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花海,五彩斑斕。
顧明晰奔跑在花叢之中,追逐著前面披著白紗的新娘。
徒然,火苗四起,吞噬白花將兩人包圍。不過轉瞬之間,眼前的新娘就被大火包裹,眨眼間沉入歇斯底里的尖叫聲,被大火吞噬殆盡……
猛然起身,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寢室。渾身上下被汗水沁透。耳邊還縈繞著那女人臨死前的慘叫。
「該死!」顧明晰抱著自己的腦袋,又將自己砸向了枕頭。
夢魘仍不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顧明晰蜷縮成一團,又躲回了被子裡,擰著眉頭。似乎腦中有個野獸,正在蠶食著他的理智。
忽然,房門被推開,顧明晰不由自主的全身一抖。
季蘊殤端著早餐從門外進來。嫩粉色的連衣裙,下半身有一條白色的圍裙。頭髮紮了一個歪辮斜搭在肩上,清純溫柔,外加上她的五官生的嫵媚,窈窕的身姿,顯盡了小女人的柔媚動人。
注意到床上的動靜,就是一笑。將託盤放下,上前去拉開窗簾。
陽光灑進屋子,驅走了昏暗。
「別裝睡了,快起來,不然一會兒去公司該晚了。」季蘊殤說著,上前推了推杯子裡的一坨。
顧明晰單手從裡面扒開被子的一角,露出半拉腦袋,幽怨望著床邊的季蘊殤。
看到他額角的細汗,季蘊殤笑臉一垮,立刻在床邊坐下,將人扶坐起來。還沒等做好,顧明晰長臂一攬,季蘊殤就跌進了他結實的胸膛裡。
美人入懷的一瞬間,不安和恐懼煙消雲散。
「又做惡夢了?」季蘊殤無奈,回抱住他,輕聲詢問。
「大早上你跑哪兒去了?」顧明晰語氣中夾雜著些許慍怒。
季蘊殤倚在他胸前蹭了兩下,這才抬頭,眨巴眨巴眼睛,滿是無辜:「人家當然是給你做愛心早餐去啦!」
「不是說了麼,早餐可以等我醒了再做,實在不行就讓傭人去做,你不在我總是睡不安穩。」顧明晰的聲音軟下來,低頭用鼻尖也蹭了蹭她。
「這不是看你要起晚了嘛!」季蘊殤撅嘴,明顯不想背鍋。
「我不管,你快哄我!」顧明晰立刻學著她的樣子撅起嘴,隨後將臉埋進了她的肩頭。
「別怕別怕,噩夢而已,醒了就沒事了,我一直都在。」季蘊殤出言安慰,心裡卻止不住的偷笑。
怎麼一個快三十的大男人總是像十三歲的男孩兒一樣對自己撒嬌?
冷汗落下去,顧明晰圈著人的手臂逐漸松下力道。季蘊殤才轉身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早餐。
一杯牛奶,一塊三明治和幾片火腿。簡單而精緻。
「話說,這夢魘的毛病長期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你抽空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季蘊殤一面說,一面用筷子夾起一片火腿遞到顧明晰嘴邊。
顧明晰剛舒展開的眉頭一下又擰起來:「工作那麼多,哪有時間。況且又不是什麼大毛病。」
「小毛病就不是病?」季蘊殤杏眼圓瞪,「你就去醫院看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小毛病吃點藥就好了,犯不著那麼麻煩。」顧明晰說著,對著季蘊殤曖昧一笑。
季蘊殤面色一紅,鬧好重立刻浮現出昨夜旖旎的畫面,嗔道:「萬一有什麼意外,我不在了呢?」
話音未落,顧明晰臉色就是一黑:「你不在?你想去哪兒?難不成,我昨晚不夠用心,還沒滿足你?」
「我……我的意思是特殊時期!特殊時期我拒絕!」季蘊殤自知踏入雷區,連忙胡亂找理由。
顧明晰這個人哪裡都好,可唯獨的一個缺點就是對自己的佔有欲極強,而且十分沒有安全感的樣子。自己走開一會兒,他就像是要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嗚嗚悲泣。
「是麼?」顧明晰眯起眼睛湊過去,一下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眸底盡是邪氣和壞笑。
季蘊殤又眨眨眼,隨後將火腿叼進了自己嘴裡。口齒不清道:「那……老公大人是想先吃早飯,還是……先吃藥?」
顧明晰一勾唇角,低下頭去咬掉:「先喝藥,而且要多喝一些,病才好得快……」。
「不、不行……」季蘊殤忽然掙扎了兩下,連忙按住顧明晰作祟的手,「起床已經完了,你上班會遲到的……」
「公司是我開的,什麼時候上班,我說的算。」
「幾點了?是不是已經晚了?」
顧明晰自己打好領帶,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落一吻:「乖,不用擔心我,你累了就再睡會兒,家務活兒都交給傭人去做就行了。」
顧明晰說著,順了順季蘊殤有些淩亂的頭髮。季蘊殤順勢在他掌心一蹭。
這姿態像極了一隻貓咪,長眉連娟,微睇綿藐。
「那我就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晚上你幾點回來?」季蘊裳一面說,一面縮進被子裡。
他連忙轉身將一旁擱置的早餐吃了下去。早餐已經涼了,但是味道依舊不錯。
吃完,他才又探手過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天黑之前我就回來,你在家裡老老實實的等著我。」
話落,聽到杯子裡的可人兒悶「嗯」一聲,他才轉身離開。
他們兩個人的相遇是在五年前,那個時候的顧明晰還沒有現在如此成功。當時的他根本稱不上豪門,最多只是個小有資本的暴發戶而已。
那是個月色撩人的夜晚。顧明晰從應酬的飯局裡出來,進錯了酒店房門,招惹上她。而第二天早上醒來,察覺事情不對,他又是如何手足無措安慰自己。
兩相對比之下這個反差實在是讓季蘊殤覺得可愛。
不過事實證明,那一夜只是老天給自己驚喜前的一個驚嚇。
兩人誤打誤撞在一起之後,顧明晰待自己極好。情人節紀念日他向來不忘;徹夜不歸或者同其他女人曖昧根本不存在;假日裡的時候他不想自己坐著一直看她忙來忙去,就雇了保姆和司機來伺候。
在季蘊殤看來,顧明晰完全就是在把自己往廢人的方向培養。每天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吃喝玩樂睡覺就足夠了。
至於那些小說和電視劇裡描述的「一如豪門深似海,手撕小三鬥婆婆」的生活,根本不存在。
總之,他的一言一行都將「好男人」這個做到了極限,這讓季蘊殤時常忘記,自己雖然喊著他老公,可卻是未婚的狀態。
而且,即使她想起來,也會覺得,兩個人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就不急那臨門一腳了。
顧明晰開車出門,油門直接踩滿,車子在公路上狂飆。公司缺了董事長並不會不運作,但是今天早上的會議如果自己不到場,那可不一定開得下去。
車子到公司門口停下。果然,就見楊成站在大門口,手裡握著一個資料夾和手機,東張西望。見到顧明晰的車,立刻如獲大赦,高聲朝停車位喊:「顧總!您快點哎!合作商早就在會議室裡等著了!」
楊成是顧明晰的助理,兩人自創業的時候就在一起,從小到大的好哥倆。雖然現在顧明晰比他官大一級,可與楊成相處起來,還是和從前沒差,人前他是顧明晰的助理,人後兩人依舊相互放肆。
顧明晰聞言,快走兩步上了門口臺階,從楊成手中接過資料夾,一邊翻開看,一邊朝著電梯走。
這合同他已經看過許多遍了,一點問題也沒有。內容他大致都能背下來。
「這合作商的老總我們都會過很多次了,今天不過就是讓他們簽個合同,你既然都到會議室拿過合同了,怎麼又下來等我來了?」顧明晰皺眉。
平陽集團是顧明晰名下最大的一個企業集團,也是S省名列前茅的集團,幾乎沒有人能拒絕與平陽的合作。
人人都知道平陽集團的楊成雖然名譽上是顧明晰的助理,可實際上卻是顧明晰的代言人,出於一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顧明晰不在場的時候,楊成就是顧明晰,這幾乎成了業界的一個潛規則。
楊成也經常替顧明晰出面去協商合同完成工作,怎麼往日裡走路帶風的他,今天在自己公司裡開會卻忽然變成慫包?
楊成一聽顧明晰的話,臉上馬上浮出了哭喪的表情,好像丟了五百萬一樣:「這可真不怪我無能,要是只有那一個老總來我當然能應付的過來。但是今天……今天他帶了個祖宗!」
一個頭髮斑白的中年人和一個妙齡少女坐在會議室的客位上。中年人安靜的看著手裡的檔,一直沒有說話。
那妙齡少女卻左顧右盼,好看的眉頭緊蹙,不停的抱怨著,明顯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她一襲淡青色衣裙,頭髮側編起來倚在肩頭,亮麗溫婉。
少女對面坐著的是季月晴,她一邊看著手錶,擔心顧明晰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一邊壓制著心中對那少女的厭惡。
季月晴是季家遺孀,掌管季氏企業所有權益。季家世代為商,生意做的很大,只是在她父母那一帶出了意外,敗落的很厲害。如果不是當年顧明晰出資相助,怕早就要破產清算了。
現在的季氏企業雖然在恢復,卻不如當年。顧明晰明裡沒有將其收購,但周轉資金全都是人家的,季氏也不可能立於平陽之上,早成了平陽的附屬。今天的合同也和季氏的利益掛鉤,季月晴自然要坐在這兒。
忽然,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少女聞聲看去,就見楊成去而複返,她立刻臉一黑,一拍桌子猛地就站了起來:「本小姐說了多少次?你在這兒沒用!把你們老總叫出來,誰要簽合同就讓誰出來談。我爸都親自到你們這破地方來了,你們這不是不尊重人麼?信不信……」
話到一半,另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跟著楊成進了會議室。
楊成一米八的個子已經不低了,可後面跟進來的男人比他還要高出些許。側顏棱角分明,眼神是不同於其他高層的親和。灰色的正裝同黑色西裝一樣端莊大氣,卻沒有巨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你又是……」
「不得無禮!」
少女臉色不好,正質問,季月晴皺眉,還沒等她開口,一旁客位上的中年人忽然出言呵斥。他站起身,對顧明晰一笑:「顧總,這是小女董茜,沒見過世面,不懂事。還望顧總多擔待,別介意。」
聞言,董茜一愣,又認真打量一番在主位站定的俊美青年。她本以為這巨大的商業帝國中的皇帝應當是個年紀稍微再大一些的人,至少應該像自己父親一樣,年過半百,卻沒想到是年少有為。
顧明晰報以禮貌的微笑,和董老闆一握手,隨後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根本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董老闆口中的那個女兒。
這反應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是顧明晰大人有大量,不會和小丫頭至氣;第二次,則是在暗中提醒董老闆,沒教好的人不要帶出來瞎溜達,這屋裡的小丫頭根本就入不了眼,沒資格進平陽的門檻。
一旁安靜的季月晴將董茜從不耐煩到小鹿亂撞的神情盡收眼底。
待眾人落座,季月晴就輕咳兩聲,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道:「合同書的詳情內容在剛才我們已經又看過一遍了。沒有任何問題,資金利益分配合理,只要簽字就可以了。」
季月晴明顯不想再讓回憶往後拖。站在顧明晰身後的楊成立刻接話:「沒錯,這份合同已經談了三個多月了,就算是國家立法,那也該接近尾聲了,我們兩方合作,利益便可最大化。董老闆,您著實不虧,還能大賺。」
董老闆還沒反應過來,他明顯沒想到,這一幫年輕人剛坐下,連個過場都沒有,就直接說簽字。
董老闆看向顧明晰,顧明晰翻看著他。顧明晰為人處事雖然和善,但是不代表他喜歡拖泥帶水。手裡的合同內容改了又改,現在已經無處可改,沒什麼好繼續談的。
董老闆反應過來一笑,立刻提筆簽名,將合同書從自己面前推了出去。
顧明晰半翹的嘴角這才繼續上揚:「既然如此,那祝我們合作愉快。接下來的合作方向和未來藍圖就讓我的助理代我講解,會議按時散會。今天是我遲到耽誤了大家的時間,晚上我做東,請在座的各位喝一杯。會議上說不完的事情,就飯局上談吧。」
話落,顧明晰又起身,將主位讓給了站著的楊成,自己則是又給眾人一個抱歉的微笑,轉身離開。
「席不暇暖的,不會累出病吧……」董茜望著門口喃喃自語,心思跟著顧明晰的背影飄遠了,全然沒了一開始刁鑽刻薄的大小姐模樣。
辦公室裡,空氣安靜的令人窒息。
顧明晰倒在椅子裡,精神頹靡。想到晚上要加班,更是怠惰。比起外面的美味佳餚,他還是更想回家去吃肉。
想到早上懷裡人的俏皮模樣,顧明晰舒了一口氣,心情才重新振作些許,投入工作。
將資料處理得差不多,顧明晰稍做緩神。看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十點過半,會議室裡的會談應當結束了。
顧明晰正想打電話叫楊成來彙報情況,辦公室的們就被人從外面敲響。
「進來。」
門應聲而開,可推門而入的人不是楊成,而讓顧明晰瞬間擰起眉頭。
就見季月晴提著一個外賣袋從外面進來。白襯衫黑裙子,平常的OL裝,顯得她格外乾淨素雅。
「早上著急忙慌過來沒吃東西吧,我給你交了些吃的,早上不吃東西對身體不好,離午休還有一段時間,你先墊一下。」季月晴說著,走上前去,將外面遞向顧明晰。
顧明晰並未伸手去接,只是看著季月晴,用眼神詢問她到底有什麼事。
季月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將手裡的東西直接在他面前方向,這才開口:「今天早上的會議其實根本就沒必要,董老闆之所以要來,不過是想讓董茜在平陽裡刷個臉而已。」
「我知道。」顧明晰將手中的筆一丟,無視了季月晴外賣中的飲品,取過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裡面的清茶。
「那你覺得董茜……」
「除了工作,我現在不想別的事情。季小姐要是沒事的話也去忙吧。比起你想說的事情,我更想聽聽楊成的會議內容彙報。」顧明晰下了逐客令。
「你……」
「何人召喚於我?」
氣氛僵沉之際,楊成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隨後,就見他以一個搞怪的京劇武大動作入門,面上是誇張的笑容。
他平時和顧明晰相處就是沒大沒小,這一進門看見有外人,立馬一陣臉紅。尷尬的收勢,佯咳兩聲:「那個……季、季小姐在呐。」
「你來得正好,顧總正讓我去找你,」季月晴立刻找到了臺階,轉頭對著楊成一笑。隨後她又轉頭看看顧明晰,見他連拆穿自己的意思也沒有,眼中劃過一絲落寞。
楊成機智得很,見兩個人這狀態,連忙又嘿嘿笑開,跟季月晴開了兩句玩笑,讓氣氛不再那麼僵持,順帶給季月晴面子。
季月晴也不再多待,免得自討沒趣。楊成請人出門,看著人走遠,他這才揚眉真正一笑,神情難得正色:「季小姐比過去成熟了挺多了嘛。」
「和半年前相比,的確穩重了不少。」顧明晰微眯起眼睛,神色迷離。
捕捉到敏感字眼,楊成的笑容完全消失:「半年前的那件事……你還是一點也放不下?」
顧明晰沒有回應,慢慢閉上了眼。
那件事他不可能放下。
那一天,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漏洞,讓他的一切都偏離了原本應有的人生軌跡,也讓無數業界中人盯上了這個漏洞,妄圖以身填補,與他相博權益,平起平坐。
這種狀況,就像是遊戲程式中出現的bug,將主角推向設定之外的另一個結局。
季蘊殤這一個回籠覺直接睡到了中午頭。穿衣洗漱後,從臥室出來,就聞到了午飯的香味。
「夫人醒了?我正要去叫你呢,來,快坐下,先吃菜!」劉姨從廚房出來,看見季蘊殤趴在二樓的圍欄上,連忙招呼,手上已經倒了杯水放到了季蘊殤常坐的位子上。
劉姨是顧明晰雇來的傭人,三十來歲,長相和善。她是個普通人家的婦女,有自己的家庭,丈夫是公司職員,一對龍鳳胎現在正是上小學的年紀。
季蘊殤和顧明晰一起住的別墅有兩層,打掃衛生有小型清潔機器人,早餐和晚餐季蘊殤會親自為顧明晰下廚烹飪,不讓劉姨插手。所以劉姨每日的工作除了簡單的整理和一頓午飯之外,主要還是陪著季蘊殤解悶。
季蘊殤也沒什麼架子,和劉姨一桌子吃飯、平起平坐。偶爾孩子們放假,劉姨不放心孩子單獨在家,季蘊殤就會把孩子們接到別墅來玩耍。
一開始劉姨還擔心會不會給季蘊殤添麻煩,可發現季蘊殤喜歡同孩子們嬉戲之後,她也放下了顧慮。
聽見招呼,季蘊殤連忙一應,從樓梯上小跑著下去。就見餐桌上擺了六個菜,三葷三素,搭配得當,營養均衡。
「劉姨,明晰工作忙,中午都不回來的,就我們兩個吃,不用做得這麼多。」季蘊殤道。
劉姨一笑,道:「顧總交代了,他就知道夫人自己在家不講究,所以讓我多上心。你要是瘦了一斤,那我就要扣工資了!」
「哪有這樣的,跟喂豬一樣!」季蘊殤挑眉瞪眼,苦惱的低頭看著自己微鼓的肚子。果然,幸福是會讓人發福的!
「夫人先吃著,鍋裡燉著魚呢,馬上就好,我去端一下。」劉姨說著,又進了廚房。
季蘊殤盯著一桌子菜,綽起筷子思考三秒,隨後果斷撥了鄒星的號碼出去。
鄒星是顧明晰的御用司機,一般是負責接顧明晰從應酬飯局回家的,除此之外的工作就是每日往公司跑一趟,去給顧明晰送一些資料或者其他的東西。
可顧明晰和季蘊殤兩人同居之後,季蘊殤不會開車,平日她沒事做喜歡出去玩,顧明晰不忍她去擠公交地鐵,就將鄒星的電話給了她。
當鄒星快馬加鞭驅車到別墅之後,看到季蘊殤提著兩個飯盒從屋子裡出來,瞬間滿臉黑線。
「夫人,這就是你說的,要出人命的事兒?」鄒星說著,指了指飯盒,朝著季蘊殤翻了個白眼。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你說會不會出人命?」季蘊殤說著,不管鄒星樂意不樂意,直接將飯盒塞進了他的手裡。
鄒星又翻了個大白眼:「夫人,我是司機,不是送外賣的!請您尊重一下司機這個職業……」
「請你告訴我汽車發動機的……」
「夫人還想讓我捎帶什麼?我馬上一塊兒給您送過去!」
不等季蘊殤說完,鄒星立刻揚起笑臉,做了一個一切ok的手勢。
季蘊殤一笑,她知道,自己提出來的問題鄒星不可能回答出來。但是她從來不為難人:「我也沒讓你白送嘛,你們顧總吃什麼,我也原樣給你準備了一份。你也不算是白跑嘛!」
鄒星點頭,可還是止不住和季蘊殤抱怨了兩句。季蘊殤又寬慰了他兩句,鄒星這才轉身出門,去給公司裡的顧明晰送飯。
劉姨在一旁看著鄒星關門出去,又看了看桌上被打包走一半的飯菜,這才道:「夫人,你的脾氣也太好了點吧。」
「怎麼了?」季蘊殤奇怪劉姨的感歎。
劉姨道:「他本就是顧總雇來的司機,送個東西沒什麼,您這一管伙食二安慰,要換成別的闊太太,估計早就把他給解雇了。」
「這有什麼,誰突然被加班心情都不會好的,總不能因為我是老闆,就看不起別人吧?」季蘊殤笑道。
門外,鄒星聽了兩句屋子裡的對話,這才又上了車,開車駛離別墅院子。
午飯是季蘊殤用外賣盒子包裝的,一次性的那種,吃完了就直接扔掉了。
鄒星開車出別墅區,又駛出一條街去,忽然踩下油門,將車子在路邊停靠下來,拿出手機,就打了電話出去。
「鄒星?」
電話撥通,對面傳來了顧明晰的詢問,聲音有些低沉,似乎是旁邊有什麼人,他在故意壓低了嗓子說話。
「顧總,夫人又給您準備了午飯,要送過去麼?」鄒星開口問。
「是她親手做的?」顧明晰問。
鄒星拿過袋子,解開聞了聞:「不是,應該是劉姨做的,夫人做的飯菜沒有這麼大的大料味兒。」
「送的都有什麼?」顧明晰又問。
「鱸魚、糖醋排骨、蔥爆肉和白米飯。」鄒星道。
顧明晰沉默了兩秒,又問細節:「鱸魚是清蒸的還是紅燒的?」
「清蒸的,不過味道很香。」鄒星說著,還大力聞了聞。
「我知道了。」
「那……老規矩?」鄒星遲疑。
就聽顧明晰悶「嗯」了一聲,隨即又道:「對了,今晚我有飯局,你記得來飯店接我一下。」
話落,電話裡面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鄒星放下電話,看了看手裡的午餐,歎了一口氣。
將兩份午餐一手一份提起來,從車裡下去,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邊。鄒星將兩份外賣都放了上去。
再富裕的地方也會有乞丐的存在。與其扔掉,不如放在這兒給那些可憐人。每次季蘊殤讓自己送吃的去公司,鄒星都會放在這裡,這裡的乞丐已經將這裡當成救濟中心了。
鄒星轉身準備走,腳步忽然站住。
想了想那鱸魚的香味,又想了想季蘊殤託付自己時候的笑容,他忽然又轉過身去,拿起了一份午餐,上了車,驅車離去。
電話掛斷,顧明晰轉頭,楊成正看著自己。他的會議彙報剛到了一半就被電話鈴打斷,顧明晰講話又神神秘秘,他自然會好奇。
「顧總,什麼情況?您這是又有情況啊!」楊成立刻換上了八卦的嘴臉。
「鄒星的聲音你還聽不出來?我讓他晚上飯局來接我。我總不能酒駕回家去吧?」顧明晰白了一眼楊成。
楊成點頭,可面色卻更加八卦:「喲,這麼說,顧總今兒晚上的飯局是準備喝一頓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公司的飯局、應酬、談判,除非一定要顧明晰出面的,其餘的大多都讓楊成在場。顧明晰只是在開始的時候喝一些酒,說兩句話,就會離開。
這一次需要鄒星去接人,難不成顧明晰又要重回江湖奪回自己千杯不倒的名號了?
「不,今天晚上,還得靠你在飯局上頂著。」顧明晰說著,一拍楊成的肩膀。
「為什麼!你身為董事長,不能隨便甩鍋給助理的!」楊成立刻抗議。
「你現在是我的代言人誰不清楚?少在這兒跟我說身份,現在給你時間去休息,等晚上,別再跟我說沒有精神!」話落,顧明晰一擺手,意思是讓楊成出去。
楊成對著顧明晰齜牙,表示抗議。
顧明晰眼睛一瞪,楊成立刻悻悻的收了表情,拿著自己的文件出了顧明晰的辦公室。
待門管好,顧明晰才又倒進椅子裡,松了一口氣。好在鄒星是自己身邊的老人,能明白自己一舉一動的意義。不然,如果講話的聲音太大,楊成鐵釘會聽到電話聊天的內容。
季蘊殤是專屬於他的,這一次,不論如何都不能再出現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