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陸喬韻,你到底會不會拍戲?」
導演舉著個大喇叭喊,「被推下水後像個撲棱蛾子似的、醜死了!拍不了就趕緊滾!」
陸喬韻慢吞吞從游泳池爬出來,小臉兒上一片冰冷。
這圈子本就現實的不行,誰紅就給誰喂資源。
只是沒想到,我不犯人,人卻要來犯賤。
林純趾高氣揚的站在她面前,譏諷著。
「還以為大名鼎鼎的陸前輩多專業,沒想到一場落水的戲都NG七八次,連累整個劇組的人跟著你加班。」
她們現在拍攝的電影名叫《救贖》,講的是女主反殺出軌丈夫和小三的故事。
現在拍的這出,正是女主跑到泳池邊找女二對質,並把她推到游泳池裡。
原定陸喬韻出演的女一,林純出演女二,但沒想到這部劇拖到她過氣才開機,導演便把兩人的角色給對調了。
陸喬韻心如明鏡。
「為什麼NG,你心裡沒點數麼?」
陸喬韻淡淡看著她,眸光像一把銳利的刀子。
「還能因為什麼?不就是因為你!」
林純氣的大吼。
陸喬韻確實火過,可已經是過去式了。
她林純現在不痛打落水狗,她就不姓林!
「要不是你被推下去的時候太難看,至於這麼一直耽誤大家的時間麼!還有你那裙子,還是我找人給你換了條好的!」
「那我謝謝你,把我原本那條給弄壞了。」
「你——!!」
林純正要發作,導演卻一聲令下。
「Action——」
眾人迅速進入狀態。
林純卻在推她的時候,湊近說了一句。
「去死吧,賤人!」
撲通——
這次,陸喬韻很久都沒起來。
助理周桃桃在岸上焦急的等待著,剛剛她看陸喬韻的臉色很差,不會被……淹死了吧?
導演終於喊了過。
林純招呼著大家去聚餐,看著毫無反應的水面勾唇一笑。
她剛剛推陸喬韻的時候可是用了很大力氣,淹不死她的!
眾人散去。
周桃桃正要想跳下去把陸喬韻撈起來,水面上卻忽然起了水花。
白色連衣裙緊緊包裹著陸喬韻的身軀,海藻般的長髮在披在兩肩,陸喬韻如同一尾人魚般、猛地從游泳池鑽了出來。
周桃桃趕緊給她送來毛巾和暖水袋。
「小陸姐,沒事吧?」
陸喬韻搖搖頭,「他們人都走了?」
「是啊!」
周桃桃捏緊小拳頭,整個人都氣得不行,「哪有這樣的,也不知道等你出來一起,我看林純那個綠茶就是故意的!」
「她這種人……怎麼配拿女一號的!」
「好了,走了也好。」
陸喬韻打斷她,看了眼周桃桃:「娛樂圈嘛,從來就不是個能講道理的地方。」
陸喬韻換完衣服出來,天已經暗了下來。
她站到角落四處張望,一輛車子都沒有。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喲,陸前輩是在打車嗎?怎麼?豪車坐膩味了,改打滴滴啦?」
是林純。
陸喬韻懶得廢話,直接轉過身去。
眼不淨心不煩,不與傻逼論長短。
「陸喬韻,你敢無視我!」
林純氣的渾身發抖,「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當紅女星了?我看你現在,連個滴滴都快坐不起了!」
話音一落,一輛黑色超跑停在兩人跟前。
標誌一個盾牌,車牌號四個八。
林純見此頓時眼前一亮。
陸喬韻現在就是個落水狗,可坐不了這麼好的車。
所以這車,肯定是來接自己的!
林純極為挑釁地覷了一眼陸喬韻,打開副駕駛座上車走人。
車門打開的一瞬間,陸喬韻眯了眯眼睛。
駕駛座上那人身長如玉,穿著件棕色毛衣,本該是可愛慵懶的裝扮,卻被他那乾淨淩厲的下頜線一舉擊潰。
這人,舉手投足都是說不出的清貴和驕矜。
林純還在跟她暗暗比著中指,陸喬韻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車子揚長而去,陸喬韻吃了一臉尾氣在心中默數。
「三」
「二」
「一……」
豪車一個急轉彎,猛地停在了她的腳下。
副駕駛上林純又羞又怒的尖叫。
「什麼矽膠,我這是真的好不好?!」
「讓你滾你就滾,下車!」
車門打開,白楚言直接將林純給轟了下去。
然後他看向一旁看好戲的陸喬韻,一雙桃花眼又氣又怒,帶著赤裸裸的蠱惑和威脅。
「你怎麼放任我讓一個假貨上車,矽膠都透光了!」
「我以為你換了口味。」
「換個屁!」
白楚言怒道,「我那是天太黑沒看清!倒是你,還要讓我抱著你上來麼……我的好姐姐。」
好姐姐三個字在他唇齒間來回流轉。
莫名的蠱惑又澀情。
陸喬韻只感覺自己臉上更熱。
「上就上,又不是沒上過。」
在白楚言面前,陸喬韻好像很容易破功。
就連鬥嘴的話都著點說不清的曖昧。
「行啊姐姐。」
白楚言微微一笑,伸開了懷抱,玩笑似的。
「來啊,來上我啊。」
陸喬韻倒抽一口涼氣。
但兩人之間的關係確實是不純潔,白楚言這借玩笑說真話,未免也太大膽了!
陸喬韻晃了晃昏漲的不行的腦袋,上車。
「以後少跟我貧!」
白楚言俯身替她把安全帶系好。
癟了癟嘴,有些不滿的哼道,「還不是你先欺負我的。」
這是又在跟她提假矽膠的事兒了。
陸喬韻揉了揉額頭,「我現在不比之前,林純的咖位比我大,怎麼好意思搶她的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沒看清。」
白楚言磨了磨牙,「那真是我多管閒事了,既然如此,以後我都不幫姐姐出氣了!」
「幫我?」
陸喬韻一愣,看著白楚言冷冰冰的小臉兒,忽然反應過來。
原來他是故意載錯人的,就為了給她出口惡氣?
心裡忽然軟了幾分。
正想要哄他一句,就又聽白楚言氣呼呼的說道。
「我看西湖龍井都被那女人喝完了,茶味兒沖的我頭疼!還是我們家姐姐好……根本不是那種人能比的。」
「姐姐,我相信不用多久你就能重回巔峰,再也不用受這些氣了。」
白楚言輕聲笑著。
陸喬韻看著他那張年輕又朝氣的俊臉,只覺得一陣恍惚。
這弟弟一向懂得討她歡心,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起就是這樣。
算算時間,兩個人認識不過三個月。那會陸喬韻的黑料滿天飛。新片戲份被剪、十幾個品牌方發來解約函,是她出道生涯最暗淡的時刻。
白楚言,就是這個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三個月前的那日。
「聽說這裡在招聘。你還需要助理嗎?什麼都會那種。」
看著男孩明亮溫暖的笑容,陸喬韻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對方的號碼。
當晚,她拖經紀人秦秋找關係聯繫上一個製片人,想最後為自己搏一把、保留新片裡的戲份。
製片要她晚上出席一個酒局,陸喬韻答應了。
那夜,應酬持續到近十一點。
肚裡紅的白的混在一起,陸喬韻臉頰透紅、雙腿發軟,眼前都出現了重影。
「陸小姐酒量不錯,來,再來走一個!」
男人炙熱的手伸向她的大腿。
陸喬韻竭力維持最後一絲清醒,佯作嬌嗔地拍掉那只手,接過酒杯。
嘴上倒是婉轉動聽:「這點酒量跟各位領導老闆面前就是小打小鬧,一會斷片要是耍酒瘋可別笑話。」
說完,側轉身仰頭一飲而盡。
陸喬韻藉口上洗手間的功夫,幾乎打遍了整個通訊錄裡的電話號碼。
毫不意外的,沒有一個人接。
這可能本來就是個羊入虎口的圈套,經紀人就沒想著讓她回去!
陸喬韻緊緊握著手機,嘴唇幾乎都要咬出血。
下一秒,一張藍色的便利貼落在地上,白楚言乾淨朗然的臉從腦海裡一閃而過。
那一刻,陸喬韻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想做我的助理嗎?」電話很快被接通,陸喬韻大著舌頭說:「送我回家,我就考慮看看。」
「沒問題,姐姐你在哪兒?」
陸喬韻報了一串位址,然後就抱著馬桶猛吐。
「小崽子,你可快點兒。」
她斷斷續續說著:「要是來晚了一點,你姐姐可就、可就沒了……」
十分鐘後,白楚言一腳踢開了女廁所的大門。
桃花眼仿佛染了寒霜,卻依然笑的迷人。
「我來接你回家了,姐姐。」
陸喬韻一路迷迷瞪瞪跟著他上車,男人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肩,然後帶她落入柔軟的床。
沉香和煙草的氣味在幫他蠱惑人心。
看著眼前的男人,陸喬韻做出一個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拽過白楚言的衣領,勾住脖子,去嗅他身體的氣味。
清涼的,沉穩的,略帶青松,乾燥而溫暖。
使她不住想要靠近。
白楚言身體一僵,「姐姐,你一向對陌生男人不設防?」
有聲音在她耳邊呢喃,一改之前的溫柔。
陸喬韻卻來不及回答,香煙的味道勾起她墮落的邪念,從心底蔓延,壓抑多日的情緒撕開宣洩的口子。
直到雙唇觸到一個柔軟的部位。
她只記得迷糊間聽到他說:陸喬韻意識到不對下意識後撤,雙唇猛地被人狠狠攫住。
大手用力攬住她腰身,柔軟和堅硬緊貼在一起。
不知誰的手先招惹的誰,誰的唇舌滑過誰的肌膚,兩人如天雷勾動地火般交織在一起。
「是你先勾我的,姐姐。」
隨後,耳廓微癢,傳來低沉的笑意,「你可要對我負責。」
陸喬韻沒想到,白楚言說要她「負責」的意思竟真是上趕著做她的助理。她也沒拒絕,對方拿一夜的交情換錢還是工作都與她無關,她收穫快樂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