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明明感覺到槍子已經逼近腦門,可是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視線猛然模糊,腦子一片混沌,腳底升起一股子涼氣,身子仿若飄絮,一震頭暈目眩之後,身子也有了著地感,同時,洛洛的視線漸漸清明。
洛洛很奇怪,想像中子彈穿過腦袋的瞬間劇痛沒有襲來,後腦勺卻是一陣又一陣悶悶的痛。
洛洛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定睛一看,眼前不再是國安局整齊的武裝,不再是洛雲笙生冷的面孔,而是一群古裝男人在和一群小廝打鬥,小廝的身後,保護著一群花容失色的古裝美人,而她正是那些小廝保護的物件之一。
「這是怎麼回事?」水清顏莫名的看著眼前的情況。
她洛洛,二十一世界國安局的通緝要犯,不是在盜取漢莫拉比一世皇冠上的紅寶石被國安局的人圍住了嗎?不是被國安局的人一槍給崩了嗎?
「不好了,不好了,大姑奶奶見紅了!」不知是誰尖叫一聲,洛洛立馬看過去,只見一貌美的少婦痛苦的捂著她自己的肚子。
「這是演戲嗎?」洛洛自言自語,但是看到搖頭垂淚捂著肚子的年輕少婦時,心中卻是莫名的閃過一絲心疼。
「賤人,你給我去死!」突然耳邊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洛洛一驚,轉頭便看見一個古裝大美女,金釵入鬢,一身綾羅,對著她的胸口就是猛地一推,然後她就重心不穩後退一步,就這一步,踩空了!
「四小姐!」有冷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洛洛眼神一瞥,看見一個黑衣女子,冷面蹙眉,長髮束起,額頭一枚青色寶石的抹額,身材精煉,踩著樹梢急速朝她飛來。
但是來人離洛洛太遠,根本來不及救洛洛。
洛洛能明顯感覺到她自己在做自由落體運動,呼呼地風聲自耳邊刮過。
古裝美女追到崖邊,見洛洛掉了下去,嘴角緩緩的勾起一絲陰冷的淺笑,她就不水清顏這個賤人,掉下山崖還能活著。
最後映入洛洛瞳孔的便是那個古裝美女嘴角陰冷的笑。
洛洛終於反應過來了,她還活著!
她下意識的摸腰,準備拿武器自救,結果摸了半天,手裡出現除了香囊啊玉佩啊,還是香囊啊,玉佩。洛洛莫名其妙的看著手裡的香囊和玉佩,仰天長嘯一聲:「我的金絲線哪去了!隨身跟隨我的蛇王閃電哪裡去了!」
接著,噗通一聲落水了。
山崖底部,水異常寒。即便是三月草長鶯飛的天,這水也是寒透骨髓。
洛洛落水之後,只感覺四肢都僵硬了。不過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迅速的反應過來,然,水流太猛,她只有在水中狗爬式的掙扎。
洛洛露出頭急忙呼吸一口空氣,然後又被水流沖到了水裡。如此幾番下來,洛洛只感覺身上穿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布,裹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嘩的一聲,洛洛又感覺自己臨空了,向下望去,借著月光,洛洛看清了這是一個瀑布。
瀑布底部水流更是複雜多變,決不能下去!
一念至此,洛洛一把脫了身上的衣服,拽住四角,做了一個簡單的降落傘。此時她方才覺得她身上穿的布料真不是一般的好,普通的布料不要說做降落傘了,就是被樹枝劃一下也一定爛了。
緩緩的落下之後,洛洛用另一手扯了腰帶,然後甩出去,纏上了最近的一顆小樹枝。猛地借力,洛洛朝小樹枝飛去。然,樹枝承受不住洛洛的力量,半截斷掉。
噗通一聲,洛洛又落入一個水潭中。由於這裡是小樹林,洛洛沒防備的落下來,渾身被樹枝劃得都是深淺不一的小傷,現在被水浸泡後,螞蟻咬的疼痛感瞬間傳遍洛洛全身。
「這是什麼鬼地方,到底是不是幻覺。」洛洛忍著痛,摸著水中的水草,「這水草不像是假的,或許有蛇在附近。」
說完,洛洛將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個刺耳的音調。等了半天,洛洛什麼動靜都沒有等到。洛洛氣結,忍不住罵道:「鬼地方,蛇影子都沒有,閃電也不知道死哪裡去了,回來非給它喂硫磺。」
罵完,洛洛黑著臉,忍著渾身的痛,上了岸。
「自己不是被國安局的人圍住了嗎,而且子彈明明已經到達了腦門,難道自己在做夢?可是做夢也能感受到,如此清晰的疼痛感嗎?」洛洛自言自語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她的後腦勺非常的痛。
穩定了心緒,水清顏深吸一口氣,然後靜靜的想之前發生的事情。她確定,她看到子彈朝她奔了過來。她是無論如何不會出現在,山清水秀有瀑布的地方。更不可能遇上什麼穿古裝的人,而且閃電是絕不會離開她的。
想到這裡,洛洛摸了摸下巴,看著自己的小細胳膊小細腿,嘖嘖的歎口氣:「想必這就是魂穿了吧!」
一代國際大盜,很冷靜的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罷了罷了,穿就穿吧。希望我穿越到了一個和平年代,不要遇上諸葛亮那樣的對手,也不要遇到慈禧那樣的壞女人。既然上天給我重新活一次的機會,那麼,這一次,希望我能活的簡單一些。」水清顏一邊擰身上的水,一邊道。
想到和國安局最後的對持,洛洛淡淡的一笑。
她終究是輸了,不過,國安局副手洛雲笙要想得到,漢莫拉比一世皇冠上的,那顆血紅寶石,不下一番功夫是絕對不可能的。她把寶石放在了火山口,而且還埋了定時炸彈。
嗯,就是這樣,只要是洛雲笙在乎的,她絕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相識二十八年,為敵十載,洛雲笙,師兄妹一場,沒想到我們的結局竟然是這樣的。」這樣說著,洛洛的腦海中劃過了洛雲笙,對她扣動扳機時的神情,冷漠無比,比剛才的春水還寒涼。
「二十一世紀,永別了!」洛洛深吸一口氣。她從來不後悔她的選擇,也不惋惜她的結局,現在她以另一種身份活了。這一世,她希望活的簡單一些,上一世的一切,此刻,在她的告別中,徹底的灰飛煙滅。
洛洛笑著抬頭看了看星空,這裡的天空比二十一世紀的好看,也純淨。
片刻,洛洛收回心思,剛想要離開,突然聽到了莫名的聲音,當下屏住了呼吸,往水下躲去。
果然,一會兒來了一個人,洛洛在水中,隱約能看到對方是一個男子。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具身體就是什麼四小姐,剛剛在山崖上,她和其它古裝女人應該是遇上山賊了。這男子難道是和山賊一夥的?
洛洛不知對方好壞,待對方走了以後,方淺淺的露出了頭。呼吸片刻,洛洛又沉到了水下。果不其然,那人又來了。這回那個人只匆匆的看了一眼,便快速走了。隱約中洛洛好像聽到了那人沉悶的罵聲。
洛洛上岸以後,迅速的朝上游走去,她目前還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是什麼情況,所以不能輕舉妄動。為今之計,最好的方法是避開敵人,找到自己人,然後裝作墜崖失憶,用這具身體,瀟灑的活一回。
摸摸腦後疼痛的地方,洛洛已經猜到,這具身體之前,一定是摔到了後腦勺摔死了,如今後腦勺還有粘粘的血,她要先找一些草藥處理一下浸水的傷口。
走了一會兒,洛洛看著眼前的草藥歎口氣:「林子裡太暗,地榆,白茅根,紫珠草,三七,仙鶴草都不好找,倒是這艾草遍地都是。」
說著,洛洛摘下艾草葉,不管三七二十一放在嘴裡咀嚼碎了,敷在她自己的後腦勺,然後又從她自己的身上撕一塊布條纏住傷口。
「艾草能抑制纖維蛋白溶酶的活性,不過凝血效果不是太好,而且這腦子估計有些淤血,等回到這身體的家,一定要拿一些祛瘀止血藥,配伍活血藥與行氣藥。」水清顏一邊說,一邊拾掇傷口。
收拾好了傷口,水清顏繼續朝上游走去。走了大半夜,洛洛隱約感覺有些累了。
此時,東方隱隱的有了魚肚白的顏色,深山中傳來了一陣陣鐘聲,悠遠寧靜,給洛洛疲憊的身心,滌蕩掉了一層灰。
洛洛順著鐘聲的來源看過去,隱約能看到深山處的炊煙。
「如此鐘靈毓秀的地方,想必是一個寺廟的棲息地。」洛洛緩緩的開口。而且古人最喜歡拜神求佛,估計這身體,也是跟著家人上山求佛,結果不幸遇上了山賊。
想著洛洛不由搖頭:「我只相信我自己,神佛皆與我無干。」
轉過頭看著眼前翠綠的竹林,洛洛輕輕一笑:「有竹林,那就一定有筍子,不知道這是什麼竹。」
向前走了一段路,洛洛突然愣住,空氣中隱隱散發的一股子淡淡的香味,是那麼的熟悉。
閉上眼睛細細的一聞,洛洛大大的裂開了嘴角:「是夜來香。」夜來香是蛇喜歡的香味。
「晨曦時刻,夜來香園,群蛇安眠。」洛洛雙眼閃著興奮的光芒,邁開步子,朝竹林的深處走去。她也不知道穿越到了什麼地方。現在,她的蛇王閃電不在身邊,她只能嘗試著找另一條蛇王,用來作伴,防身。
思及此,洛洛的腳步更加快。
然,離夜來香的味道越來越近的時候,洛洛的眼皮卻是不停的跳了起來。不自覺的,洛洛停下了腳步。
靜靜的竹林中,有風聲還有蛇爬行的聲音。
洛洛蹙眉低頭,只見地上的蛇都朝著一個方向湧去,它們不咬人,即便爬過自己的腳,他們也視若無睹,而且地上有很多的蛇。再抬頭看看竹子上,果不其然,竹子上有的蛇正在往下爬,到了地面以後也是朝一個方向爬去。
這個情景讓洛洛心頭一跳,這裡真的盤踞著一條蛇王!而且,現在有人在誘捕蛇王!
想到此,洛洛顧不得掉下山崖時,被樹林刮傷的傷口,飛奔朝那個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洛洛的腳步停在了一片夜來香園的外面。
大片的夜來香中間,一個四十歲的男人,長鬍子,一身青藍色衣服,正坐在案前。案上擺著各色的瓶瓶罐罐,罐子裡冒著各色的煙霧。而案上,一隻三寸長小銀蛇,針高高的抬起頭,與男子對視。
看男子額頭的虛汗,和案上按照八極圖擺放的瓶瓶罐罐,洛洛瞳孔一縮。蛇王正在被催眠,這個青藍色衣服的男人,想收服蛇王!
思及此,洛洛來不及想其他,抬起手放在唇邊。一個刺耳而又奇特的聲音在林中猛然咋起,驚得林中鳥雀飛散。蛇群忽的一下散開,蛇王也是刺溜一下,身子一拐,下了案子。
青藍衣服的男人一口鮮血噴出,雙眼一睜,氣的一掌拍碎了案子,忽的一下起身對準蛇王抓去。
蛇王回頭兇猛的沖著青藍衣服男子長大了嘴巴。
眼看著蛇王即將中招,水清顏急不可耐,大喊一聲:「小心暗器!」
青藍衣服的男人,手一頓,身子一歪,接過什麼暗器也沒有。
蛇王得了空隙,轉頭就準備逃命。
青藍衣服的男人緊追不捨,氣的臉通紅。腳一蹬地,手掌朝著蛇王的七寸抓去。這一招,他勢必要將蛇王收入囊中。
接著,只聽,嗖的一聲,是尖銳物劃破空氣的聲音。那聲音,正沖著青藍衣服男子的眼睛而來。
青藍衣服男人不得不放棄了蛇王,一把抓住襲來的物件。當看清偷襲自己的是女子的耳墜時,徹底的怒了:「該死,該死,你該死!管你是誰,今天擋了老子的路,都要給我死!」話畢,身形一動,朝洛洛飛去。
青藍衣服男人帶著空氣中的夜來香,猛地撲向洛洛。洛洛大吃一驚,沒想到此人如此迅猛,看樣子是遇上傳說中的內功了。於是一邊迅速著後退,一邊丟出另一隻耳墜:「小心暗器。」
青藍衣服男子衣袍一揮,直接將洛洛丟的耳墜打飛了出去。
眼看著另一隻耳墜被打飛,洛洛暗道不好,只能硬拼。當下拉穩馬步,正氣當中。
青藍衣服男子一掌對著洛洛的心口拍來,洛洛腳步不動,腰奇異的扭了一個弧度,躲過了一擊。
青藍衣服男子微微吃驚,不過下一秒就變掌為爪回勾。洛洛身子向前一彎,後腿踢起,一腳拍到了男人的額頭,然後在青藍衣服男人的額頭,留下了半個腳印。不過洛洛也因此腿一抽,她沒想到這身體柔韌度這麼差。
青藍衣服男子反應過來,當下大怒,再次劈掌而來。於是洛洛只能順勢滾到地上。躲過了一擊之後,洛洛甩開一腳,兇猛的,直擊對方命根。
青藍衣服男子被一擊踢中,頓時跳到一邊,看著洛洛,臉色一陣青白交加。
洛洛趁機出手,緊跟其上。一掌虛招被青藍衣服男子輕易躲過,洛洛眼神一冷,又一個虛招,青藍衣服男人輕易閃過。
下一秒,洛洛一腳直擊對方太陽穴,然後緊跟其上,飛身連環出腳。最後腳踝一勾,鉤倒青藍衣服男人,身子一轉騎到青藍衣服男子的背上,一秒都沒有猶豫,乾脆利索的,扭斷了青藍衣服男子的脖子。
下手果斷決絕狠辣。
青藍衣服的男人睜著眼睛死去,死前都沒有想到,他是死在一個小女孩的手中。
洛洛踢了一腳死去的男人,捶了捶她自己的大腿,齜牙咧嘴:「這什麼柔韌度,就高抬腿踢了幾腳,簡直要了半條命!」
「有點意思。」就在洛洛喘息的空間,驀地響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洛洛渾身一震,眼睛猛地朝聲源看去,她的警覺性向來很好,竟然沒有發現這裡還站著一個大模大樣的人。
只見夜來香花圃的對面,一男子,刀削斧刻的面容上嵌著一雙深沉而又古井無波的瞬子,一身量身剪裁的黑衣,脖頸衣領上豎排鑲著三顆金色的珍珠,站在那裡,靜默如玉,仿若一片烏雲,周身壓抑著某種雷霆之勢,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此刻那男子正靜靜的盯著水清顏。
洛洛瞳孔一縮,張嘴吐出兩個字:「楚辰!」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驚呆了,她確定,她不認識這人。
「大膽,敢直呼世子爺的姓名!」一個灰色衣服的勁裝男子,手中一把長劍,站在楚辰身後,冷冷的看著水清顏。
洛洛的腦子猛地一震,忍不住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陽穴,腦中陸陸續續的畫面湧入。
這具身體,名水清顏。來自醫學世家,是雲朝權臣之女,京城第一美,母親沒死以前,眾星捧月,母親死後,被姨娘暗虐,姐妹欺淩,在外人眼裡,更是沒教養被寵壞的白癡千金。
剛才水清顏之所以能一口喊出楚辰的名字,只因為楚辰的名號實在太響亮。
五歲被帶到戰場,八歲能和父親一起沙場點兵,十歲親自上陣殺敵,十二歲掛帥封印指揮全軍,十三歲帶兵打入西涼都城,使西涼稱臣,說的就是他。
天才不說,而且長得俊美無雙,年僅二十一歲,還是楚王府世子爺,又被譽為「天下第一公子」,多金又有才,堪稱天下女子心中的白馬王子,可惜命不好,五年前,突然惡疾,至今未愈。
而剛才那個呵斥她的灰色勁裝男子,手持長劍,一定是楚辰身邊第一護衛流壹了。
「好像在哪裡見過。」楚辰看著水清顏的臉,古井無波的瞬子閃過一絲疑惑。
水清顏接受完腦子裡的資訊,嘴角輕揚,看著楚辰,緩緩開口:「世子爺想必記錯了。」
楚辰的眼神仍舊古井無波:「你殺了雲南蛇頭,放走了蛇王。」
水清顏搖搖頭,笑著道:「我不認識什麼雲南蛇頭,我只知道有人要殺我,我便殺了他。」
楚辰古盯著水清顏的臉,仿佛記起了什麼。半響,古井無波的瞬子閃過一絲疑惑,然後緩緩開口:「不管你是誰,你救了蛇王,若是不給交代,今日怕是不能放你離開。」
「怕是不能如你意。」水清顏輕輕一笑,手指放入嘴邊。下一秒,哨聲響起,林中簌簌作響,水清顏淡淡一笑,「我想走,沒人能留下我。」
楚辰眉頭蹙的更緊,看著不斷朝水清顏聚集的群蛇,古井無波的瞬子定在了水清顏的身上:「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只是我。」水清顏揚著嘴角的輕笑,看著越來越多的群蛇,雙手不斷的變化著手型,每變化一次,群蛇便不由自主的擺出各種陣型。
「好,若是你贏了,我便放你離開,若是你輸了,今日便永遠留下吧。」楚辰淡淡的開口,古井無波的瞬子卻是盯著水清顏一動不動。在他的記憶力,她不是這個樣子的。
流壹聽聞主子發話,長劍出鞘,飛身朝水清顏襲去。
水清顏勾起唇角輕笑:「長劍流壹,聽說是楚世子身手最好的,今日便來領教領教。」
流壹長劍迫近,水清顏不急不緩,眼睛閉上,雙手在胸前不斷的變化手印。她所持的本領,叫做馭瞳術。以自身強大的神思之力,用瞳孔做媒,馭天地萬物之靈,為她所用。下一秒,水清顏瞬間睜開:「攝神。」
水清顏眼神睜開的瞬間,將一條三米長的花斑巨蟒攝神成功。巨蟒瞳孔瞬間無神,與此同時,水清顏下命令:「防!」。
流壹看水清顏裝神弄鬼的樣子,不以為意,劍帶著殺氣刺向水清顏。
然而,此時卻有無數的蛇,為了保護水清顏,自殺式的擋住流肆的劍氣。
「殺!」水清顏再次下命令。
命令下達完畢,無數的蛇,瘋狂的朝流壹襲去。
流壹微微吃驚,劍風一轉,周身三尺的蛇段成幾節。腳尖點地,流壹退出三步開外。
水清顏仿若什麼都不知道,一邊後退,一邊繼續,讓攝神巨蟒保護她。
她現在能召喚的只是一些低智商的蛇,這些蛇毒性不強,而且蛇數量有限,遲早擋不下對方的攻擊,想要脫身,需要另想辦法。
流壹見水清顏試圖逃,手腕一轉,挽了一個劍花,劍氣所過之處,無蛇生還。流壹惦著腳尖,又朝水清顏襲去。
「殺!」水清顏再次出口,三米巨蟒的蛇尾猛地掃向襲來的流壹。
流壹挽了一個劍花,斬斷巨蟒蛇尾,巨蟒痛的一聲尖叫。水清顏受反噬,臉色一白,雙眼一閉,後退跳出一步,險險躲過流壹當門砍下來的一劍。
「不愧是黑焰軍右營統領。」水清顏說著,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映著流壹毫無表情的臉。
流壹直接無視水清顏的讚賞,劍花不斷,步步逼近水清顏。
水清顏唇角一勾,手中多了一條腰帶。
長劍襲來,腰帶拋出,兩者空中相遇。碰的一聲,流壹手一麻,水清顏虎口一痛,兩者皆沒有討到好處。
流壹暗中驚訝,沒想到水清顏能正面接住他一招。就在流壹閃神的瞬間,腰帶再次襲來,流壹側身閃過。下一秒,流壹耳邊傳來破風之聲。流壹下意識的後仰躲過,手腕卻是一痛,長劍脫手。
水清顏奪過流壹的長劍,猛地後退三步。這次成功,只是因為流壹小瞧了她,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楚辰古井無波的瞬子充滿驚訝。
流壹回過神來,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已經驚呆了。
「丟了自己的劍,你已經輸了。」水清顏笑著看著流壹。
流壹臉色一黑,曲手為爪,朝水清顏襲來。
水清顏唇角一勾,挽了一個劍花,主動出擊。
流壹內功深厚,又被水清顏奪了劍,下手教之前狠辣很多。
水清顏仗著手中有劍,勉強抵抗,可是毫無內力,虎口的鮮血已經瞬著手腕滴滴的往下落。
猛地一瞬間,長劍脫手,水清顏一腳朝流壹踩去。流壹抬手防禦,水清顏借勢在空中翻了兩番,錯過流壹,飛了出去。而水清顏飛出去的那個方向,正是楚辰站在那裡的方向。
流壹轉身,水清顏落地,起身。
水清顏唇角微勾,抬頭看了一眼流壹,抬起手,長劍落回手中。
流壹再次襲來,水清顏卻是劍鋒一轉,朝楚辰襲去。她要擒賊先擒王!
楚辰嘴角勾起一絲淺笑,抬起手,中指與食指夾住水清顏襲來的長劍。
水清顏劍鋒一轉,長劍逃開楚辰的束縛。下一劍,長劍已經朝楚辰門面削去。楚辰身形未動,手腕轉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食指在劍身一彈,水清顏手中的長劍豁然脫手。
勝負已經分明。
「我自然是知道,楚世子不會在乎,我這點雕蟲小技的。」水清顏勾著嘴角,此時,水清顏的手中,金簪已經抵住了楚辰的咽喉。
空中,脫離水清顏手的長劍劃過一個弧度,穩穩地插入底下。
流壹頓在了那裡,整個人已經風中淩亂了,主子竟然輸了。
刷刷刷,無數黑衣人從天而降,將水清顏和楚辰以及流壹圍在一起,眼神都狠狠的盯著水清顏,來人都是楚辰的人無疑。
楚辰唇角一勾,原來她一直都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她最終的武器,是一直藏在袖中的金簪,這才是她要的結果。
「你贏了。」楚辰古井無波的語氣緩緩蕩漾開去。
黑衣人齊齊震驚,主子竟然認輸了!
流壹的下巴已經砸到了地上,主子真的認輸了?是不是他耳朵裡塞驢毛聽錯了?
「你走吧。」楚辰看著嘴角淡笑的水清顏,平淡的開口。
「我也想走。」水清顏笑著開口,「還請世子爺配合一下,將我送出竹林。」
她可不想左邊放了楚辰,右邊被那些惡狠狠的黑衣人戳成馬蜂窩。
楚辰古井無波的瞬子染上一絲笑意:「好,我送你。」
「多謝。」水清顏手中的簪子依舊抵著楚辰的咽喉。
楚辰一把撈起水清顏,踮腳飛去,留下了使勁掐大腿的流壹還有一眾風中淩亂的黑衣暗衛。
他們竟然看到了自家主子眼中閃過笑意!難道他們的眼睛一起花了嗎?
楚辰果然將水清顏送到了竹林外面,腳剛落地,水清顏便是撤回簪子,迅速後退到安全距離。
水清顏笑著看著楚辰:「多謝世子爺相送。」
「不謝。」楚辰古井無波的瞬子盯著水清顏,淡淡的開口。
水清顏挑眉:「世子爺,您可以回去了。」
「不急。」楚辰淡淡的開口。
「那您站著,我先走了。」水清顏挑眉。
「隨你。」楚辰再次吐出兩個字。
水清顏嘴角抽抽,剛想轉身,一個黑影便落到了水清顏的身邊,來者正是那個在她掉下山崖的時候,急速飛來的黑衣女子,水清顏記得,她叫青梅。
「四小姐,你沒事吧。」青梅看著衣衫不整,渾身血跡,臉色發白,精神卻是很好的水清顏,焦急的開口。
「還活著。」水清顏笑著看著青梅。
青梅聞言抿唇蹙眉,半響開口:「青梅不應該讓四小姐獨自上山的。」
水清顏拍拍青梅的肩膀:「你已經勸阻過我了,是我不聽你的勸告硬要跟來的,不能怪你。」
青梅微微一愣。
水清顏抬手摸摸青梅的右臉:「你告訴我,二姨娘請大姐姐上山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此趟拜佛之行一定不會太安定,讓我不要跟著來,我卻不聽你的勸阻,認為你詆毀二姨娘,打了你一巴掌,現在我向你道歉。」
青梅長大了嘴巴。
水清顏微微一笑:「青梅,對不起,還疼嗎?」
青梅瞳孔一縮,整個人震在了那裡,她受過多少次打,她已經不記得了,可是,她卻清楚的記得,四小姐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從來沒有向她道歉過,更沒有問她還疼嗎。
「找到了,找到了,四小姐找到了。」遠處有一大群人跑過來。
水清顏收回手,沖青梅裂開嘴微笑:「其實我想和青梅說好多句對不起,就是不知道青梅願不願意原諒我。」
青梅仍舊能感覺臉頰上有四小姐指尖殘留的溫度,抿唇,半響開口:「只要小姐開心就好,青梅只是一個奴婢,不需要四小姐道歉。」
水清顏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遠處的人已經走近了。
「清顏,你可是嚇死大姐夫了。」來人一身灰白的衣衫,長相俊秀,一臉的疲憊,想必也是找水清顏找了一夜,他的身後跟著僕人阿翔。
水清顏一掃眾人,自稱大姐夫的張敬身上,記憶中,這個大姐夫曾是落魄書生,因娶了大姐而謀得京城府尹的位置,但是上任五年,未破一樁案子。
水清顏看著張敬那雙不耐又厭惡的眼神,挑眉道:「我墜崖之前,大姐姐已經見紅。」
張敬聞言,臉色一白,沒有接話,卻是懶懶的看了水清顏一眼,吩咐後面的衙役:「放信號彈通知其他人。」
「等等。」水清顏立馬阻止。
阿翔掏出信號彈,看了看水清顏又張敬,不知道要不要放信號彈。
「大姐夫,我有些事情要提醒你一下。」水清顏看著張敬的眼神不是很友好,甚至帶著遠遠的疏離。
張敬已經習慣了水清顏瞧不起他的眼神,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不耐煩的道:「等回去再說,大家都很擔心你。」
「大姐夫既然為京城府尹,就應該為京城百姓伸冤復仇,今天我要狀告一人,只要大姐夫應了我,我就隨你回去,否則,我親自到衙門擊鼓鳴冤。」水清顏低眉淺笑。
「好好好,我答應你,你想跟我回去。」張敬不想在水清顏這裡耗費太多的時間,家中還有懷孕的妾室等他回去呢。
水清顏看著張敬不耐煩的神色,嘴角揚起:「我要狀告京城府尹張敬,寵妾滅妻!」
張敬瞬間愣住了,親小姨竟然要告他!
阿翔心中認為水四小姐一定是墜崖摔傻了,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葷話。
青梅覺得小姐不一樣了,氣質不一樣了。
楚辰聞言,古井無破的瞬子閃過一絲驚訝,她是想要幫張敬嗎?
張敬反應過來,臉色一冷:「清顏,不許胡說,現在馬上跟我回去。」
「怕是不能。」楚辰淡淡的開口。
張敬一愣,這才看到站在遠處的楚辰,眨眨眼睛,張敬使勁揉了揉眼睛,當確定來人是楚辰以後,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楚楚楚楚,楚世子!您怎麼在這裡!」
天啊,竟然是殺人不眨眼的楚世子,當初西涼都城一戰可是驚天地泣鬼神啊,這位楚世子雷厲風行的鐵血手腕可是驚到了所有人。
‘屠城,或是附庸,二選其一。’
傳說當初十三歲的楚世子,踩著西涼王的腦袋,一臉平靜的說出了這麼一句成為經典的話!
「為何不能。」楚辰古井無波的瞬子看向張敬。
張敬倒退三步,點頭如搗蒜:「能能能,您在哪裡都成。」
水清顏不明白楚辰為何會說話,不禁挑眉。
楚辰自腰上取下一枚玉佩走到水清顏的面前:「現在,我有求於你,等你有求於我的時候,帶著玉佩去找我,我們或許能做一筆生意。」
水清顏抬頭看著楚辰,晨曦的陽光打在楚辰的側臉,給他立體的臉增添了一份庸賴,微翹的睫毛下,一雙古今無波的瞬子深不見底,微薄的唇瓣透著一絲不健康的白,臉色更是白的仿若能融入初陽,仿若下一秒就化作星光,消失不見。
「聽聞楚世子,不喜女子近身。」水清顏沒有接楚辰手裡的玉佩,記憶力,楚辰好像只和一個女子傳出過緋聞,那也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於你,例外。」楚辰淡淡的開口。
「可惜,我不喜歡,與虎謀皮。」水清顏燦爛的一笑,直接拒絕了楚辰的玉佩。開玩笑,楚辰這樣危險的人物,她怎麼會招惹,這廝消失的五年,絕對不止是養病!
楚辰略微意外,張這麼大,他好像沒有被拒絕過。
張敬已經驚得長大了嘴巴,開開開什麼玩笑,楚世子竟然有求于清顏,我滴天啊,那句‘與你例外’是啥意思。
阿翔已經風中淩亂,傳說中,楚世子不是沉默寡言的主嗎,為啥他聽到了這麼多句。
青梅看著眼前的情況,神色不變,她有些懷疑小姐是不是小姐,這些話可不想小姐說的,按照小姐的性子,此時恐怕已經高興的接過玉佩,沖楚辰拋媚眼了。
「可本世子喜歡與狼共舞。」楚辰蹙眉,靜靜的看著水清顏。
水清顏唇角笑意不減:「我不是狼,我只是我。」
張敬好想一巴掌拍死水清顏,她難道不知道楚家在朝廷的地位嗎,這位可是楚家唯一的繼承人,水清顏竟然敢拒絕楚世子,真是,真是,真是笨的可以!
楚辰收回玉佩:「我喜歡養花,可是,卻沒有養過一種常開不敗的花。」
楚辰的言外之意是水清顏會後悔的。
水清顏依舊笑著:「我不是花,不會開,也不會敗。」
楚辰靜默的看了水清顏一會兒,他感覺到了水清顏身上的排斥,對他的排斥。
片刻,楚辰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原地,從來沒有人忤逆過他。
看著楚辰離去,張敬走到水清顏的面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你怎麼可以得罪他,他可是楚世子,楚世子,十三歲就要屠城的楚世子!」
水清顏無辜的眨眨眼睛。
張敬看著水清顏無辜的眼神,氣的兩眼冒金星,深吸一口氣,張敬又道:「你怎麼和楚世子有交集了。」
「幸得他相救,得以保全性命。」水清顏笑著看著張敬,「大姐夫,不僅要狀告你,我還要告訴你一件好事,你聽不聽?」
「你能有什麼好事?」張敬下意識的接話。
「皇上要罷你的官,你以後會有很多機會在家中養小妾,這是不是好事?」水清顏無辜的眨眨眼睛。
張敬瞬間愣在了原地,難道水清顏在楚世子那裡聽到了什麼風聲?
「我能幫你。」水清顏又是一笑,「不過,有些事情還需要大姐夫配合。」
張敬回過神來,臉色一黑,「清顏,怎麼說我也是你大姐夫,你怎麼能這樣戲耍我。」
「你不信?」水清顏挑眉,「好,既然如此,春闈之後,希望大姐夫還能高枕無憂,現在阿翔可以放信號彈了。」
阿翔驀地被提到名字,愣了一下,‘哦’了一聲,正準備放信號彈,手腕卻被人抓住,順著手腕看上去,阿翔看見了主子蹙眉的側臉。
張敬蹙眉看著水清顏:「你在楚世子那裡聽到了什麼風聲?」
水清顏笑著看著張敬,眼神深處卻透著疏離:「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耳聽為准,你自己心裡掂量一下就能明白,二皇子出使荊州帶著安陽太長公主府的翡翠郡主,難道大皇子會什麼都不做嗎?」
張敬很吃驚,沒想到水清顏竟然知道朝堂的動態,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知道二皇子帶了翡翠郡主?」
「大姐夫別忘了,我身上可是有著喬貴妃的碧雪鴛鴦佩的,是喬貴妃的准兒媳,二皇子是喬貴妃的長子,而且另一半的佩在他身上,我關注他奇怪嗎?」水清顏挑眉笑著。
「那又如何,難道大皇子會看上我這小小的京城府尹的位置。」張敬搖搖頭,不以為意,「我以為你能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是我高看你了。」
「為何看不上。」水清顏收起臉上的笑容,「皇上就像蜘蛛,而官員就是蜘蛛網的結點,斷掉哪一個結點,蜘蛛網都不會完整,想要榮登大寶,就要縱覽全域,大皇子不是傻子,二皇子也不是傻子。」
張敬看著水清顏冷冷看著自己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可是臉上還是要面子,錯過水清顏的眼神,冷冷的道:「朝廷大事不能妄加評論,如今皇上健在,這話若是讓別人聽到,後果不敢設想。」
水清顏心中無奈,張敬榆木腦袋,她不應該一開始就跟他談國事的,她要從別的地方下手才行,否則,張敬的官位一定不保,大姐姐以後的日子也一定不好。
思及此,水清顏又道:「好,這話我不說了,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告你狀,給皇上一個罷免你的理由,第二,我感覺此次落崖有問題,你可以查一查大姐姐的事情,或許大姐姐有冤屈。」
張敬被水清顏說的,一陣心煩意亂,現在又聽水清顏提起她大姐姐,頓時喝道:「你大姐姐能有什麼冤,堂堂水家大小姐,哪個敢給她氣受!」
啪的一聲,水清顏一巴掌甩在了張敬的臉上。
青梅和阿翔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