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東帝城的半山別墅區內,寬闊的油柏路兩旁高大挺撥的胡楊樹被夏風吹得沙沙作響,幾聲蟬鳴打破這一片謐靜穿透星光黯淡的夜空。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進別墅區,端坐在車子後座的男人西裝筆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尊貴氣息,猶如睥睨天下的君主。
司機肖克看了一眼倒後鏡,那輛悄悄跟蹤了他們一天的破舊麵包車仍然不遠不近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他皺了皺眉,說道:「少爺,那女人還在跟蹤我們,要不要把她……」
男人性感的薄脣微揚,勾勒出一抹陰深邪魅的笑:「不,吩咐下去,讓她跟進來。」
肖克心裡有點疑惑,卻沒有再說什麼,他從來不敢在少爺的面前問「為什麼」三個字,車子擺了個彎,駛進了帝豪苑的路口。
東帝城人盡皆知,帝豪苑的主人叫做霍連城,是東帝城的第一霸主,帝國集團的現任總裁,誰也不敢惹,因為沒人能惹得起。
方可晴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圈套,她把麵包車停在別墅區的不遠處,從車的後面擡出準備好的單車和外賣,將她混飯吃的行當都塞到了單車籃子的底下,換了一身送外賣的衣服,沒想到保安亭的保安大哥竟然沒有攔她,她順利地潛進了別墅區。
她騎著單車拼命地追,終於在路的轉彎處見到了那抹車影,她謹慎地放慢速度,偷偷地尾隨在後面。
遠遠就見到那座宏偉的別苑,黑夜裡的帝豪苑給人一種神祕冷沉的氣息,就如它的主人那樣,霍連城這個名字在東帝城無人不知,但除了生意場上的人,真正見過他大少爺尊容的人卻並不多。
帝豪苑的大門漸漸躺開迎接主人,方可晴躲到公路旁邊的樹叢裡,看著邁巴赫駛進去後,冰冷的大門又再次關上。
不久之後,一道嬌瘦的黑影身手敏捷地翻過帝豪苑後院側門處的雕花外牆。
方可晴脖子上掛著她的相機完美落地,暗自高興自己竟然潛進了大名鼎鼎的帝豪苑。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整齊的腳步聲,方可晴嚇了一跳,連忙跑到院子裡某棵大樹的後面藏身。
那陣腳步聲從遠至近,就在大樹的前面停了下來,樹後的人兒幾乎嚇破了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粉拳緊握起來,以為自己那麼快就被發現了。
「劉主管,東南西北四個院都仔細巡查過了,沒有發現特別情況。」一把鏗鏘有力的聲音好像在做著報告。
「好!晚班的人繼續巡查,其它人回去休息!」
整齊腳步聲又再響起,這次他們是慢慢的走遠,方可晴狠狠的鬆了口氣,把頭從樹後探出,那幫人個頭都很大,看背影就知道身型彪悍訓練有素,果然是東帝城第一首富的家,守衛十分深嚴。
方可晴拿出事先已經準備好的地圖,這幅地圖,是委託她的客人提供的,這座別苑大得離譜,有四個院子,霍連城就住在東院,如果不是有地圖,她差點就迷路了!
懸著一顆心找到了霍連城所住的東院,別墅的大門竟然是開啟著的,方可晴在心裡大叫「天助我也」,一個閃身,潛了進去。
她輕輕合上門,別墅的一樓漆黑一片,憑著庭院外的路燈透過落地窗照射而進,隱隱還能見到五指,四周隱隱透著涼氣,這是人住的地方嗎?沒有半絲人氣,還有一股逼人的壓迫感,九月的天,卻讓方可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莫名心跳加速,當了幾年的私家偵探,遇到過很多危險,但每次都能逢兇化吉,這一次應該也不例外吧,她貓著身子,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抓姦抓姦!她這次來是抓姦的,只要拿到了霍連城和女人偷情的照片,她就算完成任務了。
她上了二樓,他的房間一點都不難找,因為整個二樓就三個房間,書房,客房,還有房門特別高大沉實的主人房。
主人房裡隱隱發出瀝瀝的水聲,霍連城估計在洗澡,方可晴腦海裡浮現出一幅香豔的照片。
美人出浴,男人狼撲而上,又或許他們正在鴛鴦浴?
嗷嗷,管他呢,反正在他們親熱得忘情之際,她偷偷照幾張相片應該沒難度的。
房門還是沒有關上,她費了點力氣才推開,房間裡被水晶吊燈的光映得四處昏黃,浴室的水聲清楚得很,果然是在鴛鴦戲水呢!
方可晴迅速的在地上翻了幾個滾,滾到了一張沙發的後面藏身,摒息等待他們牀上的激情戲。
突然,天花板上的吊燈被關了,整個房間漆黑一片。
方可晴心一沉,大覺不妙,剛想從沙發背後起來看個究竟,一把低沉而極富磁性,彷彿大提琴演奏時般悅耳的銷魂男聲,在浴室門口那邊傳過來。
「寶貝,你在哪?不要捉迷藏了,快出來。」
方可晴身子彎曲下去,一動也不敢動,敢情那個身材火辣打扮妖冶女人那麼有情趣和他玩迷藏?
來不及讓她多想,鼻間忽聞一陣淡淡的獨特幽香,像是古龍香水的味道,更夾帶著強烈的男性氣味道,霸道地將人的注意力勾去。
方可晴愣了愣,被這股男人氣息微微盅惑,待她回過神來,腳步聲驟然而至。
她條件反射地拿手捂嘴不敢發出聲音,腰上一緊,被兩隻大手環抱住,瘦弱的背脊緊貼到男人微涼的懷裡。
「啊!」她嚇得忘了捂緊嘴巴,大叫出聲。
「寶貝,捉到你了。」男人將她整個人抱起,她雙腳離地,被他從後面緊緊抱住,他的齒腔間有一陣沁人心肺的清香味,雙脣幾乎就在她耳垂處,說話時呵出的熱氣灌進她的耳朵,惹得她不自覺一陣顫抖。
方可晴此刻幾乎要崩潰,他竟然把她當成那個女人了!怎麼辦?
她清咳了一聲,捏著喉嚨裝出嬌滴滴的聲音:「你先把人家放下嘛。」聽到自己那麼嬌嗲的聲音,方可晴偷偷作嘔。
身後的男人那股強大氣息緊緊包裹住她,他並沒有把她放下,而是摟得更緊。
他低頭,輕咬她的粉嫩耳垂,惹得方可晴又一聲尖叫,差點喊出「流氓」二字。
「不放。」他的聲音略略低沉,一把將她抱起,大步流星地往牀的方向走去。
方可晴剛想要反抗,就被一把扔到了軟綿綿的大牀上。
黑暗裡瀰漫著一片春色,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牀上私語」。
「啊!你要幹嘛!不準脫我的衣服!」
「你說我要幹嘛?和你上牀。」
「滾開啦!我不是你那個女人!哎呀,不要扔我的相機!」
房間,死一般的沉寂了半晌,男人冷著聲音似笑非笑地說道:「誰說的,我等的就是你。」
方可晴還沒有從他那句「我等的就是你」中回過味來,房間裡的燈光「嘣」一聲全亮了。
映入眼簾的這張臉俊美無雙,她倒抽一口冷氣,被驚豔得難以呼吸,她不是個花癡,但他絕對是她見過最帥的男人,這一眼,足以讓她終生難忘。
完美得如雕刻出來的輪廓,個性而筆挺的鼻子,性感紅潤的薄脣,斜飛的劍眉,最勾人心魂的,是那雙深不見底的星眸,似乎能一眼便看到你的心裡去,他眉宇之間甚至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尊貴而冷傲的氣息,霸道自信,彷彿所有的事情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下。
方可晴腳一軟,整個人跌坐到牀上,有點被嚇傻,帥哥呀暴發戶呀她過去幾年的偵探生涯其實見過不少,像他這種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將人鎮壓住的有錢人,實在沒有見過。
她是不是……已經完完全全暴露了?平時還算得上挺靈光的腦袋,竟然被這樣一副美顏給徵服了,運轉不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她該怎麼脫身?
「女人,知道我是誰吧?」聲音比剛剛冷了不少,嚇是她心尖兒都顫抖了一下。
方可晴嚥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冷靜搞清楚現在的狀況,這個男人見到她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再加上他剛剛說的那句莫名奇妙的話……
莫非他……早就知道她在跟蹤他?
「你是霍連城,東帝城誰不認識您老人家呢?」方可晴故作鎮定,皮笑肉不笑地說,現在裝不認識似乎不可能吧?
霍連城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什麼「回眸一笑步生花」全部可以拿去餵狗了,這男人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做「一笑傾城」,他不叫霍傾城實在浪費了。
看著她花癡一般看著自己流口水的模樣,霍連城深沉的目光裡重新帶上戲謔,他退到了大牀對面的沙發,一屁股坐了下去,兩條長腿隨意地蹺起,動作優雅閒散,看上去很有味道。
他雙眸微眯,薄脣一張一合道:「你叫方可晴,22歲,職業是私家偵探,一個月前因為躲債從西訣城來,家裡有一個賭鬼父親,最好的朋友叫路爽,你四天前接了一筆生意,目標是跟蹤我和某個女人到底是不是有染。」
方可晴的臉色由青轉白,他那要命的銷魂嗓音停下來的時候,她真想一頭撞死在牆上算了。
原來人家早已經對她瞭解得一清二楚,設好了局等著她下套,難怪她剛剛一路跟進來都暢通無阻,其實她應該想到這點的,傳說中無人敢近的帝豪苑,她這個菜鳥小偵探怎麼能夠出入自如?而且他車上那個女人呢?現在看來根本就不在這裡,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陷阱。
可是,他為什麼要對自己設陷阱?直接把她揪出來不就得了?幹嘛要費心思把她引進來?剛剛還那麼戲弄她!
霍連城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透出一點譏諷之味:「現在才察覺不對勁,是不是太遲了?‘大偵探’。」他說著,視線落到了她的胸前。
方可晴意識到他的眼神不妥,連忙低頭一看,胸前那一片大好春光坦露在外,她連忙用雙手捂住胸部,想罵他「色狼」,可人在屋簷下,肉在砧板上,哪能不低頭。
「嘻嘻,霍總裁,霍大少爺,您對我那麼瞭解,一定知道我也是逼於無奈才接了這樁生意跟蹤您的,對吧?這樣好不好?我把那個人付給我的訂金全給您,您放過小的一馬好不好?」
方可晴把衣服的扣子弄好,狗腿的跪在他面前,雖然她臉皮厚得很,但從來沒有跪過人,可憑她的小聰明和直覺,她知道如果不認栽,這男人隨時可以一隻手指頭把她弄死,而且不用負法律負責。
男人露出一抹妖孽般的笑:「放過你?當然可以,不過是有條件的。」
看吧看吧!就知道他準沒好事:「嘻嘻,霍總裁,是什麼條件?只要小的能做到,肯定會做的!」方可晴差點沒有抱他的大腿。
他居高臨下的睨住她,猶如狼看著自己的小羔羊,說出一句簡短卻駭人的話:「和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