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頭七當天,老婆說工作太忙回不去掛斷了我的電話。
可當天下午我就看見她的白月光發了一條朋友圈視頻。
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老婆,竟然穿著一身高奢在農村灶臺前燒火。
配文是:「城裡來的又怎麼樣?來我們家也得乖乖伺候一家人。」
我平靜的看完視頻後點了個贊,並評論道:「好好努力,爭取早點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同事們卻坐不住了,截圖下來發到群裡開盤,賭我這次會找老婆要怎樣的補償。
老婆打來電話,像是剛幹完活,還喘著粗氣的問我。
「我只是幫他幹點活,你至於說那種話噁心我們兩個嗎?」
「楚恆是個老實孩子,跟你這種只知道吃喝玩樂,不學無術的富二代不一樣,趕緊給他道歉,不然我就跟你離婚!」
「等我有空陪你給兒子上墳還不行嗎?別鬧了。」
等有空,又是讓我等。她這樣的承諾我已經聽了不下一萬遍了。
但我們已經沒有下次了。
因為等她回來,我的離婚協議也準備好了。
1.
冰冷的風吹過臉頰,我微微一笑:
「既然你有更喜歡的人陪在身邊,那我們的感情就到此為止吧。」
沈綾羅剛準備開口反駁我,身後楚恆忽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她嚇得將手機扔到一旁,不再管我。
等她想起我這個被扔到一旁的老公時,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裡她一直沒有掛斷電話,兩人之間那些齷齪話一字不落地闖進我的耳朵裡。
「綾羅,都怪我給你找了麻煩,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千萬不要因為我跟程哥吵架。」
葉綾羅連忙安慰他:
「你說什麼胡話呢?他在我心裡連你一跟頭發絲都比不上,要不是股份在他手裡,我早就跟他離婚正大光明和你在一起了!」
楚恆心情這才好了一些,但還是不滿足追問:
「那在你心裡,是他更優秀還是我更優秀?」
沈綾羅厭惡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當然是你了!他愚蠢至極又沒有人格魅力,要不是看他家裡有幾個臭錢我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我拿著手機的手忍不住顫抖。
話語化作冰冷的刀刃插進我的心裡,我痛的幾乎難以呼吸。
我們相愛十年,結婚五年。
原以為她對我最起碼是有些感情的,可誰知道從一開始這份愛裡就只有我一人是真心。
想起那次爭吵過後,沈綾羅盛怒之下衝我大吼:
「實話告訴你!我早就忍不了你了!每次看到你這張臉我都覺得噁心!你為什麼不去死!你這個賤人!!」
那時候我還不像是現在這樣清醒,哪怕她已經惡語相向。
可我依然固執地以為她這是氣頭上說的胡話。
雖然氣得渾身發抖,可還是耐著性子哄她:
「你難道捨得放棄我們多年的感情嗎?」
沒想到她只是冷笑一聲:
「多年感情?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可是從頭至尾都沒有愛過你,跟你在一起也只是想要利益最大化而已。」
我身體晃悠一下,險些暈過去。
哪怕她親口說出,我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但現在我清醒了,她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她對我,只有利用從來沒有過愛。
「程陽!你別給我裝死!剛才我說的你都聽到沒有,要是不想離婚就趕緊給楚恆道歉!」
沈綾羅囂張的話瞬間將我從回憶中拉出。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
「我重申最後一遍,我絕對不會跟他道歉的。」
沈綾羅頓時提高語調:
「我看是我最近對你太好讓你分不清天高地厚了,你還想不想在公司待下去!」
我笑了:
「沈總,還是你會過河拆橋啊,當初要不是我求我父母給你的公司投資,這些年兢兢業業幫你經營,你能走到今天嗎?」
沈綾羅咬緊牙根:
「程陽,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是從山村裡走出來的,可你說這話未免太過分了!」
「我能夠成功是因為我本身就優秀,跟你有什麼關係!別以為你有個好爸爸就能看不起我們這些憑自己努力走上來的人!」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剛準備反駁。
楚恆忽然委屈開口:
「程哥,你有什麼不滿就衝我來,不要拿綾羅撒氣,她一個女孩子走到今天不容易。」
沈綾羅滿眼柔情,看他的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愛:
「還好有你陪著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每天真的,太痛苦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太痛苦了?當初拿著我的黑卡買個不停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痛苦?
車房全都寫她名字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痛苦?
我爸媽拿出大半身家來幫助她開公司,為她介紹人脈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痛苦。
現在利用完我們一家人了,開始說我給她帶來痛苦了。
那麻煩也讓我這麼痛苦好不好啊!
沈綾羅聽我不說話,以為我啞口無言了,得意洋洋的開口:
「知道自己沒有理了吧!要是現在你拍個給阿恆下跪道歉的視頻發在朋友圈,那我就可以勉為其難的原諒你。」
我想都沒想:
「等他死了我都不會給他下跪。」
沈綾羅瞬間黑了臉:
「你什麼意思啊!你還來勁了是吧!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做錯了!」
「既然你沒有意識到錯誤,那這個月我不回家了,你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自己的錯誤!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我實在是不想跟她多廢話,滿腦子都是兒子臨死前的話:
「爸爸,媽媽為什麼不來看我?是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事情...」
我甚至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他媽媽在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兒子的身體逐漸在我懷裡失去溫度,我的心也逐漸死去。
想到這裡,我擦去眼角的淚水:
「我只問你一句話,兒子頭七你回不回來。」
她煩躁極了:
「想讓我回去也可以,你名下的那輛法拉利送給楚恆,我就可以勉為其難回去看一眼。」
我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冷笑一聲:
「去你媽的。」
隨後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靈堂上兒子那張巨大的黑白照,淚水滑落。
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之所以能夠持續到現在,全都是因為我想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
但現在,兒子都不在了。
這一切還有什麼堅持下去的必要?
我將家裡的東西收拾乾淨,這個骯髒的地方我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在客廳將水杯放進包裡的時候,袖子不小心勾住了桌上的瓷娃娃。
這還是當初沈綾羅買回來送給兒子的生日禮物。
是兒子最喜歡的玩具。
下一瞬,瓷娃娃」嘭「的一聲落在地上成了碎片。
我急的滿頭大汗。
可裡面卻漏出了一張紙條。
我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原本以為是兒子調皮塞進去的,可等我打開之後。
頓時兩眼一黑,險些暈過去。
上面有兩行娟秀的小字:
【楚恆和沈綾羅永遠在一起。】
原來兒子一直珍愛的玩具,是沈綾羅和另一個男人愛情的見證。
兒子收到禮物時候的欣喜,我們兩人對它的小心呵護。
此刻都變成了笑話。
沈綾羅,你好狠的心。
我們十年的感情,其實就像是這個瓷娃娃一樣。
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而沈綾羅的心裡,始終裝的都是另一個男人。
忙完這一切,我的目光最終落到了手上的鑽戒上。
那是當初沈綾羅買來跟我求婚的。
她說求婚這種事情不一定要男孩子來做,她很愛我很想跟我結婚。
所以她主動一次也沒有什麼。
而如今想起曾經這些甜言蜜語,我只覺得反胃。
我來到最近一家首飾店,將戒指摘下來賣出。
幾分鐘後,老闆將一張紅色人民幣放在我的面前:
「給。」
我不可置信的看去:
「你是不是搞錯了!這是我的婚戒,怎麼可能才賣這麼點錢呢?」
老闆輕蔑一笑:
「這一張都給多了,你這戒指上的鑽戒是假的,唯一值點錢的就是指環了,你還想要多少?」
我頓時愣在了原地。
這十年的感情,還真是處處是謊言啊。
怪不得當初沈綾羅出差回來後將戒指弄丟,我急的團團轉她卻毫不在意:
「不就是一個破戒指嗎?沒了再買一個不就行嗎!」
那時候我還傻傻的以為這戒指真的價值一百多萬,額頭上都急出了汗水:
「不行,我不能讓你再花這麼多錢了!你做生意本來就不容易,說什麼我都要找到!」
她眼神怪異的瞥了我一眼。
當初我還以為她是愧疚,但現在我才明白。
那是嘲諷,笑話我像個傻子一樣被她騙的團團轉。
從店裡出來,看著手裡哪一張百元大鈔。
臉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樣火辣辣的疼。
「讓一讓!別在這裡擋路!」
我忽然被人用力推開,沒有站穩撞在了路邊的石頭上。
痛的變了臉色。
而面前的沈綾羅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現在真是長本事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甩臉子給誰看?要不是楚恆怕你想不開鬧自殺死在家裡,我真不想回來看到你這張晦氣的臉。」
楚恆連忙在她背後幫忙順氣:
「別生氣啊綾羅,程哥或許只是一時糊塗,才用這種手段引起你的注意的...」
話音落下,沈綾羅頓時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腦袋:
「對啊!怪不得你忽然對我愛答不理,原來是新想出來吸引我的手段!程陽,你心機真深的!」
我強行將到了嘴邊的髒話咽了下去:
「沈綾羅,剛好你回來了,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我從公文包裡把剛從律師所打印出來的合同拿出,遞到她面前。
她剛準備接過去,卻被楚恆搶了過去。
他裝模作樣的掃了幾眼,隨後嘆了口氣:
「楚哥,你拿個體檢報告糊弄誰呢?要不是我自己研究了,恐怕綾羅都要被你騙了。」
說完將筆塞到沈綾羅手裡:
「綾羅,你還是簽個字吧,不然家屬同意那一欄空著也不好看。」
沈綾羅想也沒想,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楚恆的嘴角都要壓不住了,卻還是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將文件還給我:
「程哥,以後不要玩這種小兒科的把戲了。」
我平靜的看向沈綾羅:
「你就這麼信任他,看都不看一眼?」
沈綾羅翻了個白眼:
「當然了,就算我懷疑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會懷疑阿恆。」
話音落下。
我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