人趕過來,是個同男人差不多年紀的青年。
他見男人還停在大門口,開了門卻不進去,怔了下,「三爺,你在這兒幹什麼?吹風嗎?」
男人:「剛才有人想……」
字眼在喉間滾了又滾,男人似乎想了很久,才想出一個適合的說辭,「——撬鎖。」
「臥槽??竟然還有人敢撬你家的鎖??」
半晌,青年嘆服道:「好大的膽子!」
男人勾脣笑了下,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