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華北地區靠海的一座美麗的海濱城市。
五月的海風還帶著絲絲的涼爽,並不見燥熱,讓人覺得很舒服。
可是陸靜依卻覺得滿心的煩躁,剛才醫生的話就在耳邊:「陸小姐,因為從高空墜落損傷了神經,如今,你母親呈現為持續植物狀態,也就是俗稱的植物人……」
植物人!陸靜依忍不住雙手捂住了臉,但是指縫間卻還是有淚水流過,植物人的護理費用很貴,她有心將媽媽接出來自己照顧,但是現在他們連房子都沒有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將那個企圖強暴他的繼父送進了地獄,同時也讓媽媽失去了知覺。
但是那個男人死了都沒放過他們,在死之前竟然將房子抵押全部當了賭資,所以,當媽媽進了醫院的時候,房子就被人收了回去,而她只夠拿出了自己和弟弟的一部分衣物。
想到弟弟,陸靜依忍不住收住了眼淚,那是個聰明的男孩,將來一定會有美好的未來,她一定要振作起來。
「在那裡,那死丫頭在那裡……」忽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然後就看見幾個男人手裡拎著棒子邊指點著邊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天哪……」陸靜依一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提起身邊的包包立馬跑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就在剛才去原來的房子裡拿東西的時候,跟那收賭債的人口角了兩句,還動了手,她不過是將那頭頭的腦袋踢破了而已,結果這一羣人就追了她四條街了。
她還有媽媽和弟弟要照顧,所以暫時不能有事,一個兩個或許還能應付,但是這一下子來了五六個,她是真沒把握。
可是,手裡提著一大袋子東西,真的要體力透支了,不過還好,前面就是醫院後門了,進了醫院,他們就不敢亂來了,想到這裡,迅速的加快了腳步。
然而她真的小看了那些人,竟然將棒子一扔跟著進了醫院。
陸靜依不敢做電梯,徑直的爬了樓梯,估摸著差不多到了四樓,幾步就跑過去衝進了病房,然後將房門給關上了。
靠在門上使勁的喘息了一會,這才感覺恢復了點體力,不由得嚥了口唾沫擡眼,卻忍不住驚呆了,眼睛瞬間張大:「啊……」一聲尖叫,不過剛叫出口,她自己就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慕容凱剛做完復健,在家裡的時候,如果做完健身他就喜歡裸著,感覺這樣很自在,如今雖然在醫院,但是這一層卻是他的專屬,沒有人敢擅闖,所以,他也很放心的……結果……
「閉嘴。」慕容凱在驚訝的瞬間卻立馬低喝了一聲,同時伸手將毯子蓋在了身上。
「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陸靜依急忙低頭道歉,心裡卻說真是個暴露狂,在醫院裡竟然不穿衣服,這是要勾引誰啊?想到醫院裡的小護士個個年輕,不由得更加不屑,急忙轉身拉開病房門,但是還沒等邁步呢,就聽見外面有說話聲,急忙又退了回來。
慕容凱沒說話,但是深邃的眸子卻緊緊的盯著陸靜依,她臉上眼裡的神情變化當然看的清楚。
趴在門上直到外面響起了另外的聲音,這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過去將百葉窗挑開看了一眼,確認那些人真的離開了,這才徹底放鬆了下來,轉身就走。
「就這麼走了?」慕容凱的聲音卻涼涼的傳了過來,讓陸靜依開門的手頓時僵在了門把手上。
「那你要如何?」陸靜依皺眉,心裡多少有些打鼓。
「你看了我……」慕容凱淡淡的出聲。
「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看的。」陸靜依說的很真誠,「剛走錯樓層了……真不是有心的……再說了,你也沒什麼損失……」心裡更加確定這個男人不是個好人。
「嗯?」慕容凱微微的挑眉,「那你讓我看看?」
「流氓!」陸靜依瞬間叫了一聲。
慕容凱卻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沒接話。
「算了。」陸靜依一看那男人的樣子,隨即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百二十塊錢放在了牀上,「我也沒有太多,而且就看了一眼,也沒怎麼樣你,一百二不少了……」然後轉身拉開了房門,然後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慕容凱,「對了,雖然靠臉吃飯也是自力更生,但是生病了就好好治病,別在醫院裡也想些有的沒的,那些小護士很多都沒多少錢的……」然後不等慕容凱說什麼,閃身走了,和一個暴露狂的流氓真心沒什麼好講理的。
慕容凱看著牀頭上皺皺巴巴的一百二十塊錢,向來波瀾不驚的面孔終於龜裂了。
陸靜依回到了下一層的媽媽的病房,剛才上樓梯轉迷糊了,都上了五層了還以為是四層呢。
不過,看著陸萍毫無生氣的臉,不由得嘆口氣,剛才的事情已經拋開了:「老媽,醒過來吧。」再躺下去,依依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陸萍毫無知覺,依舊緊閉著雙眼。
此時,有護士進來:「陸小姐,你回來了。」然後將一張單子遞給了她,「這是費用明細,該繳費了……」
「不是上個禮拜才交了費嗎?」陸靜依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千塊就只能待一個星期嗎?
「這裡是VIP病房,藥物都是進口的,所以比較貴……」小護士無奈的看著陸靜依,「而且護理費也比別的病房貴點……不過等穩定下來之後,費用就少了,現在還有很多的化驗費的……」
「我知道了,不過,能再寬限幾天嗎?」陸靜依擡眼看著小護士。
「這個……」小護士為難的看了一眼陸靜依,「我說了也不算,不過,估計是要停藥的……你媽媽有大病統籌的,報銷比例很高的,只是,這些進口藥是沒辦法報銷的啊……」頓了一下,「要不然,你去求求蘇醫生吧……」
「謝謝你,我知道了。」陸靜依頓時沒了精神,卻還是勉強的扯出了一絲笑意。
小護士點點頭,然後退了出去,但是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蘇醫生現在有會,你要去也下午過去吧。」
陸靜依笑著點點頭。
蘇醫生的辦公室是在二樓,陸靜依是在下午正常上班點過去的,這個蘇醫生不知道什麼來頭,但是她知道是個好人,之前因為她實在沒錢,就是他發話先救治的,後來還給減免了一些費用,現在又要求他幫忙延期交費,她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卻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過來求人。
然而此時的蘇醫生的辦公室門口卻站著兩個西服革履的青年人,一左一右的感覺象保鏢似的。
「那個,我找蘇醫生……」陸靜依看著兩個人,心裡有些打鼓,擡手指了指房門。
「蘇醫生有病人在,請您等會再來……」其中的一個男子倒是態度比較和藹。
「哦。」陸靜依只得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可是,一等就是半個鐘頭過去了,還沒見裡面的人出來,不由得有些著急了,再次起身來到了門口,「我說,能不能麻煩給我通報一下,我真的有急事……」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卻集體搖搖頭。
「喂,你們怎麼這樣?」陸靜依急了,「我真的有急事啊,要命的急事啊……」
兩個男子依舊搖頭,一點放行的意思都沒有。
陸靜依頓時怒了,擼袖子就衝了上去,為了媽媽,她可以豁出一切。
而屋子裡。
慕容凱斜斜的靠坐在沙發上,神態有些慵懶。
「那輪椅你還坐上癮來了啊?」蘇文坐在慕容凱的對面,表情有些無奈。
「我覺得坐輪椅挺好的,挺舒服的。」慕容凱勾了勾嘴角,「而且起碼……還可以讓有些人心裡舒服……」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逝。
蘇文卻是嘆口氣:「好吧,只是……」
「只是,你說有人會願意嫁給一個殘廢嗎?」慕容凱忽然微微的挑眉,接了蘇文的話,「還是一個不能人道的殘廢……」
「咳咳……」蘇文就莫名的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一下,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慕容凱,「你讓自己殘廢的倒是很徹底啊……」頓了一下,「那不是你自己選的未婚妻嗎?」
「我選得就永遠是對的?」慕容凱一臉的無辜,「偶爾也有走眼的時候啊……」
「那婚禮怎麼辦?」蘇文皺眉,「自從你們兩家傳出了婚期,明家那邊雖然沒怎麼動,但是慕容家的股票可是漲的不錯啊,我可是也投了點啊,你別讓我虧錢……」
「你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我得賺錢娶媳婦啊……」
慕容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就在此時,門外卻傳來了爭吵聲,還有噼裡啪啦的聲響,顯然有人在打架。
「你這是醫院呢還是雜耍場啊?」慕容凱看了一眼蘇文,不知道為什麼,眼前忽然閃過了之前誤闖了病房的冒失丫頭。
蘇文看了一眼慕容凱:「我出去看看……」他聽出是陸靜依的聲音來了。
陸靜依是會點功夫拳腳,而且在女孩子中還算不錯,但是跟真正的保鏢還是沒辦法比的,不過,人家兩個男人只閃避沒還手,就在此時,卻看見房門忽然被開啟了,蘇文走了出來。
陸靜依一看急忙收手,還很認真的給兩個人拍了拍衣服:「不好意思,都皺了……」
兩個男人的嘴角抽了抽。
蘇文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陸小姐,找我有事?」
陸靜依急忙換了個笑臉然後轉身:「蘇醫生……我不得不來求你,我暫時沒籌到錢,能不能再寬限幾天啊?」說著又給蘇文鞠躬,「以後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你……」
屋子裡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噴笑聲。
蘇文和陸靜依同時扭頭。
慕容凱無辜的聳聳肩,表示他只是剛才覺得好笑就笑了出來。
「暴露狂?」陸靜依瞬間瞪大了眼睛。
「什麼暴露狂?」蘇文一臉的疑惑,「你們認識?」
慕容凱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陸靜依頓時覺得一股寒氣迎面撲來,直覺自己剛才的話惹禍了,再看看門口的兩個人,急忙衝著蘇文彎彎腰,然後轉身撒腿就跑。
「陸……」蘇文剛喊了一個字,陸靜依卻已經沒影了,不由得搖搖頭,「這丫頭……」轉身進了辦公室,看著慕容凱,「你們認識?」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竟然多了一絲絲的警惕。
「不認識。」慕容凱的臉色臭的很厲害。
蘇文一看這個樣子,明顯不信,但是知道他不說肯定是問不出來,只能撇撇嘴,但是心裡卻有了一絲的不安,似乎自己珍藏的寶貝被人覬覦了一般,這樣的想法一出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對那個丫頭竟然有了想法了?
陸靜依出了醫院,擡頭看一眼蔚藍的天空,忍不住握了一下拳頭:「陸靜依,加油。」如果真的借不到錢,她還有血還有腎,總之,她一定要讓媽媽活著,只有媽媽在,她和弟弟才算有家。
轉眼兩天過去了,陸靜依將認識的所有的人都再次跑了一遍,但是卻也只借到了一千塊錢,這還是之前的老鄰居實在是可憐她,畢竟之前都借過一次了,現在人家看見她似乎都怕了。
坐在醫院門口路邊的長椅上,陸靜依一籌莫展,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將揹包拉開,從裡面拿出了一張名片,這是昨天走在路上有人塞給她的,當時根本還覺得鄙夷,但是因為沒有垃圾桶就順手塞進了揹包裡,或許……
上面寫著代孕,一年時間,生下孩子無論男孩女孩都將支付五十萬塊,五十萬是天文數字,可以讓媽媽安心的呆在醫院治療,也可以讓弟弟出國深造。當然,只要被選上了,簽了協議,就先行支付百分之二十,那就是十萬,也夠解燃眉之急了。
這樣想著就站了起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隨即招了輛計程車就趕了過去。
當然,在她沒發現的後面,一輛黑色的轎車一直在不緊不慢的跟隨著。
陸靜依下了計程車,四下看了看,心裡多少有些懷疑,住這樣的地方的人,能負擔的起五十萬?
但是,既然來了,就不能不去驗證一下。
而那黑色的轎車裡,吳辰坐在車子裡有些疑惑,這個丫頭怎麼跑這裡來了?也不知道老闆到底是哪根勁不對了,忽然就讓自己調查這丫頭,還要求將她的行蹤全部報告,自己是助理啊,什麼時候變成盯梢的了?
當然腹誹歸腹誹,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的,看著前面的女孩進了一條衚衕,他也急忙下車,悄悄的跟了過去。
陸靜依站在衚衕的最裡面的一家房門口,再次將門牌還有名片上的地址對照了一下,確認無誤,這才伸手敲了一下門。
良久,裡面才傳來了腳步聲,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出來:「誰啊?」
「應聘的。」陸靜依平復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心情,開口回應。
房門沒開,但是上面的一個小門卻開啟了,一個男人的胖臉就露了出來,在看見陸靜依的時候,眼裡頓時閃過了一抹驚豔的光:「這位小姐,怎麼知道這裡的?」
陸靜依晃了一下手裡的名片。
「那快請進。」男子隨即就開啟了院門。
陸靜依頓時覺得一陣失望,眼前的男人個頭能有一米六?而且還長的肥頭大耳的,要是這樣的男人……隨即倒退了兩步:「算了,我還是不應聘了……」
「別走啊。」那矮個子的胖男人卻忍不住大叫,「你還沒跟我們老闆談呢……」
陸靜依瞬間站住了,不是這個人啊?還另有其人?那……談談也行,反正不合適自己可以走人。
走進大門,是個小院,院子裡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傳過去就是一正屋,有門簾擋著,挑開走進去,陸靜依忍不住拿手扇了扇鼻子,這屋子裡一股子什麼味啊?夠刺鼻子的。
「請坐。」矮個子胖男人殷勤的將沙發上的報紙拿開,然後還倒了招呼陸靜依,「我們老闆馬上出來。」然後就進了裡屋。
很快,裡屋的門一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徑直的就在陸靜依的對面坐了下來,然後就上下的打量起她來了。
陸靜依有些不自在,不由得笑笑,將名片放在了桌子上:「你是招聘者?」這人乍一看還湊合,起碼不跟剛才那人那樣噁心。
「是的。」對面的男子笑的色迷迷的,「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吳,目前有兩家上市公司,資產高達數百億,只是,我的老婆生不了孩子,但是我也不想離婚,也不想抱養不屬於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