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宴會廳,燈火璀璨,衣香鬢影。
女人穿着潔白的禮服,小腹凸起,俏臉清麗,彎月一般的眸子滿是甜蜜。
今天是她的訂婚的日子,秦茉輕輕撫摸着肚子,還有兩個月孩子就出生了。她款款的走向紅地毯的另一端。
但是……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偌大的宴會廳裏。
秦茉不可置信的捂着發麻的臉頰,嘴裏滿是血腥味。她背脊挺直,嘴角倔強的抿成了一條直線,眼圈紅紅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一家人。
「這一巴掌是我替季淳打的!孽女!簡直是不知廉恥!」秦振國怒氣衝衝的說道。
「姐姐,你懷了其他男人的野種居然還妄想嫁給淳哥哥,實在是過分。」秦雪親熱的挽着季淳的手,「爸爸已經決定讓我代替你和淳哥哥訂婚了。」
秦茉震驚的將視線轉向了季淳,卻看到他閃躲的眼神。
「秦茉,對不起,我愛的是雪兒。」
圍觀的賓客衣着華貴,妝容精致,手中端着一支香檳,看着這場鬧劇,上揚的嘴角滿是嘲笑。
「不可能!那天晚上……」她和季淳是從小就定下的婚約,那天晚上明明他們已經……
秦雪眼眸微微的眯起,靠近秦茉的耳邊,輕聲說道。
「那天晚上可不是淳哥哥,是我特地給你準備的男人……」
秦茉渾身僵硬,震驚的看着她,「你……」
「很意外麼?你擁有的,我都會搶過來,秦家的家產,還有季淳,父親的寵愛……如果你現在跪下求我的話,那我還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秦茉的喉嚨酸澀腫脹,但她努力維持着自己最後的尊嚴,嘴角輕扯,發紅的眼圈裏滿是倔強,「你做夢!」
就算是死,她也不會向這個女人低頭的!
秦雪的眼底劃過一道狠厲,「這是你自找的。」
「啊……姐姐你怎麼推我!」
秦雪佯裝向後倒,反射性的將秦茉用力推開,季淳快步上前扶住了秦雪。
「雪兒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秦茉你安的是什麼心!」
砰!
秦茉被重重的推倒在了地上,腹部傳來錐心的疼痛,猩紅色的鮮血從她的身體裏快速的蔓延出來,「孩……孩子……」
「爸爸,淳哥哥,我害怕!」秦雪柔弱的縮在季淳的懷裏,眼底滿是得意不屑的笑。
「爸爸的寶貝女兒別害怕,這都是她咎由自取。」
「雪兒,這不是你的錯。」
「秦小姐,這都是你姐姐自找的,別往心裏去……」
秦茉的額頭上滿是冷汗,她的至親全都圍在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身邊,安慰着。
視線模糊中,她看着秦雪步步靠近,彎下腰在她的耳邊說道,「本來還要等你的孩子出生之後,爸爸才讓你給我配型捐腎,但是現在好像不需要等了……」
千不該萬不該,秦茉居然想要和季淳訂婚!那她就讓她嘗嘗痛到極致的滋味。
孩子……
秦茉張了張口,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你是不是想罵我?秦茉你真是失敗,我就討厭你那副清高的樣子,看到你像是一條狗一樣躺在這裏,我心裏痛快極了……」
「爸爸剛才已經打電話給醫院,準備給我做配型手術了,好姐姐,你的腎就借我用一用吧……」
秦雪收斂起了那份陰狠,驚慌失措的說道,「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秦二小姐真是善良!」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像是秦茉那樣不知廉恥,囂張跋扈的……」
秦茉的心像是被蜘蛛網一般緊緊的纏住,她失神的眸子中滿是憎恨,意識漸漸的散去……
五年後。
伊森高級餐廳。
秦茉穿着一身黑色制服,領口系着領結,嘴角上揚着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眼前的這兩個人是她恨之欲死的人,這五年他們沒少出現在她的面前,給她添堵。
咣當。
「這是你點的牛排。」
她將一盤裝點精致,五分熟的牛肉放在了年輕女人的面前。
「你什麼態度?姐姐,就算當個服務生也要像樣啊,淳哥哥,你說是不是啊?」
秦雪穿着一身粉色高訂的裙子,手指上的鴿子蛋格外的明顯,他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秦茉,你畢竟也是秦家的大小姐,爲什麼要來做這麼低賤的工作?」季淳還是人模狗樣的,穿着一身名牌西裝,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苟,那張俊臉上滿是惋惜。
如果當年不是秦茉懷了其他男人的孩子,這個女人還是很有魅力的。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五年前,她成了江城聲名狼藉的女人,秦家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秦振國要她跪着去求他,才能勉強原諒她。
她又怎麼可能去求那個男人呢!
她從未對不起他們,只是眼瞎看上了一個渣男!
秦雪眼眸微微的閃動,伸出了腳。秦茉一個踉蹌,扯動了桌布,桌上的紅酒杯倒了下來,灑了秦茉一身,她的身上都是紅酒漬。
「哎呀,真是對不起呢。」秦茉嘴上說着對不起,但是眼中卻沒有任何歉意,她掩着嘴脣笑道,「姐姐失去了一顆腎,連走路都走不穩當了,這麼日夜操勞,可要好……啊!」
一瓶紅酒從秦雪的頭上汩汩的倒下,秦茉的杏眸冷若冰霜。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這些所謂的親人對她造成的傷害。
「啊……啊停下!」她精心做的頭發,和化的妝……
「秦茉,你瘋了麼!她是你妹……」
秦茉猛然轉頭,雙眼中的恨意讓季淳將要出口的話頓住了。
砰!
她將手中的紅酒瓶狠狠的摔落到了地上,碎片濺起將秦雪露出的小腿上狠狠的割了一道,她瘋狂的尖叫着,完全不顧及這是什麼場合。
「五年前我就瘋了,別來惹我!」
她聲音清冷,制服上的紅酒漬沒有一點讓她顯得狼狽。秦茉轉身走了出去,她要去洗手間將這污漬洗幹淨。
「淳哥哥,你看我腿上都流血了……」秦雪撒嬌着說道,眼底滿是惡毒,今天受的屈辱她一定會找回來的。
季淳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溫柔的安慰道,心底卻被剛才秦茉的模樣撩撥了一下。
秦茉就是有那個資本讓男人爲她瘋狂。
洗手間。
五年了,她被秦家就那麼掌控着五年了,秦振國那個老狐狸最近還想將她送上別人的牀,簡直是做夢!
秦茉擦了擦癢癢的眼角,眼窩子還是那麼淺,她絕對不要重蹈覆轍!
她猛然轉身,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嘴脣擦過襯衣,鼻尖是清冷的木質冷冽的香氣。
她站起身歪着腦袋對上了一雙狹長冰冷的雙眸,深邃不見底。冷峻的臉上蒙着一層冰霜。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衣,滿身的氣質矜貴帶着疏離。
那襯衣上突兀的一個口紅印。
「對……對不起。」秦茉懊惱地看着那個口紅印,她伸手想要去擦,卻沒有想到這樣的動作有多曖昧。一只修長好看的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如果我有家室,帶着一個口紅印回去……」
男人的語氣冷冷的,低沉的有些危險。他低頭掃了一眼那口紅印子,秦茉突然意識過來,雙頰緋紅,有些無地自容。
「對……對不起。」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他老婆再兇悍一點,那肯定誤會他在外面有小三了。
「秦茉,秦茉!」
女經理尖銳的嗓音響起,她轉過彎就看到了秦茉站在那裏,破口大罵,「秦茉,你真長能耐了,你以爲你還是秦家大小姐麼?要不是我們餐廳好心錄用你,你連個服務員的工作都找不到。可是你都給我幹了什麼!你居然敢得罪秦家小姐!你這個月的工資全扣了,還要賠償餐廳……」
女經理絮絮叨叨的數落着,手指快要戳到秦茉的腦門上了。
看上去特別囂張跋扈,也根本就沒有認出來面前男人的身份。
啪。
男人身邊助理直接將女人的手拍開。女經理本想破口大罵,但是一擡頭臉色瞬變。
「楚……楚少……」
「應曜。」
「是,少爺。」助理拿出了一張卡,直接放到了女經理的面前,「這裏面有十萬……」
「我哪裏能要您的錢!早知道秦茉和您是朋友,我就……」女經理恐慌着說道,她不認識楚亦欽,可卻知道他身邊的應曜。
能夠讓應曜稱呼爲少爺的人,那自然是那位!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秦茉居然勾搭上這個男人。
她還真是不怕死!
楚氏財團是全球的知名企業,締造這一商業帝國的,正好就是眼前這位,楚氏財團總裁,楚亦欽。
但傳聞這位爺,殘暴狠厲,面容醜惡。
他的兩任未婚妻都死於非命,克妻之名由此傳開。
可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國外,從未在國內出現過。
楚亦欽的臉色淡淡的,「這不是賠償,是你的遣散費。這裏不需要你這樣的員工。」
女經理的臉色瞬間煞白,忙不迭的解釋道,「楚少,我不知道您和秦茉……」
「王經理,這是你的遣散費。你在餐廳待的三年,私自調換貨品賺取差價,我們很快將這些證據提請警局的,好自爲之……」
女經理一聽,腿軟的摔倒在了地上。
秦茉沒想到自己能看到這樣一出戲,真是意料之外。
那王經理平時也總是欺負她,多少有秦雪的吩咐,可她秦茉卻偏偏很需要這份工作,她想要手裏捏着一些錢,秦振國斷了她的生活費。
秦茉小心地瞥了一眼楚亦欽的背影,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到了屏幕上那熟悉的號碼,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喂……」
「秦茉,我限你半個小時內到家!」
是秦振國的電話,他對她說話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命令式,從來都沒有將她當成女兒。
秦茉隱忍着掛斷了電話,突然脣上一抹溫涼,他的指腹在她的脣齒之間摩挲。
「口紅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