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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氏繪

傾氏繪

作者:: 南北吹風
分類: 古代言情
每一個人,有一段努力想要忘卻偏偏又刻骨銘心的過往。 如果要您,以生死為代價, 選擇遺忘或沉淪幻境,交換一個結局完美的虛幻夢境,您是否願意? 據說在甯國西郊,有一幢畫樓,名曰傾氏繪。 畫卷徐徐展開,用筆繪出命運的羅紋,顛覆與流離,風月與愛恨,終究還是不用再承受現實的殘酷,有一個自己想要的結局.幻境之術,以愛恨入夢。夢外盡是心酸與悲痛。這裡,交易虛幻縹緲的一場美夢。 帝王將相,芸芸眾生,皆逃不過愛恨二字,在冥冥指引之中,來到傾氏繪。 長信宮燈之後,她微微一笑。 「你是選擇去遺忘,還是長眠在編織的美夢之中?」

正文 引子

此刻的光景,委實還算不錯。那漫山遍野的白梅盛開,紛雜著便是一片大好盛景。只是天公不作美,恰巧在這個好日子好時節,惡趣味地下起了傾盆大雨。這雨不單單毀了盛景風光,更是讓身處海畔的甯國變成危區,無情的洪災奪去多少人的性命。

這一時間,從其樂融融變成天災人禍不斷的悲劇,反差委實是大。一眼望去,山嶺之間盛開的茫茫白色,冷冽得詭異,就像是在哀悼。

最為倒楣的,顯然是那些地位最低的人。

普通人家的百姓,皆被無情得遷移去了尚未開墾的荒山,目的甚是明顯,就是要在避難的時刻,來開墾土地,榨壓這些可憐人的最後一點價值。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平日裡裝作善良的王公貴族,沒有留下,皆是紛紛躲進甯國占盡優勢的皇都鄴城,或者苦苦另尋好地方。

更有一些看準時機的黑心商家,在暗處歡喜著,拋出金銀珠寶,不斷抬價斂財。

此刻的甯國,說來說去,簡簡單單一個字,那就是——亂。

只有她,像一個沒有生命被人操控一般的木偶人似的,安靜得站在被樹覆蓋的大片陰影裡。她微微抬頭,露出的臉蛋很是白淨,臉上卻沒有任何情緒,毫無喜怒得令人恐懼。

她就這麼在天災人禍不斷的時候,站在開滿白梅的梅花嶺上,一個人顯得甚為獨特。此時的她,容貌還很稚嫩,身影顯得分外單薄,看起來委實是可憐至極。

仰著頭靠樹休憩了半晌,她默默閉上眼睛,淚水卻是忍不住簌簌地滴落,浸開大朵大朵的花,美得驚心動魄。開口,聲音很低很低,一個人喃喃著,像是自言自語:「桁哥哥,你是不是因為……所以,所以才不要我了……」她說得斷斷續續,加之低沉的喃喃,躲在暗處的他耳力再好,也聽不完整,微微蹙眉繼續觀察。

「喂喂,怎麼了?」只見遠處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翩翩公子撐著紙傘,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定睛一看,說話的卻是翩翩公子身後的,與她幾乎同齡的男孩。

她頓了頓,雖然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身子卻仍舊顫抖著,嗚咽著抹了抹眼中殘存的淚水,有些膽怯地說:「我的家人,不要我了……」這話說得很淒涼,他躲在樹後也是心一沉。

翩翩公子愣了不過半晌,便蹲下身子,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裡仿佛藏著一池蓮花綻放的初景,溫潤至極:「無事。你的家人不會不要你的。你在這裡先等著,一會兒他們就會來。」

她被這安慰給鎮定了一些,抿著唇定定地看向這個翩翩公子,用令人心疼的語氣笑了笑道:「你不要安慰我了。這不可能的,他們那些人,都巴不得我死。最疼愛我的人,都沒有辦法阻止……他真的不要我了。」

公子身後的男童聽後露出身形,蹦躂著來到她身邊,用一雙靈動的狡黠的大眼睛看著她,稚嫩的嗓音在大雨中響起,天真無邪:「師父,可不可以讓她跟我們回去?她一個人這麼,也怪可憐的。」

偏頭看向公子,一雙靈動的眸子裡,寫滿了乞求。她聽後似乎有些心動,也是小心翼翼地斜著眼與男童看向同一個地方。

翩翩公子失笑,那笑容很好看,令她不由一呆。「當然可以。不過,如果讓你跟著我們,你必須得拜我為師每一天都會奔波勞累,甚至會有生死之危,你願意嗎?」這是對面前這個一派可憐的小女娃說的。

怎麼可能?他聽了此話,正想從樹後繞出來制止她,卻看見她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願意,師傅受徒兒一拜。」然後有模有樣地照貓畫虎拜了一拜。

腳步頓住。到了這一步,他縱然想要阻止,想要挽回,也毫無辦法了。

「師父可是一個會秘術的人 。」男童又一次蹦躂著來到她身邊,聲音和神情都甚是驕傲地炫耀著,然後低聲喃喃道,「不過……我繼承不了他的秘術。」

「秘術?」第一次聽見這個不知名的東西,她一愣。

「就是那種,可以通過執念看見別人記憶的秘術,非常非常的……難學,還要有天賦才行。」男童歪著頭笑出聲,解釋道。

公子摸了摸她的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蒼天大樹,淡淡收回目光,開口說話的聲音很是好聽:「好了,我們走吧。」

一隻手牽一個人,就這麼安靜得消失在了雨幕中,不留痕跡。他側耳,隱隱聽見兩個小孩子的對話。

「喂喂,你今年幾歲了,叫什麼名字?」

「七歲,我沒有名字。」

沉默了一會兒,只聽見公子說了一句:「你就叫做……」

……

這番關鍵的時刻,卻偏偏從夢中驚醒,側頭看向亮著的宮燈,皺起了眉頭,夢中的她到底叫什麼名字,剛才的自己,好像只聽了個大概。

春風顧 第2章 白花花的銀子

這長安城往年隨著師父走南闖北做東做西的,釋夢解念這技能已經練得分外熟悉。因為師父的名氣大,兩人可謂是每天都有單子可接,師徒兩個忙得不亦樂乎,賺錢也賺得不亦樂乎。

只是好景也不算太長,後來師父「看破紅塵」選擇歸隱。長安城這個性子沒了自家師父的制約,便獨自開了個畫樓,懶得走南闖北去找生意了,日日呆在畫樓裡,等曉得自己真實身份的人上門。

以往闖江湖的時候,她每天都忙得很,蹤影都難得見著,手腳近似麻木。而如今開了家畫樓,蹤跡好尋了,卻是一單未接,蹤影可尋指數和銀子數量悲劇地成了反比例,只好整天自娛自樂磨蹭日子,自己消遣消遣。

偶爾前來的人的過往風月,似乎是有意找茬一般千篇一律,而長安城拒絕的話也同樣如出一轍,如下。

「雖說我這傾氏繪畫樓,打著來者不拒的旗號,說著絕不拒絕的廣告語。但是——我長安城不接這些自作多情的風月往事,這些東西,沒有什麼值得去惱怒和後悔的。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歪門邪道上,倒不如自己思量思量如何度過難關。」

然後用偉大的道理微笑著趕走這些懷春的少男少女,大功告成。

而與之相對的是她的師兄月辜,每一次看見了長安城這番拒絕就會歎氣道:「長安啊長安,我們經濟很難維持下去,你怎麼不騙一兩個懷春少女,真是以貌取人啊以貌取人,膚淺至極……」

然後搖了搖頭,又是遺憾的歎息。長安城已經習慣了,自然是不會理他的。這個月辜師兄整天不務正業,就知道呆在房間裡逗弄他的寵物,一隻兔子,且是一隻成精的兔子。

「其實我們可以讓你去街頭雜耍,說不定能夠賺錢。」面對一個大老爺們的哭哭啼啼,長安城表示接受無能,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呵呵,呵呵。月辜師兄,你沒有原則,不代表我沒有的。請不要侮辱我的職業素養,師父的話你記得不?」

雖說搬出了自家威嚴的師父來鎮壓,但是月辜這性子她也不是不明白,這話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長安城不想看他的臉。一個俊俏的公子哥抱著一隻肥萌呆蠢的兔子,固然讓少女們春心萌動,但是如果身臨其境,就會明白其中的詭異之處。

「小白,我們走,」月辜自知無望,哀怨地看向長安城,喚了喚那只兔子然後道,「不要理這個負心漢。」

「……」

那日是傾盆大雨,月辜不知道跑到哪裡去坑蒙拐騙了,畫樓裡只剩下長安城一人。此刻的她正在清掃房中的灰塵,突然聽見什麼響動,微微一抬頭,只瞧見一個女子撐著紙傘徐徐而來,搖曳身姿奪目,氣質高傲多情。

紙傘刻意壓得很低,她只能看見女子的唇微微翁動,一張一合的,似乎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卻又聽不大清楚。

「姑娘來小店,是想要怎樣的畫卷?」長安城連忙迎上去行禮,笑得如同盛開的燦爛的菊花一樣地說道,「恰好本店有一卷嶄新的梅花圖,姑娘不如移步去看看。」

「梅花圖……」女子紙傘一抖,沉吟一會兒,突兀地笑了笑,仍舊看不見面容,「算了吧,我更愛桃花一些。」

長安城偏頭呆了半晌,仍舊是一臉恭敬地說:「姑娘,小店記憶體了兩幅桃花圖,可有興致移步去欣賞欣賞?」

「並無興趣,我見過所傳的絕世桃花圖,從此以後便也只愛那一幅畫。」女子搖了搖頭,聲音清冷。

「姑娘到底想要什麼?可否讓我略聽一二?」長安城咬牙切齒地說道,「若是無事,莫耽誤小店經營的時間。」

不要耽誤我賺錢休息!

女子一頓,清清淡淡的聲音尤為像不遠處盛開的白蓮,清冷卻又令人陶醉:「徐徐展卷,命筆繪之羅紋,與流離傾,風月情長,更不受世之酷,有一自欲之矣。也不知我可曾記錯。長安姑娘,大抵的意思,可是如此?」

長安城醞釀的扭曲笑容被這句話弄得生生一僵,一斂眼中不耐,甩了甩長袖,擺出請進的手勢,說道:「原來是貴客到來,這位姑娘裡邊兒請。」

說完,她便熱情地拉著女子朝內屋走去,活脫脫像是見了親姐似的。

不為別的。 女子所言,正是傾氏繪的暗號,是一個曉得她真正做什麼生意的人才知道的暗號。這可又是一樁生意,也又是一大堆白花花的銀子。長安城沒有能力來抵擋。

春風顧 第3章 莫非是季公子的遺作

這內屋雖說交易的意義更高一層,但是環境說實話,委實是與外面一個天一個地,唯有幾盞宮燈暈出黯淡的光線,照在半掩的木窗上。那冷冷的光線,陰森森的極為滲人。

儘管入了內屋不需要打傘,女子卻仍舊撐著那把紙傘,毫不客氣地坐在一張檀木椅子上休憩,仿佛自己才是這兒的主人。

長安城也不惱,笑了笑便坐在了另外一張椅子上。她眯了眯眼,對那把紙傘很感興趣,多瞅了一會,似乎發現了什麼奧秘,定睛一看,紙傘上繪著數片桃花,畫得著實逼真,仿佛要在一陣風中飛出來。

長安城心中暗歎,半是客套半是認真地對著女子說道:「姑娘紙傘上的桃花,我猜測應該是名家之作吧。以往聽別人傳言,十八年前的季公子曾以筆下桃花聞名,雖孤見寡聞不曉得真實如何,但是大家也都是極為肯定的。這位名家畫技不俗,與季公子或許都不相上下,的確是畫畫的一把好手。」

女子頓了頓,撤了紙傘露出容貌,突兀地大笑起來,笑聲清脆悅耳如同黃鸝鳥,片刻才壓制住心中情緒,冷冷地說道:「長安姑娘果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確是好顏色。你猜測的不錯,這委實是名家之作。若是往細了,這名家,正是你口中傳言紛飛的季公子。」

這是一個未曾聽聞的消息,長安城難免有些吃驚,下意識看向女子的眼睛,卻突然她的眼睛呈現出淡淡的幽藍色,若不是眼力極好,這幽藍就仿佛如同暈開的光線一般,與常人無異。長安城刹那之間仿佛想起了什麼,脫口而出內心疑問:「姑娘眸中泛藍,莫非是逆妖一族?」

逆妖,用見不得人的手段獲得法力成為妖,是人類最痛恨的妖族分派。

這話問完,一直是沉默,不曾打破的沉默。

長安城提心吊膽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心中懊悔自己的衝動。早知道就不要問這個隱秘的問題了,等會兒這樁生意也沒有了,月辜知道了估計會鬧得離家出走,弄到個滿城風雲的……真是罪過啊罪過……

「我喚作十七蓮。」良久,女子微微一笑神色毫不慌張,悠哉悠哉的不露痕跡,「長安姑娘的確是貨真價實的畫術師之徒,呵呵。你猜得很准,不錯,我就是逆妖,且是一隻——罪大惡極的逆妖。這罪,難以被磨滅。」最後一句話,她露出有些悲傷的神色,然後詭異地眨了眨眼。

長安城心下乃是極為鬱悶而又疑惑。鬱悶是因為看來這個十七蓮之前竟然懷疑她,疑惑是因為十七蓮一句罪大惡極,不可磨滅的罪?到底是什麼?

雖然極其鬱悶十七蓮的不信任,由於長安城是一個有著原則卻又熟知身為小老百姓的生存法則的人,只好裝作笑盈盈地問了一句:「……十七姑娘,你應該也知道我們這傾氏繪的規矩。你瞭解,我便不詳說了。你是選擇遺忘,還是入夢?」

十七蓮閉上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遺忘。」

長安城神色未變,繼續醞釀了一下諂媚笑道:「可以。十七姑娘,請你給我一個承載你記憶或經歷你記憶的信物。」

十七蓮又一次睜開眼,狠狠地擺了擺手,弄得長安城心裡頭莫名其妙。面對長安城投來的疑惑的目光,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遺忘的人,不是我。」

長安城疑惑地偏頭望向十七蓮,心中還是有些不悅的,聲音雖說仍然保持著客氣,卻也有些不耐:「那請問親愛的十七姑娘,你所說之人究竟是誰呢?」語氣之溫柔,神情之肉麻,令人毛骨悚然。

十七蓮此刻正把弄著青花瓷瓶裡的花,面對她的提問,顯得實在是漫不經心,道:「長安姑娘口中的名家,我這把紙傘的主人,季公子。」

長安城當時手中正在把玩古老的佛珠,一聽這話,便是直直地把佛珠落在了地上,只聽見啪的一響,聲音回蕩在空曠的畫樓。「這……十七姑娘,據我所知,據天下人所知季公子不是……早已離世,魂飛魄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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