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都準備好了?」
傅沉驍轉過輪椅,便看見穿著黑色緊身吊帶的女孩,正在站立拉弓,兩條腿上下繃得筆直,身體前傾。
燈光下,女孩的皮膚白得發光,玲瓏的曲線和傲人的身材也一覽無遺。
盛安心小臉上佈滿細密明亮的汗珠,調整氣息道,「好了好了,您要的第三排第7件深色西裝,第6排第4件白色襯衫還有藍紫色斜紋領帶,鞋櫃裡的第9格皮鞋都給您準備好了,明早起來就能穿。」
其實她還沒去找,先偷懶練個瑜伽,反正傅沉驍是個瞎子,她說找了,他也看不見。
盛安心轉過臉,偷看一眼遠處坐在輪椅上戴著墨鏡的男人。
這是她新婚老公,他們昨天才結的婚。
不過她是替盛家大小姐嫁過來的,要不是他們用養父的命來威脅她,她也不用頂替盛柔兒,成為他的妻子。
傅沉驍深吸一口氣,臉色黑沉了下來,當真以為他看不見,就敢對他陽奉陰違?
「盛柔兒,你過來!」
忽然聽見男人充滿怒意的命令,驚得盛安心一秒破功,摔下來,臉先著地。
下巴磕得生疼,可也不敢發出聲音。
「來了來了,驍爺您有什麼吩咐?」
盛安心赤著腳小跑過來問道。
傅沉驍沒說話,只是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帶。
「啊……」
盛安心驚慌失措的尖叫一聲,身子旋轉,跌坐在男人的腿上,「驍爺……」
她想爬起來,可是手臂被他反折在身後,腿也被他給卡住,動彈不得。
他要幹什麼?
他不是很嫌棄她不許她碰到他的身體的嗎?
垂眸便能看見女孩明淨清麗的小臉,澄澈如寶石般的眸子像受驚的小鹿,盛滿了驚慌。
她很漂亮!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少女獨有的淡淡清香,很好聞。
只是他有些不解,作為一個女藝人,盛柔兒怎麼會看起來如此清純乾淨?
骨節分明的大手懲罰性的在她身上遊移,盛安心只覺渾身發麻,像是被冰涼的蛇纏住的感覺,緊張得繃住身體。
完了完了,她只穿了一條薄薄的瑜伽褲和一個短款的吊帶小背心,被他這麼摸著,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好了。
「穿成這樣,是想芶引我?」
傅沉驍嘴角溢出一抹冷淡的諷刺。
「不是不是,驍爺,剛才我找東西找得有點熱,所以脫了外套……」
盛安心只能繼續編,她想對天發誓,絕對沒有芶引他的意思。
她以為他眼睛看不見,穿什麼都無所謂的,可誰知道他居然動手!
失策了!
傅沉驍早將她那點投機取巧的小心思,掌握的一清二楚,想在他面前耍花樣,還嫩了點。
對付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撒謊精,他不客氣的抓了一把,問道,「這是什麼?偷了饅頭?」
「我沒有……」
冤枉啊!
盛安心想死的心都有,拜託能不能別借著眼瞎就亂耍琉氓啊?
「可以放開我嗎驍爺,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盛安心皮膚特別白,白得都能看見毛細血管,稍微害羞,小臉就會漲得通紅。
傅沉驍稍稍鬆開她,不鹹不淡的評價一句,「饅頭不小。」
看不出來她身材纖瘦,但卻只手難以掌控,而且,手感不錯。
「……」這是在誇她有料嗎?
盛安心的臉紅得更狠了,耳根子都能滴出血來。
嬌柔的小身子在他懷中掙扎扭動,傅沉驍竟然能夠感到有奇怪的電流流進他的四肢百骸,一股燥熱升騰而起。
傅沉驍震驚!
剛剛是怎麼了?
沉寂七年的身體,竟然有了感覺?
盛安心慌亂的想要起身,可惜小手摸到不該摸的地方,驚得縮回手,詫異的問,「不會吧驍爺,不是說你那方面不行嗎?」
「誰說的?」
「我……我聽別人說的……」
盛安心很想把造謠的人揪出來暴打一頓,真是謠言害死人。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傅沉驍忽然壓低腦袋,湊近她耳邊,磁性的嗓音撩繞人心,「我行不行,要不要試試?彌補一下昨晚的洞房,嗯?」
「不不不……不要不要……」
盛安心急忙擺手拒絕,是她錯了,收回剛才那句話行嗎?
「不要?」
傅沉驍嗓音低沉了幾度,有些不悅,「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
「驍爺,我沒忘……」
盛安心雖然沒忘,可是她只是替嫁過來的,又不是他真正妻子,總不能真的陪他睡覺生孩子吧?
「伺候我是你的本分,難道你想忤逆我?」
傅沉驍對於她猶豫的表現,有些慍怒,知道她不是心甘情願嫁過來,但是,既然已經來了,他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誰讓她是傅錦榮的女人呢?
「沒有沒有……」盛安心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傅沉驍根本不信她心裡是這麼想的,冷哼一聲,「是不是嫌棄我是個殘廢瞎子,嫌我臉上的疤痕難看?」
「不是不是,我從來沒有嫌棄過您,雖然剛開始看見您的時候是有點嚇人,但多看看就習慣了。」
盛安心小心翼翼的解釋,又補充一句,「驍爺,其實能嫁給您是我的福氣,別人都說您殘暴沒人性,但我覺得您是個好人。」
千穿萬穿,唯有馬屁不穿。
拍他的彩虹屁總該沒錯了吧?
好人?
第一次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他,傅沉驍隱藏在墨鏡後的雙眸閃過一絲興味,又問,「你不怕我?」
「不怕!」
外界傳言傅家驍爺傅沉驍殘忍暴戾,面醜心惡,殺人不眨眼。
一開始聽說他的傳言時,她也害怕的,可是看到他本人以後,她反而不害怕了。
她曾在殘疾協會當過義工,見過很多像他這樣的人,她知道他們的內心都非常的敏感脆弱,自卑又孤獨。
「很好!」
傅沉驍為了試探她的話有幾分誠意,故意命令道,「親我!」
讓她親他?
盛安心聽了這命令,驚得目瞪口呆。
但很快反應過來,驍爺這是在故意考驗她吧?
她要是不親,剛才的話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臉,而且也會被他誤認為對他不尊敬,忤逆他,欺騙她……
那麼可想而知,驍爺很生氣,後果一定很嚴重。
保命要緊!
盛安心抬起頭,看向他的臉,這張被毀容的臉,疤痕看起來顯得幾分猙獰,還真是讓人下不去嘴。
可與死比起來,親他又有何難?
不就是親一下嗎?
盛安心在心裡騰起勇氣,然後慢慢閉上眼睛,嘟起小嘴湊了上去。
傅沉驍垂眸注意到女孩一臉視死如歸的神情,很詫異,她還真敢?
不過,傅錦榮的女人主動送上門,他也不稀罕。
「滾開!」
傅沉驍嫌惡的推開她,盛安心摔在地上,嚇得心口砰砰直跳。
剛才讓她親他,現在又讓她滾,還真是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不過也能看出來,他是確實非常討厭女人碰他的!
現在終於肯放她走了,盛安心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可轉念一想,萬一是他又在試探她的忠心呢?
於是盛安心為表忠心,特地抓住他的褲腳,假哭道,「驍爺,真的不要我伺候了嗎?伺候您是我最大的榮幸,讓我留在您身邊好嗎?」
「出去!」
傅沉驍陰沉了臉,再次下令。
盛安心趕緊爬起來,一邊去收拾她的東西,一邊繼續演,「驍爺,我真的是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想為你當牛做馬呀!給個機會吧,驍爺!」
到門口的時候,她還自己扒住門框做出捨不得走的樣子,「驍爺,您不想讓我留下,沒關係,只要您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叫我,我一定及時來到您身邊的!驍爺您早點休息!」
傅沉驍蹙起眉頭,嘴角抽抽。
才發現她怎麼那麼愛演呢!
盛安心戲做足了,腳底抹油,拔腿就跑。
嘻嘻,這下他該不會再找她麻煩了吧?
盛安心離開後,夜影從暗處走出來,恭敬的問,「驍爺,這個盛柔兒要不要……」
他做了一個「殺」的動作。
傅沉驍抬手制止,「你見過貓捉到耗子一口吃掉的嗎?」
男人冷哼一聲,一雙狹長深邃的黑眸,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寒芒,仿佛能夠洞悉天地萬物,盡在掌控之中。
「慢慢玩死才有趣。」
「屬下明白」。
夜影知道,是傅錦榮和他的父親傅承安一起聯手製造了七年前的車禍,導致驍爺癱瘓失明,甚至受傷,害他坐了整整五年的輪椅。
盛柔兒是傅錦榮的女友,驍爺奪走傅錦榮最喜歡的女人,就是為了報復傅錦榮。
現在外界沒人知道,驍爺已經于兩年前完全康復,但他依舊繼續蟄伏隱藏自己,暗中建立自己的勢力帝國,只是為了等待時機復仇。
「先下去吧!傅錦榮那邊繼續派人監視!」
「是!」夜影領命,身影很快消失。
傅沉驍摘下墨鏡,揭掉臉上的假疤痕,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向浴室。
剛才被女孩撩出一身火,現在他需要衝個冷水澡來降溫。
……
回到房間,盛安心心裡擔心養父的安危,第一時間打開手機,給家裡打電話,但是電話沒人接。
聯繫不上養父母,盛安心只能給盛柔兒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盛柔兒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喂?盛安心,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盛柔兒,我問你,我爸爸他現在怎麼樣了?」
盛柔兒回答的漫不經心,「放心吧,二叔死不了,你就安心的替我嫁過去,要是你敢耍花招,我就讓人拔掉你爸的氧氣罩……」
「不要……我已經按照你的做了,你要是敢對我爸下手,我就會告訴傅沉驍,你們欺騙他的事,看傅家能不能饒過你們!」
「有種啊你!你要是抖出去,大家誰都別想落著好,二叔二嬸兩條人命啊,你考慮清楚!」
「盛柔兒,你到底想怎樣?」
盛安心氣得流淚,要不是養父母都在他們的手裡,她也不用委曲求全,一而再的退讓。
「我又沒把你怎樣?明晚有個演出,你替我去!」盛柔兒說這話的時候,仿佛天經地義。
盛安心兩年前想參加歌手大賽,錄好的試音帶被盛柔兒拿去,結果盛柔兒成功出道。
這兩年時間,都是盛柔兒逼著盛安心替她唱歌跳舞,但出席活動領獎出風頭的卻是盛柔兒自己。
「我都已經替你嫁給傅沉驍了,你還想讓我繼續做你的替身?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哪裡過分?你只是盛家的一個養女,現在是你賣命償還盛家恩情的時候了,別囉嗦告訴你!」
盛柔兒語氣刻薄至極,又道,「對了,傅沉驍是不是很醜脾氣也不好啊?我可聽說了,只要是送到帝景藍苑的女人,都撐不過三天,明天就是第三天,你可一定要撐住,別忘了來替我跳舞哦?」
「做夢!我是不會再替你去的!」
掛斷電話,盛安心痛苦的閉上眼睛,想到生死未卜的養父,她的眼淚更多了。
不管怎樣,明天都要回盛家一趟,看來得想個藉口離開帝景藍苑,不過,也要熬過明天才行。
輾轉反側到天亮,盛安心起床後跑去主臥敲門,結果傅沉驍已經不在主臥。
下樓來,發現男人已經坐在餐桌邊享用早餐了,他的身上換上了一套純手工定制的西裝,白色的襯衫熨帖挺括,髮絲也打理的款款有型。
慢條斯理、優雅用餐的樣子,如同來自王室高貴的王子。
如果不去看他那張臉,一定會覺得,他應該就是理想中的男神模樣。
「驍爺,對不起對不起,我起晚了。」
盛安心小臉上寫滿抱歉,昨晚沒幫他找衣服,打算今天早上幫他找的,可她卻睡過了頭。
「坐。」
傅沉驍戴著墨鏡,根本看不出他臉上有任何表情。
盛安心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傭人卿姨把餐具放在她的面前,「盛小姐,請用餐。」
因為盛安心還沒通過第三天的考驗,還不算是被驍爺認可的女人,這裡的人都依然叫她盛小姐。
「謝謝。」盛安心掃了一眼桌上豐盛的早餐,好奇的問,「卿姨,今天的早餐怎麼這麼豐盛?」
「吃飽好上路。」卿姨淡淡的回答。
「誰要上路啊?上什麼路?」
盛安心聽了這話,疑惑的看向卿姨,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盛小姐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